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箭墜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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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箭墜江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蒼渠提劍抵住黑袍人的喉嚨，唇邊沾染的血色更顯得他整個人無比陰桀。
“大人！”
黑袍人驚恐後退，可脖子上傳來的刺痛讓他不敢有更多的舉動，冷汗涔涔道：
“大人，屬下一個時辰前還見過肖晚笛，他帶著那麽多人肯定跑不遠，屬下這就帶人把他們都抓回來！請大人再給屬下一個機會！”
“好啊，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蒼渠嘴角冷然上揚，突然捏開黑袍人的嘴，塞進去一顆藥丸，冷聲道：
“枯骨殤只有肖晚笛能解，其他人不重要，把他帶回來給我，你若是半路起了逃走的心思，就等著爛肚穿腸而亡吧。”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肖晚笛帶回來！”
黑袍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惶恐起身，立馬動身出去尋人。
“一群廢物！”
蒼渠怒從心生，發洩似的砸了屋內的好些擺設。
“咳……咳咳，噗——！”
一時調息不順，蒼渠猝不及防噴出了一口血，臉上幾乎是瞬間沒了血色。
“俞盡舟……肖晚笛……”
蒼渠死死攥著心口的衣服，額頭青筋暴起，眼底的怨毒幾乎快要化為實質。
江水之上，雲蛟長船已過鶴觀渡口，再有半個時辰，就能抵達距離雲安城最近的昌運渡口，從那裏直奔樂安城，快馬加鞭，只需不到一個時辰。
“此次多虧了你相助，否則我若是想回到這樂安城，怕是要費不少功夫。”
俞盡舟遙望著江面，些許冷冽的江風吹在臉上，帶來片刻的平靜。
趙清棠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外衫，輕笑道：“王爺客氣了，當年若是沒有王爺，清棠早已隨那幾萬將士一同赴了黃泉，今日只是送了王爺一段路而已，不足掛齒。”
“此物，你拿著。”
俞盡舟將一枚玉扳指遞給了趙清棠。
趙清棠不明所以，接過來一看頓時瞳孔一縮，“這是……我父親的？”
俞盡舟點了點頭，略帶歉意道：
“這扳指是當年我在戰場上找到的，只可惜，沒能找回趙將軍的屍首。
其實早在當初救下你時，這扳指就應該給你了，但你父親的副將托人帶話給我，說你父親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日，留下遺書，若他遭遇不測，只希望你一世平安，不再卷入任何紛爭。
所以，我當初命人將你送走時，留下了這枚扳指，為的就是不想讓你被過去的恩怨負累，卻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
“王爺……費心了。”
趙清棠牢牢攥住那枚扳指，淚水在眼中打轉，卻遲遲沒有落下。
俞盡舟嘆了口氣，想著給這姑娘留些空間追思一番，正打算回船艙，卻突然察覺到什麽停了下來，耳朵微動。
趙清棠也似有所感，瞬間收起所有情緒，目光淩厲望向江面，反手抽出腰間軟劍，不動聲色靠近俞盡舟。
“水下有人，王爺當心。”
“不必管我，顧好你自己。”
俞盡舟凜然拔刀，看似輕飄飄一刀揮向江面。
趙清棠卻清清楚楚感覺到，一股霸道至極的暗勁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掠向江面。
霎時間，只聽一聲巨響，江面倏然炸開，水花迸濺中，數道身影接連破水而出，淩空踏步，從四面八方襲向雲蛟長船。
“雲蛟水師！應敵——！！”
趙清棠一聲令下，江面之上的船只迅速調轉方向列陣，三萬水師早就嚴陣以待，得令後即刻反擊。
這批刺客來的出其不意，身手路數更是詭譎無常，可雲蛟水師絲毫不亂，排兵列陣，井井有條，反擊雖不猛烈，卻能做到無懈可擊，這不僅僅是擁有實力和默契就能做到的，還需要對自己的戰友有著絕對的信任。
當一個人的背後有了可交付之人，那他便可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許是被雲蛟水師的士氣感染，俞盡舟心中不免燃起濃濃的戰意，迅速解決了圍攻他的幾名刺客，腳下輕點，飛身投入下方戰局，與幾名將士並肩道：
