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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罰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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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罰後續

這位劉大夫的醫術還真是了得,別的不說,單說這有安神作用的湯藥,絕對無人能出其右。

風停雲還沒能在心中謾罵上這位大夫幾句,就陷入了沈沈的睡夢之中。坐在一旁看著他的宋渭,眼見風停雲呼吸漸漸均勻了,心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他可是真心地希望風停雲能夠沒事。

不知睡了多久,風停雲被一陣喧鬧的叫喊聲吵醒了。好像是走水了?聽這陣勢火勢好像還挺大?風停雲此時腦袋還是懵懵的,但他顧不得自己的身體,趕忙爬了起來。

大冬天的走水,可是相當危險的。尤其是耳旁呼嘯的北風,更有可能將這火勢吹得一發不可收拾。

隨手拎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走。走出房門後,風停雲這才發現大火已經燒起來了,看這樣子是從後院開始的,因為後院一連排的房子都冒著滾滾的濃煙。大風一刮,猶如火龍一樣竄天而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著火的原因,風停雲只披了一件薄棉衣,大冬天的站在院子裏,竟然絲毫不覺得冷。就在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宋瀾的叫喊聲。

“別攔著我呀,我要去救火!”

順著聲音望去,風停雲看到了宋瀾,她正要往火場裏沖,卻被旁邊一個年輕的女人死死地拉住了。

不對,他不是回到了宋瀾七八歲左右的小時候了嗎?可眼前的宋瀾分明是個成年女子的模樣,他得擡著頭才能看清楚她的臉。

下意識地走近想看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風停雲拽了拽披在身上的棉衣,徑直往宋瀾的方向走了過去。

等他走近之時,卻看到了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拉住宋瀾的那個年輕女子不知從哪兒抽出了一柄劍,狠狠的地刺向了宋瀾的後心。

“不——”手中攥著的棉衣滑落,風停雲卻再也顧不得,他奮力地向宋瀾奔去,卻發現這短短的幾步路仿佛如天涯海角般遙遠,無論怎麽跑都跑不過去。

終於跑到了近前,此時的宋瀾已然被那女人一劍穿心。風停雲想要沖上去,可是空氣中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墻隔著,能看到卻觸碰不到,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瀾慢慢倒下。

就在這時,風停雲聽到了一聲嗤笑:“這就是一向看不起風老總的宋家大小姐?我還當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罷了。”

這個聲音,是他手下的百變書生。也就是前世為他帶來誅殺了宋瀾這一消息的人。當年風停雲曾經自虐似的要求百變書生詳詳細細地為他講過事情的經過。在後來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想象過很多遍當時宋瀾身死的情景。

每一次都不同,但每一次的想象都不如眼前這一幕來得真實。

風停雲有一種強烈的感覺:眼前這個噩夢般的場景很可能就是曾經的事實,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情,也就是宋瀾被殺死的那一幕。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風停雲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中的殺意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強烈過,他死死地盯住百變書生,想要穿過那道看不見的墻去殺了他,把他千刀萬剮。

可是當他對上宋瀾的眼神時,風停雲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清楚地看到了宋瀾在聽到“風老總”這三個字時眼睛裏發生的變化。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啊?先是迷惑再是了然,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恨意。雖然他錯誤地認知了自己的心,更因為種種原因沒有相信當年宋瀾對他的喜歡可能是真的,但風停雲和宋瀾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絕對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

所以,他很清楚宋瀾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麽。她一定是以為,是自己派人去殺她的!她眼睛裏的恨意並不是針對殺她的百變書生,而是他風停雲。

一想到宋瀾可能是帶著對他的滔天恨意離世的,風停雲整個人都站不住了。這一瞬間他仿佛又掉回了冰冷的湖底,四肢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完全動彈不得。那種窒息的感覺,從鼻腔一直入侵到心臟,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似的。

風停雲拼命地想要大喊,他想要告訴宋瀾:“不是的!不是我!我沒有!”

你……別恨我……

宋瀾……宋瀾……

宋渭就是被這樣一聲聲的低喊給吵醒了的。擡眼一看天已傍晚,再看看旁邊一直慘兮兮地喊著宋瀾名字的風停雲,宋渭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風停雲的額頭。這劉大夫果然名不虛傳,熱度已經退下去了。

眼看著風停雲即將清醒,宋渭連忙叫人取來了一直溫的粥,準備等風停雲醒了給他喝。

可誰知,昏睡了一天一宿、沒有吃任何東西的風停雲,醒來之後連看都沒看他手中的粥一眼,直接就問道:“宋瀾呢,她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關禁閉唄?也不知道那些點心夠不夠她扛一天的。宋渭心裏暗暗地想著。

宋渭臉上流露出來的那副擔憂表情被風停雲看在了眼裏,心下更是焦急,先是宋瀾落水,後是他夢中目睹了她被殺的過程,風停雲顧不得其他,強行撐起了身體就要下床。

風停雲這一動,宋渭總算是回了神,趕忙按住他的胳膊說道:“小雲,你才醒過來,別著急下床。瀾瀾她沒事!”

