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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墻倒眾人推，何況宮中這些捧高踩低之人，陸婉吟忍不住嘆息：“怎麽就成了這副樣子？可是宮人苛待於你？”
樂陽搖搖頭，有些無奈地指了指正殿的方向：“是母妃不肯叫人來灑掃。自打祖父去後，她便說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因果，非人力能幹預，不如讓它們自由自在，化塵化泥都是自己的造化。”
陸婉吟家裏就有這麽一個婆母，此刻自然能理解樂陽聽了這話的心境，也難怪樂陽性情變了這許多，這樣如同枯木死水般的日子，實在是不適合她這麽個花季少女。
她嘆了口氣，一轉頭正瞧見當日裏沈崢住過的側殿。她那時礙於壽安宮中人多眼雜，心裏雖然好奇卻始終不得去親眼看看，如今壽安宮中已是如此光景，想必也不會有人管她。陸婉吟指了指那屋子，低聲問樂陽道：“我能不能去那裏看看？”
樂陽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她點點頭，示意她跟她過來：“那屋子許多年沒有人住了，估計也沒什麽人打掃，想必都積了灰了。
她話音剛落，那不堪重負的門框就順著她的推搡應景地發出兩聲響動，上頭的灰塵也順勢落下來，樂陽靈巧地往後退了一步，她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在面前揮了揮，將那些塵土撫落，自己側開身讓陸婉吟進來：“這屋子倒是和以前一樣沒怎麽變，你看，我說沒什麽好看的吧？”
沈崢不是一個身上帶有濃厚色彩的人，他走到那裏都不曾留下過什麽痕跡。在侯府時他自己的屋子就是這樣，在壽安宮裏也是如此。這屋子一覽無餘，除了一張床榻和一張書案以外，幾乎沒有什麽其他的物件擺設。
樂陽說這裏和以前一樣沒怎麽變，證明從前也沒有過那些東西。這原本是很符合沈崢本人的性格，可陸婉吟看了之後卻難免傷感。
人的性格養成與所處的環境脫不開幹系，沈崢也不是第一日就是如此，他也就是在這樣枯木死水般的環境中一天天變成了那樣波瀾不驚。
陸婉吟還是想不通，究竟是為了什麽樣的事情，沈崢能不顧一切去頂撞沈崇。她還以為他會逆來順受到死，所以才從不肯細想未來。乍一反抗，她竟然不知道這對沈崢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到這裏，她更愁了。再看也是無用，陸婉吟搖搖頭，拉住樂陽往外走：“走吧，眼見著天都黑了。”
樂陽順著她的動作往外走了幾步，宮人的燈籠一照，陸婉吟才瞧見樂陽已是滿面淚痕，她慌忙去問：“公主怎麽了？”
“沒怎麽。”樂陽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三兩下將眼淚擦去，挽著陸婉吟的手往她自己殿裏走，一邊走一邊同她回憶過去：“我想起小的時候，言若哥哥還抱過我。母妃那時一心想將皇兄從壽康宮要回來，一日三次地同太後娘娘打擂臺，根本無暇管我，都是言若哥哥看著我，陪我玩……”
這些時日她強撐了太久，如今說起這些童年舊事，越說越覺得傷心，見了陸婉吟更是忍不住：“阿嫂，人為什麽要長大？為什麽他們都會變？就不能一直留在小時候嗎？”
陸婉吟自己也無從回答這個問題，她的童年過得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有苦楚之外亦有溫馨，這才讓她長成了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是越長大，才越知道這世上總有些無能為力之事，無論她努力與否，都終歸是得不到的。
沈崢就不同，他的童年過得不好，所以下意識將他那時候的記憶通通模糊掉，甚至因為那時候的遭遇，悲苦二字成了他跟隨一生的性格底色。但他越長大反而就越好，長大了之後他才遇見了一些人，知道這世上有情有愛，縱使他能做主的事情依舊有限，但他已經不必再為了一餐飯一雙鞋費勁心思。雖然算不得什麽大事，但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難得的進步了。
所以其實無論人長大與否，得失總是守恒的。陸婉吟拿了帕子去替樂陽擦眼淚，見她哭夠了才開口勸說：“公主怎麽就知道長大一定不好呢？總停留在原地，公主會錯過未來許多的風景。人這一輩子，無論是好是懷，是苦是樂，終歸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經歷，再也無法無可覆刻。與其沈溺於過去，不如放眼未來，說不準還有更好的事情在後頭等著公主呢。”