“素聞雲蛟水師有水上蛟龍之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雲蛟水師沒想到堂堂攝政王，竟願和他們這些無名小卒並肩作戰，心中敬意更深，紛紛朗聲道：
“能和王爺並肩作戰，是我等的榮幸！！”
“王爺！”
趙清棠見俞盡舟竟然不顧自身安危和將士們一同作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要知道，這些殺手，本就是沖著俞盡舟來的啊！
殺手們眼見趙清棠迅速調整了作戰方式，試圖將俞盡舟圍在中間，登時分出了一部分人手，猛攻趙清棠。
“滾開！”
一柄軟劍在趙清棠的手中如催命銀蛇一般飛速游走，纖纖身姿翻飛起舞，卻能頃刻間奪人性命。
混戰中的俞盡舟註意到那邊的情況，忙吩咐道：“去幫她！”
一旁的將士們面露猶豫，“可是王爺您……”
“少廢話，快去！”
俞盡舟可不想原身當年拼命救下的孤女，今日因為他死在這艘船上。
那幾名將士見攝政王武功高強，許久都未能有一人近其身，便遵令分出人手，增援趙清棠。
“砰——！”
突然，一將士不慎被殺手偷襲，倒飛出去撞斷了桅桿，眼看就要落入江中。
俞盡舟神色一凜，刀身一橫掃開障礙，飛身掠去，一把抓住那將士的腳踝，生生把人拽了回來。
“王爺小心！！”
身後傳來將士們的驚呼，俞盡舟立馬放下手裏的人，轉身揮刀。
“呲——噗呲！”
鋒利的箭矢蹭過刀身，狠狠刺入俞盡舟的肩膀，強大的慣性瞬間帶著俞盡舟後仰。
“王爺！”
方才被俞盡舟救下的那名將士目眥欲裂，不顧一切伸手去拉俞盡舟。
可下一秒，又一箭矢破空而至，生生將那將士的手掌釘死在甲板上。
毫厘之間，失之交臂，俞盡舟無處借力穩住身形，就這麽墜入了滾滾江水之中，不見了蹤跡。
“王爺——！！”
“王爺！！！”
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響徹雲蛟長船。
還在廝殺中的趙清棠眼睜睜地看著俞盡舟消失在江水中，怒吼一聲，幾乎殺紅了眼。
更有不少將士，救人心急，直接從船上跳了下去，試圖順著江水流動，找到俞盡舟。
殺手們目的已經達成，無意戀戰，紛紛打算撤退。
可趙清棠和雲蛟水師就像是瘋了一般，不放過任何一個殺手，除非跳船，否則，不留活口！
不多時，整艘雲蛟長船像是被血涮洗了一般，將士們渾身浴血，局促地望著滾滾江水。
“大人，怎麽辦？”
“找！”趙清棠撿起俞盡舟掉在船上的長刀，鎮定下令：“沿著江水流向找，攝政王何許人也，絕不會命喪於此。”
“是！”
“陛下——！”
楚岳匆匆闖入梅雲安的寢殿，向來規言矩步的他，頭一次忘了規矩。
正在處理四方動亂折子的梅雲安蹙眉擡頭，“何事如此慌張？”
楚岳咬了咬後槽牙，低頭道：“攝政王……”
“俞盡舟怎麽了？”梅雲安霍然起身，帶倒了一摞奏折都毫無所覺。
楚岳單膝跪地，不忍道：
“攝政王走水路回城，在距離昌運渡口不到半個時辰距離的江上遇襲，不慎……中箭墜江，如今……下落不明。”
梅雲安踉蹌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空白了那麽一瞬。
楚岳怕陛下急火攻心，忙繼續道：“屬下已經派人去找了，而且護送攝政王回來的雲蛟水師也已經順游而下尋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
“他……傷在哪？”
梅雲安強迫自己冷靜，可卻連呼吸都變得如此艱難，就像是有一雙大手死死掐著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
“據傳信人說，是在左肩，並非致命傷。”楚岳如實說道。
梅雲安拳頭握緊到發抖，啞聲道：“找……給朕派更多人去找！務必把攝政王帶回來！”
“是！”
楚岳不敢耽擱，即刻動身，可卻在出門前突然頓住腳步，遲疑開口道：
“陛下，暗羽衛和金翎衛，都不在那艘船上。”
“什麽？”
梅雲安眉頭一蹙，之前暗衛來報時，分明說暗羽衛和金翎衛跟隨俞盡舟出了嶺南，一路上都未曾分開，直到登船前也都在一起，為何不在船上？
楚岳擔心陛下關心則亂，硬著頭皮提醒道：
“陛下，或許，是攝政王另有安排，此次墜江，會不會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可他負傷是真！”
梅雲安實在是無法冷靜了，漣湷江終年浪濤洶湧，江面之下，是數不盡的暗流，他俞盡舟是有多硬的命敢這般去賭？
“陛下莫急，屬下這就帶人去找！”
楚岳不敢再說，即刻動身尋人。
