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算不算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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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算不算親了
客棧裏的那一場鬧劇算是徹底打斷了蒼渠想要傳遞消息的舉動，但蒼渠的計劃卻沒有因此止步。
即便他毒發加重，也有手下的黑袍人替他賣命。
反倒是俞盡舟自從那晚回去之後，就因為沒有留意傷口，導致高燒不退，直到現在這會兒才算是好了些。
有時候俞盡舟真的覺得，自己當初痛罵這本書的作者大傻波一是沒毛病的，真他媽就是想把人累死唄？
折騰了這麽長時間，他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想補個覺，結果這會兒就有一名金翎衛急吼吼地找上了門。
“慌什麽？出什麽事了？”
俞盡舟微微攏了攏外衫，半倚著床頭，退燒後的疲憊感是成倍增長的，饒是他自認身體很好，也有點吃不消。
金翎衛單膝跪地，恭謹道：
“回王爺，陛下遇刺負傷，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消息已經傳開了，眼下陛下昏迷，朝中僅靠幾名老臣穩住局勢，屬下擔心會亂了您和陛下的計劃，特來請示。”
負傷昏迷？
俞盡舟眼神驟然變得冷厲，起身道：“陛下傷得很重？刺客可抓住了？”
“傷在腹部，並不致命，但太醫說，陛下失血過多，何時醒來還未可知。
此番行刺的刺客，與之前夜襲陛下寢殿的乃是同一人，對方武功高強，且無意戀戰，刺傷陛下之後，就逃了。”
金翎衛說完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皇宮之中那麽多守衛，竟還是沒能攔住那人，讓其傷到了陛下。
“又是他……”
俞盡舟嘖了一聲，那刺客的身手的確了得，就算是他對上，如果不是拼了命去打，恐怕也要費些力氣才能將其留下。
蒼渠已經開始對小皇帝動手了嗎……
短暫地斟酌過後，俞盡舟平靜地將衣衫穿好，在身上藏了些暗器。
“走，入宮。”
“王爺！”
秦放剛熬了藥從外面回來，見俞盡舟要出門，頓時眉頭緊蹙，上次的傷就沒好利索，現在燒還沒完全退下去，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般損耗啊！
俞盡舟看了一眼秦放手裏的藥，聞到那股子藥味，舌根就已經開始發苦了。
深吸一口氣憋住，俞盡舟利落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啞聲吩咐道：
“秦放，帶人封城，從現在開始，樂安城不準出入，對外就說，有人擄走了我的屍體，要嚴查。”
“是。”
秦放咬了咬牙，知道王爺的決定不會更改，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做自己能做的，相信王爺的布局，並盡可能降低風險。
天剛蒙蒙亮時，俞盡舟在金翎衛的掩護下，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小皇帝的寢殿。
剛一進門，俞盡舟就聞到了濃濃的藥草氣，以及混在其中還未散去的血腥氣。
寢殿裏空蕩蕩的，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即便俞盡舟知道暗中有不少暗衛守著，但還是覺得這樣對待一個傷員有點太沒人情味兒了。
皇帝威嚴不可觸犯，可皇帝也是人，也需要妥帖的照顧。
許是擔憂小皇帝的情況吧，俞盡舟少見地沒有對步伐做出任何的掩飾，快步來到了小皇帝的床榻前。
杏黃色的紗幔垂落，為裏面的人遮擋了殿內昏黃的燭光，俞盡舟依稀能看見小皇帝安靜地躺在裏面。
擡手掀開紗幔，就看見裏面那人的臉上幾乎沒什麽血色，嘴唇也有些發幹，許是身上難受，眉頭時不時蹙一下。
俞盡舟輕輕坐在床榻邊上，視線落在小皇帝的腹部。
逃過了秋獵遇刺負傷，卻沒逃過這一次嗎？
俞盡舟甚至開始懷疑，已經被更改的一些劇情，難道會以另一種方式發生在別的節點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徒勞掙紮？
思緒越亂，心中就越是煩躁，俞盡舟覺得一定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的緣故。
這時，俞盡舟察覺到了什麽，起身來到殿前，還未等外面的人出聲，就推開了門，伸出了手，道：
“給我吧。”
“王爺……？”
楚岳面露驚訝，震驚攝政王竟然在這種時候冒險入宮。
但不得不說，有那麽一瞬間，知道攝政王在這裏時，楚岳松了一口氣。