這是她自己的人生準則，所以拿來勸告樂陽時十分得心應手，她自己留戀過去回想過去的時候，都告訴自己往前看，這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樂陽也知道她說的都有道理，只是人的成長並非一蹴而就，不是她過了個生辰就會立刻脫胎換骨。李家一倒臺，李皇後便再也不理事，所有的擔子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強撐著做了幾個月的大人，知道這不過是她成長的必經之路，日後還有更艱難的地方等著她，可她就是忍不住軟弱懼怕。
好在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哭過了之後心裏就痛快了幾分，大大咧咧地吆喝宮人送晚飯過來。她跟著她母妃吃了好些時日的素，難得壽安宮還有客來，幹脆將平日裏想吃卻不得不克制的要了個遍。
陸婉吟看著都好笑，她見樂陽不管她母妃，心裏到底還是有些猶豫，“我進宮一趟，是否也該去給娘娘磕個頭？”
“你去了她也不會見的。”樂陽搖搖頭：“整日裏對著個泥菩薩燒啊念啊，也不知道還能求什麽。”
說來也奇怪，樂陽日日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中，非但不曾受她母親的影響信仰佛教，反而有些逆反起來。她篤信人定勝天，比起虛無縹緲的佛祖，她更願意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也正是本著這樣的念頭，她才一日日在這樣的環境下，堅持讀書習字，學習書畫禮儀，拿著最高標準嚴格要求自己，甚至有意讓自己情緒不要外露，讓宮人無法揣測她的心思行事。
就連她覺得傷心難過之時，也要強迫自己按時用飯早睡早起，一直到今日，她才覺得有了安定感，偶爾放縱了一次。
只是這頓飯陸婉吟吃的實在心不在焉，她惦記著沈崢，再好的佳肴美饌都無心品嘗，匆匆忙忙湊合了事。
到了晚間睡覺時，她也無心休息。樂陽說要同她睡一張床，她怕驚擾了樂陽，又不好翻來覆去，只能睜著眼睛數著一分一秒等待天明。樂陽知道她心裏有事，必定是睡不著的。她自己也不困，一個人待久了總想找人說說話，便同陸婉吟明知故問：“阿嫂睡不著嗎？”
“我總惦記著，哪裏還有心思睡覺？”陸婉吟如今已經不再拿她當小孩子看待了，也沒什麽瞞著她的必要，她一問，陸婉吟便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我還以為父皇賜婚，阿嫂對這門親事必定是不滿的。如今看阿嫂的樣子，可見我是猜錯了。”她白日裏就覺得納罕，到了晚間四下無人，便忍耐不住調皮的性子想去打趣陸婉吟。
只是她的打趣來得十分不合時宜，陸婉吟如今成婚已經快兩年，早已經過了那個硬要在外人面前裝成羞澀臉紅的時候了，她如今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就連樂陽這明顯帶著揶揄意味的話都當作正經話來回答：“我縱使不嫁給他，我的婚事也由不得我做主。如今得老天保佑，他是個好人，又待我好，我亦心悅於他，又什麽理由不牽掛他呢？”
“還是我想錯了？”陸婉吟話鋒一轉：“公主的意思是，他不是個好人，不值當我這樣待他？”
即使樂陽知道陸婉吟同她玩笑，卻還是忍不住著急起來去維護沈崢：“他自然是好的，阿嫂絕沒嫁錯人。”
“我就是覺得……”她到底年歲小些，沒打趣成陸婉吟，自己卻已經臉紅起來：“我就是覺得他這人忒無趣，想象不到他也會同旁人講情話。”
“哦——”陸婉吟拖長語調，意味深長地得出結論：“那看起來，公主喜歡性子活潑些的，日後尋駙馬，也必然是要個會說笑話的。”
“才沒有。”樂陽自然不肯認，伸手就要去撓她癢癢，兩個人笑做一團，半晌才停下來。這麽一鬧，陸婉吟心中的巨石才卸下大半，語氣也跟著輕松了幾分：“既然不是有了意中人，那必然是看了外頭的話本子了。”
“是看了幾本，都是從宮外頭帶進來的。夾在正經書裏頭，名字起的也好聽，我瞧著有趣，這才翻了翻。”樂陽這次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陸婉吟聽著倒稀奇起來：“什麽正經書要從宮外頭帶進來？這世上還有什麽東西是宮裏頭藏書樓尋不著的？”
“也沒有什麽……“說起這事樂陽心裏就難免有些煩躁，她不去藏書樓反而要采買的宮人給她帶書，無非就是不想讓人瞧見她在看什麽，可她想要的那些東西原本就難尋，宮人的識字水平也很有限，如此一來二去，精力花費了不少，收效卻實在不算多。
她翻過身去問陸婉吟：“阿嫂，你在書院裏學些什麽？”
陸婉吟不妨她是問這個，仔細回想了一下發覺自己的課業同樂陽的重合度很高，便隨口答道：“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書院裏學的那些也就是公主如今學的這些，我學了的公主也都學過。”
“你們家中不是說女子和男子同席嗎？”樂陽雖然久居深宮，卻也聽說過當年陸延清改革的壯舉：“不是說男子可學女子亦可學，你祖父當年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整個京城都傳了個遍。”
“改得了表面，改不了本質。”陸婉吟思考過這個事情，也想過為何作為實驗品的自己明明已經占據了最優秀的資源，卻還是常常覺得自己痛苦不堪。
