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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崢實在是個很難纏的病人。陸婉吟同他一道生活的日子裏，他雖然也是大病小傷不斷，可弄成這樣還是頭一回，是以陸婉吟並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隱情，也不知道何太醫說他還有難關要過是什麽意思。
直到上一秒還在和她聊天的人下一秒就高燒不退不省人事，陸婉吟才算見識了。她慌慌張張將何太醫叫醒，又是一輪雞飛狗跳。在之後的十幾天裏，她幾乎每天都要走一遍這個流程，折騰得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餘毒清除之後，沈崢便不願再在宮裏待著，也不知道他和沈崇說了些什麽，沈崇允了他回家養病。按照何太醫的意思，他現在不宜挪動，陸婉吟卻拗不過他，只能將人帶回家。
回家的第一天，沈崢就在午飯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倒了下去，侯府裏又迎來了新一輪的雞飛狗跳，且又持續了十幾天。
夏日已經過半，他的傷勢卻依舊反反覆覆，每到入夜就開始低燒，幾天下來人的精神氣就被燒了個幹凈，他從前雖然也看著單薄，可好歹還算精幹，如今這一個月下來，說是形銷骨立也不為過。
陳伯看著心疼，同陸婉吟嘮嘮叨叨了好些，卻也都無計可施。沈崢多數時候都配合，餵湯餵藥都痛快，哪怕自己勉強也絕不讓他人憂心，反而是餵飯的人看著難受，不忍逼迫。
何太醫來看過幾回，也沒有旁的辦法，只說叫他養著。陸婉吟看著那一碗碗苦藥灌進去，覺得這事兒也怪不得沈崢，再好的人這麽喝下去胃口也要敗壞了。
奈何天熱，她也不敢叫沈崢去外頭溜達，沈崢自己也沒力氣，一天有多半時間都在昏睡，如此一來竟又成了惡性循環。他閑不住，天生操勞的命，醒過來就想操心這些操心那些，陸婉吟卻一概不許，將所有的信息都隔絕在了永寧侯府的大門外。
只是她能隔絕沈崢，卻隔絕不了自己。北夷公主在宮中自盡的消息不脛而走，哪怕沈崇已經派人封鎖了，卻還是被人傳了出去。輿論並未如同他當初預想時那樣發展，反而恰如北夷的使臣所說，一邊倒向了北夷。沈崇這時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北夷的計，卻也為時已晚。只能派邊疆三府加強布防，做好開戰準備。
消息派下去，邊境三府無不嘩然。泌州府布防根基尚淺，衢州府布防形同虛設，離州府再無餘力支持其他兩府，紛紛上書請求沈崇自雍州府調兵，卻被沈崇駁回。沈崇還是想不廢一兵一卒將此事化解，是以又派了使臣去北夷和談。
這回輪到北夷獅子大開口，可沈崇卻又不是一個能夠委曲求全的人，雙方爭執不下，直至今日都還沒有定論。他雖暫時堵住了民間的悠悠眾口，卻瞞不過那些常在邊境的將軍。
不同尋常的氛圍連陸琰這樣的文職都意識到了不妥，先一步將吳夢周與孩子送回了京城。陸婉吟原本還抱著幾分希望，可見了陸琰寄來的信上除了”望妹代為照拂“之外，還有一句“衢州府邊境處戰事頻發”，陸婉吟就徹底死了心。
想來北夷的軍隊已經在邊境三府同大燕的軍隊交過手，且不止一次，只是因為規模不大，所以並未引得沈崇註意。
不光陸琰如此，還有呂含也寫信過來，抱怨北夷人屢屢騷擾，卻又不曾真刀真槍地同他動手，也不知道是閑的無聊還是刻意試探，常常害他在沙子裏趴了一天卻埋伏了個空。
