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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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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

離開藏書閣去見盧定遠和沈奇的路上,梅雲安先後兩次接到了暗衛的急報,還都是和俞盡舟有關的,雖然俞盡舟的人已經將那些背地裏使壞的家夥們解決掉了,但梅雲安還是有些不放心地提醒一旁心不在焉的俞盡舟:

“我知道你想早日查明真相,但近幾日,還是收斂些,霂國公的小公子剛被判了死罪,行刑的日子就在後日,霂國公不會坐以待斃,勢必有所動作。

雖說這幾年霂國公鋒芒不及從前了,但人骨子裏的東西是不會變的,我擔心,他會察覺到什麽,拿你調查當年之事做文章,對你下手。”

“放心,我有分寸,出不了什麽大事。”

俞盡舟這會兒的心思都用來思考蒼渠讓他去那密室的用意了,對於小皇帝的提醒,多少是有點左耳聽右耳冒。

梅雲安也看出了這一點,語調拔高:“我不是擔心出事,而是霂國公還不能死,雖說霂國公已不過問朝堂之事,但他牽扯了太多朝堂勢力,尤其是那些當年追隨過先帝的老臣。

若霂國公死了,他的那一份權勢,便會招來更多的覬覦,屆時又是一番腥風血雨,與其促成群狼分食的局面,不如讓這塊肥肉,就鎖在籠子裏。”

如今外敵對玄晟國的疆土虎視眈眈,朝堂之上不宜再起爭端。

“你擔心的局面不會發生。”

俞盡舟語氣依舊平靜,側目看向小皇帝說道:

“我不會主動挑事,但若是霂國公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也不會手軟,你放心,只要我還坐在這攝政王的位置上一天,就不會讓玄晟國的百姓因我而置身水火。

即便真有霂國公去了的那天,我也有那個信心將他的權勢吞下,至於那些眼紅覬覦的人,若他們有那個膽子,就來找我好了,看看能不能從我的口中,分得一口肉吃。”

梅雲安望著俞盡舟眼底那毫不遮掩的狂傲,一時語塞,因為……俞盡舟的確有那個本事。

可他擔心的,不就是這個嗎?

樹大招風,俞盡舟這三個字,在玄晟國代表了太多,這麽多年來,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等著他露出破綻,等著他跌落神壇。

梅雲安不敢想,若真到了那一天,俞盡舟會面對多少惡意。

就像蒼渠說的那般,現在的他……真的能護住俞盡舟嗎?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來到了某處無人居住的宮殿。

因為當年兵變之亂的緣故,除了小皇帝以外的先帝子嗣全部殞命,所以這宮中大多數的皇子寢殿都一直空著。

現在倒是用來密謀的好地方。

入門前,俞盡舟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周圍。

“是我的人。”梅雲安知道俞盡舟是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低聲解釋道。

“西南方向,處理一下吧,有耳朵。”

俞盡舟目光冷厲,說完便推開門帶著小皇帝進去。

他相信以那些暗衛的耳力能聽見他方才說的話。

偌大的宮殿空空蕩蕩,一進門,俞盡舟就看見兩個衣著樸素,頭發花白的老者席地而坐,他們面容滄桑,虎口上滿是老繭,一看便是兵刃不離身,即便到了晚年,也是如此。

許是經歷了歲月蹉跎,他們飽經風霜的眉目間,是看淡俗世的從容。

在兩人中間,擺著一副落灰的棋盤,上面是已經結束的棋局——死局。

見他們進來,盧定遠和沈奇紛紛起身叩拜,行的,是大禮。

“叩見陛下,攝政王。”

“起來吧,不必多禮。”

梅雲安微微擡手,想要將那二人虛扶起來。

但這時俞盡舟卻突然走到那二人身旁,敏捷出手,卸去了他二人袖子裏藏著的匕首,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冷聲道:

“一把年紀了,還是不要舞刀弄槍得好,免得傷了自己。”

被捏住的盧定遠面色如常,不卑不亢解釋道:

“攝政王有所不知,此次來路艱險,幾番遇刺,都是陛下的暗衛將我二人保下,這匕首,也是暗衛留給我們防身之用,人老了,不中用了。”

旁邊的沈奇淡淡一笑,附和道:“就算攝政王方才不出手,我二人也是要卸去兵刃的。

面聖不執利刃,這是身為臣子該有的規矩,即便我們已不在朝堂,身上的盔甲也早已卸去,但心中的盔甲仍在。”

“哦?是嗎?”

