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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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天了
“王爺，您現在不能走。”
秦放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了營帳出口，滿臉的倔強。
他這一生從未忤逆過王爺，只有這一次，不行。
俞盡舟神情覆雜，“秦放，你若還認我這個王爺，就讓開。”
秦放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仰頭道：
“王爺！您就聽屬下一次勸吧，現在外頭風頭正盛，您若是出了嶺南，將士們就護不住您了啊！
您就再等等，暗羽衛的兄弟們和將士們都已經在想辦法了，而且陛下那邊肯定也會有應對之法的。”
“正是因為大家都在為此想辦法，我才更要離開嶺南，你可知，玄晟十萬大軍擁護一個亡國太子，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只要那些想要我命的朝臣武將一聲令下，這周邊城池任意一處的駐軍，都將有資格發兵討伐，你難道要我看著玄晟國的將士們將刀戈對準自己人嗎？
秦放，嶺南的百姓已經經不住戰火了，不能因為我一人，置這城中萬千人於不顧。”
俞盡舟很清楚，身份一事定是蒼渠從中作梗，所以才會暴露。
人言可畏，等到流言的聲勢蓋過真相，黑的，也會變成白的。
蒼渠要的無非就是玄晟國大亂，而他俞盡舟，死在嶺南。
偏偏那些個鼠目寸光的佞臣，個個只顧自己的利益，只知道殺了他，殺了小皇帝，能得到權勢和財富，卻不知，大廈將傾，焉有容身之所，當真是愚蠢至極。
秦放沈默了，他想說，王軍將士的刀，永遠不會對準王爺，卻不能保證玄晟國所有的將士都不會。
他想說，玄晟的百姓那般愛戴王爺，定不會被流言影響，可他，又不敢賭人心。
畢竟，他從未想過，王軍之中竟然也會有人被收買，也會說出背叛王爺的話來。
那人愧對王爺，雖死，卻仍不足以贖罪。
忽地，秦放霍然起身，雙手攥住長刀，淩然道：
“王爺，秦放的命是您救的，不論您是誰，不論您去哪，秦放都跟著您。”
這時，暗一突然從暗處現身，同樣決然道：
“暗羽衛也是一樣的，王爺，若您執意要走，請帶上暗羽衛一起。”
起碼，請讓暗羽衛護您周全。
“你們……”
俞盡舟眼眶有些發熱，心中雖感動，卻不想讓他們受到蒙蔽，於是直言道：
“傳言並非全是假的，祁雲國太子身份一事，的確是真的，如此，你們還要跟我走嗎？”
秦放聞言咧嘴笑了笑，“此事早在驪洲城的時候，屬下就已經知道了，屬下還是那句話，不論您是誰，秦放都跟著您。”
暗一不善言辭，只是默默地擼起了袖子，露出了當初加入暗羽衛時，自己親手刻下的“羽”字，說道：“暗羽衛，只認您一個主子，與身份無關。”
俞盡舟內心百感交集，若是他們知道自己並非原來的俞盡舟，還會這般維護他嗎？
“王爺！”
秦放見俞盡舟始終不說話，以為俞盡舟還是不打算帶上他們，頓時有些著急了。
俞盡舟此時才意識到，如果現在不帶上他們，等他走後，這些人也是要偷偷跟著的，若是一不小心和要對付他的那些人對上了，怕是處境更加危險，於是只好答應道：
“跟我走可以，但切記遇事不可沖動。”
“是！屬下遵命！”秦放和暗一均是松了一口氣。
為了不驚擾到嶺南的百姓和十萬大軍，俞盡舟臨走前留了字條，讓鄭將軍把十萬大軍帶回樂安，沒有他在軍中，那些想要對付他的人就沒有理由攔截大軍。
只是，當俞盡舟帶著暗羽衛和秦放從小路離開嶺南時，卻被幾位將軍攔住了去路。
“幾位將軍，這是何意？”
秦放先一步擋在了俞盡舟身前，氣勢淩厲。
那幾名將軍對視一眼，竟是紛紛將佩劍佩刀扔在了地上，然後邁步朝著俞盡舟走來。
“王爺，您這般舉動，是不信任我們，不信任軍中的將士嗎？大家追隨您十年有餘，生死之交，難道會因為那些流言蜚語，就對您拔刀嗎？”
鄭將軍手中攥著俞盡舟留下的字條，眼中盡是苦楚。
俞盡舟內心煎熬，面上神情卻依舊平淡如水。
“我信任你們，但如今有太多人盯著這十萬大軍，他們的任何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將士和百姓無辜，戰事也不可因我而起，諸位將軍，此事我自有定奪，回去吧。”
“王爺！”
