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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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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與現在

一個人的權勢可以大到什麽程度呢?

女人在和情人糾纏時,把還要照顧的幾個孩子丟到了隨時可能坍塌的老舊劇場,孩子們由於害怕擠在一起到處跑,那天在劇場外的兩個人眼睜睜地看著劇場坍塌。

這件事,被人用錢用權,輕而易舉地揭過。

在那一次,付出代價的,只有八個無辜的小孩子。

女人醒來,眼前卻不見一絲光明,想要張嘴,卻能感受到嘴被堵住,就連身體,都被綁在了柱子上。

“唔,嗚嗚……”她開始不停掙紮。

這時,一雙雙小手搭上她的身子,她猛地停住,打了個冷顫。

“咯咯咯……”

“院長……”

女人徹底崩潰,然而在極端的恐懼下她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徒然地感受那冰涼的觸感一點點地蔓延上她的脖子。

女人的內心瘋狂重覆著“對不起”。

不遠處坐著的語夜闌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

阮清鑒在短短的三十秒裏見到了十塊鋼琴鍵,然後安然躺平,躲在了房梁上。

秋寒素在過去裏看到了資料上被救出的幾個孩子,他們臉上都是不同於其他孩子的天真笑容,而是深深的憂慮和害怕。

他們在怕什麽?

怕被院長責備亂跑嗎?

雖然沒能從這些過去裏得到什麽直接線索,但秋寒素也同阮清鑒一樣,找到了散落在路上的鋼琴鍵。

隨著計時歸零,躲進一處地下倉庫的秋寒素仔細觀察手上的五塊鋼琴鍵。

如果他沒記錯,在那個大舞臺上確實有架鋼琴,而且最主要的是,那架鋼琴缺了很多鍵。

根據他們目前為止的經歷來看,這個詭界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小孩子。

小孩子的惡意很純粹,善意也同樣。所以,他們的任務,很有可能就在那架鋼琴上。

不會是……修鋼琴吧?

秋寒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黑白琴鍵。

––––––––––––––

“噗……”語夜闌面無表情的面具被打破,克制不住地低笑起來。

舞臺上嚇人的孩子們被笑聲吸引,紛紛望過來。

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女孩子顛顛跑過來,抱著語夜闌的腿嘿嘿地笑:“秋哥哥以前也是這樣的!”

語夜闌一只手輕輕地撩起女孩的碎發,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個時候的他,才終於和幾年前的他漸漸重合起來。

“嗯,一模一樣呢。不過哦,按他現在的年齡,該叫叔叔啦。”

不動聲色地抹黑了秋寒素一波,語夜闌笑得非常滿足。

女孩懵懂地歪了歪頭。

想當初,秋寒素進入了她的副本,在所有人都不明真相只想著消滅她的時候,是這個男人,努力找出線索,拼湊真相,提她完成了她的願望。

那個人,秋寒素,是她很重要的恩人。

所以,當語夜闌出現在她面前,以一種堪稱哀求的語氣拜托她幫助自己時,她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他。

不顧後果,只為報恩。

她輕輕哼起被困在這裏的孩子們無數次唱起的歌,腦袋輕輕地放在語夜闌的大腿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一直沒有告訴語夜闌,自己之所以會幫助她,不止是因為報恩,還是因為,當時破開一切束縛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明明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卻依舊眼神明亮。

同樣是怪物,為了一個人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讓人感動呢。所以,又有什麽理由不去答應,不去幫助自己的同類呢?

她想。

語夜闌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就像一個大哥哥哄妹妹睡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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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0!時間到!”孩子的聲音歡快起來。

躲在不同地方的秋寒素和阮清鑒都屏住了呼吸。

也正是在這時,兩人都聽到了一聲輕輕地,仿佛在他們耳邊呼出的聲音:

“找到你了。”

一字一句,令人膽寒。

兩人一動不動。

聲音似乎很奇怪他們怎麽沒有動靜,又開始在他們耳邊呼氣。

兩人依然無動於衷。

在詭界,噤聲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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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規則,但卻記住了我曾經說過的話嗎?”語夜闌原本閑著的手撐住往一旁歪去的腦袋。

“說起來,小闌哥哥當初為什麽要設下這種規則?”女孩睜著大眼睛不解地問。

詭物不需要睡覺和休息,他們閉上眼睛也不過是等同於人類的閉目養神罷了。

為什麽呢?語夜闌暗自沈思。

可能是因為,從我在實驗室再次誕生起,我就只能噤聲吧,所以在我的領域內,噤聲的人就等同於死人。也只有死人,詭物才不會攻擊他們。

“就當我,卡了個小小的bug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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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實驗品不會說話嗎?”

