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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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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艱難

天亮時分,黑壓壓十萬大軍齊聚天龍門,放眼望去,肅穆莊嚴。

俞盡舟身著銀鱗甲,手持窄背刀,立於眾將士前方。

沒有出征前的鼓舞士氣,也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誓,僅一個手勢,便讓眾將士個個鬥志昂揚,視死如歸。

天龍門城樓之上,梅雲安盛裝相送,卻礙於暗中有朝臣眼線盯著,只能藏身暗中。

眼下局勢,還不能讓朝臣知曉他與俞盡舟關系緩和,否則,無異於將俞盡舟推上了風口浪尖,讓本就忌憚俞盡舟的那些人,更加動了讓俞盡舟無法返回樂安的心思。

“攝政王……不需要鼓舞軍心嗎?”

楚岳隨跟隨陛下多年,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攝政王出征前的場面,不禁疑惑。

“他不需要。”梅雲安眼底笑意漸濃,喃喃道:“因為,俞盡舟,就是軍心。”

“出發——!”

隨著俞盡舟一聲令下,十萬大軍開拔,戰馬鐵蹄,如雷聲鼓動,遠遠望去,似游龍在淵,漸出天龍門。

梅雲安袖子下拳頭緊攥,卻只能無聲目送那道身影越來越遠。

忽地,俞盡舟似有所感,猝然回頭,望著那空蕩蕩的天龍門城樓,揮了揮手,隨後率大軍縱馬而去。

他知道,梅雲安能看見。

梅雲安在沒人能看見的地方同樣揮了揮手,眼底情緒翻湧,“俞盡舟……活著回來。”

俞盡舟,你放心,我會為你掃清樂安的一切障礙,待你凱旋歸來。

嶺南此去遙遠,若行官道,至少需要五天,可嶺南戰事吃緊,為盡可能減少傷亡,俞盡舟決定借道渠蓉,快則兩日便可。

渠蓉為兩城之間緩沖地帶,地勢平緩,且幾乎是一片原野,並無百姓居住,大軍從此經過,也不會驚擾到什麽人。

但這也同樣意味著,若是在此處遭遇伏擊戰,將士們也無處藏身,一旦遭遇包圍,將是死戰的局面。

是以,俞盡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如梅雲安先前所說,這個時候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數,難保會有個別不怕死的出頭鳥撞上門來。

但讓俞盡舟意外的是,一整日下來,大軍都沒有遇到任何襲擊,實在是平靜得過了頭。

“王爺。”

偽裝成尋常將士的暗一悄無聲息來到俞盡舟身旁,耳語道:

“據眼線回報,大軍離開樂安城後,共有十幾股小勢力試圖靠近大軍偷襲,但都在半路被不明人士攔下了。

此次借道渠蓉雖是臨時起意,但仍有小隊人馬提前在此設伏,但……在大軍抵達之前,也都已經被清理幹凈了。”

俞盡舟聽了並未驚訝,淡淡道:“依你之見,是何人所為?”

“從行事作風,以及那些人的手法來看,屬下以為……是陛下身邊人的手筆。”

暗一猜得小心翼翼,畢竟在他的認知裏,王爺和陛下的關系並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融洽,如今得了皇帝的幫助,那便是強行欠下了人情,王爺……怕是不會欣喜。

“嗯。”俞盡舟了然點頭,“那就不要辜負了陛下的好意,傳令下去,加速行軍,天黑前,務必抵達水源嶺,今夜就在那修整。”

“是!”

暗一猜不透王爺的心思,幹脆少說話,多做事。

在暗一看不到的地方,俞盡舟笑意漸漸斂去。

他在試著慢慢讓身邊追隨他的人意識到小皇帝的好,等到真有他扛不住丟了性命的那一日,他的那些屬下也不至於頭腦一熱替他報仇,讓原身落個反叛的名聲。

入夜,大軍準時抵達了水源嶺,借地形掩護,大軍在此修整。

篝火前,將士們各自圍坐一圈,幾名將軍和副將也架起了篝火取暖,俞盡舟也在其中,正擰眉看著手中剛剛接到的急報。

“王爺,可是嶺南那邊生了變故?”

