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世界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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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世界七【6】
忽然忙碌起來的生活, 讓祝雲絮一時之間忘記了晚上睡覺時候的某些細節。
尤其是路無歧喜歡在睡前討論一下前朝的政事，完美地勾起了祝雲絮的好奇心，讓她把帝後一個被窩睡覺應該幹些什麽給忘記了。
等到五月十五, 國子監正式招收女學生後，路無歧在大朝會結束換上了便裝, 帶著祝雲絮參觀了一下開學典禮。
祝雲絮看到不少好朋友都換上國子監的制服，她們的臉上有忐忑和緊張, 但是更多的是未來的期待, 還有慢慢被滋養出來的野心。
在某個瞬間, 祝雲絮有些羨慕她們，她其實也很想來到國子監讀書，然後參加科舉，最後以女子身份順利出仕。
但在感受到掌心處傳來的溫度後, 祝雲絮心中的羨慕就很快消失了。
原因很簡單, 只要路無歧一直不改變想法, 祝雲絮可以做到的事情遠比一般官員要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還可以在背後支持這些有抱負的女子。
-
旁觀了開學典禮後, 路無歧在阿英檢查過食物後，嘗了嘗街邊的小吃，然後又拐到丞相府上去了。
一般情況下, 在成婚後三天, 新婦是需要帶著丈夫回娘家一趟的，這樣可以表示新婦在夫家的地位。
路無歧的身份特殊，這個規矩自然也不能套在對方的身上。
加上路無歧不想從禦史嘴裏聽到對自家媳婦不好的話, 所以她只是按照慣例以皇帝的身份賞賜了許多東西下去。
等到大部分臣子的註意力被國子監女學生吸引走後, 路無歧才決定來丞相府走一趟。
今天不是休沐日, 左丞相自然是不在家裏的。
路無歧沒有大張旗鼓地回來，只是私下拜見了一下岳母，然後親手端了一杯茶給對方，算是作為女婿對岳母的敬意。
丞相夫人略顯驚喜地接受了，看到女兒臉上的笑容異常明媚後，一顆慈母心也就慢慢放了下來。
原本丞相夫人還想要單獨和自家小女兒聊一聊，詢問她在皇宮內過得怎麽樣，適不適應，缺不缺錢花，有沒有人欺負她。
因為嚴格來說，皇帝的後宮並不只有祝雲絮一個人，在祝雲絮成為皇後以後，原本用來堵住大臣嘴巴的兩位原太子通房也變成了皇帝的答應。
祝雲絮在路無歧去上朝的時候，召見過著兩個年齡略大於自己的答應。
看到她們臉上的表情頗為緊張後，祝雲絮也就沒有為難她們，簡單地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分給了兩人一座不大不小的宮殿。
祝雲絮看得出來，她們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宮女，擅長的也就是女紅和一些普通人眼中女子應該擅長的東西。
知曉她們沒有改變現狀的想法後，祝雲絮就給她們賞了一點銀兩，還加了一點月銀，免得她們被看菜下碟的宮人欺負。
收回飄遠的思緒，祝雲絮在看到自己母親給她使的眼色後，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支開路無歧的想法。
“母親，陛下對我很好，我們一會還打算出去逛逛呢。”祝雲絮開口說道，“我今天還去看了青青她們，她們現在都是國子監的學生了。”
丞相夫人見狀也只能打消單獨聊一聊的想法，順著自家小女兒的話說了下去。
“多讀點書也挺好的，以後就可以給孩子親自開蒙了。”丞相夫人說道，她其實猜到了皇帝想要做什麽。
但作為官員的家眷，丞相夫人要是直接把某些話說出來的話，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丞相夫人不敢賭皇帝的真心能存在多長的時間，所以她選擇了當一個合格的丞相夫人，當一名非常好說話的長輩。
因為還要出去透透氣的關系，路無歧和祝雲絮並沒有在丞相府多待，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就提出了告辭，一起坐上了馬車。
途徑糯米絲齋的時候，路無歧讓阿英買了一盒剛剛出爐的點心，然後拎在了手上。
“絮絮，我如果告訴你，我隱瞞了你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你會不會生氣呢？”路無歧問道，提前把道歉需要用的賠禮放在了身側。
“嗯？無歧你是有什麽消息沒有告訴我嗎？”祝雲絮怔了一下，開始猜測了起來，“是和國子監有關的消息？還是和女子學堂有關的消息？”
路無歧搖了搖頭，“是和我有關，也和你有關的消息。”
祝雲絮腦袋中閃過許多猜測，但她一個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安靜地看向路無歧，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也可以算是我欺騙了你。”路無歧略有些緊張地補充道。
可惡，不過就是坦白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已，自己都準備那麽久了，話到嘴邊了還是不敢說出來啊！
路無歧嫌棄了一下沒用的自己，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絮絮，你可以原諒我的欺騙嗎？”
祝雲絮糾結了一下，理智告訴她，路無歧是皇帝，他有什麽東西瞞著自己是很正常的，自己沒有什麽可以生氣的理由。
但從情感上來說，祝雲絮是有些在意的，不對應該是非常在意才是，她很擔心路無歧會忽然告訴她，其實他有心愛之人，迎娶自己不過是為了穩住前朝……
“我可以先聽一聽嗎？”祝雲絮輕輕吐出一口氣。
“可以，當然可以。”路無歧咽了咽口水，“其實，其實我和絮絮你是一樣的。”
閱讀理解水平比較高，但並沒有讀心術的祝雲絮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嗯？”
路無歧覺得有些事情單單用言語來表達太過單薄了，所以就直接握住了祝雲絮的手腕，把她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祝雲絮呆了一瞬，感受到微弱的曲線起伏和體溫後，很快紅了臉。
“無、無歧，你、你這是要做什麽？”並沒有發現胸口處有什麽不對的祝雲絮問道，聲音越來越輕，臉蛋也越來越紅。
路無歧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另一邊的胸口，發現因為束胸衣是特制的關系，簡單摸一摸並不能摸出問題來。
也是，這可是阿英改良後的束胸衣，確實很完美來著，不扒拉開衣服的話，還真的不一定可以摸出問題來。
意識到摸胸口沒有什麽用處後，路無歧很快把手往上移動，讓祝雲絮的手貼上了自己的喉嚨。
祝雲絮眨了眨眼，感受到掌心處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後，心中閃過一個離譜的想法。
祝雲絮其實並沒有摸出問題來，但她腦子很好用，很快就從路無歧的行為上判斷出了用意。
