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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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假期總是短暫的。
二月十五就要開學了。
這一個月，我過上了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杜聞禮太好了，他是個完美的情人。沒有監護人，我們沒法去更遠的地方。我們逛遍了學校，在學校各個標志性的建築物面前接吻。大白球，鐘樓，日晷，星圖，月亮灣等等數不盡的地方。
我們去了游樂場，老實說，有點無聊，但是鬼屋還不錯，很逼真。
我們打卡了星網上各種超火的地方。我們去了愛情湖，其實就是人造的愛心。我們去了長樂公園，當時有人在開派對，我們被邀請了。我清唱了一首《小酒窩》，畢竟這個世界沒有，所以沒有伴奏。杜聞禮當時看著很高興，非要我教他，但我樂感不行，只能清唱，等他自己譜曲。我們還去了游戲館，全息投入，很帶感。杜聞禮有些菜，但是沒關系，我會帶他取得勝利。
如果沒有接到那通電話，我的寒假可以說是非常完美的。
二月十三號，晚上八點，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和杜聞禮穿著睡衣坐在他的沙發椅上看電影，他的通訊器響了，但號碼是陌生的，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這種私人通話保密性很強，即使我坐在杜聞禮身邊我都聽不見他是什麽。他看起來有些為難，又有些生氣。猶豫了一會兒，他公放了視頻。
“好久不見，daddy的小寶貝。”趙天磊穿著黑色絲綢睡衣和我說話，拜托，他的心看起來和他的衣服一樣黑。
“爸爸，別這麽惡心，有什麽話你快說。你已經打擾到我和我男朋友的親熱時間了。”我靠在杜聞禮懷裏懶洋洋道。
“嘖，daddy真傷心，養大的玫瑰居然被別人摘下了。好吧，我不說了。你媽媽生病了，她想見你一面。”
我思考了一會兒，列舉了我應該去和我不應該去的理由。不應該去的理由多於應該去的理由。
我回絕他：“爸爸，實話實話，我不放心你，我也不想去。你告訴媽媽，如果她想見我，我會把她放出黑名單，她給我打視頻就行。”
趙天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你真狠心，寶貝，連媽媽都不見。”
“打住，何女士並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對我的撫養責任，說實話，還沒你來的盡心。另外，我認為何女士對你齷齪的內心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我能肯定她一定知道我生活在一個怎樣扭曲的家庭中。基於此，我向何女士表示歉意，並對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但除此之外，我也只能看著。”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希望你現在這位心裏不扭曲，祝你好運，我的寶貝。”
“爸爸再見。”我面無表情地說完，快速掛了通訊。
我知道我不該遷怒我年輕的愛人，他只比我大兩歲。但老天，我還是會怕。他的家世勝過我，他的才能勝過我，他的體質勝過我。我優秀的愛人，身邊總有狂蜂浪蝶，即使不是他的錯，可我依舊會難過，難過我的弱小。我是拿著玫瑰的礦工，我在千瘡百孔的礦洞裏找到了一株嬌艷欲滴的玫瑰花。我沒法給它珍貴的露水，合適的土壤，遮風擋雨的居所。
我有罪，因為我愛著玫瑰。
“寶貝，我知道我過去很差勁，但你相信我。”玫瑰貼著我的額頭，我聞到了它的芳香。
我知道我不該生氣。
可上一個給我打擊的是他的親友團，這一次是我那變態的老父親。
“聞禮，你要分手你就直說，別玩出軌那套，也別讓人替你來說，無論你有多扭曲，只要你愛我，我就會跨盡千山萬水來愛你。”
