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世界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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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世界七【2】
路無歧的想法很簡單, 她會先派人查清楚馮黎明送給慈幼堂裏面的東西有什麽，然後捏造出盜賊行竊，或者是制造巧合讓京兆尹看到某些畫面就行了。
不管是真的丟了東西, 還是京兆尹的巡邏士兵看到了什麽，京兆尹都是要負責查出來盜賊是誰的。
在調查的過程中, 箱子裏面的物品都會一定程度上公開，具體是誰送的東西肯定也會被查出來的。
忠勇侯給馮黎明送東西陪禮, 這一行為沒有什麽問題, 可要是禮物裏面有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的話, 兩個人肯定都是要受到牽連的。
路無歧思考了一下，按照馮黎明謹慎程度，她多半會清點一次在把東西送過去。如果是不該出現的東西被盜賊偷走的話，會不會讓馮黎明起疑心呢？
這件事情還是有點小麻煩啊, 自己未來的小姑父好像怎麽都脫不開身呢？
路無歧的又翻出了京兆尹的奏折看了一眼, 決定等暗衛把具體的消息送過來先, 然後再推進下一步。
-
京城一向是有宵禁的, 除非是特批過的某些辦事人員，不然閑雜人等一律不能在夜間閑逛。
負責巡邏的人是京兆尹的士兵, 一般來說每個時辰他們會巡邏兩次負責的區域，確保沒有人違反宵禁。
第一次經過慈幼堂的時候，巡邏士兵並沒有發現不對, 但在第二次巡邏的時候, 在相對安靜的環境中，慈幼堂內裏傳來的動靜就比較明顯了。
“誰！”巡邏隊長身後矯健，五感也相對敏銳, 很快就發現慈幼堂的房頂上有黑衣人出沒, 同時黑衣人還背著一個鼓起來的包裹, 就差把臟物寫在上面了。
見到自己被發現後，黑衣人以著極快的速度跑走了，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甩掉了跟在後面的巡邏士兵。
巡邏隊有沒有因為辦事不利被責罰不好說，但在第二天，慈幼堂丟東西的消息就傳了出來，京兆尹也派人前去調查。
看到列出來的失竊清單有許多珍稀之物後，京兆尹不覺有些頭疼，而在得知這些東西都原本是忠勇侯送給吏部郎中馮黎明後，就更加頭疼了。
京兆尹的位置比較特殊，能做到這個位置上的基本都是皇帝的心腹。
京兆尹王大人雖然不是路無歧直接任命的，但確確實實是先帝的心腹，是個堅定的保皇黨。
發現一個失竊案關聯到侯爵和未來皇親國戚後，京兆尹下意識地加強了夜間的宵禁巡查，順便也深入調查了一下忠勇侯和馮黎明之間的關系。
然後，忠勇侯就被禦史在大朝會給彈劾了，平日裏奢靡無度是其一，還有另一個妨礙朝廷命官執行公務的理由。
馮黎明作為吏部郎中，是需要每天打卡上班的，就算不需要參加朝會，也依舊要來宮裏辦事負責一些官員的考評工作。
這次大朝會忠勇侯本人難得在場，聽到自己被彈劾後，也很快出列。
“回陛下的話，臣只是想要向馮大人賠罪而已，之前的事情是臣錯了，臣並不是妨礙馮大人執行公務，只是單純的賠禮道歉而已。”
忠勇侯立的人設就是比較耿直不同文采那種，所以說話就直來直去了一點，“馮大人不願意收下臣的禮物，一定是覺得臣不夠誠心，所以臣才會每天派人走上一趟，想要用誠意打動馮大人。”
忠勇侯：“至於所贈財物價格昂貴，此事應該是個誤會，那些器物都是我在北境的好友贈予我的，我並不清楚其價值所在。”
說道這裏後，忠勇侯回頭看了一眼位置相對靠後的馮黎明，“好在馮大人心善，將其贈予了慈幼堂，也算是讓這些器物發揮其該有的價值了。”
忠勇侯的話看似平鋪直述，不僅認真反思了自己的錯誤，還立了一個不喜歡財寶的人設。但裏面藏著的暗示不要太多，單單是北境好友就非常值得挖掘了。
“馮愛卿，你怎麽看？”路無歧把話題拋給了另一個當事人。
“回陛下的話，臣早就諒解忠勇侯了，只不過忠勇侯似乎把臣的話當做托詞了，所以才鬧出了誤會。現如今忠勇侯明白了臣的意思，那此事就可作罷了。”
馮黎明還能怎麽看，她心裏已經察覺到一絲危機了。她倒是沒有看出來忠勇侯對她有什麽意思，但馮黎明已經清楚自己的身份搖搖欲墜了。
為了安全起見，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忠勇侯，不要太過得罪他，更加不要和對方有什麽交集。
路無歧不置可否，揮了揮手讓馮黎明回到位置上，算是揭過這件事情了。
不過禦史的彈劾算是處理完了，但是被偷竊的小賊依舊沒有被找到。
京兆尹按照慣例自我請罪，然後路無歧安撫，同時指派了一個小隊的禁軍，也就是一百禁衛軍協助京兆尹查案。
百官們雖然覺得讓禁軍來抓小偷有些小題大做了，但想到偷竊之事是在國喪期間內發生後，也就大概理解了路無歧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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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大人，原來是我誤會你了，真是抱歉啊。”忠勇侯裝模這樣地說道，借機和馮黎明拉進了距離，嗅到了她身上傳出來的一股冷香。
作為禦女無數的人，忠勇侯更加篤定了心裏的猜測，這位未來的駙馬爺絕對是一位女子。
“侯爺言重了，誤會解開就好了。”馮黎明下意識往旁邊走了一步，想要離忠勇侯稍微遠一點。
忠勇侯笑了笑，很是自然地往馮黎明那邊邁了一步，重新靠近了他。
“馮大人，馬上就到休沐日了，不知道馮大人有沒有空，和我去茶館一起坐下喝喝茶呢？”忠勇侯保持臉上的微笑，“之前我讓管家轉達的話，馮大人應該知曉了吧？如果……”
沒等忠勇侯把話說完，就有宮女邁著小碎步來到了馮黎明的面前，“馮大人請留步，公主殿下又尋到了幾本古籍，想要請馮大人過去一敘。”
聽到宮女的話後，馮黎明眼睛一亮，想都沒想都應了下來，還不忘回頭看向高了自己半個頭的忠勇侯。
“侯爺，殿下尋我有事，失陪了。”說完後，馮黎明就樂呵呵地跟著宮女離開了。
也不知道她是因為脫身了開心，還是因為馬上就有古籍可以翻閱而欣喜，又或者是因為可以見到安平公主而展露笑顏。
忠勇侯當然不能攔著馮黎明離開了，畢竟馮黎明的身上還有和安平公主的婚約，這婚約是先帝早就定下來的，除非是太後和皇帝一起插手介入，不然在正常情況下是不能解開的。
當然，如果馮黎明被戳穿身份的話，那自然就不算是正常情況了。
看著馮黎明離開的背影，忠勇侯的臉色有些難看，原地駐足近乎半刻鐘的時間，才邁開步子離開。
-
很快路無歧的禦案上就收到了相關的情報，看完燒毀後，路無歧輕輕嘆了一口氣。
果然想要解決忠勇侯就繞不開自己的未來的小姑父，想要讓忠勇侯主動進宮的契機，依舊在對方的身上呢。
