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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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尋因為那處臟汙思緒亂飛時,徐相年同樣也頓住了。

女人似乎並不習慣在家穿過於厚重的布料,明顯剛睡醒的她正穿著一件極短的白T,手只稍微向後靠些許,便會露出一截腰身,在米黃沙發的陪襯下愈顯白凈。

森渺就在身邊的認知使徐相年很快抽出思緒。她側過臉,避免視線接觸,正準備溫和提醒林西尋,便因緊跟徐老師之後的那句“這年頭流行家訪前不通知家長”而:……

意識到在如今的林西尋眼中,她才是那位不速之客的徐相年靜了靜,一句“抱歉”尚未出口,身旁的森渺便搶先她一步道:“是我讓徐老師來的。”

她接鍋接的太快,如非必要並不想對其產生懷疑的林西尋一頓,問:“為什麽?”

林森渺神情極為抱歉地看向身旁女人:“我不小心把顏料弄到徐老師衣服上了——”

林西尋:?

先不說你都初三了,有沒有用得著顏料的美術課,就算真的出現類似意外,也不至於把當事人帶回家吧。

她的疑惑如有實質,被註視的林森渺卻沒什麽畏懼,一雙圓潤的杏眼與她對視。短暫的緘默後,林西尋主動敗下陣來,側臉問徐相年:“是真的嗎?”

被一前一左兩道目光凝視的徐相年:……

嚴格意義來說,她衣角的顏料是勸架時不小心沾染上的。但架本身因林森渺而起,對方並不希望自己講這件事告訴林西尋的表現也很明顯,只短暫停頓,徐相年點點頭:“……是。”

林西尋:……

她再對這一行徑感到迷惑,也不會在這一刻聯想至是兩人合夥蒙騙她。信任使她放松警惕,短暫猶豫後,她道:“不好意思,可能是不小心的。衣服——”

“姑姑。”森渺突然道,“我記得你教過我,做錯事是要賠禮道歉吧。”

林西尋:?

她仍保留些許耐心,溫聲詢問:“所以?”

“請徐老師留下來吃飯吧。”她誠懇道。

這次,無需林西尋發作,徐相年自身便準備離開。

她並不算太習慣做計劃外的事。

但一句推拒方才出口,門便被敲了敲,林西尋提趿著拖鞋,邊看手機,邊向玄關走去。兩人擦肩而過,門被打開,陳年的聲音隨著風一起傳入,在女人那句近乎無奈的“坐吧”後,徐相年僵硬的身體才逐漸放松。

一進來便收獲美強慘現場裝可憐.avi場景的陳年睜大眼睛,在林西尋進洗手間洗漱時不住打聽。徐相年不太能很好應對她的熱情,略顯幹澀地回應了幾句,以為對方能知難而退,卻沒想到,就好這口的陳年愈發興奮。

正當她蒼蠅搓手準備梅開三度時,林西尋懶散的聲音響起:“差不多得了。”

試過和她吵、但沒吵過的陳年這才偃旗息鼓。

洗手間內,目視著鏡內自身著裝的林西尋卻沒有聲音那般淡定。意識到適才在徐相年面前自己是什麽形象的她耳根有些緋紅,水龍頭又被擡起些許,她俯首,在水聲裏長吐一口氣。

再擡起時,臉頰的糜紅隨著溫度降下褪去些許。她回臥室換了一件長袖,確保自己沒那樣裸/露後,這才再回到客廳。

森渺坐在最內側,低頭、很認真地看著書,仍舊文靜做派,陳年在她提醒後安靜些許,看著手機,只徐相年一人自她出現後視線圍著她轉,仿若忠誠的狗勾。

林西尋覺得這一比喻很冒犯,又為此感到莞爾,以一杯溫水作為無人知曉的道歉禮。

回神的陳年及時索要自身權益,林西尋並不打算滿足她,理性告知她“奮鬥靠自己”。談笑間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句,卻發現徐相年仍然在看她,她隨著對方視線下沈,入目是自己的袖角。

本身都要淡忘這件事的林西尋:……

記憶回籠。她像欲蓋彌彰般輕咳一聲,狀若無事地轉移話題。本身便沒發現這件事的陳年自然而然跟上,只徐相年一人漫不經心喝著水時,杯壁後的嘴角上揚幾分。

天很快黑了。陳年想讓林西尋看調色盤的目的在幾番試探中表現的很明確,視線相對,林西尋希望陳年能唱紅臉,讓徐相年提前離開。

陳年不是很有勇氣,猶豫著,當林森渺即將翻過最後一頁教輔,預備提出吃飯意見時,一直沈寂的徐相年卻主動告辭。林森渺有些想挽留,卻在視線安撫下閉上嘴,應了一聲。

她們視線接觸不過幾秒,林西尋卻很好地捕捉到互動,心內茫然著她們什麽時候關系這樣好,面上卻重覆著送別的字句。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她失去送佛送到西的好心。

門本來已經關了,兩人紛紛長松一口氣,陳年剛準備說話,徐相年卻去而覆返。

“說起來,過兩天或許要請林小姐吃一頓飯。怕您有別的安排,想現在提前告知一句,預約一下時間……可以嗎?”