“無歧，你是想要告訴我，你的喉結和普通男子不一樣，沒有很明顯地凸出來嗎？”祝雲絮試探性地問道。
祝雲絮剛才腦海中冒出來的猜測太過離譜了一點，離譜她自己都不敢說出來。
“絮絮，我應該猜出來了吧？”路無歧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覺得，我應該沒有必要抓著你的手，往下移動了吧？”
祝雲絮的呼吸慢了一拍，刷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陛下，這種事情不可以開玩笑的。”祝雲絮說道，想要用稱呼讓路無歧理智一點，讓她認識到這個所謂的欺瞞到底意味著什麽。
“我沒有在開玩笑，我的身份，父皇清楚，母後知道，哥哥也是知情人。”路無歧說道。
從祝雲絮微縮的瞳孔中判斷出她已經猜到事情的真相後，路無歧臉上的表情也輕松了起來，“其實不止是他們，那位讓我從小就女扮男裝的道長也知道，貼身伺候的宮女也清楚。”
“唔，阿英也是知情者。要是哥哥沒有出意外的話，我會在二十歲的時候恢覆身份的。”路無歧說道，同時輕嘆一聲，臉上露出了略顯悲傷的表情。
“得知我要成為太子後，我其實很害怕，害怕我做不好，害怕我會在上朝的時候被大臣看破身份，害怕我會連累到父皇和母後。”
“所幸上天是眷顧我的，他們只是期盼我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以便在日後成為合格的君主，並沒有發現我的身份。”
路無歧閉上眼，“但我又是不幸的，原本父皇打算在我成長起來後，讓我這個太子變成太女的。但北境的戰事來得太過突然了，內奸還導致了十萬將士白白丟掉了性命。”
路無歧重新睜開眼，眼中的背上一掃而空，很快就變成了堅定的神色。
“慢慢我就意識到了，恢覆不恢覆性別對我而言沒有什麽區別，我需要做的就是成為合格的儲君和太子，和父皇一起穩住朝政，慢慢把奸細給挖出來。”
“絮絮，我只能是皇帝，也必須是皇帝，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路無歧問道，觀察到自家媳婦臉上出現了恍惚的神色後，路無歧一鼓作氣握住了祝雲絮的手。
“絮絮，你願意和這樣的我走下去嗎？我們一起把北境的事情解決，把江南官場的毒瘤清掃幹凈。”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讓女子能讀書，能通過科舉出仕，讓她們的才華和能力有發揮的地方好不好？”
選在這個時候坦白，是路無歧思考了很久很久才定下來的。
太早坦白的話，兩人的關系還不夠好，彼此間交付出去的信任非常有限。
祝雲絮就算是說了自己不在意，更多的也只是因為兩人是一條船上的，洩露消息對祝雲絮和祝雲絮的家裏來說，也是一個非常大的危機。
要是太遲坦白，等到路無歧獲得了祝雲絮的全部信任再開口，那這個隱瞞就會變成橫在兩人之間的一個縫隙，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補回來的縫隙。
綜上所述，現在坦白就是最好的時間了。
在路無歧剖心直言的情況下，讓她看起來非常有誠意，還恰到出場地流露出了一絲脆弱和可憐。
祝雲絮的信息處理系統有些過載，一直到她的嘴邊多出了一塊糯米絲齋的小點心後，才終於回過神來了。
“無歧你……”祝雲絮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她的話很快就被路無歧給打斷了。
“絮絮，這塊點心還熱著呢，你要不要試一試味道？”路無歧的眼中露出了忐忑，和平時一切盡掌握中的模樣有很大不同。
祝雲絮被路無歧直白中帶著懇求的目光註視著，不由得心裏一亂，張嘴咬住了點心。
“絮絮，我是真心喜歡你，想要和你成親的，和其他的一起都無關。”路無歧補上一句坦白，再一次用直球攪亂祝雲絮的心房。
不過祝雲絮這次倒是沒有楞住了，在把點心咽下去後，她就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我也想試一試，讓女子可以科舉出仕。”祝雲絮說著頓了一下，“至於喜歡……我大概是喜歡無歧你的，但是……女子和女子之間的感情，和夫妻之間的感情，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路無歧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祝雲絮是被精心教養出來的貴女和才女。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發生的話，她大概是不通□□，在這方面極為單純的。
“當然，喜歡是不拘泥於性別的，就和才華不會因為你是男子就變多，也不會因為你的是女子就變少一樣。”路無歧極為自然地說道。
“只要我們互相喜歡就可以了，一樣可以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祝雲絮點了點頭，以著超乎她自己意料的速度接受了剛才聽到的消息。
就是這樣！沒錯！自己都說女子和男子之間應該是沒有區別的，男子可以當皇帝，女子也一樣可以！
男子可以娶妻，女子也一樣可以！
成親的前提應該是彼此心意相通，而不是因為雙方是一男一女！
祝雲絮的眼神越來越堅定，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她還特意拿起了一塊點心遞給了路無歧。
“無歧，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也會和你一起努力的。”祝雲絮說道，心跳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一些。
“好，我們一起努力。”路無歧微鼓著腮幫子說道，三兩下把點心咽下去後，俯身親了一下祝雲絮的臉。
“絮絮，我們是要繼續在外面逛一逛，還是回宮？”路無歧心情頗好地問道。
不愧是自己思考了近乎半個月坦白計劃，就是這樣的完美且順利。
她就知道自己準備的話術可以順利說服絮絮！在聽到父皇母後和那麽多人都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絮絮肯定就不會那麽緊張了。
當然，這些話路無歧雖然是精心準備過的，但那同樣也是她的真心話，她只是把最有效的真心話給篩選出來了而已。
-
順利地坦白了身份後，路無歧忍不住有些亢奮。
想到兩人已經同床共枕了十多天後，某些被壓制已久的想法也忍不住冒了出來。
路無歧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柳下惠，尤其是在年輕氣盛還有媳婦就躺在身邊的情況下，她可以忍耐那麽久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她還是明白了，所以在當天晚上只是多親了幾口祝雲絮，並沒有做什麽其他的事情。
第二天的話，路無歧就提出了一起洗澡這件事情。
好在兩人都是習慣了被伺候著沐浴的，所以在坦誠相待的時候，祝雲絮雖然很害羞，但沒有路無歧想象中的羞澀。
甚至祝雲絮還主動拿起毛巾幫路無歧擦了頭發，兩人是隔著一扇屏風換上睡袍的。
第三天晚上，路無歧就忍不住開始主動起來了，先是親了親祝雲絮，接著就開始脫衣服了。