煩惱了一下要如何解決忠勇侯後，路無歧的禦案上又多了另外一件需要處理的事情，那就大周國和外族的使者要來了。
他們最開始是打著為新帝登基賀禮的名義來的，但因為路無歧在一個月就要大婚的關系，使團就準備多留意一段時間，免得後續又要再派一次使者過來。
接待外賓一向是鴻臚寺負責的，但北境的局勢稍微有些緊張，路無歧就額外指派了禮部郎中一起協調處理，順便讓京兆尹也去裏面摻和一腳，看看使團有沒有什麽小動作。
不過使團的到來也不算是壞事，至少讓路無歧有了一個現成的背鍋俠。
眾所周知，忠勇侯是因為擊退大周國和外族聯軍而一戰成名的，對方的使團如果來到京城的話，心裏肯定對忠勇侯有所意見吧？那麽派出刺客暗殺對方，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吧。
路無歧拿起奏折掃了一眼，發現是沒有營養的拍馬屁後，只是畫了一個圈圈，隨後就把奏折丟掉一邊了。
-
路無歧大婚的時間定在四月末，使團抵達京城的時間在四月初。
鴻臚寺和禮部的人一起攜手合作，自然不會在接待使團上出錯，看到雙份確實準備了厚禮的份上，路無歧也很給面子，把使團可以活動的範圍放大了一點。
路無歧本想要查探一下忠勇侯和使團的人有沒有勾結，但在暗衛查探出結果之前，忠勇侯就先一步忍不住了，主動進宮求見路無歧。
路無歧借著午睡的理由晾了對方半個時辰，然後才穿戴著銀白色的常服，在宮殿裏接見了忠勇侯。
忠勇侯在真心想要演戲的時候，演技還算不錯的，先是匯報他已經在京兆尹和禁軍的協助下找到的丟失的財寶，然後又表示自己不忍心那麽多孤兒流離失所，所以打算額外捐助五千兩銀子。
路無歧對此表示了肯定，輕飄飄地誇獎了忠勇侯幾句。
用各種略帶瑣碎但又不算不重要的事情拖延了半刻鐘後，忠勇侯輕嘆一聲，主動跪在地上請罪。
“臣有罪，請陛下恕罪。”忠勇侯說道。
路無歧挺直了腰桿，知道好戲要來了。
“愛卿何出此言，愛卿可是國之棟梁，何罪之有呢。”路無歧很給面子，親自起來把忠勇侯扶了起來。
忠勇侯又是一聲嘆氣，起身後開始吞吞吐吐地說了起來。
“臣偶然在大街上看到了馮大人帶著丫環在采購物品，原本臣是想要上去和馮大人打個招呼的，但忽然聽到那位丫鬟喊了馮大人一聲小姐……”
忠勇侯半真半假地說道，他看到馮黎明這件事情是真的，但是丫鬟喊對方小姐這件事情是假的，可以被馮黎明帶在身邊的人，怎麽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不過丫鬟有沒有喊馮黎明小姐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忠勇侯表示自己聽見了，然後又借此提出了一些其他的疑點。
路無歧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趁機丟給了杜梅一個眼神。
杜梅心領神會，很快就表示陛下和侯爺商量了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可以用些茶水潤潤嗓子。
忠勇侯心裏對有些趕鴨子上架的年輕皇帝是輕視的，而且他自認為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所以沒多想就喝下了大半杯茶水。
“按照愛卿的看法，朕要如何驗證馮黎明的身份呢？”路無歧在思考過後，適時露出了難色，“馮黎明和安平公主的婚事是父皇指定的，如若馮黎明身份有礙的話，父皇的聲譽難免會受影響。”
忠勇侯沈思片刻，“陛下，臣或許可以為陛下解憂。”
“愛卿請講。”路無歧端正了神色。
“陛下可以派遣一位信得過的人和臣同行，臣會想辦法把馮黎明約出來，然後設計將茶水潑到對方身上，借此查探馮黎明的身份。”
“如果馮黎明身份有礙的話，陛下可以派她去江南考察官員，臣會在合適的時候扮演山匪，為陛下分憂。”忠勇侯說道。
路無歧繼續思考，杜梅也就繼續給忠勇侯續上了茶水。
“馮黎明是父皇欽點的狀元郎，如果她身份真的有礙的話，你屆時告訴她一聲，讓她隱姓埋名吧。”路無歧表露出了心慈手軟了一面。
忠勇侯皺了一下眉，略微有些不滿意，女扮男裝可是欺君之罪，小皇帝不像是沒有脾氣的人了，怎麽會這樣輕拿輕放呢？
“名義上就說馮愛卿被江南賊寇所害，到時候勞煩愛卿帶兵護衛欽差過去，整頓江南官場。”路無歧跟著說道，“順便查清楚是誰想要對馮愛卿下手。”
聽到這裏後，忠勇侯剛剛冒出了疑慮就消失了。
原來是想要借機肅清江南官場啊，這樣的話讓馮黎明假死脫身確實說得過去，在沒有屍體的情況下，可以操作的空間會更多一點。
忠勇侯站起來行禮，“是，臣遵旨。”
雖然最後的結果和忠勇侯最開始的打算有所出入，但勝在皇帝相信了自己的說辭，懷疑並且想要查探馮黎明的真實身份，也算是沒有白走一趟。
發現皇帝指派給他和他同行的是熟人後，忠勇侯心中的戒備又少了一層。
果然是天助我也，沒想到皇帝信任的人竟然是被自己收買過的太監。
小皇帝，果然不足為據！
忠勇侯非常自信，自信到他離開宮門坐上馬車後，也沒有發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不過在馬車離開宮門大概五六百米後，變故就發生了。
這天都還沒有暗下來呢，二十多個蒙面的黑衣人就跳了出來，拿著弓箭對著馬車亂射了一通，然後又在百姓大叫著跑開後，很是無情地抽出了刀開始圍剿忠勇侯帶著的護衛。
這一切結束地非常快，在皇宮禁衛軍趕到之前，蒙面的黑衣人就完成了一系列行為。
不過禁衛軍也不是吃素的，在副統領在場的情況下，硬是留下來三名黑衣人。
但非常遺憾的是，馬車內坐著的忠勇侯和那位太監已經沒氣了，他們的皮膚和嘴唇都泛著青紫色，原來是箭頭上抹了毒藥，見血封喉的那種奇毒。
忠勇侯在白天遇刺身亡這個消息傳到宮內後，皇帝震怒，直接封鎖了京城，開始徹查。
尤其是住在遇刺現場附近的官員和百姓，每個人都接受了超過三輪的排查。
湊巧的是，在忠勇侯遇刺的時候，大周國使團的一名使者正好就在附近，而且使團居住的地方和遇刺地點離得並不遠。
那麽多巧合湊在一起乎，都不需要路無歧下令，大理寺的人很快就把使團的人列入到了懷疑對象中，並且請求路無歧給予他們詢問使團的權利。
路無歧自然沒有什麽意見，確定忠勇侯死的不能再死以後，大筆一揮就同意了，把最大的黑鍋扣在了使團的身上。
至於使團會不會因為這個黑鍋爆發，路無歧一點都不擔心。
這才停戰多久了，不管發生了什麽，雙份之間的戰爭最快也只能在明年開春開始。
簡單一點來說，使團就算真的是兇手，大乾國也做不到馬上對大周國開戰。
反過來，就算使團知道自己是背黑鍋的，他們也只會覺得這個黑鍋是值得的。沒有了忠勇侯這個帥才，大周國和外族的聯軍，在明年開春取得勝利的可能性極大。
除了使團悲喜交加外，京兆尹作為負責京城安保的人，估計是最最不希望刺殺時間發生的人了。
急急忙忙寫完請罪的奏折後，只能暫時把腦袋拴在褲袋上，親自帶著下屬瘋狂在京城巡查了。
