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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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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不醒

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如何處理風停雲這狗崽子才是大事兒。宋瀾來到祠堂後,滿腦子想的都是到底應該怎麽對付風停雲。

這個祠堂是宋家的家祠,裏面供奉的除了宋家的先祖們,還有宋季衡的師父和師娘。因為有著穿越時空這個事實,宋嵐對這些仙神之說還是頗為敬重的。

別看宋瀾敢在大堂裏當著她老爹的面跟他吹胡子瞪眼,在祠堂這種地方,她還是有分寸的,不會胡來。先是向著一眾牌位行了個禮,隨後宋瀾拿起一個蒲團,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了下來。

至於為什麽不跪反坐?宋瀾心中本就無愧,更是無錯,宋家的先祖們若真的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支持宋瀾的!對吧?更何況她爹只是說讓她來祠堂反省,又沒說讓她跪著反省!

當然了,即便宋季衡真罰她跪,宋瀾也定是不肯的。

此時此地,沒有了演武場的喧鬧,沒有了大堂的人聲鼎沸,只剩下一片寂靜和寧謐。剛好,可以讓宋瀾細細地回想著剛才在大堂裏發生的一切。

那時候她想要說出風停雲未來會是南疆十九州的土匪頭子,想要說出自己會被他的人一劍穿心,想要說出鏢局會被他一把火給燒得幹幹凈凈。可惜哪件事宋瀾都說不出來。

如今四下無人,宋瀾還想再試試,結果還是不行,無論周圍是否有人,她都沒有辦法說出那些未來會發生的事。

所以,這是天道或者是世界法則一類的東西給龍傲天男主的保護嗎?或者說,這是身為配角,無法避免註定要被炮灰的結局嗎?

可是,憑什麽啊?

她現在是活生生的人,鏢局上下哪個不是有血有肉的真性情?他們憑什麽就得死?就得為男主鋪路?

所以,一定得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既然說不出來,那能不能寫出來呢?宋瀾向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想到這裏,她猛地站起身來,環顧之後才發現自己忘了,這裏是祠堂,並沒有筆墨紙硯。

就在宋瀾苦惱的時候,突然聽到祠堂外面有個很小的聲音喚她:“瀾瀾……瀾瀾!”

是六哥!

宋瀾噌地一下轉過身來,大步向門口走去。打開祠堂的門,就看到六哥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包東西,宋瀾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就聽見她六哥說:“瀾瀾,我偷偷拿了些點心,你餓了就吃兩塊。等下四叔就該派人來盯著你了,我就不能再來了。”

好吧,自家老爹在鏢局中的威嚴是不容小覷的。

不同於宋六郎的戰戰兢兢,宋瀾反而是輕松極了,還有心思調侃自己的兄長:“我爹說了,誰給我送飯就把誰趕出鏢局,六哥,你不怕啊?”

宋六郎聽宋瀾這麽說都快給她跪了,心說我能不怕嗎?我要是真不怕,幹嘛偷偷摸摸的?

話雖這麽說,但當哥哥的在妹妹面前總是要面子的,就聽宋六郎嘆了口氣說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說了。你說你大過年的,幹嘛非跟四叔對著幹啊?道個歉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宋瀾聽了一改方才的調笑模樣,嚴肅地說道:“不是我跟他對著幹,是這風停雲……”哎!好多話都說不出來,煩死了!宋瀾只能改口:“這風停雲,我又沒有什麽對不起他的,幹嘛要道歉?”

“哎……小雲到現在還沒醒,畢竟人家救了你,也難怪四叔那麽生氣。”宋六郎一直知道自家妹子脾氣倔,認準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想勸她服軟太難了。

算了,還是在風停雲身上想想辦法吧!

就在宋六郎想要再囑咐宋瀾幾句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糟了!四叔派人盯梢來了,我先走了。點心省著點吃,我盡快想辦法讓你出來!”匆匆丟下這句話,宋六郎又跟做賊似的溜走了。

果然不出其所料,宋六郎走後沒多久,祠堂門口便來了兩個趟子手①。這兩個人比較年輕,雖然知道祠堂裏關著的是大小姐,但他們和宋瀾基本沒什麽交集,不會像那些鏢師和鏢頭們似的,把宋瀾寵得沒邊兒。得了當家的命令:看好了,不準任何人給她送飯。兩個小年輕自然不敢松懈。

宋瀾一看來人就知道自己老爹打的什麽心思。看來她這番做法是真把人惹毛了,派來看她的人都選的那麽“無情”。

不過沒關系,她就不信了,老爹還能一直關著她,真不給飯吃?就算老爹真的敢,娘親也不會答應的!

可惜了,六哥跑得太快,宋瀾還想讓他拿些紙筆來呢!

哎,算了,沒紙筆也沒有關系,想來也不見得能有用吧?