王將軍發現，自從流言四起，王爺便再未以‘本王’自稱了，他突然就有些擔憂，若王爺不再是王爺，他們以後該去哪找王爺呢？王爺會離開玄晟嗎？
“回去，這是我最後的命令，十萬大軍，就交給諸位將軍了，請務必平安抵達樂安。”
俞盡舟鄭重抱拳，說完就帶著暗羽衛和秦放徑直從幾位將軍身旁走過。
幾位將軍還要阻攔，這時，金翎衛突然緊追而來，為首者低聲道：
“諸位將軍若是真想幫攝政王，就請穩住嶺南局面，我等會同暗羽衛一起保護攝政王，陛下亦在樂安籌謀，諸位將軍放心。”
說罷，金翎衛沒管幾位將軍是何反應，快速追上了俞盡舟的隊伍。
俞盡舟察覺到金翎衛跟了上來，並未言語，心中的焦急卻多了幾分，也不知梅雲安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眼看著隊伍離去，王將軍蹙眉道：“老鄭，我們當真不管了嗎？”
“金翎衛在這，就說明陛下對王爺的態度是想要護著的，既如此，我們就聽王爺的，穩住嶺南，班師回朝吧，風雲聚變，這其中的水深不是我們能看明白的，別自作聰明，壞了陛下和王爺的計劃。”
鄭將軍也是剛剛才想明白，俞盡舟是什麽人？怎麽可能任由自己陷入不利戰局？
至於那流言，有幾分真假，還有待考證。
再說，就算俞盡舟當真是祁雲國的太子祁遠舟，那又如何，這些年來同將士們出生入死的王爺，不是假的，情誼，也不是假的。
至於玄晟和祁雲的那些恩恩怨怨，他們看不透，也不想看，讓人心煩得很。
想了想，鄭將軍目光肅殺道：“走吧諸位，通知大軍開拔，另派幾名善於隱匿的將士跟著王爺的腳步，若王爺置身險境，務必即刻傳信，相信十萬大軍的將士們就算賭上性命，也不願見王爺遇難。”
“好，聽你的，就這麽辦！”
俞盡舟的隊伍剛出嶺南不到十裏，就接連遭遇了兩次截殺，來者招式狠辣，陰險至極，從功夫路數來看，像是詭門的人。
俞盡舟覺得，多半是朝臣出錢雇傭，外加詭門記恨他那日滅了七殺堂，這才出了手。
只不過，比起暗羽衛和金翎衛，詭門的人，還是差了些火候。
“走。”
俞盡舟冷漠甩去刀身上的血跡，收刀繼續趕路。
突然，不遠處的草叢裏傳出微弱的窸窣聲，俞盡舟頓時神色一凜，冷喝一聲：“出來！”
秦放精神緊繃，見草叢那邊遲遲沒有人露面，當即就要射出一箭。
“慢著。”
俞盡舟察覺到了什麽，擡手壓下秦放的弓箭。
與此同時，一身著素衣的妙齡女子從草叢後緩緩走出，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裙擺，獨自一人，移步過來。
“攝政王，可還記得小女？”
那女子面容嬌俏，嘴角的笑意親和溫婉，可那雙清漣柔美的眸子，卻告訴俞盡舟，這女子絕非看上去這般人畜無害。
“我們……似乎並未見過。”
俞盡舟的確是對眼前的女子沒什麽印象，原身的記憶中好像也沒有這麽個人。
而秦放等人更是提高了警惕，時刻防備著有人偷襲。
畢竟，這荒郊野嶺的出現一個如此嬌美的女子，怎麽想都不對勁。
那女子聽了，掩唇低笑了一聲，隨即突然嚴肅下來，看著俞盡舟的眼睛道：
“小女名為趙清棠，乃是蘇西城主將趙將軍孤女，昔日王爺不惜身負重傷也要於戰火中救我一命，今日，清棠願助王爺脫困，以三萬水師，護王爺重回樂安城。”
“原來是你。”
俞盡舟面露驚訝，感慨原身當年種下的善因，如今得了善果。
“你能調動三萬水師，渠州趙亭淵可是你的朋友？”
據俞盡舟所知，這附近能調動的水師就只有渠州趙亭淵的雲蛟水師，可據說趙亭淵最是不近人情，為人剛正不阿，若是知曉他現在的情況，定然不會出手幫他，那就只能是與趙清棠有些交情。
可趙清棠聽了卻笑了，“王爺，有沒有可能，趙亭淵就是我呢？”
俞盡舟一楞，“趙亭淵不是……”
“男子？”趙清棠微微側頭，苦笑道：“王爺知道的，這世道對女子總是有諸多不公，我雖是將軍遺孤，但若想像父親那樣護佑一方百姓，以女兒身，只能是報國無門。
所以，我便化名趙亭淵，以男子身份示人，不過王爺放心，當初我只是想要一個平等競爭的機會而已，如今大家已經見識到了我的能力，也知曉我是女子，陛下也知此事，算不上欺君。”
俞盡舟看著趙清棠灑脫的模樣，感慨其巾幗不讓須眉，卻也覺得心疼，寥寥幾句，該是她付出了多少血淚和努力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不愧是趙將軍的女兒，趙將軍在天之靈，會為你驕傲的。”
“我也這麽覺得。”趙清棠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草叢，“王爺，快走吧，遲則生變。”
