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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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她不知道,在她關上門的時候,雲沐就赤著腳站在她的身後,離她只剩咫尺。

就一道門的距離,卻也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咫尺天涯。

她的回答讓雲沐無聲的淚流滿面,她說,“她沒有任何喜歡的人。”包括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想當然了,她終究贈了自己一場空歡喜。

雲沐坐在窗臺上,一手靠在膝蓋上撐著腦袋,一手在虛空中描繪著樓下那個越離越遠的人,一抹一挑所有的神情樣貌早就銘記於心。

我們在成長的時候總會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有些人一旦離開就是永遠,有些人是不知歸期。

而有那麽一個人,她一次次的留給你背影。哪怕她答應了你會回來,你心裏依然只能抱著自己的單相思空空的等待。

終究是源於你不夠強大,只能追著她的腳步跑著。當哪一天你不再只是追在她身後,而是能和她並肩而行,無論她去到哪裏,你都能不只是等待的時候,那顆浮動的心,才會定下來吧。

蕭韻寒透過車窗看到了那個在窗邊看著她的人,她發現了自己的視線,車將她們拖離的越來越遠,她看到了雲沐嘴角的的微笑,卻沒看到她眼裏的哀傷。

她還是傷害了她。

車漸漸開遠,那個笑容卻刻在了她的心裏,酸酸甜甜,卻又滿滿漲漲的。

一下飛機,美國的天氣和她的心情一樣灰蒙。Alner自己在機場外等著,她等司機接過她手裏的行裏後,才將手上的文件遞給她。

一時間車裏只有蕭韻寒翻閱文件的聲音,氣氛變得無比的壓抑。

直到蕭韻寒出聲打破了這份壓抑,“華盛那邊的人怎麽說?”

“他們說只和蕭總你談,所以我根據你您到達的時間和他們約了晚上,離見面還有三個小時,蕭韻寒您還可以簡單的休息一下。”

蕭韻寒疲憊的揉了揉,在飛機上她一直處理著公司的事,並沒有休息,她擺了擺手,“沒時間了,在此之前我得先去見一個人。”

蕭韻寒和柳林路不是第一次來思域了,就憑這地道的中國菜,也讓許多思鄉的華人趨之若鶩。可同時它昂貴的價格,又讓更多的人望而卻步。

思域的建築風格就是依仿唐風,一步一定間都是古色古韻。蕭韻寒和柳林路以往來都是在一樓尋一方地域,享受味覺的滿足。

這一回服務員卻領著她們上了二樓,二樓都是獨立的包廂,環境更加典雅,價格自然更貴了些。

柳林路看了眼身旁面若冰霜的人,心裏滿滿的覆雜。

他知道當他做出那些事的時候他們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今天這頓飯也註定了是難以下噎的。

蕭韻寒看出了柳林路的煩躁,沒有說什麽,而且也沒什麽好說的。

一直到了包廂,坐下後柳林路如往常一樣替她倒了杯茶。蕭韻寒抱著臂坐在對面,不發一言看著他的動作,明明是熟悉的人,這一刻她卻覺得無比的陌生。

她嘆了口氣,揉揉眉心,聲音有些不解“為什麽。”

她和他三年的風雨同舟,那麽多困難都走過來了,難道這些情誼,還比不上一個EG。

柳林路隨她的嘆氣聲動作一頓,他是了解她的,正因為了解才懷著愧疚,他嘴裏帶著苦澀,提了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你有多久沒見曉曉了?”

蕭韻寒一楞,感受到柳林路周身有些壓抑的氣場,心裏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兩個月?曉曉,是不是……出事了。”

柳林路喝了口茶,沈聲道,“她現在很好。”

蕭韻寒聽出他的意外之意,滿眼深沈,怔怔的說“你該告訴我的。”

柳林路聽了她的話眼眸低垂,待他再擡起來時眼眶已都是紅潤,他啞著嗓子說了,滿是無力“你讓我怎麽說?我幾次讓你停止EG的案子你聽了嗎?”

蕭韻寒聽了他那不算質問的質問,輕呵了口氣,“幾次?你每一次來都是商量的語氣,從沒有拿出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你從來都不信我,不是嗎?”

她身體靠在椅子上,聲音並不大,可依然能清楚的聽出她語氣中的諷刺。

柳林路點上了一根煙,吸了一口,這一刻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紳士風度。在煙霧繚繞中抹了把自己的臉,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頹然。

“是的,我不信你。我知道你有多想回國,我不敢拿曉曉來賭。這幾個月你帶著公司的骨幹一直忙這個案子,你不知道我們在其他合作上處處遇阻。”

他看到蕭韻寒張嘴想說些什麽,他擡手制止了臉上都是痛苦。

“也許我告訴了你真相,你可能會選擇放棄,可你真的會放棄嗎?你會告訴我,你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太自信了,你永遠都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把握中,卻不知道我們才是別人博弈的棋子。EG明面上是一個外貿公司,可實際上卻是本土勢力的洗錢渠道。華盛收購EG其實是強龍與地頭蛇的鏖戰,我們會被攪的片甲不留。”

柳林路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帶上了嘶吼。

蕭韻寒滿嘴苦澀,她只是一個商人,沒有想到一個案子後面藏了那麽深的水,她的桌下的左手緊捏著手機,用盡她所有的力氣。

那句“我不會拿曉曉去賭的。”在口裏繞了一又咽了回去。

到了此時所有的言語都變的蒼白,真正蕭韻寒寒心寒的,不過是自己的戰友沒有選擇相信自己,或者說他從來都不懂她。

一支煙已經到了盡頭,柳林路把它掐滅在煙灰缸“等我知道一切的時候,我們早就陷在這泥潭中出不來了。你早就和華盛綁在了一起,而曉曉在EG的靠山手裏。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你說你能全身而退嗎?”

柳林路起身一拳重重的打在桌面上,朝著蕭韻寒嘶吼著。朋友和愛人他必須選擇,雖然痛苦,但他還是做了選擇。

他們兩個早已經被分割,沒有了回旋的餘地,蕭韻寒看他痛苦的模樣反而褪去了眼裏最後一絲情感。

“也許你一開始是因為曉曉,但最後你還是為了自己,為了能讓自己爬的更高。你渴望著你手夠不到的世界,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你怎麽會放棄。”

蕭韻靜靜地的看著柳林路,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說著。

他抹了把臉,看著蕭韻寒,良久的靜默,像是在懷念些什麽。

他想起了他們第一見面那個笑的溫柔的人,想起了她說要和自己合作那自信的樣子。

這三年他們一起跌跌撞撞,曾一起奮鬥過多少通宵,曾一起談下過多少的案子,曾一起在那跌跌漲漲的數據面前擊掌相慶。

可是什麽時候就變了,變得不滿足,變得想要更多了呢。他也不知道啊!

仰頭收回自己眼裏的淚水,柳林路看著眼眸依然清澈的蕭韻寒,悲愴的說著,“無論如何贏的人是我不是嗎?”

蕭韻寒也看到了他眼角的濕意,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冰冷的看著他,“你在成就了自己的同時,也毀了自己。那麽柳先生就請守好了,你用良心換來的所謂勝利。得守住了,別後悔,千萬別後悔。”

門啪的一聲關上了,柳林路扶了扶鏡框,有些神經質的笑了“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

既然註定了彼此殊途,就看鹿死誰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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