俞盡舟不置可否,默默將匕首扔到了一旁,當他沒看到小皇帝靠近他們時,那一瞬間的肌肉緊繃嗎?那是攻擊前身體的本能反應。

梅雲安原本伸出去的手無聲收回,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看向盧定遠和沈奇的眼神也冷淡了許多。

“朕無意為難你們,此番喚你們前來,只是想了解一些舊事。”

“陛下請講。”

盧定遠和沈奇立馬端正了態度,不知是真心的敬服,還是迫於時勢。

梅雲安點點頭,直截了當道:“當年先帝滅祁雲國,有何內情?說些世人不知的。”

“這……”

盧定遠和沈奇臉色一變,顯然對這一話題非常忌憚。

見此,俞盡舟漫不經心地俯身捏了一枚黑色的棋子,把玩道:

“都是聰明人,你們應該明白,先帝已逝,如今的玄晟國誰為主,也應該記得,你腳下踩著的,是誰守住的疆土。”

說著有心,聽者有意,想當年盧定遠和沈奇雖是武將,但也都曾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角色,自然聽得出俞盡舟話裏話外的深意。

俞盡舟,在提醒他們,也是在威脅他們。

他們活夠歲數了,或許可以一死了之,但他們的後代,還要在這片國土上生存下去,惹怒當今皇帝,對他們有害無益。

人至暮年,但求安詳,盧定遠和沈奇對視一眼,心中便有了決定。

“當年滅祁雲國一事,很突然,駐守在玄晟國和祁雲國邊界領兵的幾位將軍,幾乎是一夜之間全都收到了上面的指令,要不惜一切代價,踏平祁雲國。

當時我二人就覺得奇怪,祁雲國一向以強悍勇猛著稱,好端端的為何要出兵祁雲?我們不想讓朝夕相處的兄弟們白白在戰場上送了命,所以,我二人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探聽到了一些秘密。

那位妃子的確是被祁雲國皇帝射殺,但卻是被人設計好的,有人擄走了那位妃子,將其偽裝成敵軍密探,送進了祁雲國一處秘密訓練士兵的地方,恰好那日祁雲國皇帝在場,便將那妃子當做細作,射殺了。

先帝一開始並不知此事,想要出兵祁雲為那妃子報仇也是真的。

但當先帝的暗衛將這一消息告知先帝時,先帝卻一反常態,不但沒有收兵,反倒是增加了兵力,態度也更加強硬。

我二人能力有限,只知道當時先帝似乎是單獨召見了一個人,滅祁雲國的聖旨,就是那之後寫下的。”

盧定遠說到這裏,看向了沈奇,沈奇接過話來,回憶了片刻,繼續道:

“當時我軍派去祁雲的細作傳回消息,說祁雲國當時發生了嚴重的內亂,局勢動蕩,就連祁雲國皇帝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瑞安王,都死在了那場內亂之中。

所以,我二人猜測,或許先帝和祁雲國的什麽人達成了約定,趁虛而入,以那妃子之死為由,發兵祁雲國。”

“你們的意思是,那妃子的死,從一開始就是先帝為了發兵祁雲所謀劃的一環?”梅雲安眉頭緊鎖。

盧定遠搖搖頭,“不,是將計就計,擄走妃子的那人或許早就有此想法,但先帝卻是後來才得知。

若是可以選擇,先帝或許也不想犧牲那位妃子,但,人已經死了,局勢動蕩卻不會因此止步。

以當時的情況來看,那妃子的死是意外還是早有預謀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場對玄晟國絕對有利的仗,先帝不會不打。

祁雲國一向以強盛著稱,內亂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沒人舍得錯過。”

一段話剛剛結束,盧定遠和沈奇就明顯感覺到了強烈的殺意,但他們卻不敢回頭驗證。

那可是俞盡舟,即便是他們回到年輕氣盛的時候都要退讓三分,更何況現在?