“好，多謝。”
俞盡舟沒有拒絕趙清棠的好意，因為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半路會冒出個趙清棠，此時走水路回樂安，是最好的選擇。
只希望，不會因此牽連到趙清棠才好。
與此同時，梅雲安將一眾群情激奮討要說法的大臣全都關在了禦書房外，之後一連下了幾道聖旨，皆為定罪。
隨著一樣樣罪證連同聖旨一同從禦書房送出，前來討要說法的老臣中，很快便有幾人當場被禁軍拿下，直接押入刑部大牢。
他們也曾喊冤，但證據確鑿，甚至還是梅雲安親自派人搜查出來的，想抵賴都沒辦法。
平日裏這些老奸巨猾的家夥們，總是時常推脫不來上朝，也不肯來禦書房談事，為的就是不想被梅雲安抓住把柄，只要他們不露面，梅雲安顧及甚多，也不敢貿然動手。
如今他們主動送上門來，梅雲安再不拿人，就說不過去了。
“陛下——！！您不能如此包庇俞盡舟啊！”
“陛下！就算您要定老臣的罪，老臣也要說，俞盡舟欺君罔上，獨斷專權，留下此人，將來必定後患無窮，江山不穩啊陛下！！”
“陛下！！豈有他國太子擔任我玄晟國攝政王的道理？請陛下明鑒，收繳俞盡舟兵權，革其封號，貶為庶人！”
“陛下若不見臣等，那老臣只能以死明志——！！”
“請陛下明鑒——！！”
“砰——！”
隨著禦書房的大門被推開，外面的吵嚷聲戛然而止。
梅雲安冷眼看著這些冠冕堂皇的家夥，沈聲道：
“不是要死諫嗎？繼續吧，讓朕看看，你是怎麽明志的。”
話落，楚岳還貼心地給梅雲安搬來了椅子，讓梅雲安坐著看。
這下，幾個老臣面面相覷，他們是想逼陛下懲處俞盡舟，可不想在這就丟了命。
“怎麽？不死了？”
梅雲安陡然冷了臉，諷刺道：“看來諸位愛卿的意志也不過如此。”
這時，一老臣狠了狠心，跪行至梅雲安面前，“陛下，俞盡舟欺君罔上是事實，把持朝政也是事實，他……”
“砰——！”
梅雲安一腳踹在那老臣的心口上，睥睨道：“攝政王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論斷，蘇愛卿，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兩朝元老，朕就不敢動你了？”
“老臣惶恐！”
蘇稽連忙爬起來低下頭跪好，表現的十分恭謹，可那雙眼睛裏卻滿是算計。
他能感覺到，今日的小皇帝比起以往多了幾分鋒芒，尤其是在對視的時候，他意識到小皇帝今日是真的動了殺心。
梅雲安視線掃過剩下的幾位老臣，漠然道：
“朕給過你們機會，但在你們踏入宮門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親手斷了自己的後路。
你們機關算盡，應當知道借刀殺人時，那把刀最後都是什麽下場。
來人，把朕多年來收集的諸位愛卿的罪證都呈上來，讓朕的愛卿好好看看，免得說朕是為了包庇攝政王，胡亂給他們定罪。”
話落，幾名暗衛無聲現身，幾乎是按著幾位老臣的頭，讓他們一點一點看清自己這些年來犯下的罪行。
每一條，都足以摘了他們的腦袋。
“這……”
“陛下，這……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臣……臣沒有做過，這是誣陷！！”
“陛下……”
梅雲安滿意地欣賞著他們臉上驚恐的表情，漫不經心地揮揮手：
“諸位年事已高，想必是在各自的位子上坐得太久了，累了，餘下的日子，就在牢裏好好度過吧，放心，朕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不會讓你們留下遺憾的。”
話落，暗衛拖著幾位老臣就走，完全無視他們的哀嚎。
多年來，這些人將朝廷發放的賑災錢糧中飽私囊，剝削百姓，屢次戕害忠臣良將，罪該萬死。
往日裏陛下不動他們，是顧及朝堂之上勢力牽制平衡，如今居然鬧到聖駕前，甚至動了害攝政王的心思，賜死，已是陛下仁慈。
解決了這批聒噪的文臣，真正讓梅雲安頭疼的還是那流言，以及四方躁動的武將。
這就不是罪證可以解決的了，那些個武將，個個功勳在身，且並無大過錯。
“楚岳，將攝政王是如何來到玄晟國的真相，昭告天下吧。”梅雲安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楚岳面露擔憂，“陛下，若這麽做，就等同於問罪先帝，蒼渠那邊的事還未定音，宮殿之下的那個地方沒有攝政王在根本無法打開。