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對我年輕的愛人質問，從這以後，我不會再質問我的愛人，直至他坦白。
一番衷腸訴進，我們相擁而眠。
新學期沒有多大變化，上學的日子也就那樣過著。
我和杜聞禮的感情穩步遞增，被撞見的次數多了，我們談戀愛的消息也就傳出去了。
但也沒多少人來問，感謝杜聞禮駭人的威名。
何女士是在四月十八號走的。
在四月十號，我還是偷偷去見了她。
她向我保證，只有她在，我看著她哀求的眼睛，同意了。
到病房時，她好像等待了很久。
我有些難以接受，她太瘦了，像行將就木的老人，她明明才四十四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小利，坐，媽媽就想看看你。”她吃力地說。
我點點頭，不知道說什麽，就坐下讓她看。
她看了十多分鐘，像是不舍，像是看夠了，揮揮手，讓我走。
我起身，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媽媽，如果忍不下去就不要忍了。”
她楞住了，微笑著，這微笑像是燃盡了她最後的生命力。
“好孩子，走吧。媽媽只有一句話，別沈迷愛情，別沈迷你的愛人。”
這次她閉上眼睛，好像累了。
我沒聽懂，但我知道這是她作為母親對我最後的勸告。
一周後，我收到了她的死訊，並繼承了她一部分遺產。
在月亮河。
真奇怪，為什麽是那麽遠的地方。
我們一家五口以前去過，那地方交通不便利，基礎設施也差，但自然風光很好。
大概要等我退休我才能去那裏繼承。
媽媽的話我放在了心上。這是第三次警告。
我再也無法用我的感情壓制我的理智，我的直覺終於站出來對我瞠目怒道：你這個貪圖愛情的蠢貨，看不清本質的笨蛋，沈溺糖果的小孩！你明明知道他有那麽多不對勁，明明有人三番五次提醒你，你就像一個瞎子一樣，你個沒人愛的垃圾！看點一點愛就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真可憐，真愚蠢！
我揮了揮衣袖，彈開了我的直覺，把手搭在來接我吃飯的愛人手上。
他要什麽就給他吧。
無論是我的愛情，還是我的生命。除了我的自尊，那是撐過我這麽多年的一根支柱。我可以為了我的愛人拋棄我的人格和生命，唯獨不能丟失我的自尊，那是淩駕在自我之上的東西，那是我的信仰。
過後的兩個月我像是從海底來的美人魚，為了王子踩在刀尖上。
這種腳踏懸空的感覺太奇妙了，感覺下一刻我的愛人就要棄我而去。
我大概也是變了，從前杜聞禮總能感受到我的不對勁和難過，但現在我已經掩飾得很好了。
我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我的幸福感不停飆升，我們接吻，我們撫慰，我們擁抱，我們在愛情裏窒息。
我是幸福的，在我踏空之前。
六月十五日，是杜聞禮的生日。
我們準備給他辦一場生日宴，我、林弋、傅靳、林森。
我們籌備了很久，也從他們那裏了解到了更多的杜聞禮，他們給我看了很多杜聞禮的照片。
杜聞禮小時候很嬌氣，總喜歡別人抱他，後來大了一些就變得霸道起來，總是欺負別人。再大一些，他的母親因病去世，他的性格就變得更加糟糕。脾氣不好也是那時候傳出來的。後來他父親又娶了一個，他就不在家裏住了。
他愛打球，各種球都愛打，收集了很多球星簽名和球鞋。他也很喜歡各種極限運動，他好像生來就熱愛運動。
他不愛吃酸的，不愛吃味道大的佐料，特別是香菜，不愛吃半生不熟的，喜歡吃甜的，喜歡吃魚，喜歡吃冰激淩。
我覺得我的愛意值達到了巔峰。
我這一刻，完完全全屬於杜聞禮這個人，當我看見杜聞禮穿著一身西裝進來時。
我知道，踏空的日子已經到來。
這個房間是1009，裏面被我精心擺放著他的照片以及我們的合照，還有他喜歡的球星手辦，茶幾上是一桌他愛吃的愛。我練了三個月，應該能入口。中間擺著他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
一切都很合適，只是當事人看著不太高興。
他倨傲的表情像極了一頭狼，一頭滿載而歸的狼。
他掃視了一圈，似乎在想從哪裏入手合適。那雙總是溫暖幹燥的手開始了它的破壞，照片被丟在地上，手辦被摔碎，茶幾被掀翻。