擔心隔墻有耳，楚岳沒再多說，將藥碗遞進去之後便守在門外。
俞盡舟拿了藥碗之後，仔細聞了聞，確認沒問題之後，這才回到床榻前打算餵給梅雲安。
但……俞盡舟忽略了一點，給昏迷中的人餵藥，可不是件容易事。
瞧，這藥都流出來了。
俞盡舟有些生疏地擦去順著梅雲安嘴角流出來的湯藥，一臉的愁悶。
看了看手裏的藥碗，又看了看梅雲安那張即便是在昏迷中也透著痛色的臉，俞盡舟反覆在心中自我建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救死扶傷是優良傳統美德……
這只是簡單的，單純的，毫無雜念的嘴巴與嘴巴的觸碰……
“小皇帝，冒犯了啊。”
俞盡舟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悶了一口藥，輕輕伸手托住小皇帝的後腦勺，俯身吻住那微涼的薄唇，緩緩將藥餵了進去。
看著小皇帝喉結微動，且嘴角並沒有藥汁溢出，俞盡舟勾唇挑眉，沒有想象中的難嘛。
就這樣，俞盡舟如法炮制地將整整一碗藥都餵了進去。
之後，俞盡舟又探了探小皇帝的脈象，雖然他不是醫師，但也能感覺到小皇帝的脈象有些亂。
想著之前自己在嶺南時，要不是有小皇帝在這邊費力周旋護著他，他有沒有命回來都兩說。
“希望管用吧……”
俞盡舟嘗試著將自己的內力渡給小皇帝，直到脈象漸漸穩定下來，俞盡舟才停手。
眼看著快到早朝的時間了，他和小皇帝若是都不出現，怕是會引起多方猜疑，即便是有那些忠臣幫忙撐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思忖片刻，俞盡舟起身出去召來一名暗衛，低聲道：
“你之前假扮過陛下，最是熟悉陛下的身形舉動，一會兒的早朝，你去。
記住，不論早朝時那些大臣說什麽，你都只說今日遇刺之事，其餘的事，一個字也不要說。”
“是，攝政王放心，屬下會記住朝臣言辭舉動，待回來後稟報陛下和攝政王。”
那暗衛臨危授命，卻不見半點緊張慌亂，得令後，迅速前去偽裝。
一旁的楚岳見了，說道：“王爺，屬下一同前去。”
不是不信任那名暗衛，而是朝臣皆知，自攝政王“身死”後，他與陛下形影不離，若是此時不在，怕是會引起懷疑。
俞盡舟點點頭，同意了，瞥了一眼楚岳身上多處還未處理的傷，嘆氣道：“去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
楚岳一楞，微微頷首道：“是。”
又細致地安排了一些相關事宜後，俞盡舟終於是熬不住了。
礙於這會兒天都亮了，他已經不方便從這裏走出去了，若是以往，他大可以仗著輕功卓越，來去自如，但這會兒，他是真沒那個力氣了。
於是……
俞盡舟有些局促地來到了小皇帝的床榻旁，脫了靴子，小心翼翼地越過小皇帝，合衣躺在了床榻內側。
疲憊到極致的神經讓俞盡舟在躺下的那一瞬間，意識就開始渙散，眼皮也開始止不住地打架，看著旁邊的小皇帝，俞盡舟迷迷糊糊地想著，地方這麽大，擠不著傷員，他就歇一會兒……就一會兒……
梅雲安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本來已經做好了疼痛襲來的準備了，卻遲緩地察覺，傷口只是有一些鈍痛，只要他不亂動，並不算難以忍受。
而且，身體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是重傷初醒的人那般渾渾噩噩的虛弱。
難道是他天賦異稟，身體自愈能力異於常人？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梅雲安很清楚自己沒有這個運氣。
縱使太醫院的人醫術超群，卻也沒本事讓他在一夜之間就恢覆到像是修養了兩三天的樣子。
剛醒來時的五感有些遲鈍，這會兒，梅雲安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耳邊傳來清淺的呼吸聲，頓時一楞。
下意識地側頭看去，一張冷峻的面容映入眼簾。
濃郁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淺淡的嘴唇，處處都是熟悉的模樣。
“……俞盡舟？”
梅雲安的嗓音帶著很重的沙啞，有些吃力地挪動了一下，方便更好地看清眼前的人。
俞盡舟似乎是累極了，即便是睡夢中，梅雲安也能看出他臉上濃濃的倦意。
是他的人把他遇刺受傷的消息告訴了俞盡舟嗎？還是俞盡舟手下的人得知了消息，通知了俞盡舟？
俞盡舟是特意為他趕來的嗎？
忽地，梅雲安在俞盡舟的嘴邊聞到了一股藥味，而且……這藥味似乎和他嘴裏的很像很像。
一個大膽的猜測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可梅雲安有些不敢確信。
或許……是俞盡舟的傷還沒好，也喝了藥呢？