當年真相並不完整，若是就這般昭告天下，天下人只會覺得，是先帝殘暴，為一己之私愚弄了攝政王，您……怕是會被戳脊梁骨。”
“可俞盡舟的祁雲太子身份是真，眼下只有這個辦法能救俞盡舟了，否則，日後他在玄晟國，將無法自處。”
梅雲安眼底平靜無波，深吸一口氣道：
“先帝的確做錯了，既然有錯，那就要認，至於完整的真相和蒼渠那邊的事，等到俞盡舟安全了，查清真正的真相再昭告天下也不遲，無非就是天下人非議朕一段時間，無妨，去吧。”
“是……”
楚岳拳頭攥緊到骨節泛白，立即安排下去。
“陛下。”一暗衛無聲來到梅雲安身側，耳語道：“攝政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不出意外，半日可到。”
“很好。”
終於有一件事讓梅雲安稍感欣喜了。
忽地，梅雲安想到了什麽，蹙眉道：
“待澄清攝政王罪名後，若駐守四方的武將仍不罷休，不必過問朕，武力鎮壓即可，執意抗命者，以謀逆論罪。
做了這麽些年的窩囊皇帝，朕也倦了，是時候讓他們認清現實了，這玄晟的天，該變了。”
“是。”
暗衛眼中一抹精光閃過，打心底裏為陛下的決定高興。
這麽多年來，陛下隱忍蟄伏，韜光養晦，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飛沖天。
以往他們總是忌憚攝政王，擔心羽翼未豐的陛下若是暴露了真實實力，會遭到攝政王的打壓，可如今看來，攝政王哪裏是敵人，分明是陛下的貴人！
而且，若非攝政王此次當真是身陷險境，他們這些人都要懷疑，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陛下和攝政王故意做的局，為的是揪出那些不安分的佞臣，將其徹底鏟除。
隨著時間的推移，風波逐漸平息，可梅雲安提著的心始終放不下，一日沒有見到完好無損的俞盡舟，就一日不能懈怠。
冷風拂過，梅雲安閉目倚著靠背，喃喃道：
“俞盡舟，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砰——！”
昏暗的臥房內，尚在養傷的蒼渠得知如今局勢消息後，一怒之下摔碎了藥碗，目光陰鷙地看著黑袍人，笑問道：
“你說俞盡舟安然無恙地離開了嶺南？那幫廢物都是幹什麽吃的！？連個中毒的人都拿不住！？”
“大人，情況遠和我們當初預測的不同，嶺南的將士得知俞盡舟的真實身份後，不但沒有敵視俞盡舟，反倒設法為其遮掩，若非俞盡舟堅持，他們甚至會為了俞盡舟一路殺回樂安。
這一路上，有不止一股勢力在暗中幫助俞盡舟，各方派出去的那些刺客，都是有去無回。
樂安那邊，小皇帝幾乎將大半針對俞盡舟的勢力都攔下了，瘋了一樣徹查朝臣罪責，一連將好幾名老臣下了刑部大牢。
再加上那些始終站在小皇帝和俞盡舟陣營的大臣們暗中助力，一時間搞得人心惶惶，根本沒人再敢提聲討俞盡舟一事。
而且，一向穩中求勝的小皇帝，這次竟然直接武力鎮壓了那些不安分的武將，甚至不惜問罪先帝，也要平息對俞盡舟的那些流言蜚語。
至於中毒……俞盡舟看上去並不像是中了毒的樣子，出嶺南時，俞盡舟面對詭門的殺手，以一敵十仍不落下風。”
黑袍人戰戰兢兢地跪著，額頭上還有被碎瓷片崩到的血痕，也不敢去擦。
“哈……為什麽？為什麽到了這種地步，還是有那麽多人的心向著俞盡舟！？”
蒼渠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不甘，躁怒，不解，一瞬間所有情緒湧上心頭。
忽地，蒼渠臉色驟變，猝不及防噴出了一口血，心口那莫名的劇痛，讓他瞬間怔住。
“大人！？”
黑袍人嚇破了音，慌忙扶住蒼渠，瞥見地上那泛黑的血色，驚道：“大人，您中毒了？！”
“……中毒？”
蒼渠艱難找回意識，啐了一口血沫子，強行穩住氣息，閉目為自己探脈。
良久，蒼渠猛然睜眼，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枯骨殤……”
“把肖晚笛給我帶過來！！”
蒼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俞盡舟根本就沒有中毒，那毒，肖晚笛下給了他！
呵……肖晚笛還真是有這個本事，讓人毫無察覺啊。
不多時，黑袍人慌張跑了回來，匍匐在地道：