其實是因為陸老爺子的舉措是有問題的。他的改革沒錯，願意嘗試新鮮的東西，為天下女子開一條新的門路，這些都是很好的初衷。
但人始終是有局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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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吟家裏就有這麽一個婆母，此刻自然能理解樂陽聽了這話的心境，也難怪樂陽性情變了這許多，這樣如同枯木死水般的日子，實在是不適合她這麽個花季少女。
她嘆了口氣，一轉頭正瞧見當日裏沈崢住過的側殿。她那時礙於壽安宮中人多眼雜，心裏雖然好奇卻始終不得去親眼看看，如今壽安宮中已是如此光景，想必也不會有人管她。陸婉吟指了指那屋子，低聲問樂陽道：“我能不能去那裏看看？”
樂陽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她點點頭，示意她跟她過來：“那屋子許多年沒有人住了，估計也沒什麽人打掃，想必都積了灰了。
她話音剛落，那不堪重負的門框就順著她的推搡應景地發出兩聲響動，上頭的灰塵也順勢落下來，樂陽靈巧地往後退了一步，她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在面前揮了揮，將那些塵土撫落，自己側開身讓陸婉吟進來：“這屋子倒是和以前一樣沒怎麽變，你看，我說沒什麽好看的吧？”
沈崢不是一個身上帶有濃厚色彩的人，他走到那裏都不曾留下過什麽痕跡。在侯府時他自己的屋子就是這樣，在壽安宮裏也是如此。這屋子一覽無餘，除了一張床榻和一張書案以外，幾乎沒有什麽其他的物件擺設。
樂陽說這裏和以前一樣沒怎麽變，證明從前也沒有過那些東西。這原本是很符合沈崢本人的性格，可陸婉吟看了之後卻難免傷感。
人的性格養成與所處的環境脫不開幹系，沈崢也不是第一日就是如此，他也就是在這樣枯木死水般的環境中一天天變成了那樣波瀾不驚。
陸婉吟還是想不通，究竟是為了什麽樣的事情，沈崢能不顧一切去頂撞沈崇。她還以為他會逆來順受到死，所以才從不肯細想未來。乍一反抗，她竟然不知道這對沈崢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到這裏，她更愁了。再看也是無用，陸婉吟搖搖頭，拉住樂陽往外走：“走吧，眼見著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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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麽。”樂陽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三兩下將眼淚擦去，挽著陸婉吟的手往她自己殿裏走，一邊走一邊同她回憶過去：“我想起小的時候，言若哥哥還抱過我。母妃那時一心想將皇兄從壽康宮要回來，一日三次地同太後娘娘打擂臺，根本無暇管我，都是言若哥哥看著我，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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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吟自己也無從回答這個問題，她的童年過得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有苦楚之外亦有溫馨，這才讓她長成了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是越長大，才越知道這世上總有些無能為力之事，無論她努力與否，都終歸是得不到的。
沈崢就不同，他的童年過得不好，所以下意識將他那時候的記憶通通模糊掉，甚至因為那時候的遭遇，悲苦二字成了他跟隨一生的性格底色。但他越長大反而就越好，長大了之後他才遇見了一些人，知道這世上有情有愛，縱使他能做主的事情依舊有限，但他已經不必再為了一餐飯一雙鞋費勁心思。雖然算不得什麽大事，但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難得的進步了。
所以其實無論人長大與否，得失總是守恒的。陸婉吟拿了帕子去替樂陽擦眼淚，見她哭夠了才開口勸說：“公主怎麽就知道長大一定不好呢？總停留在原地，公主會錯過未來許多的風景。人這一輩子，無論是好是懷，是苦是樂，終歸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經歷，再也無法無可覆刻。與其沈溺於過去，不如放眼未來，說不準還有更好的事情在後頭等著公主呢。”