梅雲安緩緩從被子裏抽出手，撫過俞盡舟的側臉，這樣的動作若是放在往常，俞盡舟早就醒了，可現在的俞盡舟卻毫無所覺，看樣子是真的睡得很沈。
心中萬般思緒，加之自己的恢覆程度異於平常，梅雲安不由得多想，於是無聲看向房梁上的某處。
下一秒，陌影便出現在床榻前，單膝跪地。
“朕昏迷時，都發生了什麽？”梅雲安問道。
陌影眸光閃爍，遲疑了一下，先是說了好些外面的情況，又說了攝政王的安排，說了半天察覺到陛下的眼神愈發冷厲，只得硬著頭皮道：
“攝政王……為您以口渡藥，還給您輸了內力。”
陌影說完就想隱去身形，回他的房梁上，卻被梅雲安叫住了。
“替他把脈。”
梅雲安心中盡是暖意，卻無暇顧及那些旖旎情緒，眼中盡是擔憂之色。
俞盡舟折騰了這麽多日，身上的傷一直就沒好，現在又給他輸內力，身體吃得消嗎？
陌影聞言不敢違抗，只得上前。
見自家陛下用手托著攝政王的手腕，陌影真的是用了很大的勇氣才伸手去探攝政王的脈。
然而下一秒，方才對梅雲安的觸碰還無知無覺的俞盡舟陡然睜開了眼，淩厲的目光一瞬間迸射出駭人的殺意，反手便扣住了陌影的手腕，蹙眉冷聲道：“做什麽？”
“俞盡舟，放松，我只是想讓他看看你的身體狀況。”
梅雲安也沒想到俞盡舟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連忙安撫似的拍拍俞盡舟的胳膊。
俞盡舟睡得有點懵，反應過來眼底殺意斂去，輕咳一聲松開了手，“我沒事。”
梅雲安一個眼神，陌影無聲退下，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你醒了，我去讓人喚太醫來。”
俞盡舟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利落翻身下床，不知道是不是起猛了，眼前有幾秒鐘完全漆黑，無奈又坐回了床榻邊。
梅雲安一眼就看出了俞盡舟的異樣，可腹部的傷口和身上的乏力讓他實在是起不來身，只能焦急地抓住俞盡舟按在床邊的手，“你怎麽了？”
“……腿麻了。”
俞盡舟沒說實話，受傷的又不是他，他要是先暈在這了，那可就太尷尬了。
但梅雲安顯然沒信，愧疚道：“是不是因為給我輸了內力，身體吃不消了？”
俞盡舟擺擺手，“我的內力你還不清楚，給你這點，還不至於，可能就是最近沒休息好。”
“那就上來休息。”
梅雲安拉了下俞盡舟，卻牽扯得傷口一陣刺痛，呼吸都滯了那麽一瞬，可他沒吭聲，也沒讓俞盡舟發現。
“等太醫看過了你的傷再說。”
俞盡舟說完便讓暗衛去傳了太醫，自己則是躲在了屏風後的軟榻上。
梅雲安眼神覆雜地看著那道屏風，心中說不出的矛盾。
他既希望俞盡舟是在乎自己的，又不希望俞盡舟因為自己而損耗自身……
當太醫為梅雲安檢查傷口換藥時，都忍不住慨嘆傷口恢覆得極好。
可當太醫為梅雲安診脈時，卻眉頭緊鎖。
一旁的暗衛見狀還以為是陛下的身體有什麽問題，頓時緊張道：“太醫，可是有什麽不妥？”
太醫搖搖頭，“陛下的傷口恢覆得很好，照這個趨勢，再有三日，便可走動了，但切記不可有大動作，畢竟是傷了元氣，還需溫養。
恕老臣多嘴，看陛下的脈象，似乎是有內力高深之人，為陛下渡了內力，這才使得傷勢好轉奇快，只是這種手法老臣還從未見過。
倒是從前聽一位老軍醫說過，在戰場上，曾有一將軍受了重傷，以當時的傷勢怕是挺不到回營救治，是一同出征的另一名將軍，耗損自己的內力，護住了那位將軍的半條命，這才挺了下來。
只是這種手法需要輸送內力之人對人體的經脈極為了解，且傷身，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很少有人會用。
老臣鬥膽，想請問陛下，是何人為陛下輸送了內力，老臣想向其請教一二。”
若是能掌握此等救人之法，記載在冊，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能多救下一條性命。
梅雲安聽了之後，只覺得心裏說不出的酸澀，想著這位太醫是信得過的，就想讓他給俞盡舟把脈看看身體，結果餘光就瞥見俞盡舟在屏風後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梅雲安非常相信，如果他敢違背俞盡舟的意思硬讓太醫看診，下一秒俞盡舟就會出手將太醫打暈，總之不會讓更多人知道他還活著的消息。
於是，梅雲安只得壓下千般思緒，鎮定下來開口道：
“此人行蹤飄忽不定，朕也不知其下落。”
“是老臣冒昧了。”
太醫並未多想，覺得身懷絕技之人，雲游四海也是正常的。
求醫問藥之事，向來是可遇不可求。
梅雲安乏了，便揮了揮手，楚岳見狀便將太醫送了出去。
等人走後，俞盡舟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比起方才，梅雲安覺得俞盡舟臉上的疲倦氣更重了。
“為什麽要渡內力給我？你知道我的傷並不致命。”
梅雲安有些費力地撐起身，僅是這麽一個小動作，就已經讓他疼得直冒冷汗。
