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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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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字跡

俞盡舟推開禦書房的那扇門時,就看見小皇帝一臉愁容地坐在龍案前,目光空洞,思緒飄遠,就連他剛才敲門的聲音都沒有聽見。

再看那龍案上的東西,亂糟糟的一片,甚至連毛筆和硯臺都掉到了地上,墨水沾染了衣擺,已經有些幹涸。

“怎麽不叫人來收拾?”

俞盡舟徑直走過來,撿起了一卷掉在地上的竹簡,放在龍案一旁。

梅雲安思慮太深,根本沒註意到有人進來,微驚了那麽一瞬,隨後立馬恢覆如常,“正要喚人,你就來了。”

俞盡舟對小皇帝那拙劣的謊言不置可否,在其對面落座,淡淡道:“蒼渠來找過你了。”

明明是再平靜不過的語氣,梅雲安卻莫名地聽出了幾分壓抑的暴虐。

是因為苗家鏢師慘死一事嗎?

果然,他就覺得那件事和蒼渠脫不了幹系。

梅雲安點點頭,“嗯,暗衛去追了,但……應當是追不上。”

“他是有備而來。”

俞盡舟只說了這麽一句便沈默了,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梅雲安袖子裏的手指微蜷,也沒過問俞盡舟為何會來找他,思慮再三,忐忑地將蒼渠留下的盒子拿了出來推給俞盡舟,“這是蒼渠留下的,說要我們一起打開查看。”

俞盡舟眉頭微蹙,心中難免防備。

蒼渠以身犯險闖入皇宮,就為了給小皇帝留下這麽個東西?若只是如此的話,派人來也是一樣的。

但既然是能讓蒼渠親自送來的東西,必定不簡單。

忽地,俞盡舟瞥見了什麽,突然伸手壓下了梅雲安的衣領,頓時露出一片駭人的紅痕,顯然下手之人力道不輕,再重一些,便可要了小皇帝的命。

“蒼渠幹的?”俞盡舟臉色沈了下去。

梅雲安一怔,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衣領往上拉了拉,將掐痕遮住。

這麽多年,這已經成為他條件反射般的習慣,將傷痕蓋住,就不會有人發現他的弱。

俞盡舟眼神微暗,似是從原身的記憶中想到了什麽,無聲嘆息,從袖口內拿出一瓶藥膏,塞給梅雲安:“自己擦。”

“無礙,先看看盒子裏的東西吧。”

梅雲安隨手將藥膏放在了一旁,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盒子。

這盒子已經折磨他半天了,不打開,他這心裏頭就總有一塊大石頭懸著。

但下一秒,俞盡舟突然扳住梅雲安的肩膀把人轉了過來,拿過藥膏並不算輕柔地抹在了梅雲安的脖子上,疼得梅雲安直抽冷氣。

“下手這麽重?”梅雲安咧咧嘴。

俞盡舟動作不停,“既然自己不想上藥,那就忍著點,我可不懂什麽憐香惜玉。”

“憐香惜玉這個詞可不是這麽用的。”

梅雲安一瞬不瞬地盯著俞盡舟,像是想透過那雙眼睛看清什麽,突然認真道:“你能關心我,我很開心。”

俞盡舟上藥的動作一頓,輕哼一聲,傲然道:“紅痕看著太礙眼,影響我思考。”

說完,手上速度加快,將藥膏抹勻了之後,才去研究蒼渠留下的盒子。

梅雲安微微垂下眼瞼,斂去眼中的情緒翻湧,但終究還是沒忍住擡手撫過脖子,仿佛那裏還殘留著俞盡舟指尖的溫度。

俞盡舟對此全然無知,一門心思都在怎麽搞開這個可疑的盒子上。

突然,俞盡舟發現盒子的底部有極其細小的紋路,摸上去……倒是和祁雲國的圖騰有些相似。

於是,俞盡舟俯身撿起硯臺開始研墨,然後將墨汁一點一點塗抹在了盒子的底部。

很快,那圖騰的紋理就完整顯現出來。

“祁雲國圖騰?”梅雲安也認了出來,頓覺這盒子裏一定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俞盡舟點點頭,下手謹慎,“有幾處是錯的,拼回正確的,應該就能打開盒子了。”

“小心些。”

梅雲安擔憂這盒子裏也會噴出什麽毒煙,始終緊盯著。

俞盡舟仗著原身記憶力絕佳,很快就把圖騰拼好了,只聽哢噠幾聲脆響,盒子裏的機括快速運轉,緊接著蓋子便被頂了上來,很輕松就能掀開。

意料之外的,盒子裏裝著的並非是什麽危險物品,也不是什麽會讓兩人關系決裂的證物,而是兩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老物件。

一塊刻有祁雲國圖騰的令牌,以及一把鑰匙。

“這是讓我們去尋寶呢?”

