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關燈
第 70 章

新婚當天婚房失火,這要是傳出去,好聽的說蘇府防範不當,不好聽的說蘇府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遭了報應,若再有些沒德行的,傳出什麽離譜謠言就更不可把控了。

蘇建功愁眉不展,又怕擾了胡奕嫦休息,見幾個年輕人都在,心想讓他們聊聊天放松下心情也好,拉著郁開起身,想要先回去查問起火原因。

徐晚卻主動上前:“老爺夫人請留步!”

蘇玉謹生怕徐晚和郁開再起言語沖突,不放心地跟過去,站在徐晚和郁開中間,隨時準備拉偏架。

蘇建功和郁開同時詫異地回過頭,蘇玉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家三口此時都有同樣的疑惑:徐晚到底要幹嘛?

穩住腳步微微頷首,禮貌有加的徐晚渾然不覺幾人心思的微妙,嚴肅認真地向蘇建功和郁開道:“雖然少夫人無大礙,失火原因可以慢慢查,但外面閑言碎語必須得盡快堵住,我有一策,請老爺夫人定奪。”

蘇玉謹悄悄松了口氣,老兩口對視一眼,徐晚這話正中他倆下懷,郁開有些抹不開面,蘇建功開口道:“說來聽聽。”

“先聲奪人,”徐晚言簡意賅,“與其等他們胡亂猜測,謠言滿天飛,不如我們先站出來發布官方聲明。”

“可是……起火原因還沒查出來,那該如何聲明?”蘇玉謹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插嘴。

“蘇憨聰明不過三秒,”徐晚親昵地伸手刮了刮蘇玉謹的鼻子,毫不避諱現場的兩位高堂,“該查的繼續查,對外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至於真正的原因麽,咱們自己知道就好。”

郁開點點頭:“你就是詭計多端!道理是沒錯,可咱們又不是官府,如何去公告?”

“夫人您忘了,咱們二公子和少夫人做的什麽生意?”

徐晚眨眨眼笑得陰惻惻,在郁開面前表演了一出誇張的“詭計多端”。

“公告寫好了,拿來我看看。”

郁開給了個兇狠的肯定,轉身便出去了。

蘇建功發揮和事佬本性,對徐晚點點頭:“這事按你說的辦,徐晚吶,別怪夫人……”

徐晚慌忙解釋:“我從來沒有怪夫人,也沒有怪任何人!”

老兩口走後,徐晚才得空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蘇玉禮和胡奕嫦聽。

“咱們這期報紙就臨時換換內容,提前印刷吧,先把眼下的事情解決,原定頭條大小姐給雇工送冬暖的事情要先暫緩了。”

“無妨,本大小姐願意配合咱們報館工作。”蘇玉謹嘻嘻笑著,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到徐晚身邊。

蘇玉禮起身作了個揖:“這次多虧晚姐姐了。”

“這叫‘輿情公關’,報紙的作用之一,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總得從中學到點什麽,你們二位,可記住了?”

新婚夫婦點頭如搗蒜。

還有一層徐晚沒說,蘇府婚禮失火,這麽大的新聞,報紙一定大賣,把安順新街售房處開放的廣告放到這期報紙裏,肯定能得到超預期的宣傳效果。只是,得找劉衡連夜開會,商量售房處提前開放的事了。

“阿晚,你,我們……”從主院出來,拐過一處假山花園,面前有兩條不同方向的路,蘇玉謹慢下腳步,支支吾吾的似有話說。

徐晚了然地笑笑:“安順新街售房處三日後就要開放了,趁今夜劉衡她們都在這,我去同她再捋捋流程,加上這期報紙的宣傳,到時人數可能要比預計的多,還要再增加些安排。我就……不回你院子了。”

“哦……”蘇玉謹低著頭,懊惱地踢飛腳邊一顆小石頭。

“到時恭迎大小姐大駕光臨,為咱們新式影子戲首演助陣,好不好?”

“怕是不行。”蘇玉謹搖搖頭,面露難色。

徐晚還當她在鬧脾氣,繼續哄著:“好啦,為了家裏的生意嘛,等售房處開放了,我就搬回來,說書給你聽。”

“三日後,是誦詩大喜的日子,我要給她送嫁。”

“我把這事給忘了,”徐晚一拍腦袋,“可是項目那邊的日子也不能改了,我恐怕不能送她了。”

“誦詩也很惦記售房處開放,和影子戲首演的事,有你在那邊把著,她也好放心出嫁。”

徐晚看著蘇玉謹,大小姐好像突然之間就長大懂事了,還會安慰人了。

知道徐晚要去工房和劉衡商討事情,蘇玉謹便獨自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總感覺身後目光灼灼,回過頭便看見還穿著紅紗罩衣的徐晚,邁著大步向自己而來。

一個問號沒等問出口,就被一把搡進懷裏。

“大小姐……”

“嗯……阿晚。”

“這幾日恐怕又要睡在售房處,代我跟誦詩道歉,也,也跟你道歉……”

蘇玉謹推開徐晚,揚揚眉毛:“阿晚今日好生奇怪,你在外面住了一個多月,怎的這幾日住外面就突然要給人道歉?”

徐晚委屈得像個哀怨小媳婦:“蘇大小姐負心薄幸,剛拜了天地就翻臉不認?”