“怕你醒不過來，現在的玄晟國沒了攝政王，可不能再沒有皇帝了，假扮的皇帝頂得住一時，但眼下的局勢，朝堂無人坐鎮，怕是不行。”
俞盡舟說得一本正經，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看梅雲安一副執拗的樣子，沒忍住過去直接點了梅雲安的穴位，讓其沒法再亂動。
“俞盡舟你幹什麽？”梅雲安驚訝瞪大了眼睛。
以往的俞盡舟就算是再怎麽和他鬥，也沒有這般明目張膽地點了他的穴位不讓他動。
“受了傷就老實躺著。”
俞盡舟輕輕把人放倒，自己也躺在了旁邊，閉目養神。
梅雲安有些搞不明白俞盡舟的心思了，喉結微動，“俞盡舟……”
“一刻鐘，我有點累，等我一刻鐘……”
俞盡舟覺得他一定是缺了太多的覺了，以至於好像怎麽都睡不夠，乏得厲害。
梅雲安聽了，還真就閉上了嘴，一聲不吭地看著俞盡舟。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梅雲安不自主地開始回想過去的種種。
後知後覺的發現，印象中的俞盡舟，對他仿佛一直都是嘴硬心軟的樣子，從始至終都是。
不論同他說什麽，做什麽，永遠都是一副威嚴冷酷的模樣，甚至有時為了讓他妥協，還帶著威脅。
可實際上，當他調查清楚曾經的那些誤會之後，他發現俞盡舟好像經常會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幫他，然後，深藏功與名。
就像這次，如果他沒有發現的話，餵藥和輸內力的事，俞盡舟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訴他？
然而，抓緊一切時間補覺的俞盡舟，完全不知道小皇帝已經自己腦補了很多他的“別樣溫柔”，他一邊讓身體休息，一邊還在腦子裏思考，那個宮殿下的地方的事。
思慮至此，俞盡舟朦朧開口道：
“昨夜我攪了蒼渠的一個局，本以為會絆住他一段時日，但沒想到，他的動作要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快。
我擔心樂安城中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還藏著蒼渠的人，他們在等待一個時機，趁虛而入。
宮殿下的那個地方，我得提前去探一探，也好早做準備，蒼渠這個人不能再留了，以免夜長夢多，只要蒼渠死了，他手下的人就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
“不是要休息？休息就別想那麽多。”
梅雲安是真的心疼了，這些年來，俞盡舟很少能真的休息，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忙，以前是戰事，後來是國政，現在，是無休止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處處都是麻煩。
若非身份不允許，若非責任不允許，他真的很想帶著俞盡舟遠離這些惡心人的麻煩事，什麽都別管了。
“……”俞盡舟靜默了一瞬，繼續道：
“我是認真的，你也說過，宮殿下的那個地方一切都是未知，我們若想在那個地方以當年我皇叔身死之事吸引蒼渠前來，算計蒼渠，總得做個萬全的準備。
蒼渠不傻，反而精明得很，即便是分毫的失誤，也會直接導致計劃的失敗，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蒼渠可就不會再上鉤了，而且……”
“我也是認真的。”
梅雲安身上的穴位其實並沒有被封住太久，畢竟是個傷員，俞盡舟不會下重手，只是意思一下。
意識到自己能動了之後，梅雲安頭腦一熱，咬咬牙忍痛翻過身，直接吻住了俞盡舟的唇。
堵住嘴，就沒法說了吧？
俞盡舟猝然睜眼，震驚到瞳孔微顫，對上梅雲安那雙如湖水般瀲灩的眸子，大腦一片空白，梳理好的思緒被嘴唇上那微涼柔軟的觸感一沖而散。
可一時的沖勁兒過後，梅雲安整張臉都紅了，傷口的疼痛頓時席卷而來，整個人脫力直接趴在了俞盡舟的身上。
俞盡舟理智還算是在線，在梅雲安馬上要壓到傷口時，迅速托住了梅雲安，蹙眉道：
“別用力，會扯到傷口。”
“……嗯。”
梅雲安疼得厲害，可即便頭部保持這個姿勢很別扭，他也不敢轉過來去看俞盡舟的眼睛，心中暗罵自己怕不是瘋了，怎麽就親上去了？！
俞盡舟同樣身體緊繃，用力咬了下舌頭，才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小心翼翼將梅雲安放了回去，換了個不會壓到傷口的姿勢。
可這時，梅雲安卻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樣，反手握住俞盡舟想要抽回去的手，聲音極小地問道：
“所以……我們這樣算不算親了？”
