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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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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2)

上朝,

宋晚山見到了仍舊是神色淡然的楚山孤,問候了一句:“寧王殿下早。”

楚山孤見宋晚山這是頭一次與他打招呼,也寒暄了兩句:“早,本王近日看著張小侯爺心情很是不錯,是有什麽喜事嗎?”

“他有什麽喜事不應該問他嗎?問臣作甚?”宋晚山佯裝不解。

楚山孤不點破,只是笑瞇瞇地說道:“嗯,確實,是本王糊塗了。”

乾元殿上,

皇帝因楚定慈在牢中自縊而愁了許多日,連兩鬢的白發也添了許多,面容變得更加蒼老了。

“陛下,逆黨一案已塵埃落定,懇請陛下早做決定。”徐彥林啟奏道。

這幾日大臣都在勸說皇帝盡快判決楚定慈的謀反的罪名,然而皇帝仍覺得楚定慈謀反是聽了徐一和梅銘的指使,即便褫奪封號,打入大牢之後皇帝依舊在想辦法讓楚定慈平安出來,只是還未想得法子,就傳來的楚定慈自縊牢中的消息。

現在大臣要以“逆黨謀亂朝綱”之罪給楚定慈定罪,但是皇帝這個做父親的並不想自己唯一寵愛的兒子被後世子孫唾罵,一直拖著不願下旨。

“朕......另有決斷。”皇帝若有若無地略過楚山孤身上,楚山孤仍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仿佛楚定慈的死與他毫無關系。

“陛下,臣有本啟奏。”宋晚山出來道。

“說。”

“國不可一日無君,此次逆黨謀亂一案,全權是因為儲君之位未定,才起了謀逆之心,若是陛下盡早立儲,儲君也能輔佐陛下,替陛下分憂。”現在就只有宋晚山頭鐵一般地敢出來勸皇帝立儲。

“那宋卿是有合適的儲君人選?”皇帝冷冷地問道。

宋晚山跪下:“臣不敢,只是儲君一事,關乎社稷,還請陛下早做打算。”

“立儲之事也莫要再勸了,朕有打算,只是......”皇帝問道,“朕聽聞張卿膝下有一子,名喚張禮望,這娃娃很是聰慧、討喜,太後也很是喜歡,朕想接他到宮中撫養,一來是陪陪太後,二來是想他日後更好地輔佐君王。”

話已經挑明了,皇帝是想當著百官的面來搶孩子了。

“陛下!小兒年紀尚小,也不知宮裏的規矩,怕沖撞了宮裏的貴人娘娘,還請陛下三思!”張明珵出來勸阻道。

“陛下,長公主於臣,雖然千隔萬裏,但因母子之血緣,仍舊會時時牽腸掛肚,臣與母親尚且如此,何況臣與望哥兒,還請陛下三思。”宋晚山也跟著勸阻道。

一下子被張明珵和宋晚山拒絕,讓皇帝暫時掉了臉面,臉上不悅的表情更甚,陸方程出來說道:“陛下,張卿和宋卿二人雖已和離,但待子之心是一樣,陛下不若讓他們回去好生商量再下旨也不遲。”

陸方程這一出來圓了這個局,今日朝堂上的紛爭這才作罷。

乾元殿偏殿,

皇帝狐疑地望著這個他一直看不透的兒子,問道:“今日朕沒聽從他們的意思立儲,你很失落吧?”

“父皇擇的是景朝未來的君主,應當再三慎重,兒臣並無異議。”楚山孤不卑不亢地說道。

其實大殿之上,那些大臣的態度已經很明了了,眼下楚定慈已死,剩下的皇子又年幼,難以擔得儲君之位,只剩下寧王楚山孤獨一人能堪當大任,前段時日的監國做得也算漂亮,但皇帝仍舊遲遲不想立楚山孤為儲君,只是皇帝還是對楚定慈之死,楚山孤有謀劃嫌疑存有疑慮。

“惠王謀逆一事,你參與了多少?朕先前還不計較,現在想來,張明珵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江州,金州的援兵為何又能恰好到江州,你能給朕一個解釋嗎?”

楚山孤故作一臉難以置信,下跪道:“父皇,兒臣一直都在盛京與徐、陸二位閣老盡心盡力地處理朝政事宜,從未插手過謀逆一事,張明珵出現在江州也只是他一人私心所為,不然他怎麽只孤身一人前往江州而不帶上兵馬?金州援兵一事也只是因為先前父皇下過律法,凡是君王出行,五日以上未有消息皆要出兵巡察。”

“那惠王自縊牢中,你有何看法?”

