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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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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誤會

早在自家娘親和門外那兩個小門神交涉的時候,宋瀾就聽到了。

所以宋夫人一進祠堂就看到自家女兒笑意妍妍地等在那裏。看來被關禁閉這個事實並沒有影響瀾兒的心情,想到這兒宋夫人難得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

“娘,您怎麽來了?”宋瀾走上前去,挽起來母親的手臂低聲問道。

宋夫人聽她這話,沒好氣兒地點了點宋瀾的腦門兒,說道:“當然是過來看你反省得如何了?”

一聽她娘這般陰陽怪氣,宋瀾內心吐了吐舌頭,想要插科打諢地說上幾句,轉念一想這裏畢竟是祠堂,不能嬉戲,便道:“娘……女兒本來就沒有錯嘛!何來反省一說?”

自家女兒是什麽脾性,花映雪是知道的,她雖然總跟風家小子鬥嘴,但若說瀾兒會害他,花映雪絕不相信。所以,這件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意外。

為什麽花映雪一直守在風停雲身邊等他醒來?一來肯定是有感激他救了自己女兒性命這一層,二來則是想通過另外一位當事人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相公暴怒,女兒對此事又閉口不談,只是說自己沒錯。花映雪知道的信息太少,沒有辦法準確地判斷出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才更加妥當。

哪怕身為鏢局的大掌櫃,花映雪也不能公開反對宋季衡處罰宋瀾的決定。所以說不準吃飯是真的不準吃飯,她也確實沒帶食盒。

但是看到女兒嘴角邊上的點心屑,花映雪心中還是了然地笑了笑:就知道自家這個丫頭不會乖乖地認罰,更不會委屈自己。這樣才對嘛!女孩子就得懂得抗爭,明顯對自己不好的事情就不能逆來順受。

擡手擦掉了宋瀾臉上的點心碎渣,花映雪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她說:“瀾兒,你爹既然罰你不準吃飯,娘也不能違背他的命令給你帶吃的。祠堂裏陰冷,把這個披風披上,別再凍壞了。什麽時候你想通了就叫外面那兩個小兄弟喊你爹過來。”

娘親並沒有勸她去道歉或者去服個軟,而是跟她說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就能出去。宋瀾聽著母親的話,眼睛一熱她娘就是這樣,疼她愛她寵她,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會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

宋瀾心下感動著,正想對娘親說些什麽,忽聽到門外那兩個“小門神”齊刷刷地喊道“見過當家的!”

哦……爹來了?

不是說讓她反省嗎?不是說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什麽時候再讓出去嗎?怎麽?還沒到一天,她爹就等不及又來興師問罪了?

風停雲這個男主濾鏡是不是也太大了點?一想到這裏,宋瀾就氣不打一處來。上輩子他爹就掏心掏肺地對待風停雲,教他武功,教他江湖規矩,帶他走鏢……

可結果呢?配角一家就活該為男主鋪路?就不應該有好下場?如今她回來了,絕不能再讓她爹走上輩子的老路!

宋瀾的眼睛裏蹭蹭地冒著火,花映雪一看就知道壞了。這丫頭絕對會跟她爹杠上!

一把拉住宋瀾的胳膊,花映雪無聲地沖她搖了搖頭。

被娘親這一攔,宋瀾也恢覆了理智,大吵大鬧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為今之計只能見招拆招,先看看她老爹到底想要幹什麽再說吧!

這時,其中一個趟子手壓低了聲音對宋季衡說:“當家的,大掌櫃在裏面。”

哪怕再小聲,隔著一扇門板,裏面的人會聽不見嗎?母女倆相視一眼,還沒容她們有什麽動作小,便聽到宋當家很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後道:“夫人……怎麽來了?”

這句話裏的貓膩宋瀾沒聽出來,但是作為宋季衡的枕邊人,花映雪可聽得真真切切。四郎說話很少有這般語氣,如此心虛?莫不是這件事情另有隱情?

想到這裏,花映雪安撫似的捏了捏宋瀾的手臂,意圖告訴她不要慌張,萬事有娘在呢!

下一秒,祠堂的門被宋季衡打開,隨他而來的除了宋渭,還有這次墜湖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風停雲。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盡管宋瀾在心裏一再告訴自己面對風停雲的時候一定要冷靜冷靜再冷靜,可當她真真正正跟風停雲面對面的時候,什麽冷靜?什麽理智?全都是扯淡!

她冷靜不了!

