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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吟哪裏敢將實情告訴她，卻又不敢怕她聽出端倪，只能半真半假地哄騙：“再外頭呢，她從長春宮出去是違背聖命的，陛下罰她禁足，你過幾日就能瞧見她了。”
“我還能瞧見嗎？”姚漪虛弱無比，可看那樣子像是信了，陸婉吟趕忙回應：“能瞧見的，馬上就好了。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姚漪半闔雙目，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滴。陸婉吟湊近了才聽見她在說什麽：“我好想回家啊……”
“會回去的，很快就好了。”陸婉吟強忍著心酸，聽姚漪小聲講述：“我要是能一直一直留在十四五歲就好了……”
又挨了半個時辰，姚漪已經氣若游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她躺在那裏，連呼吸都成了極其艱難的實情，一口氣呼出氣，好半天才能吸回來，連呼痛聲都顯得奢侈起來。
何太醫又端了藥進來，餵了進去後又給她紮了幾針，將姚漪從一片混沌處拽了出來，那嬤嬤再次檢查時，終於送了口氣：“開了開了，可以用力了！”
她一激動，另外幾個嬤嬤也都跟著振奮起來。誰都知道姚漪此次生產若是順利未必有賞，但若是不順，定然人人受罰，好容易看見了希望，立刻賣力起來。
姚漪卻實心有餘而力不足，耗到如今，她早就已經力竭了，連動都動不得，根本使不上力氣。
何太醫也擔心，如今離她破水也有些時候了，孩子久久不出來，原本就兇險。他又擔心若時候久了，孩子即使生出了也極容易有問題，沈崇那頭也不好交代，便叫那幾個嬤嬤動手幫忙。
那嬤嬤才動手，姚漪便慘叫起來。她聲音嘶啞無比，又沒力氣，不像是尋常呼喊，反而像是將死之人的嘆息。陸婉吟聽得心裏難受，轉過身去不欲再聽，可那聲音卻不住地往她耳朵裏鉆。
眼見著天都快亮了，姚漪那頭的境況還是不好，她連喊都喊不動了，眼前也模糊一片，只是在喘息之間尋著本能喊了幾聲娘。身邊那兩個嬤嬤聽了也覺得不好，一個伏在她身側揉著她的肚子，另外一個似乎還不肯放棄，還在勸說姚漪：“娘娘再堅持一下，已經能瞧見孩子了。”
陸婉吟心急如焚，卻又幫不上忙，只能遠遠瞧著問何太醫：“還要多久？”
何太醫也是一臉憂心，他不敢將話說死，又兼那方子是頭一回試用，此刻心中也沒底：“拖得太久了，老臣也說不好……”
一直挨到天將亮之時，姚漪那頭才有了動靜，她不顧那幾個嬤嬤的桎梏，用力伸手指著外頭：“屏風、屏風……”
身旁的嬤嬤以為她疼糊塗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瞧見陸婉吟和何太醫背對著這頭說話的身影，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只能瞧見何太醫的半邊側影。她不解其意，只能隨口應和道：“是屏風、是屏風，娘娘好好用力，只要娘娘把皇子生出來，想要什麽樣的屏風都有。”
姚漪卻不理會，仍是掙動著指向那頭，身下也跟著用力。另外一個嬤嬤隨即大喜道：“就是如此，娘娘用力，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她手下床褥已經被她扯成了一團，仍是在不住地抽泣，可眼光卻死死地盯著那個屏風，哽咽道：“影子，沒有了……他怨我……”
那嬤嬤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以為是她想要屏風後頭的陸婉吟，又急急地將陸婉吟喊了過來。
“我在這兒，怎麽了？”陸婉吟從後頭繞過來，自己守在姚漪身邊。姚漪聲音實在太小，她俯下身才聽清，趕忙同姚漪小聲耳語道：“他不會的，他也想聽見你兒女成行的消息，想叫你過得好。”
“他會嗎？”姚漪咬著牙，拼著命用力挺身，隨即又跌落回去，不住地發抖。
