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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盡舟,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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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盡舟,看著我

染病的百姓和傀儡人不同,若真是動起手來,終究是有所顧忌。

俞盡舟當機立斷:“所有人都退進房屋內!”

“是!”

“陛下還在上面!”楚岳說著就要上去接應。

“本王去,你帶人把門窗都堵住了!”

俞盡舟攔住楚岳,反手將人推進了屋內,旋即飛身上了屋頂,不由分說攬著小皇帝的腰就把人帶了下來,迅速躲進屋內。

幾乎是在兩人進來的下一秒,數不清的百姓就圍了上來,密密麻麻的手掌砰砰拍打著搖搖欲墜的門窗。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門窗頂不了多久。”

梅雲安看在眼中急在心裏,百姓的命是命,他們的命也是命啊!

俞盡舟也確實沒想到莫甘那些人會喪心病狂到用染病的百姓來做先鋒,一時間對這些祁雲國的舊臣也沒了什麽好印象,看著眼下的處境,喃喃道:

“希望暗三十不是個死腦筋……”

“暗三十?”梅雲安疑惑側頭,恍然想起先前俞盡舟給出去的那份信號煙,“沒有你的命令,你的人敢擅自行動嗎?”

“沒有臣的命令,他們自然不會擅自行動,但若是他們覺得臣要死了,就不一定了。”

俞盡舟對此並不擔心,原身手下的這些人優點很明顯,那就是聽話,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在事關原身生死的事上,這些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正。

“事急從權,看外面百姓的數量,估計城中大部分染病的百姓都聚集過來了,剩下的,應該就是尚且健康和衰弱躲藏的百姓,對將士們來說,構不成威脅。

暗三十若是能意識到這一點,就應當明白,眼下是通知城外將士突襲的最好時機,只要黑袍人和莫甘盤據地那邊出了問題,他們自然就無暇顧及我們這邊,這邊的壓力就會減輕許多。”俞盡舟說道。

“敢把命賭在屬下對形勢的判斷上,俞盡舟,你也算是玄晟國頭一個了。”

梅雲安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信任這種東西,真的足以讓一個人將自己的性命交付於旁人嗎?

“陛下不也曾將性命賭在臣的身上?”

俞盡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梅雲安面露疑惑,“朕何時……”

“小荒山暗河,陛下難道不是在賭臣能救您嗎?”

俞盡舟直視小皇帝的眼睛,沒有錯過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怔楞。

“當時那是……”

“砰——!”

突然沖破窗戶闖入的人打斷了梅雲安未說出口的話,守在窗邊的暗衛下意識地就要揮劍反擊,卻在看到爬起來的人竟是個不滿十歲的男孩時,動了惻隱之心,手腕一轉,改用劍柄將人劈暈了過去。

楚岳見狀立馬搬了屋內的桌子堵住破損的窗口,那暗衛確認那孩子不會再爬起來後,也連忙上去幫忙。

俞盡舟蹙眉走近那孩子,俯身蹲下,小心掀開那孩子的衣領,驚詫於這孩子竟全身布滿了駭人的暗紅色血絲,甚至有些皮下的血管已經崩裂,情況很不樂觀。

梅雲安見了頓時回想起先前見過的那些染病百姓,幾乎和這孩子身上的癥狀一模一樣,仔細思慮後開口道:

“之前碰見的那些百姓,聽了某種怪音之後會變得更加狂躁,身上的血絲也會寸寸崩裂,就像這孩子這樣,我覺得……除了方才莫甘那夥人撒的粉末之外,也有可能是黑袍人在暗中操控,若是能打斷操控者,或許可解此困境。”

“有幾分道理。”

俞盡舟也覺得所謂的染病發狂,和那些傀儡人有些相似之處,於是沖著梅雲安伸手道:

“方才藥鋪裏找到的那些藥材給我。”

梅雲安不疑有他,將包著草藥的布包給了俞盡舟,“你要怎麽做?”

俞盡舟謹慎地嗅了下布包,隨即蹙了下眉頭,快速將其移開,說道:

“這藥裏面多少有些芙蓉醉的味道,或許可以吸引這些百姓,待會兒臣出去之後應該能引開一部分百姓,之後臣去找操控者,讓楚岳他們趁機帶您出城與將士們匯合,秦放會接應你們,城內的事,交給臣處理就好。”

“胡鬧!”梅雲安蹙眉冷呵,“你的人手大都在城外,你再讓這些暗衛護送我走,你就帶著幾個暗羽衛,能如何?這麽大一座城,那麽多的百姓,你要怎麽救?”

“陛下該不會以為……臣是想把陛下送走,然後自己留下斷後吧?”

俞盡舟眼底笑意不明,故作輕松道:

“臣惜命得很,也沒那麽偉大,放心,臣自有打算,黑袍人和莫甘的局,比臣想象中準備得要周全,定然也是存了將你我留下的打算,陛下在身邊,臣反倒有所顧忌,您安全了,臣才放得開手腳。”

“要走一起走。”梅雲安的語氣不容拒絕,他聽著俞盡舟擺正君臣關系的口氣就不爽,十分嚴肅道:“朕的箭術不錯,不會拖攝政王後腿。”

正因為黑袍人和祁雲國的莫甘等人都在城中,他才更不放心離開,不僅是擔憂俞盡舟的安危,還有俞盡舟的身世……

從黑袍人的試探引誘,到查出先帝曾給俞盡舟服用過的藥,再到刻意送到俞盡舟手中的長命鎖,以及莫甘說過的那些話。

有些答案幾乎只隔了一層窗戶紙,差得,不過是最後一步關鍵的佐證。

他擔心他這一走,再見俞盡舟時,兩人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梅雲安總覺得,黑袍人這時出現在這,不僅僅是想要他們的命,更像是……要看一出戲。