岑將軍湊近篝火搓搓手,說不擔心是假的。

“外邦夜襲。”俞盡舟將秘報扔進篝火燃盡,冷肅道:“守城將士傷亡慘重,駐守嶺南的王景江將軍,殉國。”

昔日同袍戰死,一時間氣氛變得無比壓抑,每個將士的心中都燃著一把名為恨意的火。

俞盡舟目光望向嶺南方向,周身殺意駭人。

王景江將軍戰功赫赫,先帝在世時,正值邊境動亂,王將軍不忍百姓受苦,自請駐守嶺南,一守就是十餘年,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如今,竟然死在外邦人的詭計之下,這筆賬,俞盡舟暗下決心,必將討回!

許是王將軍的死激怒了眾將士,翌日天明,不等俞盡舟下令開拔,眾將士就已經整裝待發。

原本需要兩日的路程,十萬將士硬是將時間縮短到了一天半。

硝煙彌漫,戰火滔天,嶺南的情況遠比俞盡舟想象的更嚴重,城門是滿目瘡痍,城外,是遍地的屍體無人收殮。

觸目所及的地面皆被鮮血染紅,那血液滲入地下,哪怕挖掘三尺,也仍是猩紅。

忽地,有微弱而不確定的聲音從城墻上方傳來:

“是援軍嗎?是……是王爺!”

“是攝政王!!”

“是王爺來了,王爺帶兵來救我們了!!”

“太好了,有王爺在,定叫那外邦人有來無回!!”

“開城門!迎王軍入城!!”

遲疑而不敢相信的詢問聲漸漸轉變為激動的高呼,伴隨著城門緩緩打開,城內的將士和百姓紛紛聚了過來。

看著那一個個帶傷的面孔,俞盡舟只覺得喉嚨酸澀,沈聲道:“帶故去的兄弟們一同入城!”

他知曉城中將士不是冷血到不給戰死的兄弟們收屍,而是不敢貿然出城,怕遭遇外邦突襲,以他們現在的能力,一旦敵軍攻城,他們甚至來不及關上城門,屆時敵軍長驅直入,嶺南城勢必失守。

隨著他一聲令下,軍中將士紛紛開始搬運屍身,可有些將士的屍首,已經分辨不清,也拼找不全了……

嶺南城外,屍橫遍野,城內,亦是遍地傷殘,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揪心的沈痛。

可當人們見到了俞盡舟,見到了王軍,不論是將士還是百姓,均是喜極而泣,呼喊聲震天。

俞盡舟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過戰爭的殘酷,也從未如此錐心地感受過,被所有人期盼是一種怎樣難言的心情。

原身……一直都是這麽走過來的嗎?

面對一雙雙充滿希冀的眼睛,俞盡舟翻身下馬,強忍心中酸澀,躬身道: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若我能早些來,或許情況會不一樣……”

“王爺這可使不得!您言重了!”

“是啊,三年前那一次,若是沒有王爺馳援嶺南,怕是我們這些人早就死了,您可千萬別這麽說。”

將士和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竟沒有一人發出不同的聲音。

這些人生在這苦寒之地,雖不懂政事,也不懂大局,但卻明白,調兵遣將,絕非一人所能決定,那是需要商議和時間的。

俞盡舟突然很慶幸,慶幸自己來了,若是當初他因為自己的退怯選擇了留在樂安,那嶺南的這些將士,這些百姓,或許真的熬不過這個秋天。

“諸位放心,有我俞盡舟在,犯嶺南者,必誅之!”