看著那張臉,宋瀾就想沖上去也給他來一個“一劍透心涼”!可娘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死死地拉住她的胳膊,她根本躥不出去。

宋瀾想用力掙開,令她沒想到的是,平時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娘親手勁可不是一般的大。看似沒有用力,實際上她半點都移不開。

就在這一掙一拉之間,宋季衡幾人已經進到了祠堂裏來。

才一進門,宋季衡就看到自家夫人的披風披在了閨女身上。現在可是冬天,寒冬臘月,天寒地凍的,祠堂這裏又是很冷,這要是著了涼、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於是宋季衡趕忙將自己身上的這件解了下來,快步走到花映雪跟前,一邊給她披上,一邊說道:“夫人,披上這個,免得受了涼。”

對於這夫妻二人來說,這種操作實在是太平常了,花映雪很自然地伸手穩住了披風,將帶子系好,口中也不忘對宋季衡說道:“多謝相公。我過來看看瀾兒,相公這個時候過來祠堂,是又有什麽事嗎?”

自家夫人這麽一問,宋季衡心裏更虛了。他強作鎮定地看了看夫人的臉色,她似乎並沒有生氣,宋季衡心下稍定,對著花映雪笑了笑說:“我是來接瀾兒回去的,沒想到夫人先我一步。”

說完這話,宋季衡看向宋瀾的目光一改白天的嚴肅淩厲,反而是有些討好的意思。就聽他對宋瀾說:“爹吩咐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小蒸肉,走,咱們先去吃飯!”

怎麽?這就沒事了?

宋瀾自己都有把祠堂地板坐穿的覺悟了,怎麽還不到一天,她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什麽情況?

“等等……”還沒等宋季衡拉起宋瀾的手,花映雪一句話便將宋季衡定住了,她很是疑惑地看著宋季衡,問道:“相公,說罰也是你,跑來接人的也是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宋季衡就知道,夫人在這兒,這件事情沒那麽好糊弄過去。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夫人,這件事是我太過武斷,冤枉了瀾兒。”

說著,宋季衡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風停雲,繼而解釋道:“雲兒剛剛醒來,聽到六郎說我罰了瀾兒,便跑來跟我說我冤枉了瀾兒。”

“哦?”花映雪看了看乖巧站在一邊的風停雲,又看了看宋季衡,示意他繼續說。

宋當家的被媳婦的這一聲“哦?”給搞得渾身一震,心中七上八下的,又不得不說個明白:“雲兒說這是個意外,瀾兒伸腳不是為了踹他,而是要救他,是他自己手滑沒拉住,才又掉進去的。”

說完這話,宋季衡看了看風停雲,風停雲連忙點頭說道:“是這樣的宋伯母!阿姐是為了救我才伸腿想讓我拉住的,可是那會兒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沒拽住。不關阿姐的事……”

胡扯!

單純地伸腿和踹人能一樣嗎?宋瀾那一腳可是結結實實地踹在了他的腦袋上,而且還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要不然風停雲怎麽會再掉進去湖裏呢?這人該不是讓她給踹傻了吧?

這不是在睜著眼睛胡說八道嗎?

還有,阿姐?誰是你阿姐?被風停雲這樣叫著,宋瀾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只想告訴他別這麽叫她,她聽著惡心!

宋瀾想要出聲,卻感覺到娘親又用力捏了自己一下,轉頭看過去,就見自家娘親臉上正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家爹爹。

得!明白啦!

娘親這是不讓自己再說話了!

眼下這個情景對自己來說是最有利的。雖然不知道風停雲的腦子是進水了還是怎麽著,但是大年關的不用再受罰,不用再被關在祠堂責令反省,宋瀾還是比較滿意的。

只是她老爹這下慘了,風停雲這個說辭剛巧證明了爹爹冤枉了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被關了祠堂,還不準吃飯,娘親要是能善罷甘休那就奇了怪了。

心中默默地為爹爹點了根蠟燭,宋瀾決定先不管風停雲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小蒸肉做好了嗎?我都餓了一天了!我們快去吃吧!”雖然有六哥送的那幾塊點心墊底,但宋瀾畢竟也是一整天沒吃過飯了。

宋季衡聽閨女這麽說,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濃烈了,趕忙說道:“已經做好了,走,咱們去吃飯!”

大當家的風風火火地來,又攜妻帶女地風風火火地走了,留下兩個趟子手面面相覷,這兩個小年輕的心中不禁感慨:還好自己只是奉命行事,沒有得罪大小姐,掌櫃的也不計較這些。換成任何一個小心眼兒的,自己兩兄弟若是被遷怒,在鏢局可就沒有立足之地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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