我笑著看著一切，但我的意志早已墜入深淵。
我得說些什麽。
杜聞禮看起來不像發瘋，至少他比我更像失戀。
“十九歲生日快樂。聞禮。”
好吧，又是一句廢話，我總愛在關鍵場合說些廢話。
“我不愛你，這都是騙你的，你真好騙啊。朝你一招手，你就像小狗一樣撲過來，真可憐啊，楊利，你沒有真心愛你的人，你的親情給了人渣，友情給了人渣，就連你苦苦守候的愛情也給了人渣。你說，你這個人還有什麽存在的價值？”
他在哭，真奇怪，明明是他毀了我精心準備的生日宴還朝我哭，可憐見的。
我依舊微笑著，這些根本不痛不癢，我的直覺早就罵過我了，比你罵得還狠。
“都說了，我們的寶貝很堅強的，小杜，起開吧。”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趙天磊，他也穿著西裝，難道今天的主題是西裝暴徒？
可惡，我沒買西裝啊。
“瞧瞧我們可憐的小利，只能用微笑來對抗這個操蛋的世界。”
趙天磊後面還有人，趙華青，路易南，宋飛星，Z大哥（就是那個幫我逃離趙家的三不管區的人），林弋，傅靳，林森。
九個人，看來我不能當爺爺了，我只能當爸了，畢竟龍生九子，各不相同。
“爸爸，你能解釋一下嗎？”我依舊微笑著，我應該哭的，可是我哭不出來。
“瞧瞧，你們都應該和我們的大向導學習。小利，你知道嗎？本來在你大哥覺醒的晚上，他應該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死亡，但你的存在拯救了他。你明明還沒有成年，卻可以散發向導素，甜的，奶味的向導素，真令人癡迷啊。”趙天磊有些變態地說。
我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
“我拿你的血液去檢查，你知道嗎？你是整個哨兵界的救星，你的向導素和任意哨兵都有百分之七十的匹配度，這意味著，你可以號令他們沒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你的血液，你的血肉，都能提高哨兵的覺醒率。杜聞禮一開始的覺醒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可他和在一起後，覺醒了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你是瑰寶，你是世界的寵兒。”趙天磊像個瘋子一樣自導自演。
“所以你策劃了這一切？”
“沒錯，檢測出來的結果是，你的情緒波動幅度越大，影響周圍的程度就越深。daddy沒辦法，只能策劃一下親情變質，沒想到你波動只有百分之十，這壓根不夠。路易南和宋飛星、趙華青加起來不過百分之五。親情友情都不能讓你大起大落，那只能試一試愛情了。你沒對Z產生愛情，也沒對你班裏的任何一位同學產生愛情。所以，我想到了締造。既然你沒辦法正常產生愛情，那就讓你周圍沒有人和你交流，那麽唯一肯和你交流的人一定會讓你產生不一樣的情感。”
趙天磊似乎說累了，喝了一口水繼續說：“嘖嘖，你不知道吧？杜聞禮是主動要求的，因為他馬上就要成年了，他的弟弟測出了百分之八十的覺醒率，他在杜家幾乎無人問津。好可憐啊，寶貝，瞧瞧你微笑的樣子多美。你的情緒波動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寶貝，再努努力，現場的都能因為你達到百分百覺醒哨兵。我們所有人都會愛你，照顧好你的。”
再說一遍，趙天磊真的是個瘋子。
我只能說，感謝136，感謝被動buff。
我看著泣不成聲的杜聞禮，又看了看瘋子趙天磊，以及其他幾個沈默的劊子手。
唉，早說嘛，幹嘛要因為這種事騙我的感情，真是討厭啊，這群人。
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一個足以讓杜聞禮崩潰的好主意。
“我只想問一句話。”我露出脆弱的表情，眼睛裏似乎有不可置信。
“寶貝你說。”
“哥，我是真心愛你的，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你有沒有真心愛過我？”我一邊說，趁著大家都看著杜聞禮我一邊摘掉我的戒指，那是杜聞禮送我的。以前我的情緒控制器是我的直覺，現在是杜聞禮給我戒指，以後依舊被我拋棄卻依舊愛著我的直覺。