而這場戲,目前還未上演。

“朕有辦法。”

梅雲安定了定神,從俞盡舟手裏搶過藥包,來到窗口前掏出了火折子。

“楚岳。”

梅雲安給楚岳使了個眼色,楚岳立馬會意,緊繃著神經,雙手抵著窗戶,隨時準備配合梅雲安打開。

“呼——”

火折子吹燃,毫不猶豫地點燃了藥包。

梅雲安十分謹慎,在外層的布料開始穩定燃燒,並熏出了點點藥草味時,才和楚岳默契配合,迅速將藥包扔出了窗外。

俞盡舟也是被小皇帝這膽大的操作弄得一楞,看到窗外漸漸彌漫的煙霧,連忙提醒:“閉氣!”

話落,俞盡舟一把將小皇帝扯了回來,甚至有些粗魯地捏著小皇帝的後脖子,略帶惱意道:“連藥性都不清楚就敢亂用?”

梅雲安其實是有些害怕俞盡舟認真起來時,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眼神的。

擔心俞盡舟再因為這類似芙蓉醉的味道惹得頭疼,梅雲安硬著頭皮捂住了俞盡舟的口鼻,低聲道:

“死馬當活馬醫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染病百姓嘶吼拍打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但並未離開,從門窗縫隙看去,他們只是行動變得極為遲緩,神色木訥,像是丟了魂兒一樣。

“咳——”

人的閉氣時間總歸有限,屋內的人多少也吸入了那煙霧,饒是內力深厚如俞盡舟,也有些頭昏腦漲。

反倒是梅雲安,暫時並未覺得有什麽不適。

“難道這煙霧……內力越是深厚,受到的影響越大?”

梅雲安也曾聽說過,習武之人體內氣息流轉會比尋常人快一些,若是在中毒的情況下仍動用內力,就會比尋常人毒發的還要更快。

正想著,梅雲安就發覺身旁的人晃了一下,門窗前的那些暗衛看上去也有些精神不濟,全憑著毅力才沒有立馬倒下。

“俞盡舟,俞盡舟?看著我。”

梅雲安雙手捧住俞盡舟的臉,迫使對方集中精神。

俞盡舟慢半拍地瞳孔聚焦,臉上的表情由空白轉至茫然,蹙眉認真的樣子,像是在努力認清眼前捏著他臉放肆的人是誰。

“俞盡舟?”梅雲安稍微用力拍了拍俞盡舟的臉。

“砰——!”

門外接連響起重物倒地的聲音,圍在門窗前的人影也肉眼可見的減少。

那草藥有用!

松了一口氣的暗衛們腦子裏繃緊的弦倏然繃斷,再也抵不住那藥效,無力掙紮著癱倒下去。

俞盡舟亦然。

“俞盡舟!?”

梅雲安慌張托住靠在他身上的俞盡舟,奈何對方身量太高,順著他攙扶的力道,直接趴在了他的肩上,側臉就這麽貼著他的頸窩,溫熱的氣息無意間噴灑而下,惹得梅雲安心頭一顫。

然而就在這時,一抹寒光倏然穿透窗戶,直直沒入那男孩的手臂。

下一秒,男孩陡然睜開猩紅的雙眼,梗著脖子哢哢作響,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無神的目光死死盯著已經昏迷的俞盡舟。

梅雲安喉結微動,用力推了推俞盡舟,“醒醒……俞盡舟,醒醒!”

“嗬——”

男孩喉嚨中發出非人的聲響,臉上的血絲又蔓延了幾分,下一秒如閃電般撲向俞盡舟。

梅雲安大驚失色,慌亂中也顧不上摔不摔的了,迅速把俞盡舟推向一旁,撿起地上暗衛掉落的長劍,毫無章法地對上了撲來的男孩。

不知怎的,這男孩的目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俞盡舟,尋著刁鉆的角度幾次進攻。

一次,兩次……數不清多少次,梅雲安都強硬地擋了回去,他不會武,握劍還擊也不得其法,幾次蠻力下來,虎口被震得生疼,但握著劍的手從未想過松開半分,仗著成年人的身形,也還勉強能和這染病發狂的孩子周旋一會兒。

“呃……”

昏迷中的俞盡舟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呼,梅雲安循聲看過去,就看俞盡舟像是頭疼得厲害,整個人蜷縮在臟亂的地上,無意識地死死按著頭,好似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眉頭緊鎖,氣息紊亂,薄唇一張一合囈語什麽。

“俞盡舟!?”

梅雲安擔憂分神,不過呼吸間就被那男孩尋到了破綻,急速繞過梅雲安朝著俞盡舟撲去。

“滾開!”

梅雲安怒喝一聲,眉宇間霎時間帶了幾分狠勁兒,像是被侵犯領地的野獸一般,一瞬間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長劍狠狠朝著男孩揮去。

“鏘——!!”

刀身橫攔陷入男孩腰腹,堪堪在距離俞盡舟不到半米的地方將其攔了下來。

可男孩卻像是瘋了一般,拼著重傷瀕死,硬生生用身體抵著刀身逼退了梅雲安半步。

刺目的猩紅順著刀身淅瀝瀝流下,梅雲安後知後覺地脊背發寒,僵硬地擡眸就對上了男孩那張猙獰慘白的臉。

好巧不巧的,早先吸入的草藥煙霧也漸漸生效,手上一瞬間的脫力頓時讓那男孩往前竄了一步,吭哧一口,死死咬住了梅雲安的小臂。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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