等到寢殿只剩下梅雲安一人，梅雲安像是心中始終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了，眼中平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駭人的怒火。
“只差半個時辰……你們都不想讓朕見到攝政王……很好，那朕就替攝政王，送你們一程。”
“來人！”梅雲安怒喝一聲。
“屬下在。”
此次現身的，是梅雲安暗中培養的暗衛之首——陌影。
“查清俞盡舟回程路上，都有誰派了殺手，送他們上路。”梅雲安語氣森寒。
“陛下，此舉勢必引起動亂，請陛下三思。”陌影蹙眉提醒。
“那就讓它亂，要知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玄晟國的蛀蟲，也該清個幹凈了。”
梅雲安幽深的眸子裏看不到半分遲疑，他輕輕摩挲指骨，道：“等攝政王回來，朕要給他一個安靜的修養環境。”
“屬下明白了。”
陌影知曉陛下話中深意，不再勸阻，即刻動身。
整整一夜，樂安城內幾處府邸慘遭血洗，天亮時，他們所犯罪證均被張貼在府門前。
不僅如此，甚至連詭門等諸多殺手組織也遭到了重創，只因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帝王一怒，浮屍萬裏。
一時間，坊間又多了好些的閑言。
“陛下是瘋了嗎？一下子動了這麽多老臣……”
“要我說啊，陛下做得對，那些壞當官的，早就該治治了，就說攝政王這事，身份是自己能決定的嗎？這陛下都將真相昭告天下了，可還是有人不肯放過攝政王，攝政王為咱玄晟國做了那麽多，他們還要害攝政王，不是壞人是什麽？要我說啊，他們該！”
“可我聽說咱們陛下和攝政王一直不合啊，這次陛下怎麽……”
“你知道什麽，那估計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朝廷裏頭的那些彎彎繞多著呢，哪是咱們能想明白的，我倒是覺得，陛下和攝政王，私下裏好著呢。”
“噓，別瞎說，不要命了？”
“怎麽能是瞎說呢，當年攝政王在萬千叛軍中救了陛下，如今攝政王遇難，陛下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為攝政王正名，還有這幾日，這不明晃晃的在給攝政王出氣呢嗎？”
“噓——快別說了，你可悠著點你那脖子上的缸吧。”
“嘶——你輕點，真要弄死我啊……”
俞盡舟吃痛地攥緊了拳頭，別開視線不去看肩膀上那黑洞洞的傷口，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發顫。
“還知道疼？疼也忍著。”
肖晚笛冷著一張臉幫俞盡舟處理傷口，手上力道那是一點也沒留手，天知道他帶著澤雲堂的人逃命路上撞見暈死在江畔的俞盡舟，有多害怕。
甚至在他給俞盡舟拔箭的時候，俞盡舟都沒有一點反應，若不是還有脈搏，他都覺得俞盡舟已經死了。
“若是沒遇見我，你打算怎麽辦？拖著受傷的身子，能從江裏活下來都算你命大，當時但凡有一個殺手追上你，你都必死無疑！”
肖晚笛越想越後怕。
俞盡舟疼得咧咧嘴，吸了口氣道：“所以我不是盡量往能碰見你的方向飄了嗎。”
肖晚笛手上動作一頓，驚訝道：“所以，你給我的那些東西裏留下的信息說，讓我帶人從蒼渠那逃出來之後走那條路，也是算計好的？”
“誒誒誒，嘴說話，手上別停，我這傷口還晾著呢……”
俞盡舟真挺想暈過去的，起碼不知道疼。
至於讓肖晚笛走那條路，還真就是歪打正著，畢竟那時候他也不知道會遇上趙清棠。
肖晚笛無奈嘆氣，迅速上藥包紮，“你的計劃沒告訴陛下？你知不知道，樂安城裏已經鬧翻了天了。”
“我當時那個情況，哪裏來得及啊。”
俞盡舟動作遲緩地穿好衣衫，長舒了一口氣緩了緩道：
“不過現在也不遲，我已經派人去告知梅雲安了。”
“聽你的口氣，你的計劃，還沒結束？”肖晚笛蹙眉。
俞盡舟眼底神色驟然冷厲，“真相不明，蒼渠不死，就不算是結束。”
“蒼渠中了枯骨殤，就算你不殺他，沒有我的解藥，半年之內必死。
當初蒼渠找到我時，除了讓我下毒害你之外，也逼迫我和澤雲堂眾人研制各種毒藥和解藥，以供他們害人或自救，我走時已經把在蒼渠那制出來的所有藥都毀了，蒼渠自己解不了毒。”
肖晚笛不願看著俞盡舟帶著傷勢還繼續操勞。
但俞盡舟卻搖了搖頭，“蒼渠不該是這麽死，該他背負的罪孽，他必須背。”
“我勸不動你。”肖晚笛嘆了口氣，正色道：“你接下來還要做什麽，讓我幫你。”
“接下來的事，你暫時幫不到我，先整頓好你的澤雲堂吧，若是我有求到你的地方，我會去找你的。”
俞盡舟笑著拍了拍肖晚笛的肩膀，卻不小心牽扯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行，聽你的，別亂動了。”肖晚笛無奈搖頭。