俞盡舟冷笑一聲,他覺得他都快要被這個蒼渠氣得沒脾氣了。

明明可以痛痛快快大幹一場解決的問題,蒼渠非要兜兜轉轉像玩迷宮一樣,將整件事情攪合的撲朔迷離,天翻地覆才好。

梅雲安對這兩件東西是一點都不了解,只能將希望放在俞盡舟身上,“這東西,你有印象嗎?”

“這是祁雲國皇室用來打開密室的鑰匙,令牌是為了識別身份,避免誤傷自己人。”俞盡舟將那兩樣東西拿在手裏,掂了掂說道:

“看這令牌的質地樣式,應當是我……某位皇叔的?”

梅雲安突然聽見俞盡舟以這樣的口吻說話,一時間有些不適應,擔心俞盡舟觸景傷情,不確定地問道:“那要去嗎?”

“去,當然去。”

俞盡舟並不是個會過度沈浸在傷痛中的人,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個人情緒,可以控制。

“我同你一起,有我在,你在宮中行事會方便許多。”

梅雲安知道,此事甚秘,俞盡舟定然不會叫旁人一同前往,可若要俞盡舟一人冒險,他不放心。

“好。”

俞盡舟的確需要有人幫忙打掩護,便應了下來。

當年祁雲國滅後,玄晟國先帝便將國都遷到了樂安,意在切斷命脈,奪走祁雲國運,令其再無轉圜之機,同時也是想讓祁雲國的亡魂們看著,看著他在他們的土地上,逐漸壯大自己的子民。

所以,在如今的玄晟皇宮之中,還是能找到些殘存的祁雲國痕跡的。

就比如……一些不為人知的密室和暗道。

當初玄晟國先帝命人改造整座皇宮,將有關祁雲國的一切除去,或掩蓋,或毀掉,但唯獨一些暗道和密室,是玄晟國人無法找到的,也就留存至今。

如今祁雲國的皇室之人,就只剩俞盡舟一人了,若他沒有恢覆記憶,或許這些密室和暗道就永遠塵封了。

俞盡舟帶著梅雲安來到了存放古籍的藏書閣,梅雲安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他不知道來過多少次的藏書閣墻壁後面,竟然別有洞天。

他親眼看著俞盡舟略顯生疏的撥開一些古籍,手指穩準狠地戳向後方的墻壁,哢嚓一聲,表面的一層倏然碎裂,緊接著便露出一個凹槽,剛好足以容納那枚令牌。

“兒時我發現了這個地方,可那時我還小,夠不到這裏,也打不破外層的防護,一直想著,等我長高了,功力夠了,一定看看這裏面藏著什麽東西,只是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俞盡舟悵然一笑,那笑聲中飽含了太多的酸澀。

梅雲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猶豫著擡手輕輕拍了拍俞盡舟的後背。

俞盡舟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將那枚令牌放了進去,下一秒,只聽一陣轟轟聲,腳下的地面傳來輕微的震顫。

不多時,一道只能容許一人通過的門,就出現在了古籍架的後面。

梅雲安面露驚訝,低聲道:“我讓楚岳和暗衛在外面守著,不會有人進來,放心。”

“好,進去之後,走我後面,別離我太遠。”

即便原身的記憶告訴他,放入令牌就不會有危險,但俞盡舟還是擔心蒼渠會在令牌上動手腳。

梅雲安微微一笑,“我會跟緊的。”

話落,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那道門,那裏面一片漆黑,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突然,身後的門瞬間閉合,沒給兩人半點反悔的餘地。

“俞盡舟……門關上了。”

梅雲安嗓音微沈,用力推了推,發現這門從內部貌似打不開。

“別慌,祁雲國的密道和密室大都是作為後路所準備,不會只有一個出路。”

俞盡舟平穩的聲線從黑暗中傳來,帶著讓人心安的魔力,停頓了兩秒繼續道:“抓著我,別走散了。”

“……哦,好。”

梅雲安循著聲音抓住了俞盡舟的手,掌心的溫熱漸漸傳遞,讓他平靜了不少。

但俞盡舟就不平靜了,暗自腹誹:哥們兒,我讓你抓住我,沒讓你抓我手啊?!

“哢噠——!”

“咻——!”