“她沒事?那你為什麽和宋伯母說沒人能救得了宋瀾?”沒有親眼看到宋瀾平安無事,風停雲誰的話都不信。

宋渭也沒有想到昏迷之中的風停雲竟然聽到了他和宋夫人的對話,只好解釋道:“那是我勸四嬸趕緊去休息的借口,瀾瀾真的沒事,就是被四叔罰在祠堂反省,不準吃飯罷了。”

啊?

這下輪到風停雲目瞪口呆了。

宋瀾這個大小姐在宋家、在威遠鏢局有多受寵,風停雲心裏是清楚的。她怎麽可能挨罰?罰跪祠堂?還不準吃飯?為了什麽啊?

“因為把你踹下湖這件事,瀾瀾既不認錯,也不肯道歉,所以四叔才罰她。”宋渭的話幽幽響起,風停雲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給我好好說說!六哥……”說完這句話,風停雲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那個叱咤風雲的“風老總”,現在還只是個寄居在鏢局的小孩,而宋渭,也並不是他那群手下。所以內心有些不情願地加上了這句“六哥”。

宋渭是這群孩子裏面年紀最大的,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風停雲的口不對心呢?

這個小雲呀,死鴨子嘴硬。從他來到鏢局的第一天,就沒見他嘴上對誰服過軟,更是從來沒有叫過自己六哥。想不到如今為了瀾瀾,竟然甘願低頭做小。

好吧,看在他也是一心為了瀾瀾的份上,宋渭便把那天他們落水之後發生的種種細節都講給了風聽雲聽。

與此同時,守在祠堂門前的兩個趟子手正在面臨著來到鏢局之後,甚至可以說是鏢生以來的第一次挑戰:夫人來了!

正在祠堂門口,想要進去看大小姐。

這位夫人可不僅僅是當家的夫人啊!除了宋季衡夫人這一身份外,在威遠鏢局,花映雪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鏢局的大掌櫃。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說一說這鏢局的各司各職。

鏢局有當家人,威遠鏢局的當家自然是宋季衡。當家的在鏢局說一不二,是鏢局最大的頭頭。當家的手下分有總鏢頭和大掌櫃,總鏢頭一般在武林中有很高的威望,武藝高強,會帶領著一眾鏢師走鏢、護鏢;而大掌櫃則是管理著鏢局人、財、物等一切事務。

大掌櫃的權力大不大?那自然是大了!

當家的擁有決定權,但卻不著力於具體的事務,總鏢頭可以直接決定每次出鏢的人員分配。但是每次行鏢給什麽樣的物資,給多少盤纏,回來之後怎麽分配收益,在鏢局時各個鏢師的食宿安排等等,全都是大掌櫃定的。

只不過威遠鏢局與其他鏢局有些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宋季衡同時身兼當家的和總鏢頭。也就是說鏢局最大的兩個大佬,一個是宋當家,一個是他夫人。

宋瀾前世知道這些事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就是她爹和她娘,一個管外勤,一個管內勤唄。

當然了,要是這麽理解也沒有問題。

所以說,這兩個趟子手能沒有壓力嗎?當家的罰自己閨女,大掌櫃要看自己閨女。這兩位他們哪個都不敢得罪呀?

宋夫人花映雪看著趟子手為難的表情,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說:“兩位小兄弟不必為難,當家的只是說讓瀾兒來祠堂反省,不準人給她送飯,並沒有說不準有人來看她,對不對?”

對!這絕對是對的!

“放心吧,我兩手空空而來,並沒有帶食盒,不違背當家的命令,當家的自然不會責備你們。”

宋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個小荷包,又道:“兩位小兄弟都是少年英雄,被派來看我這調皮的女兒,也是大材小用了。這裏有些銀兩是給你們預備的,等輪值休息的時候去買些酒菜吃。”

兩個趟子手相視一眼,連連搖頭,不敢接這個荷包。

宋夫人見狀又笑道:“這不是鏢局的銀錢,是我私人的,兩位小兄弟不會是嫌少吧?”

這話一出,那兩個小年輕哪兒還敢再推辭?收下了荷包之後,也只能放行讓宋夫人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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