俞盡舟目光堅定,對著嶺南的百姓立誓,一日不擊退外邦,他便一日不會班師回朝。

嶺南的將士和百姓大多都受過俞盡舟的恩惠,被俞盡舟救過命,可謂是對俞盡舟敬佩已久,所以,即便沒有俞盡舟的保證,他們也相信俞盡舟。

有俞盡舟在,戰火定能平息。

時間倉促,俞盡舟安排將士們各司其職,巡守防禦,救治傷員,安置百姓,刺探敵情,一樣都不能落下,一時間城中的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而俞盡舟也是連片刻的休息都沒有,立即叫上諸位將軍,商討應敵之策。

“王爺,外邦此番過於囂張,單單的守城擊退,怕是難以滅其氣焰啊,若是來日王軍班師回朝,難保那外邦人會不會趁著王爺不在,偷襲嶺南。”

“是啊,王爺,您知道的,那些外邦人,最是不講信用。”

“依末將說,不如重創他們,讓他們起碼五年十年之內都恢覆不了元氣,這樣一來,他們也就做不了惡了。”

幾位將軍一腔怒火,恨不得現在立馬就把那些外邦人就地正法。

俞盡舟負手立於布防圖前,沈聲道:

“這場仗,要打得漂亮,要打得外邦人打心底裏畏懼玄晟,讓他們不敢再犯。

但……卻不能像你們所說的那般,對其趕盡殺絕。

並非是本王仁慈,而是,邊境番邦眾多,外邦人只是其中一股較強的勢力,但你們要知,此消彼長,若外邦人勢衰,必定會有新的番邦部落將其取而代之。

屆時,便是下一個外邦,那嶺南的戰火就永不會停歇,所以,不如留著他們一息尚存,讓番邦之間相互制衡,這樣一來,他們也就無暇進犯我玄晟國了。”

“王爺說得對,我們不能只逞一時之快,而是要長遠考慮。”一將軍讚同道。

方才說話的那名將軍深思熟慮過後,也知道方才是自己沖動了,冷靜下來說道:

“嶺南地勢易守難攻,十萬大軍入嶺南動靜不小,恐怕外邦人那邊已經得了消息,短時間內不會輕易來犯,可他們沒有撤軍,想必是還有後手。

王爺,不如我們以靜制動,等他們按捺不住先動了手,再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若是論耗時間,外邦人耗不過我們。”

這時,另一個將軍憂慮道:

“但外邦人狡詐陰狠,我怕……夜長夢多,若是他們暗中使陰招,以嶺南現在的狀況,即便我們兵力強盛,也難抵暗箭傷人。”

“你是說……投毒?疫病?”

那將軍聽了頓時面色凝重,外邦人最是擅長這些東西,若是真把他們逼到這一步,寧可毀了嶺南也不讓他們好過,那可就麻煩了。

以嶺南現在的條件,不可能挺得過去。

俞盡舟擡手打斷幾人,刀鞘輕點地形圖上一處位置,冷然道:

“所以,我們要主動出擊,趁著外邦人還在謀劃中,將一切可能扼殺,本王要他們,失去出兵的能力。”

幾位將軍順勢看過去,頓時眼前一亮,雀躍道:

“王爺是想……直搗黃龍?”

俞盡舟嘴角微微上揚,“沒錯,本王,要夜襲敵營。

王將軍死在外邦夜襲嶺南的那個晚上,那這些外邦人,也該在同樣的情況下死去。”

“可王爺不是說,不可趕盡殺絕?”那名將軍面露疑惑。

俞盡舟輕哼一聲:“本王的確說過不可趕盡殺絕,那指的是不可追到人家的地盤上,殺光他們的族人,至於那些肆意妄為踐踏我玄晟國疆土的人,可不在這範圍之內。”

“末將明白!”