因為京兆尹親自出馬的關系，那些少尹和主管官員也必須跟著一起擺出態度來，一時間京城小偷小摸的案件急速減少，順便還有一個人販子團夥被連根挖了出來，算是讓京兆尹戴罪立功了。
除了京兆尹這位悲催的被拖累者，在真心實意為忠勇侯的死感到悲切以外，其他的在京城的官員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甚至某些武將還覺得這是上天賜給自己的機會。
沒辦法，這就是天子腳下的京城，在忠勇侯還沒有構建出可靠人脈的時候，他的死並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
拋開北境那邊的情況不提，聽到忠勇侯遇刺身亡的時候，馮黎明的心情也挺覆雜的。
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死了，這對馮黎明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壞消息。
但在打聽到馬車中遇難的人不止忠勇侯，還有一個明顯是宮內出現的內侍後，馮黎明又忍不住把心提了起來。
為什麽內侍會在忠勇侯的馬車上？忠勇侯進宮是為了做什麽？他會不會把自己身份告訴皇帝了呢？
馮黎明是個心思通透的人，腦袋轉得快的結果就是，完美達成了自己嚇唬自己成就。
幾乎睜著眼過了一個晚上後，馮黎明早早地就去了吏部辦事處打卡，然後找了一個借口，讓安平公主把人從吏部撈了出來。
馮黎明的身份安平公主是知情的，嚴格一點來說，在馮黎明考取狀元之前，她就已經和安平公主認識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是安平公主知道馮黎明的身份，但是馮黎明卻不知道安平公主是公主。
在看到馮黎明穿著狀元袍出現在街道上後，安平公主通過加速的心跳發現了自己的心意。
偶爾間聽到左丞相有意為二女兒挑選夫婿後，安平公主立刻先下手為強，直接向她的皇帝哥哥求婚，把馮黎明打包好塞進了自己鍋裏，就等著成婚以後把人俊俏狀元郎煮熟吃掉了。
當然，這裏左丞相的二女兒並不是祝雲絮，而是祝雲絮名義上庶出的姐姐。
那位姐姐在馮黎明成為預備駙馬爺以後，被左丞相許配給了一個二甲進士，雖然比不上馮黎明優秀，但也是一個年輕的人才。
目前他已經是六品主事了，在有丞相岳父的情況下，順利成為五品緋衣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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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事情就是這樣，如果是我多慮了最好，但要是真有此事的話……我不想拖累殿下。”馮黎明不是那種出事了我就要偷偷自己抗的人，而是很坦誠地告訴了安平公主，一起商量對策。
當然，馮黎明目前還沒有發現自己喜歡安平公主，只是把安平公主當作知心的好朋友，感激對方願意為自己掩蓋身份。
畢竟安平公主當時並沒有用喜歡馮黎明的理由，讓她同意皇帝賜婚的。
而是用自己不想成親，但又不想被禦史追在屁股後面叨叨，所以才需要馮黎明配合，雙方互利互惠這樣的理由。
馮黎明沒有多想就相信了安平公主的說法，很是懂事地和她打起了配合，偶爾在休沐日也會在公主府和安平見個面。
“陛下確實不會隨意派遣內侍離開皇宮，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才會這樣做。”安平公主認真思考了一下，“不過你這樣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和我一起去面見陛下，直接坦白吧。”
“面見陛下？”馮黎明楞了一下，“殿下，如果此事真的瞞不下去的話，我會向陛下請罪的，真的要去的話，讓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馮黎明的想法很簡單，在這件事情中，得到最多好處的人是她，出事後沒有解決辦法的話，自然是她一力承擔。
“那不行，如果我們兩個人一起去的話，陛下生氣了我可以勸陛下，但要是你一個人去的話，陛下生氣的話說不定會把你直接砍了。”安平公主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也算是和陛下一起長大的了，看在那麽多年的情分上，陛下肯定不會對我做什麽的，說不定我哭一哭裝一裝可憐，陛下就心軟了。”
安平公主想了想，接著補充道，“不過你不一定可以繼續當官了，當官的話，可能也只等當個閑散駙馬爺了。”
安平公主對自己的定位還是蠻準確的，她對皇權完全沒有威脅，在不幹預前朝政事的情況下，不管是先帝，前太子還是現在的路無歧，對她的容忍度都非常高。
聽到自己不能當官後，馮黎明的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她之所以冒著砍頭的風險參加科舉，就是想要手上握有一些權力，能為一些不公之事做主，最好可以外放成為地方官，真真切切地為百姓謀福祉。
“多謝殿下。”馮黎明沒有把內心藏著的遺憾和希望說出來。
馮黎明心裏非常清楚，在女子身份曝光以後，能保留一個駙馬的閑職已經不非常不錯了。
大不了自己再徐徐圖之，不能手握實權的話，那就努力寫奏折給陛下吧，說不定陛下會覺得她很有才華，然後給她一個機會呢？
算了，這個機會不給她也是可以的，陛下委任其他人去做的話，也一樣可以。
懷著忐忑的心情，馮黎明跟在安平公主的身後，來到禦書房見到了皇帝。
見禮過後，馮黎明就跪在地上請罪了，“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路無歧眨了一下眼，心中莫名冒出了一抹熟悉感，好像在幾天前，某位忠勇侯也跪在這裏說臣有罪來著。
“馮愛卿快起來，愛卿可是父皇認定的國之棟梁，怎麽會有罪呢。”路無歧又重覆了一次差不多的說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一聲。
“陛下為什麽笑？”安平公主把心中的不解問了出來。
“唔，朕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開心的事情。”路無歧也不遮掩眼中的笑意了，眉目舒展，嘴角微微揚起。配合著身上銀白色的常服，看起來極為奪目，連安平公主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路無歧還能是因為什麽開心的，當然是因想到忠勇侯咽氣了，他遇刺的黑鍋又完美扣在外來使團的身上而開心了。
想到這裏後，路無歧看向馮黎明的視線和善了許多，堪稱溫柔地把人扶了起來。
“馮愛卿，快起來，再過不久愛卿和朕就是一家人了。”路無歧笑著說道。
馮黎明不敢起來，但皇帝都親自來扶人了，她更加不能抗拒，只能低頭繼續請罪。
