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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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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地道

黎凡歸整個人已經傻了。進入平安城後發生的每件事,好像都在刷新三觀!

之前還想著該怎麽趁著月黑風高夜,混進地下通道,沒想到老板娘這裏有捷徑。

不過,黎凡歸也明白,老板娘讓自己用這條捷徑,絕不僅僅因為他是鐘蕙派來與內線接洽的。因而,順著隧道下去之前,他又問了老板娘:“您讓我下去,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老板娘會意一笑,好像在說,“還算你小子有眼色”,說道:“我需要你幫我跑一趟地下城的巴陵街,就是‘療愈館’的所在地。那裏的員工也都是奴隸,各人究竟存著什麽心,我也不清楚,但有個外號‘牛毛’的酒保,是和我密切合作,尋找有意鬧事奴隸的。前幾天,他懷疑自己不小心招攬了個奴隸裏的‘內鬼’,也就是和那些貴族一條心的家夥,我擔心他會被那內鬼舉報,上刑場受苦。你幫我打探一下,要是‘牛毛’安全,沒人跟蹤,就別管他了。要是他去哪兒都有人監視,你就幫我……把這個監視者打暈,幾天下不了床那種。”

這任務是真的暴力啊!

【任務“平安故事”更新:保護地下城裏幫老板娘幹活的奴隸“牛毛”的生命安全。】

“地下城突然多了個人,那些奴隸不會懷疑我的來歷嗎?”

老板娘從身後掏出一個面罩,給黎凡歸戴上,又苦笑道:“其實這面罩並不是為了遮蔽五官,防止別人認出來的,只是奴隸為了不讓主人看到他們‘骯臟的’臉,約定俗成遮上的……唉,你下去了就知道了。”

這面罩只是個臨時道具,不在裝備欄占位,也不具有任何額外屬性。

“對了,跟您認識了,連您怎麽稱呼都不知道呢……”黎凡歸又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老板娘有關平安城和奴隸的事情毫不掩藏,也不怕在黎凡歸面前展露強大的能力,卻對“怎麽稱呼”的問題三緘其口:“你就管我叫老板娘就成了,若是‘牛毛’不信你,你就告訴他,是‘雲煙閣’派你來的。”

“雲煙閣”自然不可能是老板娘的真名,不過這家旅店倒真叫雲煙閣。

剛進隧道,老板娘就從身後關閉了地下隧道的入口,再用大理石餐桌把地上的洞口遮蔽得嚴嚴實實,恢覆了原樣。

黑暗頓時吞噬了黎凡歸的視線。這裏甚至比遇到礦洞魅魔花影的那條洞中小徑還要黑暗,黎凡歸故技重施,想把小白放出來,用小白渾身純白的毛色給自己引路。

然而,小白被放到地面上之後,也瞬間融入了周遭的黑暗中,白毛也消失不見,只有它的身子與地面、巖壁摩擦的輕微“窸窣”聲,讓黎凡歸知道,小白並沒有憑空消失,還在他身邊。

往前走了幾步,連同樣什麽都看不見的小白都有些害怕了,只是朝黎凡歸腳邊蹭蹭,怎麽都不肯往前再走。

把小白收回寵物欄,黎凡歸在一片黑暗中仔細辨認聲音。

他努力壓下自己的呼吸聲,聽見隔著左邊一道墻的地方,隱約傳來幾人聊天的聲音。這些聲音有男有女,還挺熱鬧的,但黎凡歸並不能分辨出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在黑暗中,黎凡歸一個人摸索著前進。忽然,他從左側摸到了一種和此前的石頭材質不同的之感,像是泡了水的木頭,透出令人不安的冰冷潮濕感。

輕輕一推……果然,這木頭質感的東西是一扇門!

好在這扇被打濕的木門打開時並沒有發出聲音,黎凡歸僥幸地心道,幸好沒有引起對面那些聊天之人的註意。木門對面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但也不算亮,頂多是拉上窗簾、不開燈的臥室,房裏的人只能勉強分辨出房裏物品的輪廓,還能依靠對於臥室的熟悉出入房間。

適應了突然出現的極其微弱的光,黎凡歸發現,光源只是一盞微弱的油燈,木門對面則是一個極其狹窄的室內空間,天花板——如果那搖搖欲墜的結構能叫做天花板的話——的高度只有一米七左右,黎凡歸需要微微弓著身子,才能不撞倒腦袋。

不超過四個平方裏,擺放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都和木門一樣泡過水,空氣中還氤氳著一股黴變的怪味,混合著即將腐爛的食物的臭氣。

