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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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開放之後,售房處全員加班,一起整理到訪且登記的幾千人信息,並且篩選掉看熱鬧的老人孩子和重覆登記者,工作枯燥且繁重。徐晚每日煮茶訂菜,做好後勤工作的同時,把一整個冬天的暖場活動全都捋了一遍,還兼顧報社和石場的一些決策,忙得又是三天沒回府。

“咱來看看徐總監。”

畫扇出現在售房處的時候,徐晚正在自己的小辦公室裏回覆王虎的信件。天氣轉冷,大多數工地都停工,王虎再一次提出恢覆老主顧的生意,把石材銷往城外一部分。

徐晚咬著筆頭,已經不想用委婉的方式拒絕。

“啪——”的一聲,徐晚摔了筆。去趟石場,找程火火和七叔問問,這個王虎到底什麽底細!

“誰惹咱們徐總監生這麽大氣?”

畫扇在張洵的引導下來到徐晚門口,張洵見事不妙,先溜了。

“畫扇?你怎麽來了?”

一般大小姐院裏的人到各個項目上,除了找人就是傳話。徐晚已經猜到,自己多日沒回去,大小姐怕是鬧情緒了。

“我大個膽,給徐總監攬活兒來了。”畫扇一屁股坐下,“夏天你代大小姐去兔子嶺送暑消,大家都感念你,如今送冬暖的日子到了,你再不回府,這好差事可就便宜別人嘍!”

“冬暖不是說好了,大小姐親自去麽?”徐晚想起當初因為報紙剛剛起步,要為蘇府維護好形象,特意商量好,冬暖由大小姐親自去,雖無法拍照,但請了畫工,在報紙上大大宣傳一番。

“大小姐自然是要去的,但誰都沒說只能一個人去不是?這要是讓什麽阿貓阿狗的捷足先登,同大小姐一起畫了像上了報紙,那豈不是等同於昭告天下,咱們大小姐有大小姐夫了?”

想到那個人,畫扇都不想提“姑爺”、“夫婿”這類惡心字眼。

徐晚一驚:“你說誰要去?”

“還能有誰!”

虞,新,竹。

徐晚咬牙切齒,她看一眼手裏王虎的信件,又想想虞新竹那惡心嘴臉,很容易做出選擇:“咱們回府!”

和畫扇一起進了小院,蘇玉謹卻不在。徐晚多日沒回來,樹葉子都落光了,更顯得院子裏空空的。

“大小姐或許在夫人那裏。”畫扇帶徐晚來到她的東廂房門前。

“是夫人提出讓虞新竹去送冬暖的?”徐晚推開房門,裏面已經打掃幹凈,換上了新的被褥,並且已經生好炭火,人剛一踏進去,就有一股帶著香氣的溫暖撲面而來。細嗅之下,似乎有點大小姐的味道。

“夫人不止讓虞新竹去送冬暖,還……”畫扇氣鼓鼓的,漲紅了臉不想說。

徐晚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還怎麽了?”

“還籌謀著今冬要給大小姐和虞新竹訂婚……”

“所以現在,大小姐獨自一人在跟夫人周旋?!”徐晚顧不得屋裏的溫暖,轉身就往外沖。

“你還是不要冒然過去,”畫扇拉住她,“夫人本就對你有戒備,咱們暫且在這裏等等,大小姐回來問問清楚再作商議。”

門吱呀一聲,大小姐帶著默書,悶悶地進了屋。

見此情景,徐晚和畫扇都沒有立即問話。

“咱們去燒水沏茶。”畫扇被默書拉著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徐晚輕輕抱住蘇玉謹:“對不起……”

“嗯?”蘇玉謹擡起頭,捧起徐晚的臉,仔細又認真地看著,“為什麽說對不起?”

“又沒有跟你一起……”

蘇玉謹輕輕推開徐晚,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想起默書和畫扇去“沏茶”了,眼睛瞇起,眉毛一彎,笑容依舊憨純:“這是兩碼事。娘親要虞新竹與我一同去給佃戶送冬暖,還要我年前同他訂婚,這些事要是放在從前,我定會哭著跑回來,因為那時我不知該如何做。但是阿晚,如今我已經知道你的心意,你也願意與我一起‘爭取’,娘親再怎麽逼我,我心裏都是歡喜的,我都知道自己應當怎麽做。”

徐晚聽得心裏暖暖的,她拉起蘇玉謹的手,話語在喉嚨裏百轉千回,最後只吐出一句:“不管我能不能做到留下來,或者帶你一起走,我都決計不讓你嫁給他。”

“我不會嫁給他,”蘇玉謹嘆一口氣,“但是,如果時間來不及我們遠走高飛,我又拗不過娘親,我們就要先想想計策,如何才能不訂婚。”

徐晚再一次抱住她:“我來想辦法。送冬暖的事,已經定下來了麽?”