入夜，梅雲安躺在榻上輾轉難眠，一閉上眼睛，就都是俞盡舟往日的模樣，笑著的，嚴肅的，殺伐氣的……
他甚至有些不敢入睡，他害怕夢到俞盡舟墜江的畫面，害怕一覺醒來，還是沒有任何俞盡舟的消息，害怕……俞盡舟真的不在了。
梅雲安扯了扯床榻另一側的披風，那是俞盡舟的，之前俞盡舟落在宮裏的，他沒還。
“我真是瘋了……”
梅雲安自嘲地笑了，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也會想一個人想到發瘋。
“呼——”
倏然一股冷風吹入寢殿，梅雲安頓時臉色一變，悄無聲息抓住了枕頭下的匕首。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闖入的人就先開了口。
“陛下，屬下是攝政王身邊侍衛秦放，擅闖陛下寢殿，還請陛下恕罪，王爺……”
“俞盡舟在哪？”
梅雲安猛地起身，在知道來者是秦放的那一刻起，所有思緒都拋諸腦後了，他只想知道俞盡舟是否平安。
秦放聽出小皇帝語氣中的焦急，也不賣關子，直言道：
“陛下放心，王爺平安，是王爺命屬下來請陛下，後續……”
“帶我去見他，立刻。”
梅雲安已經沒心思知道秦放此次的來意了，或者說，不論俞盡舟後續還有什麽計劃，都得等他見到人之後再說。
秦放見此，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上前道：
“王爺交代，陛下離開皇宮不能被人知曉，屬下帶陛下離開，得罪了。”
梅雲安迅速換了夜行衣，催促道：“無妨，走吧。”
於是，秦放趁著夜色遮掩，運起輕功，帶著梅雲安悄無聲息離開了皇宮，直奔俞盡舟落腳點而去。
竹林木屋。
“誒我……”
俞盡舟正苦哈哈地端著藥碗一口悶，反正四下無人，他也就沒忍著好一頓慨嘆。
正要出去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緩緩嘴裏的味道，房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上一秒還一臉苦大仇深的俞盡舟，立馬恢覆了淡漠如水的模樣。
看著氣喘籲籲的小皇帝，俞盡舟盡量讓自己看不出什麽異常，笑著調侃道：“幾日不見，這麽想我？”
梅雲安看著俞盡舟那明顯虛弱的臉色，癟了癟嘴，沒有吭聲，兩步上前抱住了俞盡舟，閉上眼的那一刻，將一切情緒咽下。
“那個……要不先松開一下？我有點疼……”
俞盡舟只當是小皇帝這幾日在朝臣那受了氣，需要他安慰一下，他也很想安撫一下為他做了這麽多的小皇帝，但是……小皇帝壓到他的傷口了，太他媽疼了。
梅雲安聽了連忙松手，虛扶著俞盡舟的胳膊看向他的肩膀，“抱歉，你沒事吧？”
俞盡舟垂眸便瞧見了小皇帝眼中那深深的擔憂，心裏一股暖流劃過，搖搖頭：
“沒事，我當時穿了軟甲，傷的不深。”
梅雲安眼神微暗，穿了軟甲還能中箭，可見對方下了多狠的手，墜江之後，俞盡舟又是怎麽扛過來的？
“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嗎？”
梅雲安越想越是心驚，看俞盡舟那故作輕松的樣子，總覺得俞盡舟是在逞強，不由分說扶著俞盡舟回去坐下。
俞盡舟表示沒那麽嚴重，他這點傷不耽誤行動，但他拗不過梅雲安，也就只好這樣了。
面對梅雲安的疑問，俞盡舟嚴肅點頭：
“算是吧，你雖然以雷霆手段震懾了百官，解決了那些奸佞之人，也以罪責昭告天下的方式，暫且平定了這場風波，但蒼渠那些人不會因此忌憚。
蒼渠不死，禍亂就不會平息，他一心想要我死，如今我假死脫身，蒼渠定然會覺得再無人能阻攔他，那他就一定會施展他後續的計劃。
只要他有所動作，我們的人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他，將其手下的人，逐一捉拿。
至於蒼渠本人，我想將他引到他所說的那個宮殿下面的地方去。
我有預感，當年的真相絕對不只是蒼渠說的那樣，這場鬧劇持續的太久了，也是時候該由我親手做個了斷了。”
“怪不得暗羽衛和金翎衛不在那艘船上，原來是被你派去盯著蒼渠了？”
梅雲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那麽危險的時刻，俞盡舟居然還有心思算計別人？
“蒼渠見不到你的屍體，未必會相信你已經死了，若是他不上鉤，你這傷豈不是白受了。”梅雲安擔憂道。
