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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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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救

書房的燈已經許久不曾亮過,如今燈火通明倒讓人顯得有些不適應,陳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敲了敲門道:“夫人,呂夫人來了。”

陸婉吟從裏頭打開門,看見陳伯身後的挽星,便叫陳伯先走,自己拿了軟墊墊在椅子上,扶著挽星進了屋子,“姐姐怎麽還不睡?”

挽星臉色不佳,眼下一片烏青,困得眼淚都出來了卻還是搖了搖頭:“躺著頭暈,我困得很卻也睡不著,心裏總是……”

她原本已經不欲說,可想到此時也無人訴說心事,只能坦誠道:“我心裏總是惦記誠貞,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裏?怎麽樣了?”

提及此事,陸婉吟同樣無言以對,她心裏掛念沈崢並不必挽星少,可她又怕自己說出來徒增彼此的煩惱,只能耐著性子轉移她的註意力:“我自揚州府回來時,聽承璋哥哥說,他這些時日時常去看望攬月姐姐,攬月姐姐如今和玉兒靠著刺繡謀生,雖不算富足,卻也能安穩度日,他也會多加照拂,姐姐放心。”

提到攬月,挽星的神情終於放松了幾分:“這樣甚好……”

她說完之後便陷入沈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陸婉吟手中還有旁的事情要做,見她不語,便也低下頭去。

半晌之後,挽星才慢悠悠地開了口:“三妹妹,我……”

“怎麽了?”陸婉吟擡起頭,正撞見挽星一臉為難,“姐姐有話但說無妨,可是哪裏住的不習慣?”

“不是,不是,這裏一切都好。”挽星輕輕搖了搖頭,一時竟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是三日前到了京城的,這一路上她為著孩子萬分小心,走得慢了許多,幾乎是和陸婉吟同時回來的,她聽了呂含的話先行到了永寧侯府,將呂含的信遞送給了陸婉吟。豈料陸婉吟接了信便將自己關在書房中像是有事要忙,根本顧不上她,她原本想著回家看看呂老夫人,又聽說呂老夫人不在家中,只能按捺下來,可心裏卻實在不安,一直拖拉到今日,她才終於尋了片刻機會。

她自小沒有親人,不大會說那些關懷之語,心裏再怎麽惦記嘴上也都是淡淡的,對著呂含還好,對著呂老夫人便有些為難了,她在呂老夫人身邊尚且還好些,可隔著這麽長時間不見難免生疏,想同陸婉吟問清楚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見陸婉吟停下筆等她,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別別扭扭地去問:“我是想問一句,我娘她怎麽樣了?雖說是在呂家,可我總歸是不放心。”

陸婉吟這些時日事情太多,乍一聽挽星說起她娘,還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裏她說的是呂老夫人,忙懊惱道:“這事兒怪我,我該早姐姐說的,我想過了,還是要將伯母接出來,姐姐如今身子不方便,同呂伯母在一處,也好有個照應。”

“能接出來嗎?誠貞如今……”挽星雖不知道詳情,卻也知道這事不是陸婉吟輕描淡寫兩句話就能做到的。

“光明正大的接,自然是不能的。”這幾天陸婉吟也盤算過了,走明路無法,只能去尋旁的法子:“將呂伯母扣押在呂氏族人家中,多半是聖上授意太後娘娘做的,但太後娘娘早年艱難,與家中並不親厚,呂家若是將人丟了,必然害怕太後娘娘怪罪,多半不會大張旗鼓地搜尋,而是將此事瞞下,我們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帶出來就好,不必再去尋明路,以免打草驚蛇。”

“啊?”挽星沒想到她這些天關上門是在做這些,小心地問了一句:“這能成嗎?”

“成不成的,試試就知道了。”陸婉吟笑笑:“自我回來那夜起,就已經叫小葉去呂家看過,這兩天他每夜都去,想必已經同呂伯母說好,具體如何行動還要看他怎麽便宜,不過我想也就在這兩日了,姐姐且耐心等等。”

她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將事情交與小葉便不再過問,倒是挽星想起小葉那半大孩子的樣子膽戰心驚起來。奈何陸婉吟說得頭頭是道,語氣裏讓人信服的感覺和當初策劃翻案時的陸琰如出一轍,她又不好反駁,只是心裏總覺得不安:“可要是人不見了,豈不是要疑心侯府?”

“那便叫他們疑心吧。”陸婉吟依舊一臉平靜:“憑借你我兩家交情,若是他們不疑心侯府,反而才是要出事了。”

“啊?”挽星又聽楞了:“那就不管了?”

“不管了。”陸婉吟已經淡定:“他們既然不敢聲張,自然不敢光明正大地派人來搜,只要我們抵死不認,他能如何?侯府的布防姐姐也見識過,總不能光明正大地闖我們家的門吧。”

這話細想也有道理,若不是當初呂含想深夜闖進來,她還真要被侯府表面上的老弱病殘欺騙了,可她仍是不放心:“那要是呂家和太後娘娘一心,將此事告訴了太後娘娘怎麽辦?”

