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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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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鳳羽箭像流星一樣射向兩人,一只箭直接擦過拓跋奉的頭頂,挑斷辮子上的一根金彩絲。另一只箭越過郁靈的肩膀射向樹上的翠鳥。

兩人大驚,紛紛勒馬,待看清身後之人後,郁靈搭箭,連射三箭,射穿他身下馬兒的腳關節。馬兒吃痛,腳再也站不穩,癱倒在地上。

薛牧呈立即棄馬,若此時不棄馬,馬匹倒地時,他的腿就會被壓在馬下。旁邊就是草叢,他毅然往草叢裏跳,在地上緩沖了幾圈,他才堪堪站起了身。

這時,郁靈的箭又向他射來,一只連著一只,他左閃右躲,好不狼狽,他怒吼道:“師郁靈,你瘋了嗎?”

她沈著臉一言不發,冷艷無暇的臉上殺氣肆意,寒光崢崢的箭頭讓人汗毛倒豎,她用的重弓,每一只箭速度都極快,讓他得不到停歇。

不管他怎麽躲,箭像長了眼睛一樣,總會從他身邊擦過。

直到她箭囊中的箭用盡後,方才停止,此時薛牧呈身上的衣服已沒一處是完整的,像破布口袋一樣掛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拓跋奉嗤嗤的笑出了聲:“牧王的皮膚可真好,比花樓裏的小娘子還白嫩。”

薛牧呈身後的小黃門趕了上來,翻身下馬,將備用的衣服捧到他跟前:“王爺請更衣。”

薛牧呈瞪了一眼拓跋奉,走到馬身側面,用馬的身體做屏風,脫掉上衣,準備換衣。

郁靈在拓跋奉背後抽出一支箭,拓跋奉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她手上的箭已經離弦,直射馬兒屁股上。

充當屏風的馬兒,嗖的一下跑出去,他驚訝的擡起頭,長而微卷的睫毛下,眸中皆是驚愕,曲線優美的脖頸和精致鎖骨袒露在外,絕好的身材盡顯。

他從未在人前坦胸露背過,心裏一陣驚慌,轉身的飛快的將外衣披在身上,迅速將衣服系起。

郁靈高高的坐在俊馬上,質問道:“你方才想殺我?”

薛牧呈冷哼一聲,沒好氣道:“要是想殺你的話,你現在還有命活?”

“你射箭的意思是想我們註意到你嗎?”

薛牧呈的臉一下子都紅了,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戳中的痛腳,他轉身騎上侍者的馬,沒有說話。他是想殺人,但是他還是有分寸的,不會在這個關節眼殺人,這兩箭都是發洩。

郁靈見他不說話,就當做是默認了,他果然是來炫耀箭術的,真幼稚。郁靈空箭囊遞給侍者,將裝滿箭的箭囊背在背後,策馬慢慢的往前走。

這裏是聖獸山背後的森林,獵物眾多,三人開始暗暗較勁,誰也不服輸,狩得的獵物越來越兇猛,體型越來越龐大。

可憐了身後的三名侍者,因為少了一匹馬,有一匹馬上坐著兩名侍者,獵物太多,郁靈索性讓他們將珍貴的皮毛剝下來,其餘的不要。其他兩人易效仿,剝皮也極需時間,漸漸的侍者被遠遠的甩在後面。

薛牧呈的箭法和拓拔奉的皆不弱,只是拓拔奉用的是普通弓箭,薛牧呈用的是鳳羽箭,他像是故意為難拓拔奉一樣,每次都比拓拔奉先射出一箭。

氣血男兒怎會甘心受壓制,何況又在郁靈面前,更不能落了面子。林中有一種紅腹錦雞,尾巴特別長,雄雞羽色華麗,頭部戴金絲狀羽冠,後頸是橙色綴有黑邊的扇狀羽,綠藍黑多種顏色疊成披肩狀,背部身下是深紅色的羽毛,非常漂亮。

它生性警惕,膽怯怕人,聽覺和視覺都十分敏銳,稍有聲響,立刻逃遁。非常不好尋,就算尋得也不易射中,因為它的羽毛多彩炫目,平城的貴族女子喜歡用它的羽毛做發飾。

紅腹錦雞只有洛陽有,恰好這山中可能就有,拓拔奉給郁靈打了個招呼,便獨自一人往林深處,勢要射一只送給郁靈當彩頭。

郁靈也累了,便停在原地等他,順便等使者跟上來。拓拔奉走後,此處又只剩下他們兩人,薛牧呈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要逞一時之勇敢。

一時無話,良久,郁靈突然出了聲:“你想如廁嗎?”