“大人，不好了！肖晚笛……跑了，澤雲堂的人也都不見了，還有藥室裏大人命人研制的那些藥，也全都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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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現在不能走。”
秦放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了營帳出口，滿臉的倔強。
他這一生從未忤逆過王爺，只有這一次，不行。
俞盡舟神情覆雜，“秦放，你若還認我這個王爺，就讓開。”
秦放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仰頭道：
“王爺！您就聽屬下一次勸吧，現在外頭風頭正盛，您若是出了嶺南，將士們就護不住您了啊！
您就再等等，暗羽衛的兄弟們和將士們都已經在想辦法了，而且陛下那邊肯定也會有應對之法的。”
“正是因為大家都在為此想辦法，我才更要離開嶺南，你可知，玄晟十萬大軍擁護一個亡國太子，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只要那些想要我命的朝臣武將一聲令下，這周邊城池任意一處的駐軍，都將有資格發兵討伐，你難道要我看著玄晟國的將士們將刀戈對準自己人嗎？
秦放，嶺南的百姓已經經不住戰火了，不能因為我一人，置這城中萬千人於不顧。”
俞盡舟很清楚，身份一事定是蒼渠從中作梗，所以才會暴露。
人言可畏，等到流言的聲勢蓋過真相，黑的，也會變成白的。
蒼渠要的無非就是玄晟國大亂，而他俞盡舟，死在嶺南。
偏偏那些個鼠目寸光的佞臣，個個只顧自己的利益，只知道殺了他，殺了小皇帝，能得到權勢和財富，卻不知，大廈將傾，焉有容身之所，當真是愚蠢至極。
秦放沈默了，他想說，王軍將士的刀，永遠不會對準王爺，卻不能保證玄晟國所有的將士都不會。
他想說，玄晟的百姓那般愛戴王爺，定不會被流言影響，可他，又不敢賭人心。
畢竟，他從未想過，王軍之中竟然也會有人被收買，也會說出背叛王爺的話來。
那人愧對王爺，雖死，卻仍不足以贖罪。
忽地，秦放霍然起身，雙手攥住長刀，淩然道：
“王爺，秦放的命是您救的，不論您是誰，不論您去哪，秦放都跟著您。”
這時，暗一突然從暗處現身，同樣決然道：
“暗羽衛也是一樣的，王爺，若您執意要走，請帶上暗羽衛一起。”
起碼，請讓暗羽衛護您周全。
“你們……”
俞盡舟眼眶有些發熱，心中雖感動，卻不想讓他們受到蒙蔽，於是直言道：
“傳言並非全是假的，祁雲國太子身份一事，的確是真的，如此，你們還要跟我走嗎？”
秦放聞言咧嘴笑了笑，“此事早在驪洲城的時候，屬下就已經知道了，屬下還是那句話，不論您是誰，秦放都跟著您。”
暗一不善言辭，只是默默地擼起了袖子，露出了當初加入暗羽衛時，自己親手刻下的“羽”字，說道：“暗羽衛，只認您一個主子，與身份無關。”
俞盡舟內心百感交集，若是他們知道自己並非原來的俞盡舟，還會這般維護他嗎？
“王爺！”
秦放見俞盡舟始終不說話，以為俞盡舟還是不打算帶上他們，頓時有些著急了。
俞盡舟此時才意識到，如果現在不帶上他們，等他走後，這些人也是要偷偷跟著的，若是一不小心和要對付他的那些人對上了，怕是處境更加危險，於是只好答應道：
“跟我走可以，但切記遇事不可沖動。”
“是！屬下遵命！”秦放和暗一均是松了一口氣。
為了不驚擾到嶺南的百姓和十萬大軍，俞盡舟臨走前留了字條，讓鄭將軍把十萬大軍帶回樂安，沒有他在軍中，那些想要對付他的人就沒有理由攔截大軍。
只是，當俞盡舟帶著暗羽衛和秦放從小路離開嶺南時，卻被幾位將軍攔住了去路。
“幾位將軍，這是何意？”
秦放先一步擋在了俞盡舟身前，氣勢淩厲。
那幾名將軍對視一眼，竟是紛紛將佩劍佩刀扔在了地上，然後邁步朝著俞盡舟走來。
“王爺，您這般舉動，是不信任我們，不信任軍中的將士嗎？大家追隨您十年有餘，生死之交，難道會因為那些流言蜚語，就對您拔刀嗎？”
鄭將軍手中攥著俞盡舟留下的字條，眼中盡是苦楚。
俞盡舟內心煎熬，面上神情卻依舊平淡如水。
“我信任你們，但如今有太多人盯著這十萬大軍，他們的任何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將士和百姓無辜，戰事也不可因我而起，諸位將軍，此事我自有定奪，回去吧。”
“王爺！”
王將軍發現，自從流言四起，王爺便再未以‘本王’自稱了，他突然就有些擔憂，若王爺不再是王爺，他們以後該去哪找王爺呢？王爺會離開玄晟嗎？