他通篇抱怨，也沒說什麽實質性的東西，陸婉吟念與沈崢，沈崢便懶得回，叫陸婉吟代筆。他自己不動筆，想法卻不少，吩咐陸婉吟提醒他渝州府有蹊蹺，一旦開戰千萬留心背後。
陸婉吟無法，只能寄希望於呂含能聰明些，在挽星同他說完落水沈船之事就能反應過來。可她轉念一想，呂含也沒見過葛無因年輕時候的樣子，但憑三言兩語必定猜不出來。她怕信在途中被人截掉，只能換了個方法寄與了挽星，從容貌不變寫到長生不老，為在其中暗藏玄機掉了不少頭發。
挽星回第一封信時還興沖沖地同她探討美容保養的秘籍，第二封信時就已經換了呂含的筆跡，他雖猜不出這倆人在打什麽啞謎，卻也明顯意識到了不對勁。陸婉吟見這事有戲，只能繼續往那個方向引導，來來回回幾次，呂含的回信裏終於出現了“明白”二字。
只是苦了挽星，她在泌州府沒有什麽親朋近友，難得有人寄信給她，自然是萬分期待，沒想到拆了信之後全是些似是而非的語句，難免掃興，到了最後她見了是她的名字的信件也都懶得去看，通通轉給了呂含。
與之情況類似的，還有其他幾府的守軍將領。這些人仗著沈崇最近顧不上他們，肆無忌憚地往侯府發信，從前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也算是白演了。陸婉吟這才見識到了為何沈崢一定要早讓這些人知道這是她的字跡，實在是用心良苦。一來一回之中，陸婉吟已經差不多將這些人的性格摸了個清。
離州府袁老將軍的信是由他三兒子袁轍代筆的，他家世代都在軍中，子孫都無例外，教導也都嚴格。袁轍的字中規中矩，借著給朋友的口吻，開頭便是“兄嫂見信安”，信中表明了沈崢所托之事他們已經知曉，並且已經妥當處理。按照陸婉吟的猜測，多半也是說渝州府。
穗州府方玉汝的信也是借他夫人的名義發出來的，方玉汝是儒將，從信件就能看出來，一筆一劃都頗有章法，顯見是練過的。信的內容也保守，無非就是探探沈崢的口氣，看看有無他出征的可能。
陸婉吟按照沈崢的囑咐也回了信，通篇寫了好些廢話，中心思想卻只有一個，叫他做好準備。
唯一與眾不同的是雍州府那位叫陳虎的大兄弟。陳虎是清苦人家出身，投了離州府老侯爺帳下才開始學習寫字讀書，他自覺這輩子與文才毫不沾邊，學習這些也不過就是為了往來方便。但也就是這點刻苦，讓他從當時那一眾人中脫穎而出。與他年歲相當同批投了離州營的，不是早早戰死沙場，就是礙於文化水平不得高升，只有他已是一府的守軍。
此人性格豪爽不拘小節，領兵大戰的經驗都來自於實戰，生平最厭煩的就是兵書和文人，對舞文弄墨者頗有偏見，帳下也多是不通文墨的大老粗。
這就導致了同樣是依托夫人之名寄出的信，他的那封各個不如，單從稱呼上就顯得糾結，先是寫了“夫人”，似乎又覺得不妥被他劃掉，而後是“弟妹”，又像是覺得不好，再次劃掉，之後又是黑糊糊的一坨，看不清是什麽。還是之後另外一個筆跡替他添上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稱呼：大妹子。
陸婉吟看到此處，險些一口水噴了出去。她將信拿給沈崢瞧，沈崢看著也好笑，同她解釋：“想必是陳夫人的字跡。陳夫人巾幗英雄，昔年也曾帶兵守過衢州府，只是在這讀書識字上，與陳大哥半斤八兩罷了。”
“那也是英雄了，人無完人嘛。”陸婉吟肅然起敬，繼續給沈崢讀信。他們夫婦二人管沈崇叫東家，將信偽裝成了陳夫人的娘家人要去江南買米，托陸婉吟從中牽線，然而陸婉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直到她讀到“我錢都準備好了，那個王八蛋東家就是不讓我讓我去買米，他娘的我遲早要幹掉他”的時候，陸婉吟差點咬著舌頭。
她一字一句看下來，通篇只瞧見了“大不敬”三個字，立刻閱後即焚，一邊燒一邊同沈崢感慨：“天爺啊，這要是被人攔下來，我都不敢想。”