“兒臣不知,只是若是牢中之人是兒臣,依兒臣所想,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已是對不起身在宮中的母親,擔心母親日後會背著兒子的罪名被後宮貴人指摘,便會以死謝罪,懇請父親寬恕母親。”楚山孤當著皇帝的面提起了先皇後。

“誒......”皇帝嘆了口氣,“你母親為人柔善,她竟做出那樣有失國母之行的事情也是朕未能想到的,只是當時還連累了你,逐到了皇陵生活了這麽久,你也苦了。”

這位遲暮的君王時不時地會對年輕時做出的錯事而懺悔。

“父皇英明神武,當年是兒臣母妃做下的錯事,是母妃對不起父皇,父皇將兒臣放至皇陵,兒臣也在那裏學到了許多,知曉了百姓生活的不易,兒臣並不覺得苦。”當然,楚山孤只說了一半的真話。

“你下去吧,朕再好好想想。”

“是。”楚山孤掩了掩臉上的淚水,退了下去。

出到宮外,楚山孤對著身邊的侍衛淡淡地說道:“明日悄悄遞信至惠嬪宮中,說本王有要事與她商量。”

“是。”

“宋晚山他人呢?”

“殿下,他說眼下陛下對寧王府看管日益甚嚴,不好停留多時,托人送了封信進去。”

“嗯,那就先去陸府,信晚些再看也不遲。”

國公府,

宋晚山沐浴之後,吹熄了蠟燭正打算和衣入睡之時,又聽到門外一陣沙沙聲。

宋晚山走到窗邊掩了掩窗戶,轉身繼續走到床邊,卻見張明珵不知什麽時候溜進的屋子,訝然:“你來做什麽?”

“想你了,後門沒鎖嚴實,我就來了,”張明珵坦誠地說道,摘下面罩,張開雙臂,走了過來,緊緊地擁抱著宋晚山,將鼻尖埋入宋晚山的頸窩裏,貪婪著聞著宋晚山身上的皂莢味兒,“好香。”

張明珵不知為什麽,從前就很喜歡與宋晚山擁抱,每次抱著他都能莫名地舒適和安全,以至於在宋晚山離開侯府之後,張明珵還是總能尋到宋晚山落在侯府的衣物,將那些衣物全都搬到了床上,每日擁著這些曾經帶著宋晚山的氣味的衣裳入眠。

“今夜......我能留在這裏嗎?”張明珵在宋晚山耳邊低聲道。

宋晚山笑著環上張明珵的腰,說道:“可以啊,大不了第二日被人瞧見,告我偷藏奸夫,陛下再訓我一頓,沒準和陸家的婚事就吹了。”

“你......”張明珵還未說完,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就落在的張明珵鼻尖,宋晚山輕輕地啄了一下張明珵的鼻尖,轉而貼上張明珵的嘴唇,接著溫柔的輕吻轉為齒尖的交纏。

恍惚間,陌生的潮湧逐漸淹沒了神智,張明珵的手開始控制不止地往下摸索著,突然,宋晚山拿出一封信,制止道:“先等會兒,還有正事還沒說。”

張明珵像是聽不進去似的,直接抱起宋晚山往床上倒去,宋晚山的衣衫在磨蹭中被解開了一半,宋晚山將信封放在張明珵的眼前說:“是事關望兒的!”

張明珵楞了楞神,嘴巴這才老實了,側躺在宋晚山身旁,抱著宋晚山問道:“是聖上撤回旨意了?”

“並未,只是我托人找到了當年昌安候的兩個早夭的孩子的真相。”

“昌安候那事已經成了陳年舊事了,再提起是做什麽?”張明珵問道。

宋晚山說道:“蹊蹺的就在於,不止昌安候,連其他諸侯也是這般情境,你知曉為何你一直生活在南疆嗎?”

“那是因為我爹娘受聖上旨意前往南疆平定叛亂,恰好就生了我下來,之後南疆平定之後便要收覆......”張明珵有些繞過彎來了,“你是說我能長這麽大還是虧得我爹娘在南疆一直不回京?”

“嗯,南疆山高路遠的,等你娘有了你,傳信回到宮中再傳回南疆,你都會自己喝奶了,若是你爹娘再有心隱瞞,等到聖上知曉你的時候,或許都能跟著念三字經了。”

“所以昌安候的孩子這些年不明不白地死掉是因為......”張明珵低聲在宋晚山耳邊輕聲問道,“是聖上下的令?”

宋晚山感覺耳邊噴來的熱氣弄的脖子有些發癢,挪了挪位置,說道:“是,無論昌安候知不知曉,他心裏應是一直都怨恨著聖上的,若是要讓他坐上那個位子,昌安候也須得拉攏過來。”他指的就是楚山孤。

“這是殿下的意思?”

“是,這也是我想的意思,眼下再不動手,這個老昏君說不定下一個動手的就是我們的望兒了......”宋晚山將腦袋埋進張明珵的胸膛裏,他不想他們孩子無端地成為爭奪權力的犧牲品,而能替他辦到這件事的,眼下只有楚山孤一人。

“不會的,他會平安的,你給他的平安鎖他還一直戴著。”張明珵和宋晚山頭挨著頭,張明珵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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