梅雲安眼神安撫俞盡舟,示意對方冷靜,眼下問出更多的線索才是最重要的。

俞盡舟深吸一口氣,平覆心緒問道:

“你們說,當年先帝單獨召見了一個人,那人可有什麽特征?”

“是個年輕人,白發。”沈奇說道。

“你確定?”俞盡舟氣勢陡然變得淩厲。

沈奇被那雙眼睛盯著只覺得汗毛直立,十分確信道:“錯不了,那年輕人一頭白發,十分紮眼,要不然我也不會到現在還記得,只不過,那人始終蒙著面,看不出容貌。”

蒼渠……又是蒼渠!

俞盡舟想罵人的心思幾乎都寫在臉上,蒼渠竟然狂妄到挑起兩國戰事,他可知那會死多少人?!

梅雲安更是恨不得將蒼渠千刀萬剮,若非蒼渠此舉,滅國之戰或許就不會發生,俞盡舟那些年,也不會過得那般痛苦。

但更讓他心寒的是,哪怕是受人挑撥,先帝滅祁雲國也是事實,折磨俞盡舟也是事實,即便祁雲國滅國另有隱情又如何?他與俞盡舟之間,永遠隔著這些爛事。

“繼續說。”

俞盡舟微沈的嗓音拉回了梅雲安的思緒。

但盧定遠和沈奇給的回覆卻讓人不太滿意。

“我們就知道這些了,這些事情還是當初我們冒著殺頭的風險探聽來的,若非顧忌子孫後代以後的日子還要過下去,我們本是打算將這些事情帶進棺材裏的。”

許是覺得這些話還不足以打消俞盡舟和梅雲安的猜疑,沈奇意味深長地說道:

“陛下和攝政王在召見我二人之前,應當已經見過其他參與當年之事的人了吧?既然都把我們兩個老骨頭叫了過來,想來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恕老臣鬥膽直言,此等秘辛,我等臣子所知甚少,零碎的線索拼湊起來,也未必就是真相,畢竟,先帝多疑,定不會將這等事情告知太多人,而那些可能知曉內情的人,怕是在當年兵變之時就已經隨先帝而去了。

若真要說完完整整知曉當年真相的人,恐怕就只有祁雲國的那些皇室,以及棟梁之臣了,只是……他們也早就不在了……”

話已至此,沈奇不再多言。

俞盡舟只覺得像是吃了一口蒼蠅,不管是咽下去還是吐出去,都惡心得要命。

祁雲國的確是剩下了一些地位較高的大臣,比如莫甘等人,可他們早就死在驪洲城了啊!

其餘那些流放的,就是一些小嘍啰,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那件事。

俞盡舟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留個活口,問完了再殺!

可時間不能倒流,俞盡舟就是再鬧心也沒用。

盧定遠和沈奇敏銳地察覺到俞盡舟的情緒不對,警覺此地不宜久留,試探著看向梅雲安:

“陛下,知道的我們都說了,看在過往功績的份兒上,可否送我們離開?”

“當年祁雲國滅時,你們,可曾殺害祁雲皇室之人?”

梅雲安問出這句話時,甚至是帶著笑的,只是那笑意冰冷,不達眼底。

俞盡舟微微挑眉,沒想到他還沒問,小皇帝倒是比他還快一步。

盧定遠和沈奇自然不會覺得梅雲安是要論功行賞,仗著梅雲安和俞盡舟當時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呢,根本不可能知曉當年之事,兩人紛紛搖頭:

“並未,我二人當年只是負責攻城,清掃城內反抗勢力,至於皇宮,我等並未被允許進入。”

梅雲安瞇了瞇眼睛,“那……”