“哪有那麽容易……”沈崢邊笑邊咳，好一陣才緩過來：“軍中的信件與民間的不同，自有其運送的途徑，若是那麽容易就被人截下來，那些機密不都洩出去了？”
陸婉吟隨即反問：“那位難道不知道這途徑？”
他這些時日躺著上不來氣，坐著又添了咳嗽的毛病，一說話就要咳，半天才回覆：“自然是知道，不過也無妨。你可知一天有多少封信要從各個大營內發出去，尤其是備戰之時。就這麽一封兩封的混在裏頭，誰有那閑心去挨個查？”
他目光裏全是狡黠，像是什麽惡作劇成功了之後的得意，陸婉吟看著就心酸。京城裏雖然錦衣玉食，可於他而言，似乎還是離州府更快樂，他如今提起來，都眼睛發亮。
陸婉吟與他一樣，都是富貴錦繡裏被人刻意雕琢出來的木頭，再怎麽緊致美麗，也不如外頭鮮活自由，尤其是一日日黯淡下去的沈崢。
陸婉吟不敢細想，只能拿著紙筆同沈崢轉移話題，問他怎麽回覆？
沈崢卻輕描淡寫：“讓他維持原狀吧。”
陸婉吟才要將他的話翻譯成同樣的風格給陳虎回信，忽而又覺出不對：“穗州府離邊境多遠，雍州府又離邊境多遠？你叫方將軍做好戰備？卻叫陳將軍按兵不動？”
無論怎麽想，陸婉吟都想不通為何要舍近求遠。
沈崢看著陸婉吟，頗覺無力。他原本還想趁著此刻氛圍輕松，將陸婉吟忽悠過去，不想她什麽時候都一樣敏銳，沈崢無法，只能同她解釋：“我已經將渝州府之事告訴了那位，孰是孰非就看他自己決斷了。”
然而距離他們出宮已經有了快一個月，沈崇到今日都坐視不理，想必也不會再管了。從他的態度來看，無論呂太後是否勾結外邦，他都打定主意要護著她了。
“那位雖然專斷，卻不傻。”沈崢嘆了口氣：“他心裏抱著和談的希望，不代表他沒有開戰的準備。我又告訴他渝州府在北夷人的手裏，那他必然也不會再去調陳虎了。”
一旦邊境三府失陷，渝州府之後便是益州，益州過了就是京城，陳虎可能會去守益州，情況壞的話也可能會直接守京城，不到萬不得已，沈崇絕對不會調用這個保命府。反而是在遠處的方玉汝，他能否有用武之地，才是真正取決於沈崇能否將此事和平解決。
陸婉吟忍不住犯愁，一但開戰，真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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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一秒還在和她聊天的人下一秒就高燒不退不省人事，陸婉吟才算見識了。她慌慌張張將何太醫叫醒，又是一輪雞飛狗跳。在之後的十幾天裏，她幾乎每天都要走一遍這個流程，折騰得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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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天熱，她也不敢叫沈崢去外頭溜達，沈崢自己也沒力氣，一天有多半時間都在昏睡，如此一來竟又成了惡性循環。他閑不住，天生操勞的命，醒過來就想操心這些操心那些，陸婉吟卻一概不許，將所有的信息都隔絕在了永寧侯府的大門外。
只是她能隔絕沈崢，卻隔絕不了自己。北夷公主在宮中自盡的消息不脛而走，哪怕沈崇已經派人封鎖了，卻還是被人傳了出去。輿論並未如同他當初預想時那樣發展，反而恰如北夷的使臣所說，一邊倒向了北夷。沈崇這時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北夷的計，卻也為時已晚。只能派邊疆三府加強布防，做好開戰準備。