宋瀾這番猜測不錯。在她試圖用手寫出關於風停雲的“劇透”內容卻依舊沒能成功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恐怕沒有任何方法能讓她透露風停雲的未來。

所以,到底該怎麽辦呢?

這個風停雲,真的太煩人了!

宋瀾在祠堂裏絞盡腦汁地在想到底應該如何處理這煩人的風停雲。

那麽,那個煩人的風停雲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其實風停雲被救上來的時候,是有過一段很短暫的清醒的。那個鏢師將他救上來之後,迅速幫他把腹腔的水控了出來,風停雲就是在那個時候醒過來的。

可是這個時候的風停雲畢竟年幼,在水底下又待了那麽久。哪怕是獲救了,回到鏢局之後也一直昏迷著,沒有醒來。不然宋季衡也不會這麽生氣!

如今,未來的南疆十九州水陸總瓢把子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小臉煞白,看上去虛弱至極,若非是他那偶爾還起伏的胸口證明人還在喘氣,恐怕任誰都會覺得這孩子已經斷氣了吧?

其實,風停雲現在的感覺比死還難受。雖然他得救了,他自己的意識也知道已然被人救了下來,可那種溺水的感覺依然如影隨形的伴隨著他。

感覺快要死了,但卻清楚的知道自己確實還活著,雖然還活著,可卻怎麽都睜不開眼睛,這種滋味很難用語言形容,但卻是真真正正難受得緊。

迷迷糊糊中,風停雲感覺有一只冰涼的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腦門,緊接著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怎麽又發起熱來了?快!快去把大夫找來!”聲音之中流露出來的焦急和迫切瞬間就斂住了風停雲的心神。

這聲音?

他記得!是宋瀾的母親。

宋瀾的母親是個性情極好的女子,她待人很好,對幼時的自己也是關愛有加。只是風停雲自小顛沛流離,見慣了世間百態和人情冷暖,自然看得出宋夫人對待他與對待其他孩子都一樣:溫和中透露著疏離。

但是剛才她的這番舉動,似乎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在關心著自己。風停雲心裏還在奇怪呢,又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四嬸,您已經一宿沒合眼了,這麽熬著也不是辦法,您先去休息,我來看著小雲。”

管自己叫小雲,還叫得這麽自然的,恐怕只有宋家六郎宋渭了。

果然,說話的人正是宋六郎。聽宋六郎這般勸慰,宋夫人搖了搖頭說道:“雲兒是為了救瀾兒才遭了此難,我怎麽能將他扔在一旁不管呢?”

哦,怪不得了,因為自己救了宋瀾,所以宋夫人此時是真心焦急。風停雲暗暗地想著。

宋夫人話音剛落,宋渭不讚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就聽他說:“小雲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醒,瀾瀾那邊又跟四叔杠著……您若是再倒下了,可就真沒人能救得了瀾瀾了。您先去休息,等小雲醒了我馬上讓人叫您過來……行嗎?”

宋夫人想了想,覺得六郎說得也對,再三叮囑宋渭要照顧好風停雲後,才起身回去休息。

風停雲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但此時他滿腦子都是宋渭那句“沒人能救得了瀾瀾了”。

他不是把宋瀾托上了冰面嗎?他不是救下了她嗎?怎麽她還有危險?怎麽會沒人能救她?

這可把風停雲急壞了,他想醒,可偏偏就是醒不過來。

這怎麽可以?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風停雲竭力地掙紮著,可他的眼皮上仿佛是壓了千斤重的東西,怎麽都睜不開。就在他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說:“大夫來了!”

大夫來了?這下好了!他總算能夠醒過來了。風停雲知道威遠鏢局有個慣用的大夫,姓劉,在當地口碑極佳,醫術極好。有這位劉大夫在,他肯定立刻就能醒來了!

可誰曾想這位劉老頭來了之後沒等任何人開口,便直接搭上了脈,沒一會兒,便開口問道:“我之前開的方子,喝了幾劑了?”

旁邊照顧風停雲的仆人趕忙回道:“就昨天夜裏喝了一劑,今天還沒來得及。”

劉大擡眼夫看了一下風停雲的面色,又道:“繼續喝!這種天氣,這麽小的孩子掉進水裏不是鬧著玩兒的。受寒再加上驚懼過度,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這熱今天夜裏就能退了,我那方子有安神的成分,讓他好好睡吧,睡醒了就都好了。”

說完這話,劉大夫擡手收拾起東西,就離開了。

大夫一走,宋渭連忙招呼人把溫著的藥端了來,有條不紊地給風停雲灌了下去。

這下風停雲心裏更急躁了,他指望那劉老頭把他弄醒,誰要喝這苦藥湯子啊?還安神?安什麽神吶?他要趕緊醒過來呀!這庸醫到底能不能行?

風停雲心裏一邊謾罵著那姓劉的大夫,一邊被迫吞咽宋渭給他灌的藥,還沒罵幾句,就覺得一陣困意襲來,本來就睜不開的眼皮又重重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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