趙天磊紅著眼睛盯著他面前的懸浮屏，激動地大喊。所有人都在等待杜聞禮的答案，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做選擇。
他涕泗橫流，再無過去的風度翩翩和從容不迫。
“我，我從來沒，真心愛過你。”
嘖，耍賴啊，杜聞禮，但是沒關系，誰讓我的直覺回來了。
一股強大的向導素隨著趙天磊的大叫自我身體向四周噴發，很快，所有人瘋魔一般都朝我撲過來，像饑腸轆轆的野獸遇到了癱軟在地的獵物。
有人扯我的頭發猛嗅，有人對著我的手啃吻，有人拉扯我的衣服。
我只是靜靜看著，等待buff被觸發。
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對我發起了情.欲攻擊，沒半分鐘，所有人像是同意了目標，對我身上所有的洞伸手窺探。
buff生效，三小時暈倒計時開始。
這趙天磊怎麽記吃不記打，唉，我趕緊聯系了何女士給我留的律師，他了解情況後為我訂購了前往月亮河的車票，在兩個半小時以後。從這裏到車站要半個小時我要有一個半小時收拾自己。
律師在幫我變更我的戶口信息，我不再是楊利，而是何文湘的二十一歲弟弟，何文利。
我把杜聞禮翻了出來，我看了看他的通訊器，嘖，百分之九十九覺醒率。
行吧，雖然我恨你，但我希望你依舊光芒萬丈。只能淺艹一下了。
嘿嘿，逃命我都能艹個人再走，誰又能說我不是另一種瘋子。
有點幹，有點難，其實親吻就能做到，但是我不太想。所以委屈一下杜聞禮，畢竟我實在幫他完成願望嘛。
百分百了，我好像聞到了咖啡糖的味道，嘖，怪怪的。
我爬起來，從一個櫃子裏翻出了一套衣服和一瓶向導素抑制噴霧，還有一個向導抑制圈。
收拾完整後，我趕到了車站。我現在只能靠噴霧和被動buff，上車後才能帶抑制圈，不然會被檢測出來。
好在一切很順利，我告別了律師，踏上了我的新征程。
月亮河，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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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總是短暫的。
二月十五就要開學了。
這一個月，我過上了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杜聞禮太好了，他是個完美的情人。沒有監護人，我們沒法去更遠的地方。我們逛遍了學校，在學校各個標志性的建築物面前接吻。大白球，鐘樓，日晷，星圖，月亮灣等等數不盡的地方。
我們去了游樂場，老實說，有點無聊，但是鬼屋還不錯，很逼真。
我們打卡了星網上各種超火的地方。我們去了愛情湖，其實就是人造的愛心。我們去了長樂公園，當時有人在開派對，我們被邀請了。我清唱了一首《小酒窩》，畢竟這個世界沒有，所以沒有伴奏。杜聞禮當時看著很高興，非要我教他，但我樂感不行，只能清唱，等他自己譜曲。我們還去了游戲館，全息投入，很帶感。杜聞禮有些菜，但是沒關系，我會帶他取得勝利。
如果沒有接到那通電話，我的寒假可以說是非常完美的。
二月十三號，晚上八點，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和杜聞禮穿著睡衣坐在他的沙發椅上看電影，他的通訊器響了，但號碼是陌生的，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這種私人通話保密性很強，即使我坐在杜聞禮身邊我都聽不見他是什麽。他看起來有些為難，又有些生氣。猶豫了一會兒，他公放了視頻。
“好久不見，daddy的小寶貝。”趙天磊穿著黑色絲綢睡衣和我說話，拜托，他的心看起來和他的衣服一樣黑。
“爸爸，別這麽惡心，有什麽話你快說。你已經打擾到我和我男朋友的親熱時間了。”我靠在杜聞禮懷裏懶洋洋道。
“嘖，daddy真傷心，養大的玫瑰居然被別人摘下了。好吧，我不說了。你媽媽生病了，她想見你一面。”