母妃說過，親過了，就要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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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裏的那一場鬧劇算是徹底打斷了蒼渠想要傳遞消息的舉動，但蒼渠的計劃卻沒有因此止步。
即便他毒發加重，也有手下的黑袍人替他賣命。
反倒是俞盡舟自從那晚回去之後，就因為沒有留意傷口，導致高燒不退，直到現在這會兒才算是好了些。
有時候俞盡舟真的覺得，自己當初痛罵這本書的作者大傻波一是沒毛病的，真他媽就是想把人累死唄？
折騰了這麽長時間，他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想補個覺，結果這會兒就有一名金翎衛急吼吼地找上了門。
“慌什麽？出什麽事了？”
俞盡舟微微攏了攏外衫，半倚著床頭，退燒後的疲憊感是成倍增長的，饒是他自認身體很好，也有點吃不消。
金翎衛單膝跪地，恭謹道：
“回王爺，陛下遇刺負傷，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消息已經傳開了，眼下陛下昏迷，朝中僅靠幾名老臣穩住局勢，屬下擔心會亂了您和陛下的計劃，特來請示。”
負傷昏迷？
俞盡舟眼神驟然變得冷厲，起身道：“陛下傷得很重？刺客可抓住了？”
“傷在腹部，並不致命，但太醫說，陛下失血過多，何時醒來還未可知。
此番行刺的刺客，與之前夜襲陛下寢殿的乃是同一人，對方武功高強，且無意戀戰，刺傷陛下之後，就逃了。”
金翎衛說完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皇宮之中那麽多守衛，竟還是沒能攔住那人，讓其傷到了陛下。
“又是他……”
俞盡舟嘖了一聲，那刺客的身手的確了得，就算是他對上，如果不是拼了命去打，恐怕也要費些力氣才能將其留下。
蒼渠已經開始對小皇帝動手了嗎……
短暫地斟酌過後，俞盡舟平靜地將衣衫穿好，在身上藏了些暗器。
“走，入宮。”
“王爺！”
秦放剛熬了藥從外面回來，見俞盡舟要出門，頓時眉頭緊蹙，上次的傷就沒好利索，現在燒還沒完全退下去，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般損耗啊！
俞盡舟看了一眼秦放手裏的藥，聞到那股子藥味，舌根就已經開始發苦了。
深吸一口氣憋住，俞盡舟利落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啞聲吩咐道：
“秦放，帶人封城，從現在開始，樂安城不準出入，對外就說，有人擄走了我的屍體，要嚴查。”
“是。”
秦放咬了咬牙，知道王爺的決定不會更改，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做自己能做的，相信王爺的布局，並盡可能降低風險。
天剛蒙蒙亮時，俞盡舟在金翎衛的掩護下，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小皇帝的寢殿。
剛一進門，俞盡舟就聞到了濃濃的藥草氣，以及混在其中還未散去的血腥氣。
寢殿裏空蕩蕩的，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即便俞盡舟知道暗中有不少暗衛守著，但還是覺得這樣對待一個傷員有點太沒人情味兒了。
皇帝威嚴不可觸犯，可皇帝也是人，也需要妥帖的照顧。
許是擔憂小皇帝的情況吧，俞盡舟少見地沒有對步伐做出任何的掩飾，快步來到了小皇帝的床榻前。
杏黃色的紗幔垂落，為裏面的人遮擋了殿內昏黃的燭光，俞盡舟依稀能看見小皇帝安靜地躺在裏面。
擡手掀開紗幔，就看見裏面那人的臉上幾乎沒什麽血色，嘴唇也有些發幹，許是身上難受，眉頭時不時蹙一下。
俞盡舟輕輕坐在床榻邊上，視線落在小皇帝的腹部。
逃過了秋獵遇刺負傷，卻沒逃過這一次嗎？
俞盡舟甚至開始懷疑，已經被更改的一些劇情，難道會以另一種方式發生在別的節點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徒勞掙紮？
思緒越亂，心中就越是煩躁，俞盡舟覺得一定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的緣故。
這時，俞盡舟察覺到了什麽，起身來到殿前，還未等外面的人出聲，就推開了門，伸出了手，道：
“給我吧。”
“王爺……？”
楚岳面露驚訝，震驚攝政王竟然在這種時候冒險入宮。
但不得不說，有那麽一瞬間，知道攝政王在這裏時，楚岳松了一口氣。
擔心隔墻有耳，楚岳沒再多說，將藥碗遞進去之後便守在門外。
俞盡舟拿了藥碗之後，仔細聞了聞，確認沒問題之後，這才回到床榻前打算餵給梅雲安。