那些個將軍眼神都亮了,個個摩拳擦掌等著俞盡舟說接下來的計劃。

俞盡舟也不賣關子,鋪開地形圖,整個人瞬間嚴肅起來,沈穩開口道:

“明晚,大軍兵分三路,一隊人馬駐守嶺南城中,確保後方安全。

一隊人馬,去往嶺南與番邦邊界,以火油燃箭,朝外邦部落制造混亂,讓外邦人誤以為我軍偷襲他們的部落即可,無需交手。

最後一隊人馬隨本王潛入敵軍營地,記住,本王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外邦人不能死得太痛快,別忘了城門外那些被虐殺到屍身不完整的弟兄們。

如果沒問題的話,下面我來說一下詳細的作戰計劃……”

“陛下,這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簡直太過分了,攝政王才走了幾日,那幫老臣就按捺不住了?”

楚岳剛處理了一批刺客,身上還染著血,站在梅雲安身旁寸步不離地守著。

“呵,他們這是急了。”

梅雲安笑得諷刺,倒了一杯茶水,輕抿了兩口,冷眼看著暗衛將屋內的刺客屍體一具一具地拖出去,冷冷道:

“朕截下了他們去刺殺俞盡舟的殺手,壞了他們的計劃,等俞盡舟到了嶺南,他們就不能再動手了,否則,那就是延誤軍機,若是被有心之人發現,揭發出去,他們將受世人唾棄。

所以,他們就只能調轉矛頭,對準朕,趁著攝政王不在,朕的身邊實力空虛。

若是朕死了,他們便可趁機占據朝堂,再立新帝,挾天子以令諸侯,最後再隨便給俞盡舟按個什麽罪名,讓他死在外面,可不就是個好計策嗎?

只可惜啊,朕的命硬著呢,有你們護著,還沒那麽容易死……”

“陛下……”

楚岳也沒想到,往日裏那些臣服的老家夥們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偏偏陛下在沒有掌握足夠罪證之前,還不能直接派人殺了他們,否則,樹大根深,牽扯甚廣。

梅雲安面色如常,放下茶盞,問道:“嶺南那邊可有消息?”

“回陛下,攝政王已於日前抵達嶺南,眼下正在修補戰後瘡痍,此次嶺南元氣大傷,即便有攝政王和十萬大軍在,想要挽回局面,也並非易事。

至於外邦那邊,目前還沒什麽動靜,似乎是忌憚攝政王和王軍,尚在觀望。”楚岳說道。

“你是說,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兩邊都沒動手?”梅雲安眉頭微蹙。

“是。”楚岳點點頭,“陛下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太平靜了。”

梅雲安起身來到沙盤前,正是俞盡舟走前府中留下的那個,被梅雲安挪到了宮中。

外邦忌憚俞盡舟不錯,卻也不該沒有半點舉動,以往俞盡舟與外邦交手時,外邦尚且會派人刺探情報,可如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正常。

著實讓人心中難安。

俞盡舟啊俞盡舟,你要我找的地方已經有些眉目了,你快些解決完回來吧……

“再探,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梅雲安沈聲吩咐道。

“是。”楚岳迅速吩咐下去,自己則是繼續回來守著陛下。

如今的皇宮,危機四伏,不比以往,楚岳第一次這般希望攝政王留在樂安,起碼,陛下不必整日這般牽腸掛肚,勞心傷神。

短暫的平靜終於在一個夜晚被打破。

閃電撕裂夜空,雷聲炸響,梅雲安倏然從夢中驚醒,修長的手指緊緊揪著心口的衣衫,額頭滿是冷汗,一雙漆黑的眸中盛滿了惶恐不安。

他做了個夢,一個非常不好的夢。

“陛下。”

楚岳無聲出現在屏風後,一身寒氣,單膝跪地。

梅雲安心中的不安陡然拔至頂峰,連開口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嶺南那邊如何了?”