“因為他在特制的液體裏啊。怎麽可能讓他會說話,萬一出事了怎麽辦?再說只是為了做實驗,他怎麽樣對咱們來說都無所謂吧。”

“說的也是……等等!他睜眼了!他的眼睛……怎麽是藍色的?”

“快叫老師他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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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藍色眼睛,是怎麽來的呢。或許是因為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少年難得回憶起了往事。

語夜闌這個名字,是在實驗室時才擁有的,在這之前,他只是一個副本中最普通的NPC——夜。

他生活的副本是秋寒素的第一個副本。

還稚嫩的小少年遇到了當時的阿夜,不知道是被他不同於其他NPC的淡漠還是他內心的孤寂所吸引,一直牢牢地纏著他。

阿夜在被他纏了整整半天後不堪其擾,如實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後就把秋寒素扔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小少年在後面大喊自己的名字。

當時的秋寒素在他看來又傻又煩,可在其他玩家看來,他就是個怪人,還是個可能和游戲有勾結的怪人,不然他為什麽要追著一個npc跑來跑去。

在秋寒素被其他玩家背刺時,他就站在暗處默默地看著。也許是小少年的背影太過瘦弱,也許是被煩得腦子出了問題,他還是救下了這個小少年。

明明被隊友懷疑背叛了,卻仍能在看到他後揚起笑容。

在看到他身上有傷還在那傻笑時,不知為什麽,他的心裏忽然升起了一股無名火,但素養又讓他不能對傷患發火,於是只能在綁繃帶的最後一下稍微使勁地勒了一下。

看到小少年臉上的扭曲表情時,他才稍微好受一點,甚至還有些想笑。

他是游離於副本之外的特殊npc,所以知道的事情遠比這群腦子有坑的玩家多。

為了讓麻煩精盡早離開這裏,他直接把線索傾囊相授,可誰知道麻煩精絲毫沒有離開的自覺,反而各種好奇地問東問西。

“話說,住在這裏不無聊嗎?”

“……”

“為什麽你會知道恐怖游戲啊?”

“……”

“還有……”

“閉嘴,不然把你扔出去。”

秋寒素猶豫許久,還是頂著阿夜殺人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的眼睛顏色好特別啊,是戴了美瞳嗎?”

“不是。”

第一次得到回應的秋寒素有些驚喜,和阿夜聊天的欲望更加強烈了。

兩人也不知為何,居然還真這麽熟悉起來了。

但,一個是玩家,一個是副本npc,他們的立場從來都不統一。

在副本期限的最後一天,其他走投無路的玩家把目光放在了他這個特殊的npc身上。

雖然都是新人玩家,但丟失了人性的人們聚集在一起能做出什麽,誰也無法想到。

他們提前透支了生命力換來了副本道具。

阿夜再怎麽強也是副本npc,他會被副本的力量壓制,在這些玩家面前,他根本就是待宰的雞。

只不過,在最後一刻,他想到的竟然是:

還好那個麻煩精不在。

可是,麻煩精從來沒有一次如過他的願,在最後的時刻,他替自己這個npc擋住了攻擊,自己反倒落了個瀕死的境界。

真是……從始至終都是個,麻煩精。

到底是因為什麽會和這種人產生感情他也已經說不清楚了。

眼前的是一片鮮艷的紅色,血還在從傷口處源源不斷地湧出。

眼眶不知為何,酸澀得難以忍受,淚水在他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從眼眶滑到臉上,又從臉上滴落到那人的傷口處。

“你得活下去,”他的雙手交疊放在還在滲血的傷口上方,“秋寒素。”

有點可笑,他一直想聽自己好好叫一次自己的名字,可他一次也沒叫過,好不容易叫一次,卻是在這樣的場合,當事人之一偏偏還沒有聽到。

那一天,整個副本被一股力量強行摧毀,秋寒素作為唯一的幸存者活了下來,而他,明明應該消散的他,卻不知為何活了下來,以試驗品的身份。

從容器裏睜眼時的懵懂如嬰兒,到被成長起來的秋寒素撿回去的無知不似人類,再到後來的恢覆所有記憶,他終於不再是孤寂的夜空。

實驗人員以為他藍色的眼睛是因為藥劑才發生的變化,楚槐安他們以為他藍色的眼睛是天生的,只有他和曾經那個還記得一切的秋寒素記得,那雙藍色的眼睛,是因為——

他早已失去了眼睛。

用自己的命去救秋寒素,又破壞了副本的規則,還能活著已是不易,失去了一部分東西,也是常理之中。

這雙眼睛,是用自身力量填充的,虛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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