我思考了一會兒，列舉了我應該去和我不應該去的理由。不應該去的理由多於應該去的理由。
我回絕他：“爸爸，實話實話，我不放心你，我也不想去。你告訴媽媽，如果她想見我，我會把她放出黑名單，她給我打視頻就行。”
趙天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你真狠心，寶貝，連媽媽都不見。”
“打住，何女士並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對我的撫養責任，說實話，還沒你來的盡心。另外，我認為何女士對你齷齪的內心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我能肯定她一定知道我生活在一個怎樣扭曲的家庭中。基於此，我向何女士表示歉意，並對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但除此之外，我也只能看著。”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希望你現在這位心裏不扭曲，祝你好運，我的寶貝。”
“爸爸再見。”我面無表情地說完，快速掛了通訊。
我知道我不該遷怒我年輕的愛人，他只比我大兩歲。但老天，我還是會怕。他的家世勝過我，他的才能勝過我，他的體質勝過我。我優秀的愛人，身邊總有狂蜂浪蝶，即使不是他的錯，可我依舊會難過，難過我的弱小。我是拿著玫瑰的礦工，我在千瘡百孔的礦洞裏找到了一株嬌艷欲滴的玫瑰花。我沒法給它珍貴的露水，合適的土壤，遮風擋雨的居所。
我有罪，因為我愛著玫瑰。
“寶貝，我知道我過去很差勁，但你相信我。”玫瑰貼著我的額頭，我聞到了它的芳香。
我知道我不該生氣。
可上一個給我打擊的是他的親友團，這一次是我那變態的老父親。
“聞禮，你要分手你就直說，別玩出軌那套，也別讓人替你來說，無論你有多扭曲，只要你愛我，我就會跨盡千山萬水來愛你。”
我想，這是我最後一次對我年輕的愛人質問，從這以後，我不會再質問我的愛人，直至他坦白。
一番衷腸訴進，我們相擁而眠。
新學期沒有多大變化，上學的日子也就那樣過著。
我和杜聞禮的感情穩步遞增，被撞見的次數多了，我們談戀愛的消息也就傳出去了。
但也沒多少人來問，感謝杜聞禮駭人的威名。
何女士是在四月十八號走的。
在四月十號，我還是偷偷去見了她。
她向我保證，只有她在，我看著她哀求的眼睛，同意了。
到病房時，她好像等待了很久。
我有些難以接受，她太瘦了，像行將就木的老人，她明明才四十四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小利，坐，媽媽就想看看你。”她吃力地說。
我點點頭，不知道說什麽，就坐下讓她看。
她看了十多分鐘，像是不舍，像是看夠了，揮揮手，讓我走。
我起身，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媽媽，如果忍不下去就不要忍了。”
她楞住了，微笑著，這微笑像是燃盡了她最後的生命力。
“好孩子，走吧。媽媽只有一句話，別沈迷愛情，別沈迷你的愛人。”
這次她閉上眼睛，好像累了。
我沒聽懂，但我知道這是她作為母親對我最後的勸告。
一周後，我收到了她的死訊，並繼承了她一部分遺產。
在月亮河。
真奇怪，為什麽是那麽遠的地方。
我們一家五口以前去過，那地方交通不便利，基礎設施也差，但自然風光很好。
大概要等我退休我才能去那裏繼承。
媽媽的話我放在了心上。這是第三次警告。
我再也無法用我的感情壓制我的理智，我的直覺終於站出來對我瞠目怒道：你這個貪圖愛情的蠢貨，看不清本質的笨蛋，沈溺糖果的小孩！你明明知道他有那麽多不對勁，明明有人三番五次提醒你，你就像一個瞎子一樣，你個沒人愛的垃圾！看點一點愛就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真可憐，真愚蠢！
我揮了揮衣袖，彈開了我的直覺，把手搭在來接我吃飯的愛人手上。
他要什麽就給他吧。
無論是我的愛情，還是我的生命。除了我的自尊，那是撐過我這麽多年的一根支柱。我可以為了我的愛人拋棄我的人格和生命，唯獨不能丟失我的自尊，那是淩駕在自我之上的東西，那是我的信仰。