“他會。”陸婉吟握住她的手，很篤定地看著她的眼睛：“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平安。”
姚漪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拼盡了最後的口氣挺身，攥緊了身下衾被——
天光終於徹底亮起。
好半天後，那孩子終於哭出了聲。
殿內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那抱著孩子的嬤嬤比姚漪還激動：“娘娘，是皇子！是皇子……”
姚漪神思恍惚，卻還是掙紮著看了一眼，只那一眼眼淚就本能地落了下來。
在一片“恭喜娘娘”的聲音中，陸婉吟終於卸了力坐在地下，心裏五味雜陳，看著她那腫了老高的腳踝發楞。
何太醫替姚漪診過脈，也是同樣的如釋重負。他指揮人出去遞信，自己也避開人群往出走，見了陸婉吟不由得苦笑：“此番兇險，不亞於離州戰場，我與夫人日後也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了。”
陸婉吟也跟著苦笑，沖著何太醫拱了拱手，見那幾個嬤嬤歡天喜地地出門領賞，她又緊跟幾步，示意之前那嬤嬤留下。
沈崇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有了嫡子也沒來看，還是大米公公過來，說是太後娘娘惦記，要看孩子。陸婉吟不知道要不要由著他將孩子帶走，卻有找不出什麽理由拖延，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還是大米公公示意她無妨，她才松了口氣，又同大米公公說了要將那嬤嬤留下。
這不算大事，大米公公也知道如今蕊兒沒了，姚漪身邊總要有人陪著，便痛快應下：“陛下已經解了娘娘禁足，長春宮很快就會有人服侍。”
這份“母憑子貴”來得實在不合時宜，換進來的是人是鬼亦未可知，陸婉吟苦笑了一下：“勞煩公公費心。”
她送走了大米公公，見那嬤嬤還盡職盡責地守在姚漪身邊，想了想便將自己手上鐲子取了下來遞與那嬤嬤。
“奴婢已經領過賞了……”那嬤嬤受寵若驚，連連推辭道：“這可不敢再拿。”
“拿著吧，這原本就是你該得的，只是方才人多我不好給你罷了。”陸婉吟也是疲憊不堪，無心再與她推拉客套：“日後皇後娘娘還要勞你費心。”
那嬤嬤誠惶誠恐地接了過去，激動地連話也不會說了。
陸婉吟擺擺手，示意她出去，轉過頭就瞧見姚漪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雖是疲憊，卻比方才有了幾分神采。
“怎麽不睡？”陸婉吟替她掖了掖被角：“可是哪裏難受？要不要叫太醫再來看看？”
“肚子還是疼……”姚漪也不瞞她：“方才睡了，又疼醒了。”
“醒了你不說話，眼睜睜看著我破費。”陸婉吟故作輕松扶著她坐起，端了參湯送到她嘴邊：“我那麽大的玉鐲子，賞出去連個謝都沒聽見，就這麽沒了。”
“我這裏多得很，你喜歡就都拿去。”姚漪也跟著她笑，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只是神色仍不輕松。她不傻，昏昏沈沈間被陸婉吟糊弄了過去，此刻越想越覺得不對：“蕊兒呢？”
陸婉吟偏過頭，無言以對。
姚漪在她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她先是笑了一下，像是想借這個動作忍住悲傷，可巨大的悲傷很快湧上來，極其迅速地將她淹沒了。
“別哭，太醫囑咐了，你如今不能哭。”陸婉吟跟著她眼眶發酸，卻還記得遺囑，急忙去替她擦眼淚。
姚漪哭過一陣，似乎是想通了：“我早該想到，她跟著我也是受苦一生，早早去了，說不定來世能遇個好人家。”
“這是什麽話？你待她也挺好的。”
陸婉吟想扶著她躺下，姚漪卻不肯。她擡頭看了一眼上方，只瞧見了高高的屋頂，又低下頭，語氣裏滿是哀愁：“也不知道我還要挨多久，這日子才能到頭？”