這是她自己的人生準則，所以拿來勸告樂陽時十分得心應手，她自己留戀過去回想過去的時候，都告訴自己往前看，這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樂陽也知道她說的都有道理，只是人的成長並非一蹴而就，不是她過了個生辰就會立刻脫胎換骨。李家一倒臺，李皇後便再也不理事，所有的擔子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強撐著做了幾個月的大人，知道這不過是她成長的必經之路，日後還有更艱難的地方等著她，可她就是忍不住軟弱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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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本著這樣的念頭，她才一日日在這樣的環境下，堅持讀書習字，學習書畫禮儀，拿著最高標準嚴格要求自己，甚至有意讓自己情緒不要外露，讓宮人無法揣測她的心思行事。
就連她覺得傷心難過之時，也要強迫自己按時用飯早睡早起，一直到今日，她才覺得有了安定感，偶爾放縱了一次。
只是這頓飯陸婉吟吃的實在心不在焉，她惦記著沈崢，再好的佳肴美饌都無心品嘗，匆匆忙忙湊合了事。
到了晚間睡覺時，她也無心休息。樂陽說要同她睡一張床，她怕驚擾了樂陽，又不好翻來覆去，只能睜著眼睛數著一分一秒等待天明。樂陽知道她心裏有事，必定是睡不著的。她自己也不困，一個人待久了總想找人說說話，便同陸婉吟明知故問：“阿嫂睡不著嗎？”
“我總惦記著，哪裏還有心思睡覺？”陸婉吟如今已經不再拿她當小孩子看待了，也沒什麽瞞著她的必要，她一問，陸婉吟便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我還以為父皇賜婚，阿嫂對這門親事必定是不滿的。如今看阿嫂的樣子，可見我是猜錯了。”她白日裏就覺得納罕，到了晚間四下無人，便忍耐不住調皮的性子想去打趣陸婉吟。
只是她的打趣來得十分不合時宜，陸婉吟如今成婚已經快兩年，早已經過了那個硬要在外人面前裝成羞澀臉紅的時候了，她如今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就連樂陽這明顯帶著揶揄意味的話都當作正經話來回答：“我縱使不嫁給他，我的婚事也由不得我做主。如今得老天保佑，他是個好人，又待我好，我亦心悅於他，又什麽理由不牽掛他呢？”
“還是我想錯了？”陸婉吟話鋒一轉：“公主的意思是，他不是個好人，不值當我這樣待他？”
即使樂陽知道陸婉吟同她玩笑，卻還是忍不住著急起來去維護沈崢：“他自然是好的，阿嫂絕沒嫁錯人。”
“我就是覺得……”她到底年歲小些，沒打趣成陸婉吟，自己卻已經臉紅起來：“我就是覺得他這人忒無趣，想象不到他也會同旁人講情話。”
“哦——”陸婉吟拖長語調，意味深長地得出結論：“那看起來，公主喜歡性子活潑些的，日後尋駙馬，也必然是要個會說笑話的。”
“才沒有。”樂陽自然不肯認，伸手就要去撓她癢癢，兩個人笑做一團，半晌才停下來。這麽一鬧，陸婉吟心中的巨石才卸下大半，語氣也跟著輕松了幾分：“既然不是有了意中人，那必然是看了外頭的話本子了。”
“是看了幾本，都是從宮外頭帶進來的。夾在正經書裏頭，名字起的也好聽，我瞧著有趣，這才翻了翻。”樂陽這次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陸婉吟聽著倒稀奇起來：“什麽正經書要從宮外頭帶進來？這世上還有什麽東西是宮裏頭藏書樓尋不著的？”
“也沒有什麽……“說起這事樂陽心裏就難免有些煩躁，她不去藏書樓反而要采買的宮人給她帶書，無非就是不想讓人瞧見她在看什麽，可她想要的那些東西原本就難尋，宮人的識字水平也很有限，如此一來二去，精力花費了不少，收效卻實在不算多。
她翻過身去問陸婉吟：“阿嫂，你在書院裏學些什麽？”
陸婉吟不妨她是問這個，仔細回想了一下發覺自己的課業同樂陽的重合度很高，便隨口答道：“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書院裏學的那些也就是公主如今學的這些，我學了的公主也都學過。”
“你們家中不是說女子和男子同席嗎？”樂陽雖然久居深宮，卻也聽說過當年陸延清改革的壯舉：“不是說男子可學女子亦可學，你祖父當年鬧出了這樣大的動靜，整個京城都傳了個遍。”
“改得了表面，改不了本質。”陸婉吟思考過這個事情，也想過為何作為實驗品的自己明明已經占據了最優秀的資源，卻還是常常覺得自己痛苦不堪。
其實是因為陸老爺子的舉措是有問題的。他的改革沒錯，願意嘗試新鮮的東西，為天下女子開一條新的門路，這些都是很好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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