過後的兩個月我像是從海底來的美人魚，為了王子踩在刀尖上。
這種腳踏懸空的感覺太奇妙了，感覺下一刻我的愛人就要棄我而去。
我大概也是變了，從前杜聞禮總能感受到我的不對勁和難過，但現在我已經掩飾得很好了。
我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我的幸福感不停飆升，我們接吻，我們撫慰，我們擁抱，我們在愛情裏窒息。
我是幸福的，在我踏空之前。
六月十五日，是杜聞禮的生日。
我們準備給他辦一場生日宴，我、林弋、傅靳、林森。
我們籌備了很久，也從他們那裏了解到了更多的杜聞禮，他們給我看了很多杜聞禮的照片。
杜聞禮小時候很嬌氣，總喜歡別人抱他，後來大了一些就變得霸道起來，總是欺負別人。再大一些，他的母親因病去世，他的性格就變得更加糟糕。脾氣不好也是那時候傳出來的。後來他父親又娶了一個，他就不在家裏住了。
他愛打球，各種球都愛打，收集了很多球星簽名和球鞋。他也很喜歡各種極限運動，他好像生來就熱愛運動。
他不愛吃酸的，不愛吃味道大的佐料，特別是香菜，不愛吃半生不熟的，喜歡吃甜的，喜歡吃魚，喜歡吃冰激淩。
我覺得我的愛意值達到了巔峰。
我這一刻，完完全全屬於杜聞禮這個人，當我看見杜聞禮穿著一身西裝進來時。
我知道，踏空的日子已經到來。
這個房間是1009，裏面被我精心擺放著他的照片以及我們的合照，還有他喜歡的球星手辦，茶幾上是一桌他愛吃的愛。我練了三個月，應該能入口。中間擺著他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
一切都很合適，只是當事人看著不太高興。
他倨傲的表情像極了一頭狼，一頭滿載而歸的狼。
他掃視了一圈，似乎在想從哪裏入手合適。那雙總是溫暖幹燥的手開始了它的破壞，照片被丟在地上，手辦被摔碎，茶幾被掀翻。
我笑著看著一切，但我的意志早已墜入深淵。
我得說些什麽。
杜聞禮看起來不像發瘋，至少他比我更像失戀。
“十九歲生日快樂。聞禮。”
好吧，又是一句廢話，我總愛在關鍵場合說些廢話。
“我不愛你，這都是騙你的，你真好騙啊。朝你一招手，你就像小狗一樣撲過來，真可憐啊，楊利，你沒有真心愛你的人，你的親情給了人渣，友情給了人渣，就連你苦苦守候的愛情也給了人渣。你說，你這個人還有什麽存在的價值？”
他在哭，真奇怪，明明是他毀了我精心準備的生日宴還朝我哭，可憐見的。
我依舊微笑著，這些根本不痛不癢，我的直覺早就罵過我了，比你罵得還狠。
“都說了，我們的寶貝很堅強的，小杜，起開吧。”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趙天磊，他也穿著西裝，難道今天的主題是西裝暴徒？
可惡，我沒買西裝啊。
“瞧瞧我們可憐的小利，只能用微笑來對抗這個操蛋的世界。”
趙天磊後面還有人，趙華青，路易南，宋飛星，Z大哥（就是那個幫我逃離趙家的三不管區的人），林弋，傅靳，林森。
九個人，看來我不能當爺爺了，我只能當爸了，畢竟龍生九子，各不相同。
“爸爸，你能解釋一下嗎？”我依舊微笑著，我應該哭的，可是我哭不出來。
“瞧瞧，你們都應該和我們的大向導學習。小利，你知道嗎？本來在你大哥覺醒的晚上，他應該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死亡，但你的存在拯救了他。你明明還沒有成年，卻可以散發向導素，甜的，奶味的向導素，真令人癡迷啊。”趙天磊有些變態地說。
我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
“我拿你的血液去檢查，你知道嗎？你是整個哨兵界的救星，你的向導素和任意哨兵都有百分之七十的匹配度，這意味著，你可以號令他們沒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你的血液，你的血肉，都能提高哨兵的覺醒率。杜聞禮一開始的覺醒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可他和在一起後，覺醒了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你是瑰寶，你是世界的寵兒。”趙天磊像個瘋子一樣自導自演。