祝雲絮是接受過婚前特殊教育的人，她其實在第二天晚上就察覺出了路無歧的意思，並且做好了準備。
怎麽說呢，在知道路無歧和自己一樣是女子後，祝雲絮心中的緊張和忐忑就少了許多。
當然，祝雲絮的不緊張，也和她不知道該怎麽進行下一步有關系。
路無歧充分地考慮到了自家媳婦的情況，所以在第一次的時候非常溫柔，很註重身體細節上的反饋，給了祝雲絮一次近乎完美的體驗。
祝雲絮的思緒有些飄飄然，在感覺到了的時候，忍不住分出了一絲註意力出來。
這明明是很快樂的事情啊，為什麽自家母親會說要做好忍受疼痛的準備呢？
難道這就是男子和女子之間的不同嗎？
如果真是的話，那真的是太好了，她一點都不想忍受疼痛。
“絮絮，感覺怎麽樣？”路無歧問道。用鼻尖蹭了蹭祝雲絮的脖頸，然後在上面留下了的暧昧的痕跡。
“還可以？”祝雲絮這方面有些懵懂，臉是紅的，說出來的話是真的。
“那要不要再試一試？”路無歧眨了眨眼睛，額頭上的汗水很快滾落下來，凝聚到了鼻尖。
祝雲絮有些累，但擡手的力氣還是有的，她用指尖碰了碰那顆水滴，接著輕輕嗯了一聲。
-
後面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畢竟坐在龍椅上的路無歧是皇帝，在開小朝會的時候，沒有人會擡頭觀察皇帝的表情。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龍椅上的皇帝在聽六部匯報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打哈欠了。
算一算時間，國子監的新班級也已經開班好幾天了，在各部匯報完消息後，路無歧開口問了一下國子監祭酒相關情況。
國子監祭酒出列，他現在已經琢磨透皇帝的意思了，自然不會有對著幹的想法了，所以就很是直白的誇獎了一番新入學的學生。
不僅僅是經典書籍的解讀和填詞作對，就算是策論，新學生中也有表現非常出彩的學生。
路無歧點了點頭，並不意外新學生可以得到祭酒的誇獎。
男學生和女學生的性別比例差距有多大就不說了，一個是符合條件就可以入學，一個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才，怎麽可能比得過的。
“和甲一班學生比起來如何？”路無歧又多問了一句。
祭酒頓了一下，“回陛下，臣覺得各有千秋，具體雙方的優勢在哪一方面，在小測後估計可以看出一二。”
祭酒是比較喜歡用事實說話的，他可以用三天的時間確定新學生中有文采出眾 ，但卻不會用三天時間判斷哪一批次的學生更加出色。
路無歧微微頷首，又問幾句新學生的情況表示關心後，就揮手退朝了。
在當下的時代背景，皇帝的喜好可以影響很多東西。
聽到皇帝在朝堂上當眾詢問她們的課業後，這些原本就有抱負和傲骨的學生就和打雞血了一樣，連慣例的休沐日就沒有休息，一直在學習，像是丟進水中的海綿一樣，非常瘋狂地汲取知識。
眾所周知，性別為男的生物，總是喜歡自視甚高，因為享受了理所當然的大環境的偏頗待遇，所以不管肚子裏有多少墨水，都是非常自信的人。
補充一下，普通，而且自信。
聽到皇帝親口誇獎新學生後，不少老學生，也就是男學生心裏就不服氣了。
他們不敢說皇帝的不對，但明裏暗裏卻在嘲諷新學生沒見識，不過是文采水平非常一般的一群人而已，陛下誇獎她們肯定是出於安慰，是擔心她們會哭鼻子，所以才這樣。
某些話說多了以後，傳到當事人的耳裏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更別說某些自詡有文采的人，還特意進行了詩詞創作，暗地裏諷刺女學生不懂規矩，這樣拋頭露面後，還有誰願意娶他們啊。
女學生聽到後很生氣，一部分人想要找家長告狀。
她們的父母品階最低都是正五品，不少學生還是勳爵之後，甚至還有一位隱瞞身份的郡主在其中。
不過最後告狀這個辦法並沒有落實下去，一是因為男學生中有同樣家世出眾的人參與其中，二就是比起依靠外力，她們更喜歡用實力說話。
單獨約架很明顯是不妥的行為，所以可以發揮實力的就是月考了。
雖然女學生入學時間相對晚一點，但這一次月考只是一些相對基礎的內容，對於從小就是一對一教導的女學生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
於是乎，在月度考評的時候，五十名女學生每天都溫習課業到深夜，第二天到考場的時候，依舊精神奕奕，一個個摩拳擦掌地，想要給男學生們一個好看！
月考算是小測，成績很快就出來了。
因為題目相同的關系，在路無歧隨口地建議下，這一次成績是男女一起排名。
按照百分制來評選的話，女學生中的所有人都在八十分以上，唯一一個八十五分以下的，還是不擅長讀書的李青青。
李青青為了集體榮譽也是拼了，原本只有七十分水平的話，硬是靠著頭懸梁錐刺股，把成績提高到了八十一分。
至於男學生這邊，單單是六十分以下的就有一百多個了，雖然九十分以上的有兩百多人，但雙方存在巨大的人數差。
如果是計算平均分的話，男學生和女學生都已經拉開十多分了。
不摻一絲水分的成績出來後，原本自詡才華橫溢的某些人狠狠跌了一個跟頭 ，聽說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在女學生面前出頭了。
不僅僅是月度考評，在國子監驗收騎射成績的時候，這些在基本靠著父母入學的男學生，也被狠狠震撼了一波。
“第一名是女子？她騎射功夫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好？”某位曾經跟風嘲諷女學生的男學生有些扛不住了。
“好像是的，她是李將軍的孩子，應該是從小習武，所以比我們厲害一點。”想要努力挽尊的男學生說道。
“噗嗤——”某位路過的正常男學生看不下去了，“拜托，你們難道沒有看到李青青的月考成績嗎？她有八十一分，比我們中一半以上的人都要出色。”
“要是騎射也算分數的話，她說不定都可以靠著實力去到甲一班級了呢。”難得不輕視女性的男學生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然後就拎著書本離開了。
真是的，知道考不過女學生丟臉的話，那就好好背書讀書啊！
要是騎射不如那位李青青的話，那就平時多抽出一點時間去練習啊！
難道她們的能力還會被你們幾句話影響了不成？真是笨死了，怪不得分數那麽低！
-
男學生和女學生暗搓搓較量這件事情路無歧也知道，她在當時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但在七月自家小姑姑和小姑父成親前，找了一個理由獎勵了她們，還提出了能者上位這種邏輯簡單粗暴的話。
“朕真的是沒有想到，國子監的學生中竟然還有分數低於六十的，這種人怎麽成為棟梁之才，他們國子監培養他們出來，是來動搖朝廷根基的嗎？”
“一個個不想著如何學習和提高自己，就知道和新來學生暗暗較勁，這樣的人怎麽可以成為父母官，怎麽能成為地方掌管要職的官員呢？”
“陛下息怒。”不少心虛地大臣站出來，跪在地上請罪。
路無歧不滿地哼了一聲，把沒說完的話都說完後，才讓他們起來。
“這樣吧，連續三次月考不及格的學生，就送他離開國子監吧，那裏不適合他們。”路無歧說道，“諸位愛卿覺得朕說的話對不對？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想法？”