“送他們走吧。”俞盡舟出聲打斷。

梅雲安不解擡眸,疑惑地望著俞盡舟,得到的是俞盡舟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來人。”梅雲安果斷拍手喚來暗衛,吩咐道:“送兩位回去,一定要安全送到。”

“是。”

“謝陛下,謝攝政王。”

盧定遠和沈奇如蒙大赦,叩首謝恩,低著頭跟在暗衛的後面匆匆離開。

等人都走了,梅雲安這才問出口:“為什麽就這麽放了他們,我不信你沒看出來他們有所隱瞞。”

“除非是在生死之際,否則我從不信這些人會絕對的誠實。”

俞盡舟隨手將手中的棋子扔掉,眉宇間略顯疲憊,思忖道:

“霂國公有沒有參與殺害祁雲皇室我不清楚,但盧定遠和沈奇絕對參與了,他們方才的眼神,我不會看錯。”

“那你還放他們走?”

梅雲安方才都已經做好了俞盡舟會當場將那兩人斬殺的準備,他甚至已經在想該如何面對朝臣對俞盡舟的彈劾了。

可俞盡舟卻把他們放了?是仁慈嗎?他從不覺得這兩個字和俞盡舟相配。

果不其然,俞盡舟狡黠一笑,道:

“為何其他參與滅國之戰的老臣都死了,偏偏這兩個解甲歸田無人保護的人活下來了?霂國公有人保護,他們可沒有,真的是暗中之人還沒來得及動手嗎?”

“是有人故意想讓我們了解一些當年的內情?”梅雲安推測道。

“不完全是。”

俞盡舟嚴肅地搖了搖頭,分析道:“除了想通過這兩個人讓我們知道一些消息之外,也是想用這兩個人的命,試探你我的態度。

若這兩人死了,說明我對當年的一些事已經了解甚多,並且,對玄晟國已經有了報覆的趨勢。

若這兩人沒死,說明我對兩國之間的仇怨還抱有懷疑。”

說到這裏,俞盡舟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子瘋勁兒,短促地笑了一聲,道:

“不過……我之所以放了他們,是想種下猜疑的種子,你覺得,那些殺死其他大臣的人,會不會覺得,盧定遠和沈奇之所以能活著離開皇宮,是因為和我們做了什麽交易?”

梅雲安眼前一亮,“如此一來,那些人必定會找上他們逼問,或者……殺了他們?那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那些殺死大臣的人。

他們既然能如此精準地找到當年參與滅國之戰的大臣,必然知道一些內情,或許,我們可以從他們的口中挖出些線索!

俞盡舟,讓我猜猜,現在應該已經有你的人在跟著盧定遠和沈奇了吧?”

“你很懂我。”

俞盡舟微微頷首,心說和聰明的人說話就是不費勁兒。

但他還有一處不明,那就是那兩人口中的祁雲國內亂,原身的記憶中,直至滅國之時,他從未察覺到宮中有任何不妥之處。

是因為原身當時尚且年幼,所以原身的父皇母後都選擇瞞著他嗎?

還有瑞安王,他又是如何死的?為何要以病死掩蓋事實?

蒼渠做這一切,和瑞安王的死有關嗎?

俞盡舟越想越亂,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張大網罩住,越是掙紮,纏繞得就越緊。

忽然,一陣尖銳的刺痛在腦海中蔓延,俞盡舟蹙眉閉眼,身形微微一晃。

“俞盡舟?”

梅雲安臉色一變,連忙扶住了俞盡舟的肩膀。

“沒事。”

俞盡舟晃了晃頭,試圖擺脫這突然的眩暈感,但效果並不理想。

“可是頭痛?”

梅雲安目光擔憂,以前他就知道俞盡舟有頭疼的毛病,但後來知道了芙蓉醉和絳魂草的事之後,他以為停了那藥,又有後來肖晚笛的調理,就沒事了。

可現在看來,俞盡舟頭疼的毛病似乎還在。

俞盡舟暈得厲害,根本沒聽清梅雲安說了什麽,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梅雲安扶著他的手抓住了梅雲安的肩膀,然後順勢靠了過去,低頭將額頭抵在梅雲安的肩膀上,閉眼捱過那陣暈眩。

梅雲安一楞,俞盡舟那高大的身形壓下來,極具壓迫感,還沒等他有什麽別的想法,就感覺到俞盡舟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頓時蹙眉道:“你還好嗎?”