剛才狩獵時並沒多少感覺,一旦閑下來,這種感覺就越來越清晰,腦海裏全想的是這個,她實在憋不住了。

薛牧呈有些莫名其妙:“不想。”

郁靈有些支吾道:“那個...我有點想。”

他不禁有些羞惱,這種問題給他說幹什麽:“你想就去啊,你知不知羞,這種事也好意思說出口。”

郁靈更加為難:“我怕,所以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他勒緊馬繩,做好要逃的準備,嘴上譏諷道:“怕什麽,怕被蛇咬嗎?休想打我的主意,我不是你的粗使嬤嬤,絕對不可肯伺候你如廁。”

“你別慌,不是讓你伺候我如廁,只是想讓你陪我下去,等我解決了,你再陪我回來。”

“師郁靈,你方才將我的衣服射壞,現在又提出如此大膽的要求,你是不是太囂張了點。”

她尷尬的神色突然變得很緊張,臉上燙得嚇人。焦急道:“怎麽辦,我快尿褲子了。”

薛牧呈一下子就驚呆,什麽叫快尿褲子了,這是女人能說出口的話?他光聽都覺得臟死了。

他全身發毛,絕對不允許有人在他面前做如此骯臟的事情。

他尷尬得第一次忍不住摳腦袋,局促不安的坐在馬背上,似乎馬背上有釘子在紮。

就在郁靈再次開口前,他出身阻止道:“行,你別說話。”說完利落的下馬。

郁靈驚訝的看著他,幾乎忘記了下馬,直到一雙手伸向她,她才堪堪回過神。

薛牧呈見她沒反應,不由得催促道:“快點啊,還要我抱你下來嗎。”

郁靈就著他的手,跳下馬,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以為他會寧死不屈。她時不時的用感激的眼神望向他,薛牧呈被看得耳尖有些紅,惡狠狠道:“看我幹什麽,看路。”

他一臉不自在,牽她的手都微微發熱,肩膀不經意間會碰到,像水火不容一般,幾乎是立刻迅速的分開。

郁靈卻感覺一絲暖意湧上心頭,臉上帶笑的看著他,心裏有種莫名的歡喜,真好,不用尿褲子了,想想都覺得好丟人。

突然她斂住了笑容,嚇得往薛牧呈身上跳,像八爪魚一樣攀在他身上。薛牧呈方才還沈浸在神色恍惚中,被她這麽猛的一跳,嚇得他下意識的接住了她,往後退了一步穩住身子。

郁靈在懷裏瑟瑟發抖,嘴裏語無倫次的念著:“蛇...有蛇...”

薛牧呈無奈的攬著她,她怕蛇已經怕到草木皆兵的狀態,無奈道:“快下來,哪裏有蛇,你不要一驚一乍的,若不是我對你的了解,還以為你是故意投懷送抱。”

她的手緊緊的拽住他的衣服,緊得似乎快要將他衣服抓壞。

薛牧呈見她非但沒有下來,反而還想將他新換的衣服扯壞,不由得捏著她的耳朵,將她的頭從懷裏拉開。

她嚇得花容失色,眼眶微紅整個人都在顫束,瞬間又將眼眸垂下,不敢睜開眼睛,聲音都在抖:“真的有蛇,我們快走。”

他完全失去耐心,語氣冰冷:“我說了沒有,就沒有...”突然他禁了聲,腿一軟直直的向地上倒去。

郁靈跟著一起摔在他身上,她驚愕的睜開眼,發現一條黑色花斑的蛇從他背後游走,鉆進不遠處的草叢中,淅淅索索的聲音漸遠。

她焦急的問道:“薛牧呈,你是不是被蛇咬了。”邊說邊翻看他的褲腳。

他坐在地上站不起來,卻拖著麻木的腿,神色慌張的往後退,並出聲阻止道:“我沒事。”

他明顯是站不起來,卻極力掩飾些什麽,郁靈的心緊得快到嗓子眼,沖他吼道:“薛牧呈,你不要命了嗎?看個腿而已有這麽難嗎?不要再退了,我幫你把毒吸出來,不然你腿瘸了怎麽辦。”

最後一句話明顯帶著哽咽,若不是非要讓他陪自己如廁,他也不會被蛇咬,該咬是她。

薛牧呈楞了一下,瞬間紅了臉,他絕對不會允許她給自己吸蛇毒。他戒備的看著她,仿佛她不是來救他而是來迫害他的。

郁靈見他用手撐地都要往後退,心中的內疚更深了,恐怕是他不想連累自己,替人吸蛇毒也有中毒風險,搞不好雙雙喪命。

她向他靠近,溫柔的哄騙著:“我不吸,你讓我看看你傷到哪兒了,我幫你把傷口綁住,避免毒液蔓延全身。”

他的臉上陰雲密布,惱羞成怒般的用惡毒的話逼她走:“我沒事,不用你假好心,我三番兩次都要殺你,你為何要腆著臉皮的賴再我身邊,你滾啊,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她眼眶更紅了:“你別這樣,剛才是你跟著我的,是你腆著臉皮跟來的,別擔心我會被你連累,就算你腿廢了,我娶你的心依然不變。”

薛牧呈簡直快被氣死了,她怎麽這麽會想,他真真真真的想讓她滾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放低了語氣:“算我求了你行嗎?速速離開,你騎馬去營地叫醫師來,我還能堅持。”

“不行,先看看你的傷口,我先給你簡單的處理下,我身上帶著治療蛇毒的靈藥,能解大多數蛇毒,毒液被擠出來後,塗在傷口就好。”

說完她猛的撲向他,將他壓在身下,早該如此,而不是同他廢話。

薛牧呈又驚又怕,手緊緊的抓住地上的草根,像立了牌坊的貞潔烈女:“師郁靈,休得以下犯上。”

郁靈並沒有理他,霸道的鉗住他的手腕,將他面朝下翻倒在地上,騎在他腰上。

他白皙傲氣的臉上紅一塊青一塊的,悲憤欲絕,他絕望的閉上眼睛,心死莫過於這一刻。

郁靈木訥的坐在他身上,表情呆滯,仿若自言自語:“怎麽...會咬在屁股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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