“那便更好了呀。”陸婉吟更加輕松,甚至還有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人是呂家丟的,要治罪也是呂家,與我們有什麽關系?我不去問呂家要人他們都要燒高香了,總不能是他呂家丟了人來搜查我們侯府吧。”

看她的意思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只要是呂家前腳將人不見了上報,她後腳就要去問呂家要人,屆時呂家就算心知肚明是永寧侯府將人帶走,也不好正大光明地攀咬,只能先將這個啞巴虧吃下。挽星心裏暗自盤算了一下,也覺得可行起來,她看了看陸婉吟嘴角邊狡黠的笑意和那化不開愁苦的眉眼,竟然不知道這兩種看似矛盾的情緒是如何出現在一張臉上的,但她也感覺出來了,陸婉吟這趟回來,似乎已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陸婉吟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是在憂心這些,又勸慰道:“姐姐不必擔心了,橫豎你與呂伯母現在還不是罪臣眷屬,既然是尋常百姓,那便有說道扯皮的餘地,呂家再怎麽樣也是不敢仗著自己背景欺壓良民的。”

挽星點點頭,隨即又想到:“那小葉呢?他會不會……”

“會。”提到小葉陸婉吟就沒那麽輕松了:“我已經寫信給了侯爺,待到此事一完,就叫他去離州大營同侯爺會合。”

“上戰場?”挽星知道呂含幾乎是將這孩子當作半個兒子養,心裏也不由得掛念對方的安危,她唯恐此事會帶累這孩子,可又想不到要如何處置,只能寄希望於陸婉吟,不成想陸婉吟給了她這麽個答案,一時間詫異無比。

陸婉吟知道她的意思,只是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嘆了口氣道:“這也是無奈之舉。京中誰家不知我們家中有這麽個孩子,若是呂伯母得救,呂家必先疑心在他身上。他家吃了暗虧,又不能在明面上報覆,自然會去想些別的虧了陰德的法子要了這孩子的性命。這孩子原本就與常人不同,我一不能限制他的自由,二不能日日看著他,他縱有蓋世武藝也難逃那些人的暗算,不如趁呂家反應過來前先將人送走,對外只說他是同侯爺一道走的,也就算完了。”

小葉酷似一把利刃,本身沒有什麽不好的念頭,卻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他隨著年歲漸長,從外表上看已經不再有了所謂“人傀”的特征,可那段時間到底是給他留下了不能磨滅的印記,陸婉吟生怕京城中也有人信奉北夷人的邪神歪倒,更怕他被有心人利用,只想著原快將人安頓完越好。

“我原先是想將他送回江南家裏去的,可他除了留在家中便只想與侯爺一道,我拗不過他,只好這般行事。”她安慰挽星道:“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既然禍福相依,他在京中未必是福,在離州也未必是禍,姐姐也不必太替他擔心了。”

挽星點點頭,見陸婉吟謹慎地打量了一下外頭,不由得皺了皺眉:“怎麽了?”

“有些話我也不知道該何時說,但我見今日小葉到了這個時辰還未回,想必不是有所行動就是預備行動,我再不同姐姐說,只怕就來不及了。”陸婉吟正色道:“待小葉將伯母接回,姐姐就只管和伯母住在府裏,呂家萬萬不能再住下去了。”

“萬一府裏也……”她心裏一直打鼓,唯恐將挽星嚇著,只能又強調一遍:“我是說萬一,萬一府裏也住不得,我已經同我大哥說好,屆時陸家會有人來接,姐姐帶著伯母過去就是。”

她已經極力將語氣放緩,挽星卻還是在這不同尋常的口氣中感受出了一種微妙的凝重,她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憂心起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陸婉吟起身走到她的身邊,拉住她的手怔怔地囑托道:“但是話總要說清楚,我不在的這些時日,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要拜托姐姐了。”

挽星一下著急起來:“你要去哪裏?”

陸婉吟將目光投向挽星身後,窗外樹影婆娑,依稀可見幾點燈影,她嘆了口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要進宮。”

“你進宮幹什麽呀?”挽星忍不住提高聲音:“誰不知道那位要拿你的性命要挾你家侯爺,你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做什麽要自投羅網?”

這裏頭的話一時半刻解釋不清,她無法同挽星說明白,有些事情非在宮中做不可,不給魚餵餌又如何能指望魚上鉤。

挽星見她沈默,大著膽子猜測:“你是為了皇後娘娘?”

“算是吧。”陸婉吟也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聽見她這麽說,只能勉強默認。

挽星搖搖頭,似乎是覺得不可行,小聲道:“可不是有流言說皇後娘娘瘋魔了嗎?會不會是陷阱,專門等著你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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