“最難的難關已經過了。”陸婉吟不看她：“往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姚漪卻牽起了她的手：“你出去吧，往後也別在來了。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他沒有什麽借口再將你扣在這裏。你出去了之後，回江南也好，去邊境尋你家侯爺也罷，總之遠遠的離了這裏，再也別回來了。”
陸婉吟並未同她說過她進宮的實情，但看姚漪的樣子，像是已經想明白了，也忍不住嘆息。她哄著姚漪躺下，自己坐在榻邊：“這裏頭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他若想扣著我，無論有沒有你，你生不生孩子，他都是能尋著借口的。你別操心我了，快歇著吧，我的事情我心裏有數。”
“或者尋姝妃呢？”姚漪仍不死心：“我救了她，因著她才被關了這麽久，我去尋她，她總能替你想個法子。”
“你若早能同我這般坦誠，我也不至於費這麽大力氣了。”陸婉吟苦笑著給她看她那腫起來的腳踝。按照姚漪所說，呂碧瑩也是知道她懷胎的真實月份的，她將她救下來想必也是承了她的情。若是陸婉吟早能知道，恐怕還能保下她一條性命。
只是如今說什麽也都晚了，還有普濟寺一事，陸婉吟想著都犯愁：“你往後啊，只管信我，切莫再將自己置於險境了。何太醫說我心眼子太多只顧同他鬥智鬥勇，可我再多心眼，命卻只有一條，這麽算計下去，遲早要把自己也算掉。”
“你就當是為了我，或者是為了你那才出世的兒子，同我坦誠些，再別瞞我了。”陸婉吟聲音不大，像是在同她商議：“成不成？”
“我疼得死去活來的，哪裏還敢？”姚漪見她不像是生氣，緊繃著的弦也松懈下來：“你說得是，這樣的時候，我若是連你也不信，還能信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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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吟哪裏敢將實情告訴她，卻又不敢怕她聽出端倪，只能半真半假地哄騙：“再外頭呢，她從長春宮出去是違背聖命的，陛下罰她禁足，你過幾日就能瞧見她了。”
“我還能瞧見嗎？”姚漪虛弱無比，可看那樣子像是信了，陸婉吟趕忙回應：“能瞧見的，馬上就好了。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姚漪半闔雙目，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滴。陸婉吟湊近了才聽見她在說什麽：“我好想回家啊……”
“會回去的，很快就好了。”陸婉吟強忍著心酸，聽姚漪小聲講述：“我要是能一直一直留在十四五歲就好了……”
又挨了半個時辰，姚漪已經氣若游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她躺在那裏，連呼吸都成了極其艱難的實情，一口氣呼出氣，好半天才能吸回來，連呼痛聲都顯得奢侈起來。
何太醫又端了藥進來，餵了進去後又給她紮了幾針，將姚漪從一片混沌處拽了出來，那嬤嬤再次檢查時，終於送了口氣：“開了開了，可以用力了！”
她一激動，另外幾個嬤嬤也都跟著振奮起來。誰都知道姚漪此次生產若是順利未必有賞，但若是不順，定然人人受罰，好容易看見了希望，立刻賣力起來。
姚漪卻實心有餘而力不足，耗到如今，她早就已經力竭了，連動都動不得，根本使不上力氣。
何太醫也擔心，如今離她破水也有些時候了，孩子久久不出來，原本就兇險。他又擔心若時候久了，孩子即使生出了也極容易有問題，沈崇那頭也不好交代，便叫那幾個嬤嬤動手幫忙。
那嬤嬤才動手，姚漪便慘叫起來。她聲音嘶啞無比，又沒力氣，不像是尋常呼喊，反而像是將死之人的嘆息。陸婉吟聽得心裏難受，轉過身去不欲再聽，可那聲音卻不住地往她耳朵裏鉆。
眼見著天都快亮了，姚漪那頭的境況還是不好，她連喊都喊不動了，眼前也模糊一片，只是在喘息之間尋著本能喊了幾聲娘。身邊那兩個嬤嬤聽了也覺得不好，一個伏在她身側揉著她的肚子，另外一個似乎還不肯放棄，還在勸說姚漪：“娘娘再堅持一下，已經能瞧見孩子了。”