“所以你策劃了這一切？”
“沒錯，檢測出來的結果是，你的情緒波動幅度越大，影響周圍的程度就越深。daddy沒辦法，只能策劃一下親情變質，沒想到你波動只有百分之十，這壓根不夠。路易南和宋飛星、趙華青加起來不過百分之五。親情友情都不能讓你大起大落，那只能試一試愛情了。你沒對Z產生愛情，也沒對你班裏的任何一位同學產生愛情。所以，我想到了締造。既然你沒辦法正常產生愛情，那就讓你周圍沒有人和你交流，那麽唯一肯和你交流的人一定會讓你產生不一樣的情感。”
趙天磊似乎說累了，喝了一口水繼續說：“嘖嘖，你不知道吧？杜聞禮是主動要求的，因為他馬上就要成年了，他的弟弟測出了百分之八十的覺醒率，他在杜家幾乎無人問津。好可憐啊，寶貝，瞧瞧你微笑的樣子多美。你的情緒波動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寶貝，再努努力，現場的都能因為你達到百分百覺醒哨兵。我們所有人都會愛你，照顧好你的。”
再說一遍，趙天磊真的是個瘋子。
我只能說，感謝136，感謝被動buff。
我看著泣不成聲的杜聞禮，又看了看瘋子趙天磊，以及其他幾個沈默的劊子手。
唉，早說嘛，幹嘛要因為這種事騙我的感情，真是討厭啊，這群人。
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一個足以讓杜聞禮崩潰的好主意。
“我只想問一句話。”我露出脆弱的表情，眼睛裏似乎有不可置信。
“寶貝你說。”
“哥，我是真心愛你的，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你有沒有真心愛過我？”我一邊說，趁著大家都看著杜聞禮我一邊摘掉我的戒指，那是杜聞禮送我的。以前我的情緒控制器是我的直覺，現在是杜聞禮給我戒指，以後依舊被我拋棄卻依舊愛著我的直覺。
趙天磊紅著眼睛盯著他面前的懸浮屏，激動地大喊。所有人都在等待杜聞禮的答案，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做選擇。
他涕泗橫流，再無過去的風度翩翩和從容不迫。
“我，我從來沒，真心愛過你。”
嘖，耍賴啊，杜聞禮，但是沒關系，誰讓我的直覺回來了。
一股強大的向導素隨著趙天磊的大叫自我身體向四周噴發，很快，所有人瘋魔一般都朝我撲過來，像饑腸轆轆的野獸遇到了癱軟在地的獵物。
有人扯我的頭發猛嗅，有人對著我的手啃吻，有人拉扯我的衣服。
我只是靜靜看著，等待buff被觸發。
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對我發起了情.欲攻擊，沒半分鐘，所有人像是同意了目標，對我身上所有的洞伸手窺探。
buff生效，三小時暈倒計時開始。
這趙天磊怎麽記吃不記打，唉，我趕緊聯系了何女士給我留的律師，他了解情況後為我訂購了前往月亮河的車票，在兩個半小時以後。從這裏到車站要半個小時我要有一個半小時收拾自己。
律師在幫我變更我的戶口信息，我不再是楊利，而是何文湘的二十一歲弟弟，何文利。
我把杜聞禮翻了出來，我看了看他的通訊器，嘖，百分之九十九覺醒率。
行吧，雖然我恨你，但我希望你依舊光芒萬丈。只能淺艹一下了。
嘿嘿，逃命我都能艹個人再走，誰又能說我不是另一種瘋子。
有點幹，有點難，其實親吻就能做到，但是我不太想。所以委屈一下杜聞禮，畢竟我實在幫他完成願望嘛。
百分百了，我好像聞到了咖啡糖的味道，嘖，怪怪的。
我爬起來，從一個櫃子裏翻出了一套衣服和一瓶向導素抑制噴霧，還有一個向導抑制圈。
收拾完整後，我趕到了車站。我現在只能靠噴霧和被動buff，上車後才能帶抑制圈，不然會被檢測出來。
好在一切很順利，我告別了律師，踏上了我的新征程。
月亮河，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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