“偽造屍身這種事，難道就只有他蒼渠做得，我做不得？”俞盡舟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放心吧，他一定會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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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蒼渠提劍抵住黑袍人的喉嚨，唇邊沾染的血色更顯得他整個人無比陰桀。
“大人！”
黑袍人驚恐後退，可脖子上傳來的刺痛讓他不敢有更多的舉動，冷汗涔涔道：
“大人，屬下一個時辰前還見過肖晚笛，他帶著那麽多人肯定跑不遠，屬下這就帶人把他們都抓回來！請大人再給屬下一個機會！”
“好啊，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蒼渠嘴角冷然上揚，突然捏開黑袍人的嘴，塞進去一顆藥丸，冷聲道：
“枯骨殤只有肖晚笛能解，其他人不重要，把他帶回來給我，你若是半路起了逃走的心思，就等著爛肚穿腸而亡吧。”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肖晚笛帶回來！”
黑袍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惶恐起身，立馬動身出去尋人。
“一群廢物！”
蒼渠怒從心生，發洩似的砸了屋內的好些擺設。
“咳……咳咳，噗——！”
一時調息不順，蒼渠猝不及防噴出了一口血，臉上幾乎是瞬間沒了血色。
“俞盡舟……肖晚笛……”
蒼渠死死攥著心口的衣服，額頭青筋暴起，眼底的怨毒幾乎快要化為實質。
江水之上，雲蛟長船已過鶴觀渡口，再有半個時辰，就能抵達距離雲安城最近的昌運渡口，從那裏直奔樂安城，快馬加鞭，只需不到一個時辰。
“此次多虧了你相助，否則我若是想回到這樂安城，怕是要費不少功夫。”
俞盡舟遙望著江面，些許冷冽的江風吹在臉上，帶來片刻的平靜。
趙清棠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外衫，輕笑道：“王爺客氣了，當年若是沒有王爺，清棠早已隨那幾萬將士一同赴了黃泉，今日只是送了王爺一段路而已，不足掛齒。”
“此物，你拿著。”
俞盡舟將一枚玉扳指遞給了趙清棠。
趙清棠不明所以，接過來一看頓時瞳孔一縮，“這是……我父親的？”
俞盡舟點了點頭，略帶歉意道：
“這扳指是當年我在戰場上找到的，只可惜，沒能找回趙將軍的屍首。
其實早在當初救下你時，這扳指就應該給你了，但你父親的副將托人帶話給我，說你父親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日，留下遺書，若他遭遇不測，只希望你一世平安，不再卷入任何紛爭。
所以，我當初命人將你送走時，留下了這枚扳指，為的就是不想讓你被過去的恩怨負累，卻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
“王爺……費心了。”
趙清棠牢牢攥住那枚扳指，淚水在眼中打轉，卻遲遲沒有落下。
俞盡舟嘆了口氣，想著給這姑娘留些空間追思一番，正打算回船艙，卻突然察覺到什麽停了下來，耳朵微動。
趙清棠也似有所感，瞬間收起所有情緒，目光淩厲望向江面，反手抽出腰間軟劍，不動聲色靠近俞盡舟。
“水下有人，王爺當心。”
“不必管我，顧好你自己。”
俞盡舟凜然拔刀，看似輕飄飄一刀揮向江面。
趙清棠卻清清楚楚感覺到，一股霸道至極的暗勁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掠向江面。
霎時間，只聽一聲巨響，江面倏然炸開，水花迸濺中，數道身影接連破水而出，淩空踏步，從四面八方襲向雲蛟長船。
“雲蛟水師！應敵——！！”
趙清棠一聲令下，江面之上的船只迅速調轉方向列陣，三萬水師早就嚴陣以待，得令後即刻反擊。
這批刺客來的出其不意，身手路數更是詭譎無常，可雲蛟水師絲毫不亂，排兵列陣，井井有條，反擊雖不猛烈，卻能做到無懈可擊，這不僅僅是擁有實力和默契就能做到的，還需要對自己的戰友有著絕對的信任。
當一個人的背後有了可交付之人，那他便可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許是被雲蛟水師的士氣感染，俞盡舟心中不免燃起濃濃的戰意，迅速解決了圍攻他的幾名刺客，腳下輕點，飛身投入下方戰局，與幾名將士並肩道：
“素聞雲蛟水師有水上蛟龍之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雲蛟水師沒想到堂堂攝政王，竟願和他們這些無名小卒並肩作戰，心中敬意更深，紛紛朗聲道：