“回去，這是我最後的命令，十萬大軍，就交給諸位將軍了，請務必平安抵達樂安。”
俞盡舟鄭重抱拳，說完就帶著暗羽衛和秦放徑直從幾位將軍身旁走過。
幾位將軍還要阻攔，這時，金翎衛突然緊追而來，為首者低聲道：
“諸位將軍若是真想幫攝政王，就請穩住嶺南局面，我等會同暗羽衛一起保護攝政王，陛下亦在樂安籌謀，諸位將軍放心。”
說罷，金翎衛沒管幾位將軍是何反應，快速追上了俞盡舟的隊伍。
俞盡舟察覺到金翎衛跟了上來，並未言語，心中的焦急卻多了幾分，也不知梅雲安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眼看著隊伍離去，王將軍蹙眉道：“老鄭，我們當真不管了嗎？”
“金翎衛在這，就說明陛下對王爺的態度是想要護著的，既如此，我們就聽王爺的，穩住嶺南，班師回朝吧，風雲聚變，這其中的水深不是我們能看明白的，別自作聰明，壞了陛下和王爺的計劃。”
鄭將軍也是剛剛才想明白，俞盡舟是什麽人？怎麽可能任由自己陷入不利戰局？
至於那流言，有幾分真假，還有待考證。
再說，就算俞盡舟當真是祁雲國的太子祁遠舟，那又如何，這些年來同將士們出生入死的王爺，不是假的，情誼，也不是假的。
至於玄晟和祁雲的那些恩恩怨怨，他們看不透，也不想看，讓人心煩得很。
想了想，鄭將軍目光肅殺道：“走吧諸位，通知大軍開拔，另派幾名善於隱匿的將士跟著王爺的腳步，若王爺置身險境，務必即刻傳信，相信十萬大軍的將士們就算賭上性命，也不願見王爺遇難。”
“好，聽你的，就這麽辦！”
俞盡舟的隊伍剛出嶺南不到十裏，就接連遭遇了兩次截殺，來者招式狠辣，陰險至極，從功夫路數來看，像是詭門的人。
俞盡舟覺得，多半是朝臣出錢雇傭，外加詭門記恨他那日滅了七殺堂，這才出了手。
只不過，比起暗羽衛和金翎衛，詭門的人，還是差了些火候。
“走。”
俞盡舟冷漠甩去刀身上的血跡，收刀繼續趕路。
突然，不遠處的草叢裏傳出微弱的窸窣聲，俞盡舟頓時神色一凜，冷喝一聲：“出來！”
秦放精神緊繃，見草叢那邊遲遲沒有人露面，當即就要射出一箭。
“慢著。”
俞盡舟察覺到了什麽，擡手壓下秦放的弓箭。
與此同時，一身著素衣的妙齡女子從草叢後緩緩走出，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裙擺，獨自一人，移步過來。
“攝政王，可還記得小女？”
那女子面容嬌俏，嘴角的笑意親和溫婉，可那雙清漣柔美的眸子，卻告訴俞盡舟，這女子絕非看上去這般人畜無害。
“我們……似乎並未見過。”
俞盡舟的確是對眼前的女子沒什麽印象，原身的記憶中好像也沒有這麽個人。
而秦放等人更是提高了警惕，時刻防備著有人偷襲。
畢竟，這荒郊野嶺的出現一個如此嬌美的女子，怎麽想都不對勁。
那女子聽了，掩唇低笑了一聲，隨即突然嚴肅下來，看著俞盡舟的眼睛道：
“小女名為趙清棠，乃是蘇西城主將趙將軍孤女，昔日王爺不惜身負重傷也要於戰火中救我一命，今日，清棠願助王爺脫困，以三萬水師，護王爺重回樂安城。”
“原來是你。”
俞盡舟面露驚訝，感慨原身當年種下的善因，如今得了善果。
“你能調動三萬水師，渠州趙亭淵可是你的朋友？”
據俞盡舟所知，這附近能調動的水師就只有渠州趙亭淵的雲蛟水師，可據說趙亭淵最是不近人情，為人剛正不阿，若是知曉他現在的情況，定然不會出手幫他，那就只能是與趙清棠有些交情。
可趙清棠聽了卻笑了，“王爺，有沒有可能，趙亭淵就是我呢？”
俞盡舟一楞，“趙亭淵不是……”
“男子？”趙清棠微微側頭，苦笑道：“王爺知道的，這世道對女子總是有諸多不公，我雖是將軍遺孤，但若想像父親那樣護佑一方百姓，以女兒身，只能是報國無門。
所以，我便化名趙亭淵，以男子身份示人，不過王爺放心，當初我只是想要一個平等競爭的機會而已，如今大家已經見識到了我的能力，也知曉我是女子，陛下也知此事，算不上欺君。”
俞盡舟看著趙清棠灑脫的模樣，感慨其巾幗不讓須眉，卻也覺得心疼，寥寥幾句，該是她付出了多少血淚和努力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不愧是趙將軍的女兒，趙將軍在天之靈，會為你驕傲的。”
“我也這麽覺得。”趙清棠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草叢，“王爺，快走吧，遲則生變。”
“好，多謝。”