大臣們面面相覷，國子監有學生考試不及格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是特例。
換一句話說，這其實是一件很常見都是事情，畢竟只要求父母的官職在八品以上。
幾千名學生，有一些學習成績不怎麽好的，也不是太過意外的事情。
不過在了解到六月份月度考核的題目後，某些大臣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微妙了，不少人都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沒有天分，寫不出好的策論是一回事。
平時上課不認真，課後不溫習，導致讓能靠著勤奮考滿分的題目考了一個不及格的成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說了，皇帝提出來的是連續三次月考不及格，並沒有一下就把他們的後路給斷絕了，努努力還是可以留下來的。
所以百官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後，就開始高呼陛下聖明了，仿佛對路無歧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一樣。
不過路無歧兜了那麽大一個圈子，本意可不僅僅是讓國子監有淘汰學生的理由。
路無歧很快又加上了一個規定，那就是淘汰多少男學生，就招收多少女學生。
每次考試要確保十分之一的人不及格，這樣才可以保證國子監的博士們不會白白耗費心血。
大臣們很想反對，但被路無歧一句女學生被退學就由男學生補上，這句話給堵住了嘴，只能繼續高呼陛下聖明。
確定國子監可以穩定繼續招收女學生後，路無歧接下來的重心就放在自家小姑姑和小姑父大婚上了。
為了表示對小姑姑的特殊關照，路無歧把皇宮貢獻出來，充當了某些流程的場地。
其實路無歧很想作為證婚人出現的，但架不住輩分上有問題，最後只能讓太後出場，給足了安平公主和馮黎明排面。
在馮黎明喜提駙馬爺的稱呼後，路無歧又大手一揮給對方加了正四品的散階，讓她的分量往上加了加。
要不是路無歧準備在第二年把巡視江南的任務交給對方，路無歧都打算把人丟到京城附近的州府上當個知州，讓她積累一下實幹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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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公主的婚禮舉辦完以後，京城依舊非常熱鬧，因為恩科要開場了。
路無歧當然沒有忘記自己當初許下的諾言，特意把偏殿布置成了考試場地的樣子，在同一時間同步把卷子給了祝雲絮。
祝雲絮原本還想要和考生們一個待遇，去到考場上和他們一起發揮。
但在路無歧帶著她提前參觀了一下場地後，就飛快把這個想法給取消了。
同時還共情了那些學生一波，以皇後的身份給他們送去了一點溫暖，讓他們可以在晚上喝上一口熱乎的湯。
結束考試後，路無歧就讓杜梅親自把祝雲絮的卷子送了過去，和其他科舉考生一樣，在專人謄抄後糊上了名字，最後讓陪審團分出個一二三等來。
因為最後定下名字需要經過殿試的關系，路無歧並沒有插手具體成績的排序，在名單被送上來後，就讓人去放榜了。
祝雲絮用的名字是雲絮，排在第二。
殿試在具體名詞出來後的第三天舉行，這次的題目是路無歧親自出的，相對來說中規中矩，並沒有在裏面摻雜太多自己的私心。
殿試的成績路無歧自然要親自過目了，翻看了一下前二十名的成績後，路無歧就把這二十名學生喊了上來，開始了面對面考試。
也不知道是出於某種心思，路無歧還把上次的狀元郎，馮黎明給喊了過來，讓她一起來參與考核。
馮黎明原本是想說這種事情沒有先例，她並不是主考官，也不是陪考官，應該是沒有資格參與殿試教考學子的。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後，馮黎明又把這話給咽下去了。
畢竟女狀元也是沒有先例的，女狀元和公主成婚就更加不用說了，往上數幾百年都沒有這事情，往下……
往下的話，或許這種事情可能會發生。
陛下已經讓國子監的女學生去考舉人了，五十個人都去了，最後成功考上的好像有三十八人，近乎八成的人考上了，這個成績已經非常不得了了。
話歸正題，馮黎明在看到這二十名考生後，神色變得認真了許多。
在皇帝把話題拋給她的時候，馮黎明也靠著自己的才學和積累的經驗向考生詢問了幾個問題。
考生們似乎對馮黎明這個前狀元郎很感興趣，尤其是在聽到馮黎明點評自己的短處後，他們會一口一個馮大人，很是誠懇地把問題拋給馮黎明。
馮黎明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考上狀元的，大部分學生提出來的問題她都可以給出了一個落地度比較高的方案，很快就收獲了他們發自內心的欽佩。
至於某些回答不上來的，那純粹是因為話題太過敏感了，那些話不適合馮黎明說出來。
馮黎明用才學敲打了一遍學生後，就很懂事地當起了木頭人，把第二輪教考的資格交到了皇後，也就是祝雲絮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祝雲絮的身份，又或許是祝雲絮曾經給他們送過一口熱湯，所以考生們的態度很恭敬，祝雲絮問什麽，他們就老老實實地說什麽。
加上祝雲絮今天穿的同樣是明黃色的衣袍，忍不住讓路無歧幻視了一下女帝殿試教考學生的畫面。
只不過出於多方面考慮，自己大概是沒有恢覆身份成為女帝的可能了。
真正能以女帝身份教考學生的話，應該是雯雯這一代會有的畫面吧？路無歧忍不住發散了思緒。
不恢覆女子身份的原因並不是路無歧害怕被人從這個位置上趕下來，而是因為皇室旁支的人太多。
路無歧如果恢覆身份的話，肯定會有人盯著她屁股下面的椅子。說不定還會搞什麽造反、逼宮這種事情來，需要路無歧砍掉許多人的腦袋來平息動亂。
殺人不是路無歧喜歡幹的事情，尤其是誅九族夷三族這種事情，太過血腥了一點，會葬送掉許多無關人士的性命。
如果真的有人造反的話，路無歧雖然會覺得太過血腥了，但她並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該殺的人還要殺的，夷三族還是要夷的。
造反可是最大的罪名了，路無歧如果輕飄飄的放過，那就是對自己屁股下龍椅的不尊重，是對其他有異心之人的縱容！
所以，為了讓政權過度相對穩定一點，路無歧並不打算恢覆自己女子的身份。
要是路雯足夠出色的話，第一任女帝的頭銜，多半落在她頭上的。
當女帝還是培養出一名女帝，都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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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忙碌起來的生活, 讓祝雲絮一時之間忘記了晚上睡覺時候的某些細節。
尤其是路無歧喜歡在睡前討論一下前朝的政事，完美地勾起了祝雲絮的好奇心，讓她把帝後一個被窩睡覺應該幹些什麽給忘記了。