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俞盡舟才剛邁出第一步,就觸動了什麽機關,一道破空聲迎面襲來,俞盡舟當即攬過小皇帝,側身避開。

“呼——”

小皇帝吹燃火折子,伸著往前照了照,發現過道上穿插著極細的絲線,正是這些東西,牽動了機關。

“我可以。”梅雲安看著俞盡舟,認真點頭。

“好,慢慢來,不行一定要說。”

俞盡舟走在前面,輕松避開絲線,時不時回頭觀察小皇帝的情況。

讓他意外的是,小皇帝的身法比他想象中的要敏捷許多。

區區一條甬道,沒有難住俞盡舟和梅雲安,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一扇鐵門前。

這扇門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了,上面的鐵鏈早已生銹,但鎖孔卻奇跡般地沒有被堵住。

俞盡舟掏出那把鑰匙,謹慎地插了進去,輕輕轉動。

隨著鎖鏈滑落的嘩嘩聲,沈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撲面而來的發黴味兒嗆得兩人不得已退了出來,緩了好半天才捂著口鼻重新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俞盡舟就楞住了,因為這和原身記憶中,承德殿裏的布置一模一樣。

不說雕梁畫棟,也是古樸典雅,每一處的布置,都頗為講究,足以見得住在這裏的,是個修養極佳的人。

強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讓俞盡舟一時百感交集,仿佛來自靈魂的震顫在與這裏相呼應。

“你……認得這裏?”梅雲安看出俞盡舟反應的不尋常。

“嗯,很熟悉。”

俞盡舟在屋內踱步,過往記憶湧上心頭,他甚至能想起原身兒時在這裏跑鬧的場景。

那時,會有一個謫仙一般的人,坐在書案前一邊看書,一邊叫他跑慢點,別傷到。

也會在百忙之中放縱他的胡鬧,陪著他畫一些並不得體的魚鳥,用弓箭偷偷射掉新開的花苞。

“這裏和祁雲國的承德殿一模一樣,是瑞安王……是我皇叔的住所,皇叔他,待我很好。”

俞盡舟不知不覺間眼尾泛了紅,鼻子也有些發酸,他甚至已經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原身的情緒,還是他自己的。

梅雲安這心裏五味雜陳,默默地站在俞盡舟身旁,陪著他慢慢消化情緒。

瑞安王他有所耳聞,文武雙全,計謀無雙,是個十分值得敬佩的人,只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當年不乏坊間傳聞,若非瑞安王志不在朝堂,原本登上那祁雲國皇位的人,當是瑞安王。

“何人有這般實力,竟能在這裏仿制了承德殿?蒼渠嗎?”

梅雲安很清楚真正的承德殿早就在滅國時一同毀掉,那這裏的,就只能是有人後修建起來的。

可皇宮之中,這麽大的工程,這麽多年來,竟然無一人發現?

情緒過後,俞盡舟理智回籠,沈聲道:

“是誰建造了這裏,不重要,探究無意。

四處找找看有什麽線索,蒼渠讓我們來這裏,不會只是為了讓我睹物思人。”

“好,小心些,我覺得,他定然也來過這裏,當心有詐。”梅雲安提醒道。

“嗯。”

俞盡舟憑著原身的記憶,將這裏當做原本的承德殿來看待,把所有能藏東西的暗格都翻找了個遍,卻一無所獲。

梅雲安看出俞盡舟的煩躁,出聲道:

“蒼渠引你來這裏,想必也是利用了你對此處的熟悉,越是熟悉,就越會被蒙蔽雙眼,別被固有的思維困住,也許,線索就藏在你永遠也不會翻找的地方。”

正所謂一語點醒夢中人,俞盡舟突然走向書案,將那些倒扣的宣紙全都翻了過來,然後將火折子緩緩靠近,三下五除二就掰開了粘在書案上的那一層裝飾,而在那下面,鋪著幾張信紙。

【臣弟願以身為餌,助皇兄再登頂峰。】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皇兄,你錯信了。】

【皇……尚未……必死……】

【蒼渠乃臣弟親信,為此戰先鋒,莫傷。】

【棋局已毀,臣弟,先行一步。】

信紙上的字跡很亂,像是意識混亂中寫下的,有很多地方都是語序不通的,還有不少被墨跡暈染的地方,已經無法分辨。

俞盡舟擰眉沈思,在原身的記憶中,原身的父皇告訴他,皇叔是病死的,可從這信紙上的內容來看,似乎並非如此。

倒像是……死在了一場未成功的謀劃中,而這謀劃,他的父皇也參與其中。

還有蒼渠,他似乎也與皇叔關系匪淺……

可既是皇叔親信,又為何掉轉矛頭對準了祁雲國?甚至鼓動玄晟國與祁雲國之間的矛盾?是背叛?還是另有隱情?

思慮至此,俞盡舟又去翻找了其他所有可能留下字跡的地方。

很快,又找到了其他零星的刻痕。

【兄,害我。】

【雖將死,心不甘。】

看到這裏,俞盡舟眉頭緊鎖,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在說,是原身的父皇,害死了他嗎?

怎麽會?

俞盡舟陷入了深深的懷疑,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真的屬實?

原身的記憶中,父皇和皇叔一直情深義厚,肝膽相照,怎會害了對方?