“能和王爺並肩作戰，是我等的榮幸！！”
“王爺！”
趙清棠見俞盡舟竟然不顧自身安危和將士們一同作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要知道，這些殺手，本就是沖著俞盡舟來的啊！
殺手們眼見趙清棠迅速調整了作戰方式，試圖將俞盡舟圍在中間，登時分出了一部分人手，猛攻趙清棠。
“滾開！”
一柄軟劍在趙清棠的手中如催命銀蛇一般飛速游走，纖纖身姿翻飛起舞，卻能頃刻間奪人性命。
混戰中的俞盡舟註意到那邊的情況，忙吩咐道：“去幫她！”
一旁的將士們面露猶豫，“可是王爺您……”
“少廢話，快去！”
俞盡舟可不想原身當年拼命救下的孤女，今日因為他死在這艘船上。
那幾名將士見攝政王武功高強，許久都未能有一人近其身，便遵令分出人手，增援趙清棠。
“砰——！”
突然，一將士不慎被殺手偷襲，倒飛出去撞斷了桅桿，眼看就要落入江中。
俞盡舟神色一凜，刀身一橫掃開障礙，飛身掠去，一把抓住那將士的腳踝，生生把人拽了回來。
“王爺小心！！”
身後傳來將士們的驚呼，俞盡舟立馬放下手裏的人，轉身揮刀。
“呲——噗呲！”
鋒利的箭矢蹭過刀身，狠狠刺入俞盡舟的肩膀，強大的慣性瞬間帶著俞盡舟後仰。
“王爺！”
方才被俞盡舟救下的那名將士目眥欲裂，不顧一切伸手去拉俞盡舟。
可下一秒，又一箭矢破空而至，生生將那將士的手掌釘死在甲板上。
毫厘之間，失之交臂，俞盡舟無處借力穩住身形，就這麽墜入了滾滾江水之中，不見了蹤跡。
“王爺——！！”
“王爺！！！”
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響徹雲蛟長船。
還在廝殺中的趙清棠眼睜睜地看著俞盡舟消失在江水中，怒吼一聲，幾乎殺紅了眼。
更有不少將士，救人心急，直接從船上跳了下去，試圖順著江水流動，找到俞盡舟。
殺手們目的已經達成，無意戀戰，紛紛打算撤退。
可趙清棠和雲蛟水師就像是瘋了一般，不放過任何一個殺手，除非跳船，否則，不留活口！
不多時，整艘雲蛟長船像是被血涮洗了一般，將士們渾身浴血，局促地望著滾滾江水。
“大人，怎麽辦？”
“找！”趙清棠撿起俞盡舟掉在船上的長刀，鎮定下令：“沿著江水流向找，攝政王何許人也，絕不會命喪於此。”
“是！”
“陛下——！”
楚岳匆匆闖入梅雲安的寢殿，向來規言矩步的他，頭一次忘了規矩。
正在處理四方動亂折子的梅雲安蹙眉擡頭，“何事如此慌張？”
楚岳咬了咬後槽牙，低頭道：“攝政王……”
“俞盡舟怎麽了？”梅雲安霍然起身，帶倒了一摞奏折都毫無所覺。
楚岳單膝跪地，不忍道：
“攝政王走水路回城，在距離昌運渡口不到半個時辰距離的江上遇襲，不慎……中箭墜江，如今……下落不明。”
梅雲安踉蹌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空白了那麽一瞬。
楚岳怕陛下急火攻心，忙繼續道：“屬下已經派人去找了，而且護送攝政王回來的雲蛟水師也已經順游而下尋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
“他……傷在哪？”
梅雲安強迫自己冷靜，可卻連呼吸都變得如此艱難，就像是有一雙大手死死掐著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
“據傳信人說，是在左肩，並非致命傷。”楚岳如實說道。
梅雲安拳頭握緊到發抖，啞聲道：“找……給朕派更多人去找！務必把攝政王帶回來！”
“是！”
楚岳不敢耽擱，即刻動身，可卻在出門前突然頓住腳步，遲疑開口道：
“陛下，暗羽衛和金翎衛，都不在那艘船上。”
“什麽？”
梅雲安眉頭一蹙，之前暗衛來報時，分明說暗羽衛和金翎衛跟隨俞盡舟出了嶺南，一路上都未曾分開，直到登船前也都在一起，為何不在船上？
楚岳擔心陛下關心則亂，硬著頭皮提醒道：
“陛下，或許，是攝政王另有安排，此次墜江，會不會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可他負傷是真！”
梅雲安實在是無法冷靜了，漣湷江終年浪濤洶湧，江面之下，是數不盡的暗流，他俞盡舟是有多硬的命敢這般去賭？
“陛下莫急，屬下這就帶人去找！”
楚岳不敢再說，即刻動身尋人。
等到寢殿只剩下梅雲安一人，梅雲安像是心中始終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了，眼中平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駭人的怒火。