“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請陛下降罪。”馮黎明低頭說道。
“嗯？馮愛卿欺瞞朕什麽了？”路無歧輕聲問道。
“臣……”馮黎明忽然卡殼，心中忍不住閃過一個想法，陛下是不是不知道這件事，自己要是不說的話，會不會僥幸逃過一劫呢？
好在這個想法只是一閃即逝，馮黎明還是把真相說了出來，“臣是女子，臣有罪！”
說完後，馮黎明往後退了一步，打算撲通一聲繼續跪……
馮黎明發現自己沒能跪下去，因為在她後退一步的同時，皇帝也往前走了一步，繼續扶住了她。
“原來是這件事情啊，朕其實已經知道了。”路無歧慢悠悠地說道，看到馮黎明眼中閃過震驚後，才移開了扶她的手，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路無歧：“忠勇侯前幾天進宮的時候，就和朕提了這件事情，說是發現了馮愛卿身份上有一些問題。”
“陛下，黎明的真實身份我一直都知道，如果陛下要論罪的話，我也一樣有欺君之罪。”一直沒有怎麽開口的安平公主站在了馮黎明身邊，態度很是誠懇，但其中又透露出一絲赤誠和單純。
“陛下，可以看在黎明沒有犯其他大錯，和我的份上，饒過黎明死罪嗎？”安平公主問道。
安平公主是在皇宮內長大的，在及笄後又多了一處在宮外的公主府，開始宮內外兩頭跑。嚴格上來說，安平的政治嗅覺並不差，朝堂上的某些派系鬥爭她也清楚。
但因為她是被自家皇帝哥哥當成妹妹兼女兒寵著長大了，所以她並不覺得皇室無情。在面對太後和皇帝的時候，更多的是把她們當做家人，而不是站在金字塔頂端冷酷無情的掌權者。
路無歧沒有吭聲，只是沈默著註視著兩人。
從路無歧個人角度來說，寬恕馮黎明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說不定還可以因此獲得一個忠於自己的能臣。
但路無歧是皇帝，她要是表現得太好說話的話，只會影響自己的權威，把危險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馮愛卿是父皇看中的棟梁之才，如果只是因為不是男子就獲罪的話，太可惜了一點。”在馮黎墨和安平公主都開始緊張起來的時候，路無歧才開口。
“多謝陛下恕罪！”馮黎明又雙叒跪了下來。
安平公主猶豫了一下，看到皇帝孩子氣地朝著自己眨了眨眼後，忽然就放心了許多，站在原地等著路無歧繼續說下去。
“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路無歧的語氣嚴厲了起來，“考中狀元郎是你的本事，朕不會因為性別追究你的過錯，但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女子，為何要在父皇面前應下和小姑姑的婚事？”
馮黎明下意識開口解釋，“臣……”
“你隱瞞了父皇一部分消息，這是你的不對，所以你要做一些什麽彌補對父皇的欺瞞。”路無歧打斷了馮黎明的話，“朕給你一個差事，你要是能把事情辦妥的話，朕就恕你無罪。”
“臣願意為陛下分憂。”馮黎明被一個又一個消息給砸暈了。
沒有被追究欺君之罪就已經很好的，沒想到陛下竟然沒有罷免自己的官職，反而還給了自己將功補過的機會。
“朕需要你去江南一趟，代替朕巡視，順便考察一下當地官員。”路無歧說著頓了一下，“朕會封你為欽差，給你便宜行事的權力，你能幫朕辦妥這件事情嗎？”
聽到皇帝的話後，安平公主的心跳忍不住開始加速，江南一代官官相護、官商勾結的情況是最嚴重的，這個時候派欽差過去，不是擺明了要對江南動手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因為前太子在江南遇害的關系，先帝在位的時候不知道砍掉了多少人的腦袋，如今還不過五年的時間，情況應該不會太嚴重吧？
而且欽差是代表天子去巡視的，如果真的出事的話，地方官員和世家豪族肯定會再次被牽連的。如果他們有點腦子的話，就應該不會對欽差動手。
安平公主可以想到的，馮黎明一樣可以想到。
最重要的是，這件差事幾乎是馮黎明夢寐以求的，她本來就是江南的寒門出身，想要改變的也就是江南的官場，一點點危險對她來說不足為懼。
“臣，願為陛下分憂！”馮黎明這一次應得更加果斷和堅決了，甚至還透露出一絲絲欣喜，“陛下，臣即日可出發。”
“不急，等到朕大婚……不對，等到愛卿和小姑姑完婚以後吧，明年開春再明面上出發好了。”路無歧說道。
“在此之前，愛卿可以各部借閱一些卷宗資料，先摸清楚江南那邊的情況，然後再動身不遲。”
對於未來的小姑父，路無歧還是很善良的，給足了對方準備的時間，讓她可以在順利完婚後，然後再去幹活。
馮黎明下意識領旨謝恩，等到她和安平公主一起離開皇宮後，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的地方。
既然陛下已經知道自己是女子了，陛下為什麽還會同意自己和殿下成婚呢？
馮黎明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對政事足夠敏銳，但在感情方面堪稱是木頭。
最後只能說服自己，一定是公主依舊不想被禦史念叨，所以才沒有提解除婚約的事情。
-
順利解決完一件重要的事情後，路無歧的心情不錯，掏出未來皇後的畫卷欣賞一番後，就琢磨起了要不要抽時間微服私訪。
畢竟對祝雲絮來說，她和自己的婚事是來得非常突然的，之前根本就沒有她什麽準備的時間。
祝雲絮應該不會排斥進宮吧？祝雲絮會不會覺得皇宮是困住她的牢籠呢？
說起來，自己和祝雲絮似乎沒有見過面來著？
不對，在國宴上，丞相好像帶著家眷出席過，只不過對方的位置相對靠後一點，估計連自己的臉都看不清楚。
路無歧把畫卷收了起來，忍不住開始為自己未來的感情生活焦慮了起來。
心腹大患忠勇侯咽氣了，江南官場的事情未來的小姑父估計可以處理好，剩下的北境戰事現在著急也沒用。
路無歧終於可以騰出足夠多的時間，來思考如何和未來皇後坦白身份，如何和對方修成正果了。
琢磨了半個時辰後，路無歧決定了，微服私訪是一定要的，偷摸摸見一見未來媳婦是必須的！
要是在大婚的時候才正式見面的話，皇帝和皇後的身份，就會成為兩人親近的阻礙了。
祝雲絮作為丞相嫡女，在身份和禮教的束縛下，肯定會把規矩放在最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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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無歧的想法很簡單, 她會先派人查清楚馮黎明送給慈幼堂裏面的東西有什麽，然後捏造出盜賊行竊，或者是制造巧合讓京兆尹看到某些畫面就行了。
不管是真的丟了東西, 還是京兆尹的巡邏士兵看到了什麽，京兆尹都是要負責查出來盜賊是誰的。
在調查的過程中, 箱子裏面的物品都會一定程度上公開，具體是誰送的東西肯定也會被查出來的。