但……俞盡舟忽略了一點，給昏迷中的人餵藥，可不是件容易事。
瞧，這藥都流出來了。
俞盡舟有些生疏地擦去順著梅雲安嘴角流出來的湯藥，一臉的愁悶。
看了看手裏的藥碗，又看了看梅雲安那張即便是在昏迷中也透著痛色的臉，俞盡舟反覆在心中自我建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救死扶傷是優良傳統美德……
這只是簡單的，單純的，毫無雜念的嘴巴與嘴巴的觸碰……
“小皇帝，冒犯了啊。”
俞盡舟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悶了一口藥，輕輕伸手托住小皇帝的後腦勺，俯身吻住那微涼的薄唇，緩緩將藥餵了進去。
看著小皇帝喉結微動，且嘴角並沒有藥汁溢出，俞盡舟勾唇挑眉，沒有想象中的難嘛。
就這樣，俞盡舟如法炮制地將整整一碗藥都餵了進去。
之後，俞盡舟又探了探小皇帝的脈象，雖然他不是醫師，但也能感覺到小皇帝的脈象有些亂。
想著之前自己在嶺南時，要不是有小皇帝在這邊費力周旋護著他，他有沒有命回來都兩說。
“希望管用吧……”
俞盡舟嘗試著將自己的內力渡給小皇帝，直到脈象漸漸穩定下來，俞盡舟才停手。
眼看著快到早朝的時間了，他和小皇帝若是都不出現，怕是會引起多方猜疑，即便是有那些忠臣幫忙撐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思忖片刻，俞盡舟起身出去召來一名暗衛，低聲道：
“你之前假扮過陛下，最是熟悉陛下的身形舉動，一會兒的早朝，你去。
記住，不論早朝時那些大臣說什麽，你都只說今日遇刺之事，其餘的事，一個字也不要說。”
“是，攝政王放心，屬下會記住朝臣言辭舉動，待回來後稟報陛下和攝政王。”
那暗衛臨危授命，卻不見半點緊張慌亂，得令後，迅速前去偽裝。
一旁的楚岳見了，說道：“王爺，屬下一同前去。”
不是不信任那名暗衛，而是朝臣皆知，自攝政王“身死”後，他與陛下形影不離，若是此時不在，怕是會引起懷疑。
俞盡舟點點頭，同意了，瞥了一眼楚岳身上多處還未處理的傷，嘆氣道：“去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
楚岳一楞，微微頷首道：“是。”
又細致地安排了一些相關事宜後，俞盡舟終於是熬不住了。
礙於這會兒天都亮了，他已經不方便從這裏走出去了，若是以往，他大可以仗著輕功卓越，來去自如，但這會兒，他是真沒那個力氣了。
於是……
俞盡舟有些局促地來到了小皇帝的床榻旁，脫了靴子，小心翼翼地越過小皇帝，合衣躺在了床榻內側。
疲憊到極致的神經讓俞盡舟在躺下的那一瞬間，意識就開始渙散，眼皮也開始止不住地打架，看著旁邊的小皇帝，俞盡舟迷迷糊糊地想著，地方這麽大，擠不著傷員，他就歇一會兒……就一會兒……
梅雲安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本來已經做好了疼痛襲來的準備了，卻遲緩地察覺，傷口只是有一些鈍痛，只要他不亂動，並不算難以忍受。
而且，身體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是重傷初醒的人那般渾渾噩噩的虛弱。
難道是他天賦異稟，身體自愈能力異於常人？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梅雲安很清楚自己沒有這個運氣。
縱使太醫院的人醫術超群，卻也沒本事讓他在一夜之間就恢覆到像是修養了兩三天的樣子。
剛醒來時的五感有些遲鈍，這會兒，梅雲安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耳邊傳來清淺的呼吸聲，頓時一楞。
下意識地側頭看去，一張冷峻的面容映入眼簾。
濃郁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淺淡的嘴唇，處處都是熟悉的模樣。
“……俞盡舟？”
梅雲安的嗓音帶著很重的沙啞，有些吃力地挪動了一下，方便更好地看清眼前的人。
俞盡舟似乎是累極了，即便是睡夢中，梅雲安也能看出他臉上濃濃的倦意。
是他的人把他遇刺受傷的消息告訴了俞盡舟嗎？還是俞盡舟手下的人得知了消息，通知了俞盡舟？
俞盡舟是特意為他趕來的嗎？
忽地，梅雲安在俞盡舟的嘴邊聞到了一股藥味，而且……這藥味似乎和他嘴裏的很像很像。
一個大膽的猜測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可梅雲安有些不敢確信。
或許……是俞盡舟的傷還沒好，也喝了藥呢？
梅雲安緩緩從被子裏抽出手，撫過俞盡舟的側臉，這樣的動作若是放在往常，俞盡舟早就醒了，可現在的俞盡舟卻毫無所覺，看樣子是真的睡得很沈。
心中萬般思緒，加之自己的恢覆程度異於平常，梅雲安不由得多想，於是無聲看向房梁上的某處。