“只差半個時辰……你們都不想讓朕見到攝政王……很好，那朕就替攝政王，送你們一程。”
“來人！”梅雲安怒喝一聲。
“屬下在。”
此次現身的，是梅雲安暗中培養的暗衛之首——陌影。
“查清俞盡舟回程路上，都有誰派了殺手，送他們上路。”梅雲安語氣森寒。
“陛下，此舉勢必引起動亂，請陛下三思。”陌影蹙眉提醒。
“那就讓它亂，要知千裏之堤毀於蟻穴，玄晟國的蛀蟲，也該清個幹凈了。”
梅雲安幽深的眸子裏看不到半分遲疑，他輕輕摩挲指骨，道：“等攝政王回來，朕要給他一個安靜的修養環境。”
“屬下明白了。”
陌影知曉陛下話中深意，不再勸阻，即刻動身。
整整一夜，樂安城內幾處府邸慘遭血洗，天亮時，他們所犯罪證均被張貼在府門前。
不僅如此，甚至連詭門等諸多殺手組織也遭到了重創，只因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帝王一怒，浮屍萬裏。
一時間，坊間又多了好些的閑言。
“陛下是瘋了嗎？一下子動了這麽多老臣……”
“要我說啊，陛下做得對，那些壞當官的，早就該治治了，就說攝政王這事，身份是自己能決定的嗎？這陛下都將真相昭告天下了，可還是有人不肯放過攝政王，攝政王為咱玄晟國做了那麽多，他們還要害攝政王，不是壞人是什麽？要我說啊，他們該！”
“可我聽說咱們陛下和攝政王一直不合啊，這次陛下怎麽……”
“你知道什麽，那估計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朝廷裏頭的那些彎彎繞多著呢，哪是咱們能想明白的，我倒是覺得，陛下和攝政王，私下裏好著呢。”
“噓，別瞎說，不要命了？”
“怎麽能是瞎說呢，當年攝政王在萬千叛軍中救了陛下，如今攝政王遇難，陛下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為攝政王正名，還有這幾日，這不明晃晃的在給攝政王出氣呢嗎？”
“噓——快別說了，你可悠著點你那脖子上的缸吧。”
“嘶——你輕點，真要弄死我啊……”
俞盡舟吃痛地攥緊了拳頭，別開視線不去看肩膀上那黑洞洞的傷口，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發顫。
“還知道疼？疼也忍著。”
肖晚笛冷著一張臉幫俞盡舟處理傷口，手上力道那是一點也沒留手，天知道他帶著澤雲堂的人逃命路上撞見暈死在江畔的俞盡舟，有多害怕。
甚至在他給俞盡舟拔箭的時候，俞盡舟都沒有一點反應，若不是還有脈搏，他都覺得俞盡舟已經死了。
“若是沒遇見我，你打算怎麽辦？拖著受傷的身子，能從江裏活下來都算你命大，當時但凡有一個殺手追上你，你都必死無疑！”
肖晚笛越想越後怕。
俞盡舟疼得咧咧嘴，吸了口氣道：“所以我不是盡量往能碰見你的方向飄了嗎。”
肖晚笛手上動作一頓，驚訝道：“所以，你給我的那些東西裏留下的信息說，讓我帶人從蒼渠那逃出來之後走那條路，也是算計好的？”
“誒誒誒，嘴說話，手上別停，我這傷口還晾著呢……”
俞盡舟真挺想暈過去的，起碼不知道疼。
至於讓肖晚笛走那條路，還真就是歪打正著，畢竟那時候他也不知道會遇上趙清棠。
肖晚笛無奈嘆氣，迅速上藥包紮，“你的計劃沒告訴陛下？你知不知道，樂安城裏已經鬧翻了天了。”
“我當時那個情況，哪裏來得及啊。”
俞盡舟動作遲緩地穿好衣衫，長舒了一口氣緩了緩道：
“不過現在也不遲，我已經派人去告知梅雲安了。”
“聽你的口氣，你的計劃，還沒結束？”肖晚笛蹙眉。
俞盡舟眼底神色驟然冷厲，“真相不明，蒼渠不死，就不算是結束。”
“蒼渠中了枯骨殤，就算你不殺他，沒有我的解藥，半年之內必死。
當初蒼渠找到我時，除了讓我下毒害你之外，也逼迫我和澤雲堂眾人研制各種毒藥和解藥，以供他們害人或自救，我走時已經把在蒼渠那制出來的所有藥都毀了，蒼渠自己解不了毒。”
肖晚笛不願看著俞盡舟帶著傷勢還繼續操勞。
但俞盡舟卻搖了搖頭，“蒼渠不該是這麽死，該他背負的罪孽，他必須背。”
“我勸不動你。”肖晚笛嘆了口氣，正色道：“你接下來還要做什麽，讓我幫你。”
“接下來的事，你暫時幫不到我，先整頓好你的澤雲堂吧，若是我有求到你的地方，我會去找你的。”
俞盡舟笑著拍了拍肖晚笛的肩膀，卻不小心牽扯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行，聽你的，別亂動了。”肖晚笛無奈搖頭。
入夜，梅雲安躺在榻上輾轉難眠，一閉上眼睛，就都是俞盡舟往日的模樣，笑著的，嚴肅的，殺伐氣的……
他甚至有些不敢入睡，他害怕夢到俞盡舟墜江的畫面，害怕一覺醒來，還是沒有任何俞盡舟的消息，害怕……俞盡舟真的不在了。