忠勇侯給馮黎明送東西陪禮, 這一行為沒有什麽問題, 可要是禮物裏面有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的話, 兩個人肯定都是要受到牽連的。
路無歧思考了一下，按照馮黎明謹慎程度，她多半會清點一次在把東西送過去。如果是不該出現的東西被盜賊偷走的話，會不會讓馮黎明起疑心呢？
這件事情還是有點小麻煩啊, 自己未來的小姑父好像怎麽都脫不開身呢？
路無歧的又翻出了京兆尹的奏折看了一眼, 決定等暗衛把具體的消息送過來先, 然後再推進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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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向是有宵禁的, 除非是特批過的某些辦事人員，不然閑雜人等一律不能在夜間閑逛。
負責巡邏的人是京兆尹的士兵, 一般來說每個時辰他們會巡邏兩次負責的區域，確保沒有人違反宵禁。
第一次經過慈幼堂的時候，巡邏士兵並沒有發現不對, 但在第二次巡邏的時候, 在相對安靜的環境中，慈幼堂內裏傳來的動靜就比較明顯了。
“誰！”巡邏隊長身後矯健，五感也相對敏銳, 很快就發現慈幼堂的房頂上有黑衣人出沒, 同時黑衣人還背著一個鼓起來的包裹, 就差把臟物寫在上面了。
見到自己被發現後，黑衣人以著極快的速度跑走了，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甩掉了跟在後面的巡邏士兵。
巡邏隊有沒有因為辦事不利被責罰不好說，但在第二天，慈幼堂丟東西的消息就傳了出來，京兆尹也派人前去調查。
看到列出來的失竊清單有許多珍稀之物後，京兆尹不覺有些頭疼，而在得知這些東西都原本是忠勇侯送給吏部郎中馮黎明後，就更加頭疼了。
京兆尹的位置比較特殊，能做到這個位置上的基本都是皇帝的心腹。
京兆尹王大人雖然不是路無歧直接任命的，但確確實實是先帝的心腹，是個堅定的保皇黨。
發現一個失竊案關聯到侯爵和未來皇親國戚後，京兆尹下意識地加強了夜間的宵禁巡查，順便也深入調查了一下忠勇侯和馮黎明之間的關系。
然後，忠勇侯就被禦史在大朝會給彈劾了，平日裏奢靡無度是其一，還有另一個妨礙朝廷命官執行公務的理由。
馮黎明作為吏部郎中，是需要每天打卡上班的，就算不需要參加朝會，也依舊要來宮裏辦事負責一些官員的考評工作。
這次大朝會忠勇侯本人難得在場，聽到自己被彈劾後，也很快出列。
“回陛下的話，臣只是想要向馮大人賠罪而已，之前的事情是臣錯了，臣並不是妨礙馮大人執行公務，只是單純的賠禮道歉而已。”
忠勇侯立的人設就是比較耿直不同文采那種，所以說話就直來直去了一點，“馮大人不願意收下臣的禮物，一定是覺得臣不夠誠心，所以臣才會每天派人走上一趟，想要用誠意打動馮大人。”
忠勇侯：“至於所贈財物價格昂貴，此事應該是個誤會，那些器物都是我在北境的好友贈予我的，我並不清楚其價值所在。”
說道這裏後，忠勇侯回頭看了一眼位置相對靠後的馮黎明，“好在馮大人心善，將其贈予了慈幼堂，也算是讓這些器物發揮其該有的價值了。”
忠勇侯的話看似平鋪直述，不僅認真反思了自己的錯誤，還立了一個不喜歡財寶的人設。但裏面藏著的暗示不要太多，單單是北境好友就非常值得挖掘了。
“馮愛卿，你怎麽看？”路無歧把話題拋給了另一個當事人。
“回陛下的話，臣早就諒解忠勇侯了，只不過忠勇侯似乎把臣的話當做托詞了，所以才鬧出了誤會。現如今忠勇侯明白了臣的意思，那此事就可作罷了。”
馮黎明還能怎麽看，她心裏已經察覺到一絲危機了。她倒是沒有看出來忠勇侯對她有什麽意思，但馮黎明已經清楚自己的身份搖搖欲墜了。
為了安全起見，最好的辦法就是遠離忠勇侯，不要太過得罪他，更加不要和對方有什麽交集。
路無歧不置可否，揮了揮手讓馮黎明回到位置上，算是揭過這件事情了。
不過禦史的彈劾算是處理完了，但是被偷竊的小賊依舊沒有被找到。
京兆尹按照慣例自我請罪，然後路無歧安撫，同時指派了一個小隊的禁軍，也就是一百禁衛軍協助京兆尹查案。
百官們雖然覺得讓禁軍來抓小偷有些小題大做了，但想到偷竊之事是在國喪期間內發生後，也就大概理解了路無歧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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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大人，原來是我誤會你了，真是抱歉啊。”忠勇侯裝模這樣地說道，借機和馮黎明拉進了距離，嗅到了她身上傳出來的一股冷香。
作為禦女無數的人，忠勇侯更加篤定了心裏的猜測，這位未來的駙馬爺絕對是一位女子。
“侯爺言重了，誤會解開就好了。”馮黎明下意識往旁邊走了一步，想要離忠勇侯稍微遠一點。
忠勇侯笑了笑，很是自然地往馮黎明那邊邁了一步，重新靠近了他。
“馮大人，馬上就到休沐日了，不知道馮大人有沒有空，和我去茶館一起坐下喝喝茶呢？”忠勇侯保持臉上的微笑，“之前我讓管家轉達的話，馮大人應該知曉了吧？如果……”
沒等忠勇侯把話說完，就有宮女邁著小碎步來到了馮黎明的面前，“馮大人請留步，公主殿下又尋到了幾本古籍，想要請馮大人過去一敘。”
聽到宮女的話後，馮黎明眼睛一亮，想都沒想都應了下來，還不忘回頭看向高了自己半個頭的忠勇侯。
“侯爺，殿下尋我有事，失陪了。”說完後，馮黎明就樂呵呵地跟著宮女離開了。
也不知道她是因為脫身了開心，還是因為馬上就有古籍可以翻閱而欣喜，又或者是因為可以見到安平公主而展露笑顏。
忠勇侯當然不能攔著馮黎明離開了，畢竟馮黎明的身上還有和安平公主的婚約，這婚約是先帝早就定下來的，除非是太後和皇帝一起插手介入，不然在正常情況下是不能解開的。
當然，如果馮黎明被戳穿身份的話，那自然就不算是正常情況了。
看著馮黎明離開的背影，忠勇侯的臉色有些難看，原地駐足近乎半刻鐘的時間，才邁開步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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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路無歧的禦案上就收到了相關的情報，看完燒毀後，路無歧輕輕嘆了一口氣。
果然想要解決忠勇侯就繞不開自己的未來的小姑父，想要讓忠勇侯主動進宮的契機，依舊在對方的身上呢。
煩惱了一下要如何解決忠勇侯後，路無歧的禦案上又多了另外一件需要處理的事情，那就大周國和外族的使者要來了。
他們最開始是打著為新帝登基賀禮的名義來的，但因為路無歧在一個月就要大婚的關系，使團就準備多留意一段時間，免得後續又要再派一次使者過來。