林森渺適時又掀起眼皮,擺出無辜的視線。陳年不明所以,但在意識到這對感情進展有所幫助後,以美強慘支持者身份同樣遞起眼神。

林西尋:……?

她腦內仍保有理智,謹慎地問:“可以問為什麽嗎?”

徐相年想了想,找出詞語,溫和回應:“喬遷新居。”

有關清晨的記憶再度回籠,想起中年男人疲憊眼神的林西尋:。

終於意識到對方似乎是來真的的她皺著眉,起身,沒顧陳年蘭花指的挽留,面上保留體面地說:“我送你。”

徐相年十分受用,笑著為她引路。

門被合上,空蕩的客廳內只剩下陳年與林森渺兩人。少女低垂著眼簾,正在滑屏幕。陳年鮮少看她在自己面前玩手機,茫然被沖散些許,小聲問:“在幹嘛呀?”

“點外賣。”林森渺說。

陳年還沒搞清楚情況,“不是說好一起吃嗎?”

女生擡起臉,眼內的情緒很多,陳年只直白地看到一種——

嫌棄。

“姐姐。”林森渺道,“你真的覺得姑姑跟徐老師走了以後還會回來嗎?”

一時間竟不知是該先為久違稱呼流淚還是自我懷疑的陳年:…………

“你說得有道理。”她勉力道,又為自己的大姐姐人設操碎了心,“想吃什麽?我給你點吧。”陳年最近喜歡的紙片人與肯德基有聯動,滑了滑手機,找出套餐問,“兒童套餐需要嗎?送玩具那種?”

林森渺搖搖頭,舉起付款成功的手機:“……不用了姐姐。姑姑說你賺錢很辛苦,我有零花錢,也點了你的那份。”

莫名其妙被反客為主的陳年:?

與此同時,一墻相隔的電梯內,氛圍正因沈默略顯壓抑。

打破它的是徐相年,她聲音略顯漫不經心:“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和我有單獨接觸。”

“事實上,教師與學生家長本身就不該有除孩子學業以外的任何接觸。”林西尋說。

徐相年看她的側臉。女人似乎有些生氣,緊鎖著眉頭。或許不該將她比作貓了,徐相年想,西尋現在這樣時常柔軟、時常尖銳的樣子,明明是在面對‘危險’時,警惕亮出並不嚴密的盾牌,試圖靠它防住什麽。

她笑了笑,說:“西尋,還記得上次你送我時回答的那句“不合適”嗎?”

林西尋適才才剛回憶了一遍萬惡起源,自然不會忘記。

“我問你不合適什麽,”徐相年道,“你給我的回答是沈默。”

林西尋起初並沒有察覺到不對,順著她的話說:“我只是說環境不合適,沒有其他意思。”

“你確定嗎?”徐相年卻難得地否認了她,甚至極為肯定地對她說,“你在告訴我,徐相年不合適。”

“在你眼裏,我從頭至尾不是老師亦或其他身份,我是且僅是與你曾相戀過的愛人,所以你避諱我,不想和我再有任何除森渺以外的任何聯系。”

林西尋張了張唇,卻又被徐相年一句“我說錯了嗎?”而堵的無法還口。

平心而論,她不僅沒有錯,且非常正確。她太過熟悉林西尋,熟悉到比她自己還要清楚那些藏在笑、眼淚、種種看上無意義表情下的各種心緒。

“……你說的很對,然後呢?”看了她許久,林西尋才像主動往後退了一步,伸出白旗一般無奈地問她,“你不是徐總、不是徐老師、不是陌生人,是我喜歡過卻又避之若浼的徐相年——”

“所以,”徐相年說,“我做一些徐相年該做的事不是很正確嗎?”

“……比如?”

“比如為了讓你還對我有流連,刻意讓姑姑與你見一面;比如不希望你難過,思考了很久是否要將畫寄往畫展舉辦循環展覽;比如今天有些想見你,冒昧跟在森渺身後登門拜訪;又比如……”

徐相年說:“我之所以站在你面前說這些俞斂雙安排的腐爛情話,只是因為我還喜歡你。”

“西尋,我想要的只是一次機會。”她輕聲道,“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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