消息派下去，邊境三府無不嘩然。泌州府布防根基尚淺，衢州府布防形同虛設，離州府再無餘力支持其他兩府，紛紛上書請求沈崇自雍州府調兵，卻被沈崇駁回。沈崇還是想不廢一兵一卒將此事化解，是以又派了使臣去北夷和談。
這回輪到北夷獅子大開口，可沈崇卻又不是一個能夠委曲求全的人，雙方爭執不下，直至今日都還沒有定論。他雖暫時堵住了民間的悠悠眾口，卻瞞不過那些常在邊境的將軍。
不同尋常的氛圍連陸琰這樣的文職都意識到了不妥，先一步將吳夢周與孩子送回了京城。陸婉吟原本還抱著幾分希望，可見了陸琰寄來的信上除了”望妹代為照拂“之外，還有一句“衢州府邊境處戰事頻發”，陸婉吟就徹底死了心。
想來北夷的軍隊已經在邊境三府同大燕的軍隊交過手，且不止一次，只是因為規模不大，所以並未引得沈崇註意。
不光陸琰如此，還有呂含也寫信過來，抱怨北夷人屢屢騷擾，卻又不曾真刀真槍地同他動手，也不知道是閑的無聊還是刻意試探，常常害他在沙子裏趴了一天卻埋伏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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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吟無法，只能寄希望於呂含能聰明些，在挽星同他說完落水沈船之事就能反應過來。可她轉念一想，呂含也沒見過葛無因年輕時候的樣子，但憑三言兩語必定猜不出來。她怕信在途中被人截掉，只能換了個方法寄與了挽星，從容貌不變寫到長生不老，為在其中暗藏玄機掉了不少頭發。
挽星回第一封信時還興沖沖地同她探討美容保養的秘籍，第二封信時就已經換了呂含的筆跡，他雖猜不出這倆人在打什麽啞謎，卻也明顯意識到了不對勁。陸婉吟見這事有戲，只能繼續往那個方向引導，來來回回幾次，呂含的回信裏終於出現了“明白”二字。
只是苦了挽星，她在泌州府沒有什麽親朋近友，難得有人寄信給她，自然是萬分期待，沒想到拆了信之後全是些似是而非的語句，難免掃興，到了最後她見了是她的名字的信件也都懶得去看，通通轉給了呂含。
與之情況類似的，還有其他幾府的守軍將領。這些人仗著沈崇最近顧不上他們，肆無忌憚地往侯府發信，從前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也算是白演了。陸婉吟這才見識到了為何沈崢一定要早讓這些人知道這是她的字跡，實在是用心良苦。一來一回之中，陸婉吟已經差不多將這些人的性格摸了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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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州府方玉汝的信也是借他夫人的名義發出來的，方玉汝是儒將，從信件就能看出來，一筆一劃都頗有章法，顯見是練過的。信的內容也保守，無非就是探探沈崢的口氣，看看有無他出征的可能。
陸婉吟按照沈崢的囑咐也回了信，通篇寫了好些廢話，中心思想卻只有一個，叫他做好準備。
唯一與眾不同的是雍州府那位叫陳虎的大兄弟。陳虎是清苦人家出身，投了離州府老侯爺帳下才開始學習寫字讀書，他自覺這輩子與文才毫不沾邊，學習這些也不過就是為了往來方便。但也就是這點刻苦，讓他從當時那一眾人中脫穎而出。與他年歲相當同批投了離州營的，不是早早戰死沙場，就是礙於文化水平不得高升，只有他已是一府的守軍。