下一秒，陌影便出現在床榻前，單膝跪地。
“朕昏迷時，都發生了什麽？”梅雲安問道。
陌影眸光閃爍，遲疑了一下，先是說了好些外面的情況，又說了攝政王的安排，說了半天察覺到陛下的眼神愈發冷厲，只得硬著頭皮道：
“攝政王……為您以口渡藥，還給您輸了內力。”
陌影說完就想隱去身形，回他的房梁上，卻被梅雲安叫住了。
“替他把脈。”
梅雲安心中盡是暖意，卻無暇顧及那些旖旎情緒，眼中盡是擔憂之色。
俞盡舟折騰了這麽多日，身上的傷一直就沒好，現在又給他輸內力，身體吃得消嗎？
陌影聞言不敢違抗，只得上前。
見自家陛下用手托著攝政王的手腕，陌影真的是用了很大的勇氣才伸手去探攝政王的脈。
然而下一秒，方才對梅雲安的觸碰還無知無覺的俞盡舟陡然睜開了眼，淩厲的目光一瞬間迸射出駭人的殺意，反手便扣住了陌影的手腕，蹙眉冷聲道：“做什麽？”
“俞盡舟，放松，我只是想讓他看看你的身體狀況。”
梅雲安也沒想到俞盡舟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連忙安撫似的拍拍俞盡舟的胳膊。
俞盡舟睡得有點懵，反應過來眼底殺意斂去，輕咳一聲松開了手，“我沒事。”
梅雲安一個眼神，陌影無聲退下，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你醒了，我去讓人喚太醫來。”
俞盡舟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利落翻身下床，不知道是不是起猛了，眼前有幾秒鐘完全漆黑，無奈又坐回了床榻邊。
梅雲安一眼就看出了俞盡舟的異樣，可腹部的傷口和身上的乏力讓他實在是起不來身，只能焦急地抓住俞盡舟按在床邊的手，“你怎麽了？”
“……腿麻了。”
俞盡舟沒說實話，受傷的又不是他，他要是先暈在這了，那可就太尷尬了。
但梅雲安顯然沒信，愧疚道：“是不是因為給我輸了內力，身體吃不消了？”
俞盡舟擺擺手，“我的內力你還不清楚，給你這點，還不至於，可能就是最近沒休息好。”
“那就上來休息。”
梅雲安拉了下俞盡舟，卻牽扯得傷口一陣刺痛，呼吸都滯了那麽一瞬，可他沒吭聲，也沒讓俞盡舟發現。
“等太醫看過了你的傷再說。”
俞盡舟說完便讓暗衛去傳了太醫，自己則是躲在了屏風後的軟榻上。
梅雲安眼神覆雜地看著那道屏風，心中說不出的矛盾。
他既希望俞盡舟是在乎自己的，又不希望俞盡舟因為自己而損耗自身……
當太醫為梅雲安檢查傷口換藥時，都忍不住慨嘆傷口恢覆得極好。
可當太醫為梅雲安診脈時，卻眉頭緊鎖。
一旁的暗衛見狀還以為是陛下的身體有什麽問題，頓時緊張道：“太醫，可是有什麽不妥？”
太醫搖搖頭，“陛下的傷口恢覆得很好，照這個趨勢，再有三日，便可走動了，但切記不可有大動作，畢竟是傷了元氣，還需溫養。
恕老臣多嘴，看陛下的脈象，似乎是有內力高深之人，為陛下渡了內力，這才使得傷勢好轉奇快，只是這種手法老臣還從未見過。
倒是從前聽一位老軍醫說過，在戰場上，曾有一將軍受了重傷，以當時的傷勢怕是挺不到回營救治，是一同出征的另一名將軍，耗損自己的內力，護住了那位將軍的半條命，這才挺了下來。
只是這種手法需要輸送內力之人對人體的經脈極為了解，且傷身，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很少有人會用。
老臣鬥膽，想請問陛下，是何人為陛下輸送了內力，老臣想向其請教一二。”
若是能掌握此等救人之法，記載在冊，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能多救下一條性命。
梅雲安聽了之後，只覺得心裏說不出的酸澀，想著這位太醫是信得過的，就想讓他給俞盡舟把脈看看身體，結果餘光就瞥見俞盡舟在屏風後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梅雲安非常相信，如果他敢違背俞盡舟的意思硬讓太醫看診，下一秒俞盡舟就會出手將太醫打暈，總之不會讓更多人知道他還活著的消息。
於是，梅雲安只得壓下千般思緒，鎮定下來開口道：
“此人行蹤飄忽不定，朕也不知其下落。”
“是老臣冒昧了。”
太醫並未多想，覺得身懷絕技之人，雲游四海也是正常的。
求醫問藥之事，向來是可遇不可求。
梅雲安乏了，便揮了揮手，楚岳見狀便將太醫送了出去。
等人走後，俞盡舟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比起方才，梅雲安覺得俞盡舟臉上的疲倦氣更重了。
“為什麽要渡內力給我？你知道我的傷並不致命。”
梅雲安有些費力地撐起身，僅是這麽一個小動作，就已經讓他疼得直冒冷汗。
“怕你醒不過來，現在的玄晟國沒了攝政王，可不能再沒有皇帝了，假扮的皇帝頂得住一時，但眼下的局勢，朝堂無人坐鎮，怕是不行。”