接待外賓一向是鴻臚寺負責的，但北境的局勢稍微有些緊張，路無歧就額外指派了禮部郎中一起協調處理，順便讓京兆尹也去裏面摻和一腳，看看使團有沒有什麽小動作。
不過使團的到來也不算是壞事，至少讓路無歧有了一個現成的背鍋俠。
眾所周知，忠勇侯是因為擊退大周國和外族聯軍而一戰成名的，對方的使團如果來到京城的話，心裏肯定對忠勇侯有所意見吧？那麽派出刺客暗殺對方，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吧。
路無歧拿起奏折掃了一眼，發現是沒有營養的拍馬屁後，只是畫了一個圈圈，隨後就把奏折丟掉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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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無歧大婚的時間定在四月末，使團抵達京城的時間在四月初。
鴻臚寺和禮部的人一起攜手合作，自然不會在接待使團上出錯，看到雙份確實準備了厚禮的份上，路無歧也很給面子，把使團可以活動的範圍放大了一點。
路無歧本想要查探一下忠勇侯和使團的人有沒有勾結，但在暗衛查探出結果之前，忠勇侯就先一步忍不住了，主動進宮求見路無歧。
路無歧借著午睡的理由晾了對方半個時辰，然後才穿戴著銀白色的常服，在宮殿裏接見了忠勇侯。
忠勇侯在真心想要演戲的時候，演技還算不錯的，先是匯報他已經在京兆尹和禁軍的協助下找到的丟失的財寶，然後又表示自己不忍心那麽多孤兒流離失所，所以打算額外捐助五千兩銀子。
路無歧對此表示了肯定，輕飄飄地誇獎了忠勇侯幾句。
用各種略帶瑣碎但又不算不重要的事情拖延了半刻鐘後，忠勇侯輕嘆一聲，主動跪在地上請罪。
“臣有罪，請陛下恕罪。”忠勇侯說道。
路無歧挺直了腰桿，知道好戲要來了。
“愛卿何出此言，愛卿可是國之棟梁，何罪之有呢。”路無歧很給面子，親自起來把忠勇侯扶了起來。
忠勇侯又是一聲嘆氣，起身後開始吞吞吐吐地說了起來。
“臣偶然在大街上看到了馮大人帶著丫環在采購物品，原本臣是想要上去和馮大人打個招呼的，但忽然聽到那位丫鬟喊了馮大人一聲小姐……”
忠勇侯半真半假地說道，他看到馮黎明這件事情是真的，但是丫鬟喊對方小姐這件事情是假的，可以被馮黎明帶在身邊的人，怎麽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不過丫鬟有沒有喊馮黎明小姐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忠勇侯表示自己聽見了，然後又借此提出了一些其他的疑點。
路無歧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趁機丟給了杜梅一個眼神。
杜梅心領神會，很快就表示陛下和侯爺商量了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可以用些茶水潤潤嗓子。
忠勇侯心裏對有些趕鴨子上架的年輕皇帝是輕視的，而且他自認為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所以沒多想就喝下了大半杯茶水。
“按照愛卿的看法，朕要如何驗證馮黎明的身份呢？”路無歧在思考過後，適時露出了難色，“馮黎明和安平公主的婚事是父皇指定的，如若馮黎明身份有礙的話，父皇的聲譽難免會受影響。”
忠勇侯沈思片刻，“陛下，臣或許可以為陛下解憂。”
“愛卿請講。”路無歧端正了神色。
“陛下可以派遣一位信得過的人和臣同行，臣會想辦法把馮黎明約出來，然後設計將茶水潑到對方身上，借此查探馮黎明的身份。”
“如果馮黎明身份有礙的話，陛下可以派她去江南考察官員，臣會在合適的時候扮演山匪，為陛下分憂。”忠勇侯說道。
路無歧繼續思考，杜梅也就繼續給忠勇侯續上了茶水。
“馮黎明是父皇欽點的狀元郎，如果她身份真的有礙的話，你屆時告訴她一聲，讓她隱姓埋名吧。”路無歧表露出了心慈手軟了一面。
忠勇侯皺了一下眉，略微有些不滿意，女扮男裝可是欺君之罪，小皇帝不像是沒有脾氣的人了，怎麽會這樣輕拿輕放呢？
“名義上就說馮愛卿被江南賊寇所害，到時候勞煩愛卿帶兵護衛欽差過去，整頓江南官場。”路無歧跟著說道，“順便查清楚是誰想要對馮愛卿下手。”
聽到這裏後，忠勇侯剛剛冒出了疑慮就消失了。
原來是想要借機肅清江南官場啊，這樣的話讓馮黎明假死脫身確實說得過去，在沒有屍體的情況下，可以操作的空間會更多一點。
忠勇侯站起來行禮，“是，臣遵旨。”
雖然最後的結果和忠勇侯最開始的打算有所出入，但勝在皇帝相信了自己的說辭，懷疑並且想要查探馮黎明的真實身份，也算是沒有白走一趟。
發現皇帝指派給他和他同行的是熟人後，忠勇侯心中的戒備又少了一層。
果然是天助我也，沒想到皇帝信任的人竟然是被自己收買過的太監。
小皇帝，果然不足為據！
忠勇侯非常自信，自信到他離開宮門坐上馬車後，也沒有發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不過在馬車離開宮門大概五六百米後，變故就發生了。
這天都還沒有暗下來呢，二十多個蒙面的黑衣人就跳了出來，拿著弓箭對著馬車亂射了一通，然後又在百姓大叫著跑開後，很是無情地抽出了刀開始圍剿忠勇侯帶著的護衛。
這一切結束地非常快，在皇宮禁衛軍趕到之前，蒙面的黑衣人就完成了一系列行為。
不過禁衛軍也不是吃素的，在副統領在場的情況下，硬是留下來三名黑衣人。
但非常遺憾的是，馬車內坐著的忠勇侯和那位太監已經沒氣了，他們的皮膚和嘴唇都泛著青紫色，原來是箭頭上抹了毒藥，見血封喉的那種奇毒。
忠勇侯在白天遇刺身亡這個消息傳到宮內後，皇帝震怒，直接封鎖了京城，開始徹查。
尤其是住在遇刺現場附近的官員和百姓，每個人都接受了超過三輪的排查。
湊巧的是，在忠勇侯遇刺的時候，大周國使團的一名使者正好就在附近，而且使團居住的地方和遇刺地點離得並不遠。
那麽多巧合湊在一起乎，都不需要路無歧下令，大理寺的人很快就把使團的人列入到了懷疑對象中，並且請求路無歧給予他們詢問使團的權利。
路無歧自然沒有什麽意見，確定忠勇侯死的不能再死以後，大筆一揮就同意了，把最大的黑鍋扣在了使團的身上。
至於使團會不會因為這個黑鍋爆發，路無歧一點都不擔心。
這才停戰多久了，不管發生了什麽，雙份之間的戰爭最快也只能在明年開春開始。
簡單一點來說，使團就算真的是兇手，大乾國也做不到馬上對大周國開戰。
反過來，就算使團知道自己是背黑鍋的，他們也只會覺得這個黑鍋是值得的。沒有了忠勇侯這個帥才，大周國和外族的聯軍，在明年開春取得勝利的可能性極大。
除了使團悲喜交加外，京兆尹作為負責京城安保的人，估計是最最不希望刺殺時間發生的人了。
急急忙忙寫完請罪的奏折後，只能暫時把腦袋拴在褲袋上，親自帶著下屬瘋狂在京城巡查了。