俞盡舟沒有拒絕趙清棠的好意，因為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半路會冒出個趙清棠，此時走水路回樂安，是最好的選擇。
只希望，不會因此牽連到趙清棠才好。
與此同時，梅雲安將一眾群情激奮討要說法的大臣全都關在了禦書房外，之後一連下了幾道聖旨，皆為定罪。
隨著一樣樣罪證連同聖旨一同從禦書房送出，前來討要說法的老臣中，很快便有幾人當場被禁軍拿下，直接押入刑部大牢。
他們也曾喊冤，但證據確鑿，甚至還是梅雲安親自派人搜查出來的，想抵賴都沒辦法。
平日裏這些老奸巨猾的家夥們，總是時常推脫不來上朝，也不肯來禦書房談事，為的就是不想被梅雲安抓住把柄，只要他們不露面，梅雲安顧及甚多，也不敢貿然動手。
如今他們主動送上門來，梅雲安再不拿人，就說不過去了。
“陛下——！！您不能如此包庇俞盡舟啊！”
“陛下！就算您要定老臣的罪，老臣也要說，俞盡舟欺君罔上，獨斷專權，留下此人，將來必定後患無窮，江山不穩啊陛下！！”
“陛下！！豈有他國太子擔任我玄晟國攝政王的道理？請陛下明鑒，收繳俞盡舟兵權，革其封號，貶為庶人！”
“陛下若不見臣等，那老臣只能以死明志——！！”
“請陛下明鑒——！！”
“砰——！”
隨著禦書房的大門被推開，外面的吵嚷聲戛然而止。
梅雲安冷眼看著這些冠冕堂皇的家夥，沈聲道：
“不是要死諫嗎？繼續吧，讓朕看看，你是怎麽明志的。”
話落，楚岳還貼心地給梅雲安搬來了椅子，讓梅雲安坐著看。
這下，幾個老臣面面相覷，他們是想逼陛下懲處俞盡舟，可不想在這就丟了命。
“怎麽？不死了？”
梅雲安陡然冷了臉，諷刺道：“看來諸位愛卿的意志也不過如此。”
這時，一老臣狠了狠心，跪行至梅雲安面前，“陛下，俞盡舟欺君罔上是事實，把持朝政也是事實，他……”
“砰——！”
梅雲安一腳踹在那老臣的心口上，睥睨道：“攝政王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論斷，蘇愛卿，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兩朝元老，朕就不敢動你了？”
“老臣惶恐！”
蘇稽連忙爬起來低下頭跪好，表現的十分恭謹，可那雙眼睛裏卻滿是算計。
他能感覺到，今日的小皇帝比起以往多了幾分鋒芒，尤其是在對視的時候，他意識到小皇帝今日是真的動了殺心。
梅雲安視線掃過剩下的幾位老臣，漠然道：
“朕給過你們機會，但在你們踏入宮門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親手斷了自己的後路。
你們機關算盡，應當知道借刀殺人時，那把刀最後都是什麽下場。
來人，把朕多年來收集的諸位愛卿的罪證都呈上來，讓朕的愛卿好好看看，免得說朕是為了包庇攝政王，胡亂給他們定罪。”
話落，幾名暗衛無聲現身，幾乎是按著幾位老臣的頭，讓他們一點一點看清自己這些年來犯下的罪行。
每一條，都足以摘了他們的腦袋。
“這……”
“陛下，這……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臣……臣沒有做過，這是誣陷！！”
“陛下……”
梅雲安滿意地欣賞著他們臉上驚恐的表情，漫不經心地揮揮手：
“諸位年事已高，想必是在各自的位子上坐得太久了，累了，餘下的日子，就在牢裏好好度過吧，放心，朕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不會讓你們留下遺憾的。”
話落，暗衛拖著幾位老臣就走，完全無視他們的哀嚎。
多年來，這些人將朝廷發放的賑災錢糧中飽私囊，剝削百姓，屢次戕害忠臣良將，罪該萬死。
往日裏陛下不動他們，是顧及朝堂之上勢力牽制平衡，如今居然鬧到聖駕前，甚至動了害攝政王的心思，賜死，已是陛下仁慈。
解決了這批聒噪的文臣，真正讓梅雲安頭疼的還是那流言，以及四方躁動的武將。
這就不是罪證可以解決的了，那些個武將，個個功勳在身，且並無大過錯。
“楚岳，將攝政王是如何來到玄晟國的真相，昭告天下吧。”梅雲安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楚岳面露擔憂，“陛下，若這麽做，就等同於問罪先帝，蒼渠那邊的事還未定音，宮殿之下的那個地方沒有攝政王在根本無法打開。
當年真相並不完整，若是就這般昭告天下，天下人只會覺得，是先帝殘暴，為一己之私愚弄了攝政王，您……怕是會被戳脊梁骨。”