俞盡舟說得一本正經，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看梅雲安一副執拗的樣子，沒忍住過去直接點了梅雲安的穴位，讓其沒法再亂動。
“俞盡舟你幹什麽？”梅雲安驚訝瞪大了眼睛。
以往的俞盡舟就算是再怎麽和他鬥，也沒有這般明目張膽地點了他的穴位不讓他動。
“受了傷就老實躺著。”
俞盡舟輕輕把人放倒，自己也躺在了旁邊，閉目養神。
梅雲安有些搞不明白俞盡舟的心思了，喉結微動，“俞盡舟……”
“一刻鐘，我有點累，等我一刻鐘……”
俞盡舟覺得他一定是缺了太多的覺了，以至於好像怎麽都睡不夠，乏得厲害。
梅雲安聽了，還真就閉上了嘴，一聲不吭地看著俞盡舟。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梅雲安不自主地開始回想過去的種種。
後知後覺的發現，印象中的俞盡舟，對他仿佛一直都是嘴硬心軟的樣子，從始至終都是。
不論同他說什麽，做什麽，永遠都是一副威嚴冷酷的模樣，甚至有時為了讓他妥協，還帶著威脅。
可實際上，當他調查清楚曾經的那些誤會之後，他發現俞盡舟好像經常會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幫他，然後，深藏功與名。
就像這次，如果他沒有發現的話，餵藥和輸內力的事，俞盡舟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訴他？
然而，抓緊一切時間補覺的俞盡舟，完全不知道小皇帝已經自己腦補了很多他的“別樣溫柔”，他一邊讓身體休息，一邊還在腦子裏思考，那個宮殿下的地方的事。
思慮至此，俞盡舟朦朧開口道：
“昨夜我攪了蒼渠的一個局，本以為會絆住他一段時日，但沒想到，他的動作要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快。
我擔心樂安城中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還藏著蒼渠的人，他們在等待一個時機，趁虛而入。
宮殿下的那個地方，我得提前去探一探，也好早做準備，蒼渠這個人不能再留了，以免夜長夢多，只要蒼渠死了，他手下的人就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
“不是要休息？休息就別想那麽多。”
梅雲安是真的心疼了，這些年來，俞盡舟很少能真的休息，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忙，以前是戰事，後來是國政，現在，是無休止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處處都是麻煩。
若非身份不允許，若非責任不允許，他真的很想帶著俞盡舟遠離這些惡心人的麻煩事，什麽都別管了。
“……”俞盡舟靜默了一瞬，繼續道：
“我是認真的，你也說過，宮殿下的那個地方一切都是未知，我們若想在那個地方以當年我皇叔身死之事吸引蒼渠前來，算計蒼渠，總得做個萬全的準備。
蒼渠不傻，反而精明得很，即便是分毫的失誤，也會直接導致計劃的失敗，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蒼渠可就不會再上鉤了，而且……”
“我也是認真的。”
梅雲安身上的穴位其實並沒有被封住太久，畢竟是個傷員，俞盡舟不會下重手，只是意思一下。
意識到自己能動了之後，梅雲安頭腦一熱，咬咬牙忍痛翻過身，直接吻住了俞盡舟的唇。
堵住嘴，就沒法說了吧？
俞盡舟猝然睜眼，震驚到瞳孔微顫，對上梅雲安那雙如湖水般瀲灩的眸子，大腦一片空白，梳理好的思緒被嘴唇上那微涼柔軟的觸感一沖而散。
可一時的沖勁兒過後，梅雲安整張臉都紅了，傷口的疼痛頓時席卷而來，整個人脫力直接趴在了俞盡舟的身上。
俞盡舟理智還算是在線，在梅雲安馬上要壓到傷口時，迅速托住了梅雲安，蹙眉道：
“別用力，會扯到傷口。”
“……嗯。”
梅雲安疼得厲害，可即便頭部保持這個姿勢很別扭，他也不敢轉過來去看俞盡舟的眼睛，心中暗罵自己怕不是瘋了，怎麽就親上去了？！
俞盡舟同樣身體緊繃，用力咬了下舌頭，才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小心翼翼將梅雲安放了回去，換了個不會壓到傷口的姿勢。
可這時，梅雲安卻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樣，反手握住俞盡舟想要抽回去的手，聲音極小地問道：
“所以……我們這樣算不算親了？”
母妃說過，親過了，就要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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