等到五月十五, 國子監正式招收女學生後，路無歧在大朝會結束換上了便裝, 帶著祝雲絮參觀了一下開學典禮。
祝雲絮看到不少好朋友都換上國子監的制服，她們的臉上有忐忑和緊張, 但是更多的是未來的期待, 還有慢慢被滋養出來的野心。
在某個瞬間, 祝雲絮有些羨慕她們，她其實也很想來到國子監讀書，然後參加科舉，最後以女子身份順利出仕。
但在感受到掌心處傳來的溫度後, 祝雲絮心中的羨慕就很快消失了。
原因很簡單, 只要路無歧一直不改變想法, 祝雲絮可以做到的事情遠比一般官員要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還可以在背後支持這些有抱負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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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了開學典禮後, 路無歧在阿英檢查過食物後，嘗了嘗街邊的小吃，然後又拐到丞相府上去了。
一般情況下, 在成婚後三天, 新婦是需要帶著丈夫回娘家一趟的，這樣可以表示新婦在夫家的地位。
路無歧的身份特殊，這個規矩自然也不能套在對方的身上。
加上路無歧不想從禦史嘴裏聽到對自家媳婦不好的話, 所以她只是按照慣例以皇帝的身份賞賜了許多東西下去。
等到大部分臣子的註意力被國子監女學生吸引走後, 路無歧才決定來丞相府走一趟。
今天不是休沐日, 左丞相自然是不在家裏的。
路無歧沒有大張旗鼓地回來，只是私下拜見了一下岳母，然後親手端了一杯茶給對方，算是作為女婿對岳母的敬意。
丞相夫人略顯驚喜地接受了，看到女兒臉上的笑容異常明媚後，一顆慈母心也就慢慢放了下來。
原本丞相夫人還想要單獨和自家小女兒聊一聊，詢問她在皇宮內過得怎麽樣，適不適應，缺不缺錢花，有沒有人欺負她。
因為嚴格來說，皇帝的後宮並不只有祝雲絮一個人，在祝雲絮成為皇後以後，原本用來堵住大臣嘴巴的兩位原太子通房也變成了皇帝的答應。
祝雲絮在路無歧去上朝的時候，召見過著兩個年齡略大於自己的答應。
看到她們臉上的表情頗為緊張後，祝雲絮也就沒有為難她們，簡單地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分給了兩人一座不大不小的宮殿。
祝雲絮看得出來，她們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宮女，擅長的也就是女紅和一些普通人眼中女子應該擅長的東西。
知曉她們沒有改變現狀的想法後，祝雲絮就給她們賞了一點銀兩，還加了一點月銀，免得她們被看菜下碟的宮人欺負。
收回飄遠的思緒，祝雲絮在看到自己母親給她使的眼色後，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支開路無歧的想法。
“母親，陛下對我很好，我們一會還打算出去逛逛呢。”祝雲絮開口說道，“我今天還去看了青青她們，她們現在都是國子監的學生了。”
丞相夫人見狀也只能打消單獨聊一聊的想法，順著自家小女兒的話說了下去。
“多讀點書也挺好的，以後就可以給孩子親自開蒙了。”丞相夫人說道，她其實猜到了皇帝想要做什麽。
但作為官員的家眷，丞相夫人要是直接把某些話說出來的話，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丞相夫人不敢賭皇帝的真心能存在多長的時間，所以她選擇了當一個合格的丞相夫人，當一名非常好說話的長輩。
因為還要出去透透氣的關系，路無歧和祝雲絮並沒有在丞相府多待，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就提出了告辭，一起坐上了馬車。
途徑糯米絲齋的時候，路無歧讓阿英買了一盒剛剛出爐的點心，然後拎在了手上。
“絮絮，我如果告訴你，我隱瞞了你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你會不會生氣呢？”路無歧問道，提前把道歉需要用的賠禮放在了身側。
“嗯？無歧你是有什麽消息沒有告訴我嗎？”祝雲絮怔了一下，開始猜測了起來，“是和國子監有關的消息？還是和女子學堂有關的消息？”
路無歧搖了搖頭，“是和我有關，也和你有關的消息。”
祝雲絮腦袋中閃過許多猜測，但她一個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安靜地看向路無歧，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也可以算是我欺騙了你。”路無歧略有些緊張地補充道。
可惡，不過就是坦白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已，自己都準備那麽久了，話到嘴邊了還是不敢說出來啊！
路無歧嫌棄了一下沒用的自己，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絮絮，你可以原諒我的欺騙嗎？”
祝雲絮糾結了一下，理智告訴她，路無歧是皇帝，他有什麽東西瞞著自己是很正常的，自己沒有什麽可以生氣的理由。
但從情感上來說，祝雲絮是有些在意的，不對應該是非常在意才是，她很擔心路無歧會忽然告訴她，其實他有心愛之人，迎娶自己不過是為了穩住前朝……
“我可以先聽一聽嗎？”祝雲絮輕輕吐出一口氣。
“可以，當然可以。”路無歧咽了咽口水，“其實，其實我和絮絮你是一樣的。”
閱讀理解水平比較高，但並沒有讀心術的祝雲絮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嗯？”
路無歧覺得有些事情單單用言語來表達太過單薄了，所以就直接握住了祝雲絮的手腕，把她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祝雲絮呆了一瞬，感受到微弱的曲線起伏和體溫後，很快紅了臉。
“無、無歧，你、你這是要做什麽？”並沒有發現胸口處有什麽不對的祝雲絮問道，聲音越來越輕，臉蛋也越來越紅。
路無歧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另一邊的胸口，發現因為束胸衣是特制的關系，簡單摸一摸並不能摸出問題來。
也是，這可是阿英改良後的束胸衣，確實很完美來著，不扒拉開衣服的話，還真的不一定可以摸出問題來。
意識到摸胸口沒有什麽用處後，路無歧很快把手往上移動，讓祝雲絮的手貼上了自己的喉嚨。
祝雲絮眨了眨眼，感受到掌心處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後，心中閃過一個離譜的想法。
祝雲絮其實並沒有摸出問題來，但她腦子很好用，很快就從路無歧的行為上判斷出了用意。
“無歧，你是想要告訴我，你的喉結和普通男子不一樣，沒有很明顯地凸出來嗎？”祝雲絮試探性地問道。
祝雲絮剛才腦海中冒出來的猜測太過離譜了一點，離譜她自己都不敢說出來。
“絮絮，我應該猜出來了吧？”路無歧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覺得，我應該沒有必要抓著你的手，往下移動了吧？”