此人性格豪爽不拘小節，領兵大戰的經驗都來自於實戰，生平最厭煩的就是兵書和文人，對舞文弄墨者頗有偏見，帳下也多是不通文墨的大老粗。
這就導致了同樣是依托夫人之名寄出的信，他的那封各個不如，單從稱呼上就顯得糾結，先是寫了“夫人”，似乎又覺得不妥被他劃掉，而後是“弟妹”，又像是覺得不好，再次劃掉，之後又是黑糊糊的一坨，看不清是什麽。還是之後另外一個筆跡替他添上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稱呼：大妹子。
陸婉吟看到此處，險些一口水噴了出去。她將信拿給沈崢瞧，沈崢看著也好笑，同她解釋：“想必是陳夫人的字跡。陳夫人巾幗英雄，昔年也曾帶兵守過衢州府，只是在這讀書識字上，與陳大哥半斤八兩罷了。”
“那也是英雄了，人無完人嘛。”陸婉吟肅然起敬，繼續給沈崢讀信。他們夫婦二人管沈崇叫東家，將信偽裝成了陳夫人的娘家人要去江南買米，托陸婉吟從中牽線，然而陸婉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直到她讀到“我錢都準備好了，那個王八蛋東家就是不讓我讓我去買米，他娘的我遲早要幹掉他”的時候，陸婉吟差點咬著舌頭。
她一字一句看下來，通篇只瞧見了“大不敬”三個字，立刻閱後即焚，一邊燒一邊同沈崢感慨：“天爺啊，這要是被人攔下來，我都不敢想。”
“哪有那麽容易……”沈崢邊笑邊咳，好一陣才緩過來：“軍中的信件與民間的不同，自有其運送的途徑，若是那麽容易就被人截下來，那些機密不都洩出去了？”
陸婉吟隨即反問：“那位難道不知道這途徑？”
他這些時日躺著上不來氣，坐著又添了咳嗽的毛病，一說話就要咳，半天才回覆：“自然是知道，不過也無妨。你可知一天有多少封信要從各個大營內發出去，尤其是備戰之時。就這麽一封兩封的混在裏頭，誰有那閑心去挨個查？”
他目光裏全是狡黠，像是什麽惡作劇成功了之後的得意，陸婉吟看著就心酸。京城裏雖然錦衣玉食，可於他而言，似乎還是離州府更快樂，他如今提起來，都眼睛發亮。
陸婉吟與他一樣，都是富貴錦繡裏被人刻意雕琢出來的木頭，再怎麽緊致美麗，也不如外頭鮮活自由，尤其是一日日黯淡下去的沈崢。
陸婉吟不敢細想，只能拿著紙筆同沈崢轉移話題，問他怎麽回覆？
沈崢卻輕描淡寫：“讓他維持原狀吧。”
陸婉吟才要將他的話翻譯成同樣的風格給陳虎回信，忽而又覺出不對：“穗州府離邊境多遠，雍州府又離邊境多遠？你叫方將軍做好戰備？卻叫陳將軍按兵不動？”
無論怎麽想，陸婉吟都想不通為何要舍近求遠。
沈崢看著陸婉吟，頗覺無力。他原本還想趁著此刻氛圍輕松，將陸婉吟忽悠過去，不想她什麽時候都一樣敏銳，沈崢無法，只能同她解釋：“我已經將渝州府之事告訴了那位，孰是孰非就看他自己決斷了。”
然而距離他們出宮已經有了快一個月，沈崇到今日都坐視不理，想必也不會再管了。從他的態度來看，無論呂太後是否勾結外邦，他都打定主意要護著她了。
“那位雖然專斷，卻不傻。”沈崢嘆了口氣：“他心裏抱著和談的希望，不代表他沒有開戰的準備。我又告訴他渝州府在北夷人的手裏，那他必然也不會再去調陳虎了。”
一旦邊境三府失陷，渝州府之後便是益州，益州過了就是京城，陳虎可能會去守益州，情況壞的話也可能會直接守京城，不到萬不得已，沈崇絕對不會調用這個保命府。反而是在遠處的方玉汝，他能否有用武之地，才是真正取決於沈崇能否將此事和平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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