蘇玉謹點了點頭。

“畫工可是你那位恩師胡老師?”

“府裏要作畫,都是找胡恩師的。”

“那就好辦了!”徐晚把蘇玉謹從懷裏扶出來,“反正報紙我說了算,咱們可以P圖。”

蘇玉謹忽閃著大眼睛:“什麽是屁圖?”

“就是瞞著你胡恩師,讓她畫你我二人的畫像,我偷偷印到報紙裏,稿子裏我也絕口不提虞新竹,就讓他仿佛從未在這件事情裏出現過,你看這樣如何?”

“這樣啊……”蘇玉謹皺著眉,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我們不要欺騙胡恩師,如實相告,她會答應的。”

徐晚撓頭:“從哪裏如實相告呢?從我們兩個要私奔?”

“不不不,”蘇玉謹大驚失色,“就只說娘親逼我同一個我不中意的人訂婚,胡恩師向來寵我,她一定會幫忙的!”

“那此事就這麽定了。”徐晚神色黯淡下來:“訂婚的事,時間緊,任務重,近日我多出去跑跑,你乖乖在府裏,不要打草驚蛇。”

。。。

去城西,石料外銷的事情反倒成了次要任務。徐晚把二狗兒約在一處小胡同裏,帶了兩份四海館的梅花酥。

“怎樣?蘇府失火的報紙,賺了不少吧?”

“嘿嘿,多謝晚姐姐!”

“那上次說好的事情,你辦得如何了?”

二狗兒猛咽了一口點心,差點噎住,探出胡同口四下望了望,才縮回去對徐晚道:“還真是他們!還真是虞先生……啊呸!虞狗指使的!”

“那我讓你問的事呢?他們可答應?”

“這個嘛……”二狗兒眼神躲閃,“慢慢來,慢慢來,呵呵呵!”

“好你個二狗兒!你是怕他們加入來分你的羹吧?”

“不是不是!晚姐姐,你聽我說……”

“我可警告你,別賺了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我說了這事辦成你賺的比賣報紙多得多,就一定不會虧待你。再說了,賣報紙這事全城的小乞丐都能做,你不做,有的是人爭著要做!”

“誤會了誤會了!”二狗兒急了,伸出剛抓過梅花酥的臟手扯徐晚袖子,“我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嘛,誰都不知道他們在書館做侍應能拿多少錢,要他們冒這麽大風險改投你手下,咱們先提總歸是容易暴露,還是得慢慢吸引,讓他們主動來找你才行,我這不是還在試探嘛!”

“你最好是!”

徐晚掏出幾枚金錢:“這是說好的一期酬金,如果辦不好,再滾回去繼續要飯吧!”

在二狗兒屁股上踢了一腳,徐晚繼續向西,去往龍虎山。

程火火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雖然還有些跛,但已經能扔了拐杖自由行走。徐晚看著穿梭在工房和爆破場地的程火火,心裏的內疚才真的平覆。

“場主!你來了!”

遠遠看見徐晚,程火火招呼徐七一起往工房處走。

“這段時間太忙,許久沒來看看你們了。”

徐七多少能猜到徐晚此行是為了什麽,到了工房門口也沒往裏讓,便帶著徐晚往存料場走。

“入冬以來,各個施工地都陸續停工,咱們石場卻因為工人越來越熟練、管理越來越嚴格,產量也越來越高,”說著話已經走到了存料場,“這不,存料場已經占用到了七成,現下每日產的石料,都按開春後的需求分批次送到工地了,預計下個月,工地的存料就能備足,而到過年之前,這存料場就定要堆滿了。”

“原來是這樣,那王虎說要外銷的事,也是這個原因?”

程火火接口道:“有這方面的考慮,也有他和老主顧關系的原因。”

我就說嘛!

徐晚在心裏嘀咕。

“以往這些老主顧都是他的客戶吧?賬目可曾有核對?”

“老場主禦下嚴謹,賬目自然沒問題,只是事後主顧有沒有私下賄賂,咱們就不得而知了。”

徐晚心裏盤算一番,跟二人商議道:“年後項目眾多,石料外銷暫不可行,過往賄不賄賂暫且不予追究,我想,存料場的問題也不是不能解決。”

“如何解決?”徐七和程火火異口同聲。

龍虎山雖然不高也不陡,但已經開了一個越來越大的石場,再開辟一個存料場,是絕沒有合適的地方了。

“徐家村。”

“那村民怎麽辦?”徐七瞪大了雙眼,仿佛徐晚又變回那個總愛異想天開的小女孩。

“拆遷嘛。相比較山腳下其他幾個村子,徐家村地大人少,在城裏務工的比例也比較大,把他們往城裏遷,首先在意願上問題最小,其次我們在付出的成本上來看,也是最優。”

“可是……”

“我看行!”程火火在心裏默默幫石場算了筆賬,舉雙手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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