“別動,讓我緩緩。”

俞盡舟為了站得更穩,一只手圈過小皇帝的腰身,手指抓住背後的腰帶借力。

這樣一來,兩人貼得更近了。

梅雲安喉結微動,真的就一動不動任由俞盡舟這般靠著。

但很快,梅雲安就淡定不下去了,因為……俞盡舟勾開了他的腰帶。

“俞盡舟……你手松開一下。”

梅雲安現在的動作十分別扭,一手扶著俞盡舟,另一只手還要拼命挽救那搖搖欲墜的腰帶。

可俞盡舟此時的耳朵就像是塞了棉花一樣,聽什麽都不太真切,還以為梅雲安是在催促他回去什麽的,於是深吸一口氣起身收手。

俞盡舟用力眨了下眼睛,試圖讓視線恢覆清明,疑惑地看了看手裏莫名多了的東西。

好像……有點眼熟?

慢半拍地擡頭看向小皇帝,只見小皇帝衣衫微敞,滿臉震驚。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俞盡舟腦子裏嗡的一下,完了,這下小皇帝徹底要誤會了。

“抱……抱歉。”

俞盡舟還沒換過勁兒來,動作不太靈敏地扯著那腰帶就要給小皇帝系回去。

可偏偏小皇帝那身衣服覆雜得很,俞盡舟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把松散的衣衫攏上。

頭重腳輕的眩暈感和這尷尬的場面讓俞盡舟躁意上頭,舌尖舔了下發幹的嘴唇,俞盡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扯了小皇帝的外袍扔地上了,然後脫了自己的外袍給小皇帝披上,三兩下就系好了。

“你的我不會弄,穿我的吧。”

“……啊,好。”

梅雲安耳根微紅,腦子裏滿滿都是俞盡舟方才近在咫尺的臉。

感受著外袍上的溫度,梅雲安不自知地勾起了唇角。

突然,一陣微風吹來,楚岳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房梁上落下,“陛下,肖晚笛在宮門外求見,說是來向您討要當初承諾的住所,您……??!!!”

匯報的話說了一半,楚岳驚愕瞪大了眼睛。

那散落在地的外袍和腰帶……好像是陛下的?

陛下為何穿著攝政王的外袍???

攝政王對陛下做了什麽?!

“退下!”梅雲安面露不悅,語氣都比平時冷了幾分,旋即想起來什麽,蹙眉道:“將肖醫師請到偏殿。”

“……是。”

楚岳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離開前看向俞盡舟的眼神幾乎要冒出火來。

帶著滿心的怒火,楚岳幾乎將輕功運到了極致,剛到宮門外,沒等接到肖晚笛,卻撞上了一個讓他更是火大的家夥。

“喲,楚侍衛哪兒去啊這是?”

秦放悠閑地躺在一棵樹上,隨手摘了一片葉子甩向楚岳。

他本是無聊跑來這等王爺,沒想到碰見了楚岳,還挺有緣的。

楚岳面若冰霜,側頭躲過那樹葉,看都沒看秦放一眼,“別煩我。”

“喲呵?吃火藥了?”

秦放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嗓子,哪能忍得了這?當即飛身而下,出其不意從後面用胳膊圈住了楚岳的脖子,順勢把人往後一壓,一手托著楚岳的後腰以防誤傷,低頭幾乎整張臉都懸在楚岳臉的上方,笑得頑劣,道:

“你這人怎麽一點禮貌都沒有呢?”

看著眼前這張欠揍的臉,楚岳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瞬間爆發,一把抓住秦放的肩膀,扭身一個暗勁就將秦放扔了出去,站定後冷冷道:

“當真是……與你那主子一樣,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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