梅雲安扯了扯床榻另一側的披風，那是俞盡舟的，之前俞盡舟落在宮裏的，他沒還。
“我真是瘋了……”
梅雲安自嘲地笑了，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也會想一個人想到發瘋。
“呼——”
倏然一股冷風吹入寢殿，梅雲安頓時臉色一變，悄無聲息抓住了枕頭下的匕首。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闖入的人就先開了口。
“陛下，屬下是攝政王身邊侍衛秦放，擅闖陛下寢殿，還請陛下恕罪，王爺……”
“俞盡舟在哪？”
梅雲安猛地起身，在知道來者是秦放的那一刻起，所有思緒都拋諸腦後了，他只想知道俞盡舟是否平安。
秦放聽出小皇帝語氣中的焦急，也不賣關子，直言道：
“陛下放心，王爺平安，是王爺命屬下來請陛下，後續……”
“帶我去見他，立刻。”
梅雲安已經沒心思知道秦放此次的來意了，或者說，不論俞盡舟後續還有什麽計劃，都得等他見到人之後再說。
秦放見此，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上前道：
“王爺交代，陛下離開皇宮不能被人知曉，屬下帶陛下離開，得罪了。”
梅雲安迅速換了夜行衣，催促道：“無妨，走吧。”
於是，秦放趁著夜色遮掩，運起輕功，帶著梅雲安悄無聲息離開了皇宮，直奔俞盡舟落腳點而去。
竹林木屋。
“誒我……”
俞盡舟正苦哈哈地端著藥碗一口悶，反正四下無人，他也就沒忍著好一頓慨嘆。
正要出去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緩緩嘴裏的味道，房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上一秒還一臉苦大仇深的俞盡舟，立馬恢覆了淡漠如水的模樣。
看著氣喘籲籲的小皇帝，俞盡舟盡量讓自己看不出什麽異常，笑著調侃道：“幾日不見，這麽想我？”
梅雲安看著俞盡舟那明顯虛弱的臉色，癟了癟嘴，沒有吭聲，兩步上前抱住了俞盡舟，閉上眼的那一刻，將一切情緒咽下。
“那個……要不先松開一下？我有點疼……”
俞盡舟只當是小皇帝這幾日在朝臣那受了氣，需要他安慰一下，他也很想安撫一下為他做了這麽多的小皇帝，但是……小皇帝壓到他的傷口了，太他媽疼了。
梅雲安聽了連忙松手，虛扶著俞盡舟的胳膊看向他的肩膀，“抱歉，你沒事吧？”
俞盡舟垂眸便瞧見了小皇帝眼中那深深的擔憂，心裏一股暖流劃過，搖搖頭：
“沒事，我當時穿了軟甲，傷的不深。”
梅雲安眼神微暗，穿了軟甲還能中箭，可見對方下了多狠的手，墜江之後，俞盡舟又是怎麽扛過來的？
“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嗎？”
梅雲安越想越是心驚，看俞盡舟那故作輕松的樣子，總覺得俞盡舟是在逞強，不由分說扶著俞盡舟回去坐下。
俞盡舟表示沒那麽嚴重，他這點傷不耽誤行動，但他拗不過梅雲安，也就只好這樣了。
面對梅雲安的疑問，俞盡舟嚴肅點頭：
“算是吧，你雖然以雷霆手段震懾了百官，解決了那些奸佞之人，也以罪責昭告天下的方式，暫且平定了這場風波，但蒼渠那些人不會因此忌憚。
蒼渠不死，禍亂就不會平息，他一心想要我死，如今我假死脫身，蒼渠定然會覺得再無人能阻攔他，那他就一定會施展他後續的計劃。
只要他有所動作，我們的人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他，將其手下的人，逐一捉拿。
至於蒼渠本人，我想將他引到他所說的那個宮殿下面的地方去。
我有預感，當年的真相絕對不只是蒼渠說的那樣，這場鬧劇持續的太久了，也是時候該由我親手做個了斷了。”
“怪不得暗羽衛和金翎衛不在那艘船上，原來是被你派去盯著蒼渠了？”
梅雲安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那麽危險的時刻，俞盡舟居然還有心思算計別人？
“蒼渠見不到你的屍體，未必會相信你已經死了，若是他不上鉤，你這傷豈不是白受了。”梅雲安擔憂道。
“偽造屍身這種事，難道就只有他蒼渠做得，我做不得？”俞盡舟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放心吧，他一定會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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