陸婉吟心急如焚，卻又幫不上忙，只能遠遠瞧著問何太醫：“還要多久？”
何太醫也是一臉憂心，他不敢將話說死，又兼那方子是頭一回試用，此刻心中也沒底：“拖得太久了，老臣也說不好……”
一直挨到天將亮之時，姚漪那頭才有了動靜，她不顧那幾個嬤嬤的桎梏，用力伸手指著外頭：“屏風、屏風……”
身旁的嬤嬤以為她疼糊塗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瞧見陸婉吟和何太醫背對著這頭說話的身影，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只能瞧見何太醫的半邊側影。她不解其意，只能隨口應和道：“是屏風、是屏風，娘娘好好用力，只要娘娘把皇子生出來，想要什麽樣的屏風都有。”
姚漪卻不理會，仍是掙動著指向那頭，身下也跟著用力。另外一個嬤嬤隨即大喜道：“就是如此，娘娘用力，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她手下床褥已經被她扯成了一團，仍是在不住地抽泣，可眼光卻死死地盯著那個屏風，哽咽道：“影子，沒有了……他怨我……”
那嬤嬤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以為是她想要屏風後頭的陸婉吟，又急急地將陸婉吟喊了過來。
“我在這兒，怎麽了？”陸婉吟從後頭繞過來，自己守在姚漪身邊。姚漪聲音實在太小，她俯下身才聽清，趕忙同姚漪小聲耳語道：“他不會的，他也想聽見你兒女成行的消息，想叫你過得好。”
“他會嗎？”姚漪咬著牙，拼著命用力挺身，隨即又跌落回去，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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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漪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拼盡了最後的口氣挺身，攥緊了身下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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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後，那孩子終於哭出了聲。
殿內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那抱著孩子的嬤嬤比姚漪還激動：“娘娘，是皇子！是皇子……”
姚漪神思恍惚，卻還是掙紮著看了一眼，只那一眼眼淚就本能地落了下來。
在一片“恭喜娘娘”的聲音中，陸婉吟終於卸了力坐在地下，心裏五味雜陳，看著她那腫了老高的腳踝發楞。
何太醫替姚漪診過脈，也是同樣的如釋重負。他指揮人出去遞信，自己也避開人群往出走，見了陸婉吟不由得苦笑：“此番兇險，不亞於離州戰場，我與夫人日後也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了。”
陸婉吟也跟著苦笑，沖著何太醫拱了拱手，見那幾個嬤嬤歡天喜地地出門領賞，她又緊跟幾步，示意之前那嬤嬤留下。
沈崇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有了嫡子也沒來看，還是大米公公過來，說是太後娘娘惦記，要看孩子。陸婉吟不知道要不要由著他將孩子帶走，卻有找不出什麽理由拖延，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還是大米公公示意她無妨，她才松了口氣，又同大米公公說了要將那嬤嬤留下。
這不算大事，大米公公也知道如今蕊兒沒了，姚漪身邊總要有人陪著，便痛快應下：“陛下已經解了娘娘禁足，長春宮很快就會有人服侍。”