楚岳手中的密信已經被雨水打濕,看不清字跡,他咬了咬牙,說道:

“攝政王聲東擊西,夜襲敵營,以摧枯拉朽之勢重創敵軍,僅留少數活口,立下盟約,帶回外邦,許諾十年之內,不可再犯玄晟國疆土。

我軍將士只有不過百名將士負傷,並無死亡,如今已經退回嶺南城中,擇日班師回朝。”

“好,太好了……”

梅雲安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暗自嘲笑自己,竟然被一個夢嚇成這樣,都是假的罷了。

可緊接著,梅雲安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因為楚岳還跪著。

“還跪著做什麽?起來。”梅雲安嘴角還帶著笑意。

楚岳這下改為雙膝跪地了,悶聲道:

“陛下,攝政王回城後,其麾下一將士突然當眾指證,說……攝政王是當年祁雲國太子,於滅國之戰中幸存於世,隱姓埋名,潛入玄晟國,又設法靠近先帝,位極人臣,多年來重權在握,盡收人心,下一步……就是要將玄晟國收進囊中,殺盡仇人,以圖覆國……

眼下,流言四起,不知從哪得了消息的朝臣們已經在進宮的路上了,還有不少被攝政王針對過的地方官員,駐守武將,都在聲討攝政王,說……要攝政王給天下一個交代。”

“荒唐!”

梅雲安怒喝一聲,猛地摔了手邊臨睡前還沒看完的奏折,胸膛起伏間猝然冷笑:

“一群不明真相的家夥,也就只敢在背地裏亂嚼舌根了。

交代?他們想要什麽交代?這麽些年來,別人打不下的城池,俞盡舟去打,別人守不住的疆土,俞盡舟去守,就連當年平覆兵變之亂,也是俞盡舟帶兵馳援。

那個時候,這些口口聲聲要個交代的人在哪兒呢?!

連這玄晟的半壁江山都是俞盡舟打下來的,他們有什麽資格要一個交代?”

楚岳沈默不語,此時不是他能插話的。

至於攝政王的身份是否屬實,楚岳其實並不在乎,因為,從陛下的反應來看,陛下是知道的,他相信陛下的決斷。

況且,他雖不喜攝政王,但攝政王此人,他敬重,也佩服,如今的玄晟國,怕是無人能望其項背。

“那個指證俞盡舟的叛徒呢?”梅雲安眼中殺意暗藏。

“回陛下,那將士說完之後,便自戕了。”楚岳如實回答道。

其實,他覺得,那名將士或許也是受人脅迫,否則,他大可在開戰前說出此事,那樣造成的損失是不可估量的,可他沒有。

但……這也不能為他開脫,背叛就是背叛。

“俞盡舟現在情況如何?”

梅雲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俞盡舟處境艱難,他不能亂了陣腳,得想辦法穩住局面。

“陛下放心,攝政王很安全,王軍將士追隨攝政王多年,鐵膽忠心,豈是一兩句流言所能動搖的?

嶺南百姓更不必多說,他們的命都是攝政王救下來的,定然是站在攝政王這邊的。

據情報來看,目前軍中將士和百姓的態度是,他們不管攝政王到底是何身份,他們只認攝政王這個人。

而且,還有暗羽衛和金翎衛跟在攝政王身邊,定能護攝政王周全。”

楚岳一口氣將所得情報說完,等候陛下吩咐。

梅雲安神色凝重,夢境中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他用力掐了掐虎口,沈聲道:

“俞盡舟那樣的人,身旁永遠不乏追隨之人,他的部下,也從不缺少忠誠之心,朕相信,即便俞盡舟現在成為眾矢之的,那些忠於他的人,仍舊會忠於他,哪怕是死。

朕擔心的是……這一切定是有人早早就布好了局,為的就是在俞盡舟處境最不利的時候,給那些仇視俞盡舟的人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聲討俞盡舟的機會。

如今四方棋局已動,不論如何,俞盡舟都會面臨鋪天蓋地的惡意和暗害。

楚岳,不能再等了,我們的計劃,得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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