祝雲絮的呼吸慢了一拍，刷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陛下，這種事情不可以開玩笑的。”祝雲絮說道，想要用稱呼讓路無歧理智一點，讓她認識到這個所謂的欺瞞到底意味著什麽。
“我沒有在開玩笑，我的身份，父皇清楚，母後知道，哥哥也是知情人。”路無歧說道。
從祝雲絮微縮的瞳孔中判斷出她已經猜到事情的真相後，路無歧臉上的表情也輕松了起來，“其實不止是他們，那位讓我從小就女扮男裝的道長也知道，貼身伺候的宮女也清楚。”
“唔，阿英也是知情者。要是哥哥沒有出意外的話，我會在二十歲的時候恢覆身份的。”路無歧說道，同時輕嘆一聲，臉上露出了略顯悲傷的表情。
“得知我要成為太子後，我其實很害怕，害怕我做不好，害怕我會在上朝的時候被大臣看破身份，害怕我會連累到父皇和母後。”
“所幸上天是眷顧我的，他們只是期盼我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以便在日後成為合格的君主，並沒有發現我的身份。”
路無歧閉上眼，“但我又是不幸的，原本父皇打算在我成長起來後，讓我這個太子變成太女的。但北境的戰事來得太過突然了，內奸還導致了十萬將士白白丟掉了性命。”
路無歧重新睜開眼，眼中的背上一掃而空，很快就變成了堅定的神色。
“慢慢我就意識到了，恢覆不恢覆性別對我而言沒有什麽區別，我需要做的就是成為合格的儲君和太子，和父皇一起穩住朝政，慢慢把奸細給挖出來。”
“絮絮，我只能是皇帝，也必須是皇帝，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路無歧問道，觀察到自家媳婦臉上出現了恍惚的神色後，路無歧一鼓作氣握住了祝雲絮的手。
“絮絮，你願意和這樣的我走下去嗎？我們一起把北境的事情解決，把江南官場的毒瘤清掃幹凈。”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讓女子能讀書，能通過科舉出仕，讓她們的才華和能力有發揮的地方好不好？”
選在這個時候坦白，是路無歧思考了很久很久才定下來的。
太早坦白的話，兩人的關系還不夠好，彼此間交付出去的信任非常有限。
祝雲絮就算是說了自己不在意，更多的也只是因為兩人是一條船上的，洩露消息對祝雲絮和祝雲絮的家裏來說，也是一個非常大的危機。
要是太遲坦白，等到路無歧獲得了祝雲絮的全部信任再開口，那這個隱瞞就會變成橫在兩人之間的一個縫隙，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補回來的縫隙。
綜上所述，現在坦白就是最好的時間了。
在路無歧剖心直言的情況下，讓她看起來非常有誠意，還恰到出場地流露出了一絲脆弱和可憐。
祝雲絮的信息處理系統有些過載，一直到她的嘴邊多出了一塊糯米絲齋的小點心後，才終於回過神來了。
“無歧你……”祝雲絮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她的話很快就被路無歧給打斷了。
“絮絮，這塊點心還熱著呢，你要不要試一試味道？”路無歧的眼中露出了忐忑，和平時一切盡掌握中的模樣有很大不同。
祝雲絮被路無歧直白中帶著懇求的目光註視著，不由得心裏一亂，張嘴咬住了點心。
“絮絮，我是真心喜歡你，想要和你成親的，和其他的一起都無關。”路無歧補上一句坦白，再一次用直球攪亂祝雲絮的心房。
不過祝雲絮這次倒是沒有楞住了，在把點心咽下去後，她就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我也想試一試，讓女子可以科舉出仕。”祝雲絮說著頓了一下，“至於喜歡……我大概是喜歡無歧你的，但是……女子和女子之間的感情，和夫妻之間的感情，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路無歧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祝雲絮是被精心教養出來的貴女和才女。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發生的話，她大概是不通□□，在這方面極為單純的。
“當然，喜歡是不拘泥於性別的，就和才華不會因為你是男子就變多，也不會因為你的是女子就變少一樣。”路無歧極為自然地說道。
“只要我們互相喜歡就可以了，一樣可以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祝雲絮點了點頭，以著超乎她自己意料的速度接受了剛才聽到的消息。
就是這樣！沒錯！自己都說女子和男子之間應該是沒有區別的，男子可以當皇帝，女子也一樣可以！
男子可以娶妻，女子也一樣可以！
成親的前提應該是彼此心意相通，而不是因為雙方是一男一女！
祝雲絮的眼神越來越堅定，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她還特意拿起了一塊點心遞給了路無歧。
“無歧，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也會和你一起努力的。”祝雲絮說道，心跳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一些。
“好，我們一起努力。”路無歧微鼓著腮幫子說道，三兩下把點心咽下去後，俯身親了一下祝雲絮的臉。
“絮絮，我們是要繼續在外面逛一逛，還是回宮？”路無歧心情頗好地問道。
不愧是自己思考了近乎半個月坦白計劃，就是這樣的完美且順利。
她就知道自己準備的話術可以順利說服絮絮！在聽到父皇母後和那麽多人都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絮絮肯定就不會那麽緊張了。
當然，這些話路無歧雖然是精心準備過的，但那同樣也是她的真心話，她只是把最有效的真心話給篩選出來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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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地坦白了身份後，路無歧忍不住有些亢奮。
想到兩人已經同床共枕了十多天後，某些被壓制已久的想法也忍不住冒了出來。
路無歧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柳下惠，尤其是在年輕氣盛還有媳婦就躺在身邊的情況下，她可以忍耐那麽久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她還是明白了，所以在當天晚上只是多親了幾口祝雲絮，並沒有做什麽其他的事情。
第二天的話，路無歧就提出了一起洗澡這件事情。
好在兩人都是習慣了被伺候著沐浴的，所以在坦誠相待的時候，祝雲絮雖然很害羞，但沒有路無歧想象中的羞澀。
甚至祝雲絮還主動拿起毛巾幫路無歧擦了頭發，兩人是隔著一扇屏風換上睡袍的。
第三天晚上，路無歧就忍不住開始主動起來了，先是親了親祝雲絮，接著就開始脫衣服了。