忽地,母後的那句‘眼見未必是真,耳聽未必為實’在腦海中浮現。

俞盡舟瞬間冷靜了下來,繼續分析線索,但不為線索所困。

梅雲安從始至終都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當看完這些並不連貫的“絕筆”後,略帶猜疑地開口:

“瑞安王已故去多年,承德殿也毀於國滅,即便瑞安王曾留下了什麽書信手劄,也不可能保存如此完好。

這些字跡,多半是有人臨摹而來,其中不知短缺了多少信息。

你所看到的這些,必是蒼渠有意為之,為的,就是讓你順著他的引導思考下去,進而達成他的目的。

俞盡舟,你要冷靜,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不相信我的父皇會害死皇叔。”

俞盡舟目光堅定,走到書案前看著那些字跡說道:

“蒼渠似乎是想給我講一場當年的故事,但偏偏又不肯把話說清楚。

他是想讓我在看過這些字跡後,覺得是父皇與皇叔一同謀劃了什麽,結果我父皇背信棄義,對沖鋒陷陣的皇叔親信動手,進而加害皇叔。

而皇叔的親信茍活下來,帶著皇叔的不甘,展開報覆,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若他是原身,或許真的會信上七分,可他不是,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跳出情緒本身去看,處處都是漏洞。

梅雲安聽了俞盡舟的話,意識到了蒼渠潛在的用意,頓時諷刺道:

“難不成,他還成了受害者?

且不論當年真相如何,就單憑這些年來蒼渠惡事做盡,他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蒼渠是想讓我懷疑自己,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俞盡舟幽深的眸子裏倒映著火折子那一抹灼熱,忽明忽滅,仿佛隨時都會歸於沈寂,他短促地嗤笑道:

“若是讓我意識到,我從頭到尾所堅持的一切,所執著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笑話,那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錐心刺,奪命刀。”

梅雲安聽不下去了,突然吹滅了火折子,任由四周陷入黑暗。

忽地,俞盡舟感覺到小皇帝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極為認真而又嚴肅道:

“無需聽信旁人言辭,俞盡舟,你的存在,就是意義。”

俞盡舟微怔,不論前世今生,倒是第一次有人這般肯定他的存在。

可他能感受到,小皇帝此刻並非他表現的那般冷靜。

他的氣息在抖,他的手指因為緊張而發冷,他的肢體動作並不流暢,甚至有些僵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俞盡舟實在是不太喜歡這種沈悶的氛圍,頗有一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架勢,出聲調侃道:

“梅雲安,這算是另一種表達心悅的方式嗎?”

“算。”

梅雲安回答的不能再果斷,仗著環境漆黑,手指向上撫摸俞盡舟的眼尾,略帶希冀問道:

“所以呢,我心悅你,你要如何?”

“可我不是俞盡舟。”

俞盡舟語氣微冷,他沒告訴小皇帝,其實他在黑暗中,一樣看得見些許輪廓,些許表情。

他依稀看到小皇帝那張認真的臉,可他不確定,那雙眼裏,看得是誰。

黑暗中的梅雲安膽子大了很多,他手指抵住俞盡舟的薄唇,一字一句道:

“你是俞盡舟也好,是祁遠舟也罷,我認識的,從始至終,你就是你。”

俞盡舟沒有回答,因為他不是。

“呼——”

火折子再度亮起,俞盡舟輕巧錯過梅雲安,走向書案後的那面墻,開口的語氣毫無起伏,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們在這裏待得太久了,該走了,盧定遠和沈奇應當快到了吧,或許……我可以從他們的口中聽到完整的故事。”

“俞盡舟。”

梅雲安叫住了俞盡舟,卻沒再說後話。

他很清楚,真相大白之前,俞盡舟不會有半分松口,可方才那一瞬間,他在俞盡舟的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悲愴感,讓他有些無措,仿佛他無論做什麽,都捂不熱俞盡舟的心。

俞盡舟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小皇帝開口,突然一掌轟向面前的墻壁,頓時在墻上留下一個一寸深的掌印。

不多時,墻壁竟緩緩向兩側移動,露出一條兩米寬的密道來。

“該走了。”俞盡舟再次提醒。

梅雲安恍然回神,勉強笑了笑,故作輕松調侃道:“這開門方式很特別,若是宮中都換上這樣的門,倒是能防住不少功夫不到家的刺客。”

俞盡舟嘴角抽了抽,“那你這平常開門挺費人的。”

梅雲安:“……”

出去的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沒有營養的話,對方才不愉快的交流避之不談。

可他們心裏都明白,國仇的隔閡一日不除,他們,就一日無法真正做到坦誠相待。

如果蒼渠此次之舉就是為了攪得他們不得安生,那他做到了。

只是這口氣,來日必定百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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