“可俞盡舟的祁雲太子身份是真，眼下只有這個辦法能救俞盡舟了，否則，日後他在玄晟國，將無法自處。”
梅雲安眼底平靜無波，深吸一口氣道：
“先帝的確做錯了，既然有錯，那就要認，至於完整的真相和蒼渠那邊的事，等到俞盡舟安全了，查清真正的真相再昭告天下也不遲，無非就是天下人非議朕一段時間，無妨，去吧。”
“是……”
楚岳拳頭攥緊到骨節泛白，立即安排下去。
“陛下。”一暗衛無聲來到梅雲安身側，耳語道：“攝政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不出意外，半日可到。”
“很好。”
終於有一件事讓梅雲安稍感欣喜了。
忽地，梅雲安想到了什麽，蹙眉道：
“待澄清攝政王罪名後，若駐守四方的武將仍不罷休，不必過問朕，武力鎮壓即可，執意抗命者，以謀逆論罪。
做了這麽些年的窩囊皇帝，朕也倦了，是時候讓他們認清現實了，這玄晟的天，該變了。”
“是。”
暗衛眼中一抹精光閃過，打心底裏為陛下的決定高興。
這麽多年來，陛下隱忍蟄伏，韜光養晦，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飛沖天。
以往他們總是忌憚攝政王，擔心羽翼未豐的陛下若是暴露了真實實力，會遭到攝政王的打壓，可如今看來，攝政王哪裏是敵人，分明是陛下的貴人！
而且，若非攝政王此次當真是身陷險境，他們這些人都要懷疑，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陛下和攝政王故意做的局，為的是揪出那些不安分的佞臣，將其徹底鏟除。
隨著時間的推移，風波逐漸平息，可梅雲安提著的心始終放不下，一日沒有見到完好無損的俞盡舟，就一日不能懈怠。
冷風拂過，梅雲安閉目倚著靠背，喃喃道：
“俞盡舟，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砰——！”
昏暗的臥房內，尚在養傷的蒼渠得知如今局勢消息後，一怒之下摔碎了藥碗，目光陰鷙地看著黑袍人，笑問道：
“你說俞盡舟安然無恙地離開了嶺南？那幫廢物都是幹什麽吃的！？連個中毒的人都拿不住！？”
“大人，情況遠和我們當初預測的不同，嶺南的將士得知俞盡舟的真實身份後，不但沒有敵視俞盡舟，反倒設法為其遮掩，若非俞盡舟堅持，他們甚至會為了俞盡舟一路殺回樂安。
這一路上，有不止一股勢力在暗中幫助俞盡舟，各方派出去的那些刺客，都是有去無回。
樂安那邊，小皇帝幾乎將大半針對俞盡舟的勢力都攔下了，瘋了一樣徹查朝臣罪責，一連將好幾名老臣下了刑部大牢。
再加上那些始終站在小皇帝和俞盡舟陣營的大臣們暗中助力，一時間搞得人心惶惶，根本沒人再敢提聲討俞盡舟一事。
而且，一向穩中求勝的小皇帝，這次竟然直接武力鎮壓了那些不安分的武將，甚至不惜問罪先帝，也要平息對俞盡舟的那些流言蜚語。
至於中毒……俞盡舟看上去並不像是中了毒的樣子，出嶺南時，俞盡舟面對詭門的殺手，以一敵十仍不落下風。”
黑袍人戰戰兢兢地跪著，額頭上還有被碎瓷片崩到的血痕，也不敢去擦。
“哈……為什麽？為什麽到了這種地步，還是有那麽多人的心向著俞盡舟！？”
蒼渠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不甘，躁怒，不解，一瞬間所有情緒湧上心頭。
忽地，蒼渠臉色驟變，猝不及防噴出了一口血，心口那莫名的劇痛，讓他瞬間怔住。
“大人！？”
黑袍人嚇破了音，慌忙扶住蒼渠，瞥見地上那泛黑的血色，驚道：“大人，您中毒了？！”
“……中毒？”
蒼渠艱難找回意識，啐了一口血沫子，強行穩住氣息，閉目為自己探脈。
良久，蒼渠猛然睜眼，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枯骨殤……”
“把肖晚笛給我帶過來！！”
蒼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俞盡舟根本就沒有中毒，那毒，肖晚笛下給了他！
呵……肖晚笛還真是有這個本事，讓人毫無察覺啊。
不多時，黑袍人慌張跑了回來，匍匐在地道：
“大人，不好了！肖晚笛……跑了，澤雲堂的人也都不見了，還有藥室裏大人命人研制的那些藥，也全都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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