祝雲絮是接受過婚前特殊教育的人，她其實在第二天晚上就察覺出了路無歧的意思，並且做好了準備。
怎麽說呢，在知道路無歧和自己一樣是女子後，祝雲絮心中的緊張和忐忑就少了許多。
當然，祝雲絮的不緊張，也和她不知道該怎麽進行下一步有關系。
路無歧充分地考慮到了自家媳婦的情況，所以在第一次的時候非常溫柔，很註重身體細節上的反饋，給了祝雲絮一次近乎完美的體驗。
祝雲絮的思緒有些飄飄然，在感覺到了的時候，忍不住分出了一絲註意力出來。
這明明是很快樂的事情啊，為什麽自家母親會說要做好忍受疼痛的準備呢？
難道這就是男子和女子之間的不同嗎？
如果真是的話，那真的是太好了，她一點都不想忍受疼痛。
“絮絮，感覺怎麽樣？”路無歧問道。用鼻尖蹭了蹭祝雲絮的脖頸，然後在上面留下了的暧昧的痕跡。
“還可以？”祝雲絮這方面有些懵懂，臉是紅的，說出來的話是真的。
“那要不要再試一試？”路無歧眨了眨眼睛，額頭上的汗水很快滾落下來，凝聚到了鼻尖。
祝雲絮有些累，但擡手的力氣還是有的，她用指尖碰了碰那顆水滴，接著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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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畢竟坐在龍椅上的路無歧是皇帝，在開小朝會的時候，沒有人會擡頭觀察皇帝的表情。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龍椅上的皇帝在聽六部匯報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打哈欠了。
算一算時間，國子監的新班級也已經開班好幾天了，在各部匯報完消息後，路無歧開口問了一下國子監祭酒相關情況。
國子監祭酒出列，他現在已經琢磨透皇帝的意思了，自然不會有對著幹的想法了，所以就很是直白的誇獎了一番新入學的學生。
不僅僅是經典書籍的解讀和填詞作對，就算是策論，新學生中也有表現非常出彩的學生。
路無歧點了點頭，並不意外新學生可以得到祭酒的誇獎。
男學生和女學生的性別比例差距有多大就不說了，一個是符合條件就可以入學，一個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才，怎麽可能比得過的。
“和甲一班學生比起來如何？”路無歧又多問了一句。
祭酒頓了一下，“回陛下，臣覺得各有千秋，具體雙方的優勢在哪一方面，在小測後估計可以看出一二。”
祭酒是比較喜歡用事實說話的，他可以用三天的時間確定新學生中有文采出眾 ，但卻不會用三天時間判斷哪一批次的學生更加出色。
路無歧微微頷首，又問幾句新學生的情況表示關心後，就揮手退朝了。
在當下的時代背景，皇帝的喜好可以影響很多東西。
聽到皇帝在朝堂上當眾詢問她們的課業後，這些原本就有抱負和傲骨的學生就和打雞血了一樣，連慣例的休沐日就沒有休息，一直在學習，像是丟進水中的海綿一樣，非常瘋狂地汲取知識。
眾所周知，性別為男的生物，總是喜歡自視甚高，因為享受了理所當然的大環境的偏頗待遇，所以不管肚子裏有多少墨水，都是非常自信的人。
補充一下，普通，而且自信。
聽到皇帝親口誇獎新學生後，不少老學生，也就是男學生心裏就不服氣了。
他們不敢說皇帝的不對，但明裏暗裏卻在嘲諷新學生沒見識，不過是文采水平非常一般的一群人而已，陛下誇獎她們肯定是出於安慰，是擔心她們會哭鼻子，所以才這樣。
某些話說多了以後，傳到當事人的耳裏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更別說某些自詡有文采的人，還特意進行了詩詞創作，暗地裏諷刺女學生不懂規矩，這樣拋頭露面後，還有誰願意娶他們啊。
女學生聽到後很生氣，一部分人想要找家長告狀。
她們的父母品階最低都是正五品，不少學生還是勳爵之後，甚至還有一位隱瞞身份的郡主在其中。
不過最後告狀這個辦法並沒有落實下去，一是因為男學生中有同樣家世出眾的人參與其中，二就是比起依靠外力，她們更喜歡用實力說話。
單獨約架很明顯是不妥的行為，所以可以發揮實力的就是月考了。
雖然女學生入學時間相對晚一點，但這一次月考只是一些相對基礎的內容，對於從小就是一對一教導的女學生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
於是乎，在月度考評的時候，五十名女學生每天都溫習課業到深夜，第二天到考場的時候，依舊精神奕奕，一個個摩拳擦掌地，想要給男學生們一個好看！
月考算是小測，成績很快就出來了。
因為題目相同的關系，在路無歧隨口地建議下，這一次成績是男女一起排名。
按照百分制來評選的話，女學生中的所有人都在八十分以上，唯一一個八十五分以下的，還是不擅長讀書的李青青。
李青青為了集體榮譽也是拼了，原本只有七十分水平的話，硬是靠著頭懸梁錐刺股，把成績提高到了八十一分。
至於男學生這邊，單單是六十分以下的就有一百多個了，雖然九十分以上的有兩百多人，但雙方存在巨大的人數差。
如果是計算平均分的話，男學生和女學生都已經拉開十多分了。
不摻一絲水分的成績出來後，原本自詡才華橫溢的某些人狠狠跌了一個跟頭 ，聽說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在女學生面前出頭了。
不僅僅是月度考評，在國子監驗收騎射成績的時候，這些在基本靠著父母入學的男學生，也被狠狠震撼了一波。
“第一名是女子？她騎射功夫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好？”某位曾經跟風嘲諷女學生的男學生有些扛不住了。
“好像是的，她是李將軍的孩子，應該是從小習武，所以比我們厲害一點。”想要努力挽尊的男學生說道。
“噗嗤——”某位路過的正常男學生看不下去了，“拜托，你們難道沒有看到李青青的月考成績嗎？她有八十一分，比我們中一半以上的人都要出色。”
“要是騎射也算分數的話，她說不定都可以靠著實力去到甲一班級了呢。”難得不輕視女性的男學生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然後就拎著書本離開了。
真是的，知道考不過女學生丟臉的話，那就好好背書讀書啊！
要是騎射不如那位李青青的話，那就平時多抽出一點時間去練習啊！
難道她們的能力還會被你們幾句話影響了不成？真是笨死了，怪不得分數那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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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學生和女學生暗搓搓較量這件事情路無歧也知道，她在當時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但在七月自家小姑姑和小姑父成親前，找了一個理由獎勵了她們，還提出了能者上位這種邏輯簡單粗暴的話。
“朕真的是沒有想到，國子監的學生中竟然還有分數低於六十的，這種人怎麽成為棟梁之才，他們國子監培養他們出來，是來動搖朝廷根基的嗎？”