這份“母憑子貴”來得實在不合時宜，換進來的是人是鬼亦未可知，陸婉吟苦笑了一下：“勞煩公公費心。”
她送走了大米公公，見那嬤嬤還盡職盡責地守在姚漪身邊，想了想便將自己手上鐲子取了下來遞與那嬤嬤。
“奴婢已經領過賞了……”那嬤嬤受寵若驚，連連推辭道：“這可不敢再拿。”
“拿著吧，這原本就是你該得的，只是方才人多我不好給你罷了。”陸婉吟也是疲憊不堪，無心再與她推拉客套：“日後皇後娘娘還要勞你費心。”
那嬤嬤誠惶誠恐地接了過去，激動地連話也不會說了。
陸婉吟擺擺手，示意她出去，轉過頭就瞧見姚漪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雖是疲憊，卻比方才有了幾分神采。
“怎麽不睡？”陸婉吟替她掖了掖被角：“可是哪裏難受？要不要叫太醫再來看看？”
“肚子還是疼……”姚漪也不瞞她：“方才睡了，又疼醒了。”
“醒了你不說話，眼睜睜看著我破費。”陸婉吟故作輕松扶著她坐起，端了參湯送到她嘴邊：“我那麽大的玉鐲子，賞出去連個謝都沒聽見，就這麽沒了。”
“我這裏多得很，你喜歡就都拿去。”姚漪也跟著她笑，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只是神色仍不輕松。她不傻，昏昏沈沈間被陸婉吟糊弄了過去，此刻越想越覺得不對：“蕊兒呢？”
陸婉吟偏過頭，無言以對。
姚漪在她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她先是笑了一下，像是想借這個動作忍住悲傷，可巨大的悲傷很快湧上來，極其迅速地將她淹沒了。
“別哭，太醫囑咐了，你如今不能哭。”陸婉吟跟著她眼眶發酸，卻還記得遺囑，急忙去替她擦眼淚。
姚漪哭過一陣，似乎是想通了：“我早該想到，她跟著我也是受苦一生，早早去了，說不定來世能遇個好人家。”
“這是什麽話？你待她也挺好的。”
陸婉吟想扶著她躺下，姚漪卻不肯。她擡頭看了一眼上方，只瞧見了高高的屋頂，又低下頭，語氣裏滿是哀愁：“也不知道我還要挨多久，這日子才能到頭？”
“最難的難關已經過了。”陸婉吟不看她：“往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姚漪卻牽起了她的手：“你出去吧，往後也別在來了。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他沒有什麽借口再將你扣在這裏。你出去了之後，回江南也好，去邊境尋你家侯爺也罷，總之遠遠的離了這裏，再也別回來了。”
陸婉吟並未同她說過她進宮的實情，但看姚漪的樣子，像是已經想明白了，也忍不住嘆息。她哄著姚漪躺下，自己坐在榻邊：“這裏頭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他若想扣著我，無論有沒有你，你生不生孩子，他都是能尋著借口的。你別操心我了，快歇著吧，我的事情我心裏有數。”
“或者尋姝妃呢？”姚漪仍不死心：“我救了她，因著她才被關了這麽久，我去尋她，她總能替你想個法子。”
“你若早能同我這般坦誠，我也不至於費這麽大力氣了。”陸婉吟苦笑著給她看她那腫起來的腳踝。按照姚漪所說，呂碧瑩也是知道她懷胎的真實月份的，她將她救下來想必也是承了她的情。若是陸婉吟早能知道，恐怕還能保下她一條性命。
只是如今說什麽也都晚了，還有普濟寺一事，陸婉吟想著都犯愁：“你往後啊，只管信我，切莫再將自己置於險境了。何太醫說我心眼子太多只顧同他鬥智鬥勇，可我再多心眼，命卻只有一條，這麽算計下去，遲早要把自己也算掉。”
“你就當是為了我，或者是為了你那才出世的兒子，同我坦誠些，再別瞞我了。”陸婉吟聲音不大，像是在同她商議：“成不成？”
“我疼得死去活來的，哪裏還敢？”姚漪見她不像是生氣，緊繃著的弦也松懈下來：“你說得是，這樣的時候，我若是連你也不信，還能信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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