蘇玉謹“咯咯咯”笑得東倒西歪上不來氣,徐晚牽住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工房也不遲。”

。。。

蘇玉禮在自家報紙頭版頭條發布了自己的八卦。宣布婚禮當日由於巡衛安排不當,風吹喜燭燃了紗窗,幸好撲滅及時,人財無恙。

不知情的唏噓一番,知情的笑而不語,在安泰城火爆一陣後便熄下火來,話題很快被封底安順新街售房處開放的新聞吸引。

到訪即可領一桶油?不用買票就能看超大幕影子戲?

十五休沐日,半個安泰城都去往安順新街售房處看熱鬧。好在安順新街項目地界大,林江在建設售房處的時候又提前交付,空出很多時間,平整出一塊能容納近萬人的場地。

即便是這樣,開放當天還是人滿為患,很多人擠不進去,只在外圍臨時搭建的暖棚底下吃了些點心歇歇腳,遠遠地看了一眼影子戲,感嘆一聲蘇大小姐還真有想法,便回家去了。

場內的熱鬧更不用提,比東南新城所有活動人數加起來都多,張洵她們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一邊忙著指揮調度,一邊激動地嗷嗷叫。

大家正認真看著項目介紹冊,整個售房處突然響起王福沒見過世面的聲音:“衡姐!這擴音喇叭真好使!”

影子戲剛演到中場休息,張洵駕著馬車沖上舞臺,頂著一腦袋包滾下車,咧著嘴樂呵呵地插播了一條廣告:“晚姐,熱茶快要供應不上了,我回府裏拉了一車來,咱們蘇府自留的紅茶,好喝!”

大事故沒有,小事故不斷,熱熱鬧鬧的售房處開放終於圓滿落幕了。熬了幾個大夜的徐晚躺到自己的小辦公室裏,本想小憩一會就起來寫稿子,寫完先送去給大小姐,在沒有直播和視頻的世界裏,讓沒能到現場的大小姐第一時間感受到現場的熱鬧,卻沒想到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大小姐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誦詩大喜的日子,她哭得稀裏嘩啦,差點誤了吉時。

“她以後還會回來嗎嗚嗚……”

默書畫扇一左一右,輪番安慰。

“肯定會常回來的,我們幾個一起長大,這裏就是她的娘家!”

畫扇也開始抹眼淚。

“咱們給,給她安排一處院子就是了,為,為什麽非要去那麽遠的山嶺地……”誦詩都走了半晌了,蘇玉謹還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默書抽抽噎噎:“還不是因為那個大孝子,家裏老娘年邁,受不了顛簸,再加上他所謂的男人的尊嚴,怎麽肯接受誦詩的院子?”

“嗚嗚嗚嗚……今後你們出嫁,我一定給你們每人一套院子,都住在城裏,住在蘇府旁邊!”

默書眉開眼笑:“好小姐,你最好了!”

畫扇卻叉著腰義憤填膺:“我才不要嫁人呢!嫁人有什麽好的,給人洗衣做飯,累死累活都成了應該的,跟著大小姐不用做那些粗活,大小姐還體諒咱們,帶咱們聽書看戲吃好吃的,我不要嫁人了!”

聽到嫁人後糟心的生活,蘇玉謹又心疼起誦詩。再一想到自己也被娘親逼著嫁人,今後同阿晚都不一定是什麽結果,又更傷心了。

想到阿晚,這個女人在售房處住了三天了,一點音信都沒有,每天從售房處到府裏辦事的夥計進進出出,她連個話兒都沒帶來過。

好個阿晚,負心薄幸的明明是你!

越想越難過,“嗚哇”一聲又哭了起來。

還在辯論到底要不要嫁人的默書和畫扇聽到哭聲慌了神,歇了戰趕緊圍過去哄。

“大小姐不哭嗷,誦詩雖然嫁人了,但是我聽說徐晚就要搬回來住了!”默書滿心自信,說到徐晚回來一定能讓大小姐開心。

蘇玉謹聽到殺千刀的徐晚,哭得更大聲了。

畫扇上陣,心想解鈴還須系鈴人,大小姐舍不得誦詩嫁人而哭,那就從誦詩下手:“不哭不哭,誦詩一定會常回來的,我聽說李孝仁那個老娘快嘎嘣了,到時誦詩不就搬回來了嘛!”

大小姐倒是止了哭,她嚴肅地瞪著畫扇教訓道:“可不許這麽說!李孝仁孝敬父母是應該的,李大娘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畫扇,以後不要這樣了!”

畫扇低頭:“知道了……”

蘇玉謹醞釀感情準備哭下半場時,院門開了,多日未見的韓絮衣著鮮亮,容光煥發,手裏捏著一個信封朝蘇玉謹走來。

“大小姐,咱們的影子戲首演大獲成功,反響極好。”

“恭喜哦,恭喜我們大家。”蘇玉謹敷衍地笑笑,眼睛盯著韓絮手裏的信封。

韓絮看透一切:“噢,這是徐姑娘讓我帶給你……”

不等韓絮說完,蘇玉謹一把搶過,破涕為笑。

“嘿嘿……寫得也不咋滴!”還沒拆封的大小姐點評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