因為京兆尹親自出馬的關系，那些少尹和主管官員也必須跟著一起擺出態度來，一時間京城小偷小摸的案件急速減少，順便還有一個人販子團夥被連根挖了出來，算是讓京兆尹戴罪立功了。
除了京兆尹這位悲催的被拖累者，在真心實意為忠勇侯的死感到悲切以外，其他的在京城的官員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甚至某些武將還覺得這是上天賜給自己的機會。
沒辦法，這就是天子腳下的京城，在忠勇侯還沒有構建出可靠人脈的時候，他的死並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
拋開北境那邊的情況不提，聽到忠勇侯遇刺身亡的時候，馮黎明的心情也挺覆雜的。
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死了，這對馮黎明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壞消息。
但在打聽到馬車中遇難的人不止忠勇侯，還有一個明顯是宮內出現的內侍後，馮黎明又忍不住把心提了起來。
為什麽內侍會在忠勇侯的馬車上？忠勇侯進宮是為了做什麽？他會不會把自己身份告訴皇帝了呢？
馮黎明是個心思通透的人，腦袋轉得快的結果就是，完美達成了自己嚇唬自己成就。
幾乎睜著眼過了一個晚上後，馮黎明早早地就去了吏部辦事處打卡，然後找了一個借口，讓安平公主把人從吏部撈了出來。
馮黎明的身份安平公主是知情的，嚴格一點來說，在馮黎明考取狀元之前，她就已經和安平公主認識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是安平公主知道馮黎明的身份，但是馮黎明卻不知道安平公主是公主。
在看到馮黎明穿著狀元袍出現在街道上後，安平公主通過加速的心跳發現了自己的心意。
偶爾間聽到左丞相有意為二女兒挑選夫婿後，安平公主立刻先下手為強，直接向她的皇帝哥哥求婚，把馮黎明打包好塞進了自己鍋裏，就等著成婚以後把人俊俏狀元郎煮熟吃掉了。
當然，這裏左丞相的二女兒並不是祝雲絮，而是祝雲絮名義上庶出的姐姐。
那位姐姐在馮黎明成為預備駙馬爺以後，被左丞相許配給了一個二甲進士，雖然比不上馮黎明優秀，但也是一個年輕的人才。
目前他已經是六品主事了，在有丞相岳父的情況下，順利成為五品緋衣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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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事情就是這樣，如果是我多慮了最好，但要是真有此事的話……我不想拖累殿下。”馮黎明不是那種出事了我就要偷偷自己抗的人，而是很坦誠地告訴了安平公主，一起商量對策。
當然，馮黎明目前還沒有發現自己喜歡安平公主，只是把安平公主當作知心的好朋友，感激對方願意為自己掩蓋身份。
畢竟安平公主當時並沒有用喜歡馮黎明的理由，讓她同意皇帝賜婚的。
而是用自己不想成親，但又不想被禦史追在屁股後面叨叨，所以才需要馮黎明配合，雙方互利互惠這樣的理由。
馮黎明沒有多想就相信了安平公主的說法，很是懂事地和她打起了配合，偶爾在休沐日也會在公主府和安平見個面。
“陛下確實不會隨意派遣內侍離開皇宮，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才會這樣做。”安平公主認真思考了一下，“不過你這樣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和我一起去面見陛下，直接坦白吧。”
“面見陛下？”馮黎明楞了一下，“殿下，如果此事真的瞞不下去的話，我會向陛下請罪的，真的要去的話，讓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馮黎明的想法很簡單，在這件事情中，得到最多好處的人是她，出事後沒有解決辦法的話，自然是她一力承擔。
“那不行，如果我們兩個人一起去的話，陛下生氣了我可以勸陛下，但要是你一個人去的話，陛下生氣的話說不定會把你直接砍了。”安平公主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也算是和陛下一起長大的了，看在那麽多年的情分上，陛下肯定不會對我做什麽的，說不定我哭一哭裝一裝可憐，陛下就心軟了。”
安平公主想了想，接著補充道，“不過你不一定可以繼續當官了，當官的話，可能也只等當個閑散駙馬爺了。”
安平公主對自己的定位還是蠻準確的，她對皇權完全沒有威脅，在不幹預前朝政事的情況下，不管是先帝，前太子還是現在的路無歧，對她的容忍度都非常高。
聽到自己不能當官後，馮黎明的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她之所以冒著砍頭的風險參加科舉，就是想要手上握有一些權力，能為一些不公之事做主，最好可以外放成為地方官，真真切切地為百姓謀福祉。
“多謝殿下。”馮黎明沒有把內心藏著的遺憾和希望說出來。
馮黎明心裏非常清楚，在女子身份曝光以後，能保留一個駙馬的閑職已經不非常不錯了。
大不了自己再徐徐圖之，不能手握實權的話，那就努力寫奏折給陛下吧，說不定陛下會覺得她很有才華，然後給她一個機會呢？
算了，這個機會不給她也是可以的，陛下委任其他人去做的話，也一樣可以。
懷著忐忑的心情，馮黎明跟在安平公主的身後，來到禦書房見到了皇帝。
見禮過後，馮黎明就跪在地上請罪了，“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路無歧眨了一下眼，心中莫名冒出了一抹熟悉感，好像在幾天前，某位忠勇侯也跪在這裏說臣有罪來著。
“馮愛卿快起來，愛卿可是父皇認定的國之棟梁，怎麽會有罪呢。”路無歧又重覆了一次差不多的說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一聲。
“陛下為什麽笑？”安平公主把心中的不解問了出來。
“唔，朕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開心的事情。”路無歧也不遮掩眼中的笑意了，眉目舒展，嘴角微微揚起。配合著身上銀白色的常服，看起來極為奪目，連安平公主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路無歧還能是因為什麽開心的，當然是因想到忠勇侯咽氣了，他遇刺的黑鍋又完美扣在外來使團的身上而開心了。
想到這裏後，路無歧看向馮黎明的視線和善了許多，堪稱溫柔地把人扶了起來。
“馮愛卿，快起來，再過不久愛卿和朕就是一家人了。”路無歧笑著說道。