不知為何,黎凡歸想到了“櫻桃小蠻子”,那個擁有強大嗅覺天賦的未成年少女。若是“櫻桃小蠻子”在這兒,氣味放大十倍百倍,估計得當場被臭暈了。

穿過這間小房間,他來到了一條更寬敞的像街道一樣的地方。在黑暗隧道裏聽見的數人聊天的聲音,就是從這條街傳出來的。

五個奴隸,二男三女,正圍在二十米開外的地方,玩一種類似地攤套圈的游戲。正如老板娘所說,每個人都戴著遮蔽了下半張臉的面罩。

其中一人舉著一根燃燒的蠟燭,整條街的光線都是這根蠟燭帶來的。

小心翼翼地湊近一些,黎凡歸發現他們連套圈的獎品都沒有,只能用一個彎成橢圓形的圈,套著地上畫的數字。起先,五人只在聊這套圈游戲的成果,但其中一人卻突然提及了“巴陵街”和“療愈館”這兩個讓黎凡歸耳朵豎得老高的關鍵詞。

“好不容易休息兩個時辰,你們真不打算去療愈館弄點酒和食物來?咱們這兒離巴陵街也不遠,你們繼續在這兒玩,我和‘瓶子’一起去買點就是了。”

那個叫“瓶子”的奴隸嘟起嘴抗議道:“三妹兒,別呀,我才不想去,人太多了。而且我也不餓,要去你去。”

提議去療愈館的“三妹兒”很無奈:“算了,我也不去了。我們五個難得能聚在一起一會兒,就接著玩吧。”

從這段對話中,黎凡歸得到了兩個較為重要的信息:首先,從這條密道出來後,他離療愈館並不遠;第二,療愈館人很多,想找酒保單獨說話,應該會比較困難。

借著蠟燭的微弱光線,黎凡歸在自己從密道裏出來的出口畫了個記號,之後若是走丟,至少還可以循著記號原路返回。隨後,他又安靜下來,在腦海中排除五個人笑鬧的聲音。

……好像九點鐘位置有很多人,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大笑,很符合酒館、“療愈”的特點。

黎凡歸找到療愈館的時候,由於他戴了面罩,在小酒館裏的奴隸們完全沒有發現他這個陌生人。吧臺處只有兩個人喝酒的奴隸,剩下那些吃飯的,都盤腿席地而坐,直接坐在地上吃飯了。

其中一個健壯的男性奴隸正在給面前的客人倒酒。黎凡歸假裝等得不耐煩了,坐上了吧臺位置,暗示對方趕快給自己倒。

對方遲疑一番,還是舉起小酒壺,給黎凡歸的碗碟裏加了只比碗底高出一點的酒,一邊還叮囑:“酒在我們這兒賣得貴,需要的話,提前三天跟我說一下就行……”

賣得貴?一問價格,1銀幣一杯酒,好像也算不上多高昂?

把小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黎凡歸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酒苦且酸,酒精含量卻近乎為零,喝的仿佛不是酒,而是一瓶開封後在室溫下開蓋放了一個月的果汁飲料。餘光瞥見吧臺上另外兩個奴隸一杯一杯地一飲而盡,黎凡歸只能克制住自己犯惡心的表情,把這酒咽了下去。

更可氣的是,就這一口苦酒,100毫升到頭了,不僅花了黎凡歸一個銀幣,還給他加了個“醉於劣質酒”的負面狀態,物理、魔法攻擊命中率降低50%。

剛把一杯強行吞咽下去,酒保又舉著酒壺過來了,似是想給黎凡歸再倒一杯。

這一次,黎凡歸拒絕了對方。

【今天天上有多少星星?】

酒保聽到這句話,明顯不自然地怔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黎凡歸一眼,小聲卻堅定地答道:“寂靜夜空,點點光輝,數也數不清。”

後面幾句也正確無誤。

“行吧,我相信你了。你說你是誰找來的?”對完暗號,酒保突然問黎凡歸。

黎凡歸不敢胡謅:“是老板娘,雲煙閣派我來保護你。”

酒保點頭,湊到黎凡歸耳邊說:“對,我就是牛毛。情況有些覆雜,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每天都在被人跟蹤、監視。你瞧,坐在地上一起吃飯的那群人裏,有個個頭明顯比其他人矮一截,他就是貴族派來跟蹤我的,估計他過兩天就會動手了。”

黎凡歸悄悄看過去,卻連那些坐地吃飯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沒過多久,其中一個疑似跟蹤者的中年男性,單獨跑到吧臺付賬。然而,付完了賬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跑到吧臺處,和“牛毛”搭起話來。

衣衫襤褸的中年男性假裝關心的口吻:“牛毛啊,今天工作辛苦了,早點回去吧。”

牛毛似乎不敢違抗這個男子的命令,忙說:“可以,招呼完這幾個客人,我就完事了。”

坐在另一處的黎凡歸,也連忙結賬離開。他要在酒保牛毛和神秘中年男子離開之前離開“療愈館”,這樣才能在外面做好一切跟蹤與反跟蹤計劃的準備。

走出療愈館之前,黎凡歸的視線正對中年男子的褲子口袋。他看得很清楚,裏面露出一把匕首形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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