“一個個不想著如何學習和提高自己，就知道和新來學生暗暗較勁，這樣的人怎麽可以成為父母官，怎麽能成為地方掌管要職的官員呢？”
“陛下息怒。”不少心虛地大臣站出來，跪在地上請罪。
路無歧不滿地哼了一聲，把沒說完的話都說完後，才讓他們起來。
“這樣吧，連續三次月考不及格的學生，就送他離開國子監吧，那裏不適合他們。”路無歧說道，“諸位愛卿覺得朕說的話對不對？有沒有什麽更好的想法？”
大臣們面面相覷，國子監有學生考試不及格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是特例。
換一句話說，這其實是一件很常見都是事情，畢竟只要求父母的官職在八品以上。
幾千名學生，有一些學習成績不怎麽好的，也不是太過意外的事情。
不過在了解到六月份月度考核的題目後，某些大臣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微妙了，不少人都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沒有天分，寫不出好的策論是一回事。
平時上課不認真，課後不溫習，導致讓能靠著勤奮考滿分的題目考了一個不及格的成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說了，皇帝提出來的是連續三次月考不及格，並沒有一下就把他們的後路給斷絕了，努努力還是可以留下來的。
所以百官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後，就開始高呼陛下聖明了，仿佛對路無歧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一樣。
不過路無歧兜了那麽大一個圈子，本意可不僅僅是讓國子監有淘汰學生的理由。
路無歧很快又加上了一個規定，那就是淘汰多少男學生，就招收多少女學生。
每次考試要確保十分之一的人不及格，這樣才可以保證國子監的博士們不會白白耗費心血。
大臣們很想反對，但被路無歧一句女學生被退學就由男學生補上，這句話給堵住了嘴，只能繼續高呼陛下聖明。
確定國子監可以穩定繼續招收女學生後，路無歧接下來的重心就放在自家小姑姑和小姑父大婚上了。
為了表示對小姑姑的特殊關照，路無歧把皇宮貢獻出來，充當了某些流程的場地。
其實路無歧很想作為證婚人出現的，但架不住輩分上有問題，最後只能讓太後出場，給足了安平公主和馮黎明排面。
在馮黎明喜提駙馬爺的稱呼後，路無歧又大手一揮給對方加了正四品的散階，讓她的分量往上加了加。
要不是路無歧準備在第二年把巡視江南的任務交給對方，路無歧都打算把人丟到京城附近的州府上當個知州，讓她積累一下實幹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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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公主的婚禮舉辦完以後，京城依舊非常熱鬧，因為恩科要開場了。
路無歧當然沒有忘記自己當初許下的諾言，特意把偏殿布置成了考試場地的樣子，在同一時間同步把卷子給了祝雲絮。
祝雲絮原本還想要和考生們一個待遇，去到考場上和他們一起發揮。
但在路無歧帶著她提前參觀了一下場地後，就飛快把這個想法給取消了。
同時還共情了那些學生一波，以皇後的身份給他們送去了一點溫暖，讓他們可以在晚上喝上一口熱乎的湯。
結束考試後，路無歧就讓杜梅親自把祝雲絮的卷子送了過去，和其他科舉考生一樣，在專人謄抄後糊上了名字，最後讓陪審團分出個一二三等來。
因為最後定下名字需要經過殿試的關系，路無歧並沒有插手具體成績的排序，在名單被送上來後，就讓人去放榜了。
祝雲絮用的名字是雲絮，排在第二。
殿試在具體名詞出來後的第三天舉行，這次的題目是路無歧親自出的，相對來說中規中矩，並沒有在裏面摻雜太多自己的私心。
殿試的成績路無歧自然要親自過目了，翻看了一下前二十名的成績後，路無歧就把這二十名學生喊了上來，開始了面對面考試。
也不知道是出於某種心思，路無歧還把上次的狀元郎，馮黎明給喊了過來，讓她一起來參與考核。
馮黎明原本是想說這種事情沒有先例，她並不是主考官，也不是陪考官，應該是沒有資格參與殿試教考學子的。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後，馮黎明又把這話給咽下去了。
畢竟女狀元也是沒有先例的，女狀元和公主成婚就更加不用說了，往上數幾百年都沒有這事情，往下……
往下的話，或許這種事情可能會發生。
陛下已經讓國子監的女學生去考舉人了，五十個人都去了，最後成功考上的好像有三十八人，近乎八成的人考上了，這個成績已經非常不得了了。
話歸正題，馮黎明在看到這二十名考生後，神色變得認真了許多。
在皇帝把話題拋給她的時候，馮黎明也靠著自己的才學和積累的經驗向考生詢問了幾個問題。
考生們似乎對馮黎明這個前狀元郎很感興趣，尤其是在聽到馮黎明點評自己的短處後，他們會一口一個馮大人，很是誠懇地把問題拋給馮黎明。
馮黎明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考上狀元的，大部分學生提出來的問題她都可以給出了一個落地度比較高的方案，很快就收獲了他們發自內心的欽佩。
至於某些回答不上來的，那純粹是因為話題太過敏感了，那些話不適合馮黎明說出來。
馮黎明用才學敲打了一遍學生後，就很懂事地當起了木頭人，把第二輪教考的資格交到了皇後，也就是祝雲絮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祝雲絮的身份，又或許是祝雲絮曾經給他們送過一口熱湯，所以考生們的態度很恭敬，祝雲絮問什麽，他們就老老實實地說什麽。
加上祝雲絮今天穿的同樣是明黃色的衣袍，忍不住讓路無歧幻視了一下女帝殿試教考學生的畫面。
只不過出於多方面考慮，自己大概是沒有恢覆身份成為女帝的可能了。
真正能以女帝身份教考學生的話，應該是雯雯這一代會有的畫面吧？路無歧忍不住發散了思緒。
不恢覆女子身份的原因並不是路無歧害怕被人從這個位置上趕下來，而是因為皇室旁支的人太多。
路無歧如果恢覆身份的話，肯定會有人盯著她屁股下面的椅子。說不定還會搞什麽造反、逼宮這種事情來，需要路無歧砍掉許多人的腦袋來平息動亂。
殺人不是路無歧喜歡幹的事情，尤其是誅九族夷三族這種事情，太過血腥了一點，會葬送掉許多無關人士的性命。
如果真的有人造反的話，路無歧雖然會覺得太過血腥了，但她並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該殺的人還要殺的，夷三族還是要夷的。
造反可是最大的罪名了，路無歧如果輕飄飄的放過，那就是對自己屁股下龍椅的不尊重，是對其他有異心之人的縱容！
所以，為了讓政權過度相對穩定一點，路無歧並不打算恢覆自己女子的身份。
要是路雯足夠出色的話，第一任女帝的頭銜，多半落在她頭上的。
當女帝還是培養出一名女帝，都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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