馮黎明不敢起來，但皇帝都親自來扶人了，她更加不能抗拒，只能低頭繼續請罪。
“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請陛下降罪。”馮黎明低頭說道。
“嗯？馮愛卿欺瞞朕什麽了？”路無歧輕聲問道。
“臣……”馮黎明忽然卡殼，心中忍不住閃過一個想法，陛下是不是不知道這件事，自己要是不說的話，會不會僥幸逃過一劫呢？
好在這個想法只是一閃即逝，馮黎明還是把真相說了出來，“臣是女子，臣有罪！”
說完後，馮黎明往後退了一步，打算撲通一聲繼續跪……
馮黎明發現自己沒能跪下去，因為在她後退一步的同時，皇帝也往前走了一步，繼續扶住了她。
“原來是這件事情啊，朕其實已經知道了。”路無歧慢悠悠地說道，看到馮黎明眼中閃過震驚後，才移開了扶她的手，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路無歧：“忠勇侯前幾天進宮的時候，就和朕提了這件事情，說是發現了馮愛卿身份上有一些問題。”
“陛下，黎明的真實身份我一直都知道，如果陛下要論罪的話，我也一樣有欺君之罪。”一直沒有怎麽開口的安平公主站在了馮黎明身邊，態度很是誠懇，但其中又透露出一絲赤誠和單純。
“陛下，可以看在黎明沒有犯其他大錯，和我的份上，饒過黎明死罪嗎？”安平公主問道。
安平公主是在皇宮內長大的，在及笄後又多了一處在宮外的公主府，開始宮內外兩頭跑。嚴格上來說，安平的政治嗅覺並不差，朝堂上的某些派系鬥爭她也清楚。
但因為她是被自家皇帝哥哥當成妹妹兼女兒寵著長大了，所以她並不覺得皇室無情。在面對太後和皇帝的時候，更多的是把她們當做家人，而不是站在金字塔頂端冷酷無情的掌權者。
路無歧沒有吭聲，只是沈默著註視著兩人。
從路無歧個人角度來說，寬恕馮黎明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說不定還可以因此獲得一個忠於自己的能臣。
但路無歧是皇帝，她要是表現得太好說話的話，只會影響自己的權威，把危險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馮愛卿是父皇看中的棟梁之才，如果只是因為不是男子就獲罪的話，太可惜了一點。”在馮黎墨和安平公主都開始緊張起來的時候，路無歧才開口。
“多謝陛下恕罪！”馮黎明又雙叒跪了下來。
安平公主猶豫了一下，看到皇帝孩子氣地朝著自己眨了眨眼後，忽然就放心了許多，站在原地等著路無歧繼續說下去。
“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路無歧的語氣嚴厲了起來，“考中狀元郎是你的本事，朕不會因為性別追究你的過錯，但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女子，為何要在父皇面前應下和小姑姑的婚事？”
馮黎明下意識開口解釋，“臣……”
“你隱瞞了父皇一部分消息，這是你的不對，所以你要做一些什麽彌補對父皇的欺瞞。”路無歧打斷了馮黎明的話，“朕給你一個差事，你要是能把事情辦妥的話，朕就恕你無罪。”
“臣願意為陛下分憂。”馮黎明被一個又一個消息給砸暈了。
沒有被追究欺君之罪就已經很好的，沒想到陛下竟然沒有罷免自己的官職，反而還給了自己將功補過的機會。
“朕需要你去江南一趟，代替朕巡視，順便考察一下當地官員。”路無歧說著頓了一下，“朕會封你為欽差，給你便宜行事的權力，你能幫朕辦妥這件事情嗎？”
聽到皇帝的話後，安平公主的心跳忍不住開始加速，江南一代官官相護、官商勾結的情況是最嚴重的，這個時候派欽差過去，不是擺明了要對江南動手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因為前太子在江南遇害的關系，先帝在位的時候不知道砍掉了多少人的腦袋，如今還不過五年的時間，情況應該不會太嚴重吧？
而且欽差是代表天子去巡視的，如果真的出事的話，地方官員和世家豪族肯定會再次被牽連的。如果他們有點腦子的話，就應該不會對欽差動手。
安平公主可以想到的，馮黎明一樣可以想到。
最重要的是，這件差事幾乎是馮黎明夢寐以求的，她本來就是江南的寒門出身，想要改變的也就是江南的官場，一點點危險對她來說不足為懼。
“臣，願為陛下分憂！”馮黎明這一次應得更加果斷和堅決了，甚至還透露出一絲絲欣喜，“陛下，臣即日可出發。”
“不急，等到朕大婚……不對，等到愛卿和小姑姑完婚以後吧，明年開春再明面上出發好了。”路無歧說道。
“在此之前，愛卿可以各部借閱一些卷宗資料，先摸清楚江南那邊的情況，然後再動身不遲。”
對於未來的小姑父，路無歧還是很善良的，給足了對方準備的時間，讓她可以在順利完婚後，然後再去幹活。
馮黎明下意識領旨謝恩，等到她和安平公主一起離開皇宮後，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的地方。
既然陛下已經知道自己是女子了，陛下為什麽還會同意自己和殿下成婚呢？
馮黎明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對政事足夠敏銳，但在感情方面堪稱是木頭。
最後只能說服自己，一定是公主依舊不想被禦史念叨，所以才沒有提解除婚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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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解決完一件重要的事情後，路無歧的心情不錯，掏出未來皇後的畫卷欣賞一番後，就琢磨起了要不要抽時間微服私訪。
畢竟對祝雲絮來說，她和自己的婚事是來得非常突然的，之前根本就沒有她什麽準備的時間。
祝雲絮應該不會排斥進宮吧？祝雲絮會不會覺得皇宮是困住她的牢籠呢？
說起來，自己和祝雲絮似乎沒有見過面來著？
不對，在國宴上，丞相好像帶著家眷出席過，只不過對方的位置相對靠後一點，估計連自己的臉都看不清楚。
路無歧把畫卷收了起來，忍不住開始為自己未來的感情生活焦慮了起來。
心腹大患忠勇侯咽氣了，江南官場的事情未來的小姑父估計可以處理好，剩下的北境戰事現在著急也沒用。
路無歧終於可以騰出足夠多的時間，來思考如何和未來皇後坦白身份，如何和對方修成正果了。
琢磨了半個時辰後，路無歧決定了，微服私訪是一定要的，偷摸摸見一見未來媳婦是必須的！
要是在大婚的時候才正式見面的話，皇帝和皇後的身份，就會成為兩人親近的阻礙了。
祝雲絮作為丞相嫡女，在身份和禮教的束縛下，肯定會把規矩放在最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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