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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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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薛牧呈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什麽叫“反正我這裏都被你瞧過了”,她們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啊,他氣沖沖的走近,拽著拓拔奉的衣領:“說清楚你哪裏被她瞧過,若是胡言亂語我將你舌頭拔了。”

拓拔奉反手也將他衣領拽緊,一臉莫名其妙:“關你什麽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他像是被當頭棒喝,是啊,關他什麽事,他這是再做什麽,他頹然的將手松開,郁靈湊到他倆中間,疑惑的問道:“你們到底打不打,不打的話就讓開,擋著道了。”

兩人動作一致的讓開了道,郁靈拉著認真看戲的師靈韻頭也不回的走了,薛牧呈和拓拔奉兩人對視一眼,雙雙厭棄的別過了頭,氣氛突然成暗地裏囂張跋涉。

拓拔奉並沒有站在原地多久,帶著最完美的笑容追上郁靈,笑容勝過繁華人間,解釋道:“我上門提親後,阿爹將我暴打了一頓,我傷好不久,他就逼著我娶丘穆若。丘穆若你該認識吧,就是那個愛哭鬼,我煩都快煩死她了,怎麽敢將她娶回家。再加上我許久未見你,便連夜趕來洛陽,想多見你幾眼。”

她側眸望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是不是又賭輸了,別想在我這裏找贏頭。”

拓拔奉無奈,人啊,千萬別做錯事,一旦有了前科,就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怎麽解釋都解釋不通,罷了,只有讓時間洗脫他身上的汙點。

“絕對沒有,若是我再拿你做賭註,就讓我被掛在城墻上,赤條條的被我阿爹抽三天。”

這個誓倒是發得很重,要知道拓拔奉他爹是出了名的暴躁,他每次打人都下了狠手的,所以拓拔奉能活到現在全靠他皮實抗揍。

“勉強相信你一回,給我。”

拓拔奉笑得愈發燦爛,從袖口拿出兩個油紙包,分別是牛肉幹和奶果子:“什麽東西都瞞不過你的鼻子,我逃命天涯的路上都沒忘記給你帶東西,你可得對我溫柔一點,別見我就打。”

他的語氣又可憐又委屈,這話從八尺男兒口中說出,顯得極逗,就像兇猛的藏獒抱著你的腳撒嬌,讓人哭笑不得。

郁靈遞了些給師靈韻,她堅定的搖了搖頭,她中午不小心吃了一碗飯,現在萬萬不可再吃東西,郁靈也沒勉強,撕下一小塊牛肉幹,放在嘴裏咀嚼。

這是大漠中谷渾老頭秘制的肉幹,采用一百零八種香料腌制,在大漠特有的幹燥氣候下風幹而成,牛肉易得,谷渾老頭的牛肉幹卻無價,郁靈可最好這口。

只是那老頭性子倔,看心情做買賣,心情不好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賣,郁靈去五次能買到兩次便是他心情極好了,而且每次都吝嗇的只賣一小袋。

不知拓拔奉使的什麽迷魂術,竟讓谷渾老頭給了他一油紙包的量,吃人手短,郁靈便也不再難為他:“勉強原諒你一次,下不為例。”

薛牧呈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最後頭,他何時受過如此冷落,很快他大步流星越過交談甚歡的兩人,揚長而去。

郁靈偏過頭問師靈韻:“薛牧呈好像有點生氣,他在氣什麽。”

她搖了搖頭,牧王的臉色一直陰晴不定,她並不喜歡去觀察他:“不知。”

郁靈又看向拓拔奉,他也搖頭不語,目光深沈的望著背影都驕傲得像孔雀的薛牧呈,以男人的直覺,這人應該是競爭者,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反而在背道而馳。

阿爹曾告訴過他,驕傲到最後,只會一無所獲。女人要捧在手心給與寵愛,再堅硬的石頭都會被流水磨去棱角,失去鋒芒。

他雖然不知道棱角指的是什麽,他只知道要使勁對她好,他被郁靈揍了十幾年,一個月不見,皮癢了,心心念念的想她,哪怕她打自己也無妨。

他不是受虐狂,若是把打換成撫摸,豈不是更好,想到撫摸二字,他忍不住面紅耳赤。

郁靈將嘴裏的奶果子咽下,抽空問道:“他在傻笑什麽,臉紅得像只猴兒。”

師靈韻將她拉到一旁:“這傻大個是誰呀。”

“是我在平城的發小,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阿妹師靈韻,這是拓拔奉,拓拔公的獨子。”

拓拔奉這才註意到這個柔弱的小姑娘,他打了個招呼:“幸會,師小姐。”

師靈韻對他的辮子頭很感興趣,仔細看了兩眼:“你這頭發是誰給你梳的,挺別致的。”

第一次有人讚賞他的彩辮,他從背後拿出一縷,擡眼笑道:“我自己編的,不難,加了一股鑲金絲彩線。”

她突然往前了一步,眼中帶著絲期待:“我可以摸一下嗎?”

拓拔奉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眼郁靈,搖了搖頭:“我們鮮卑男兒的頭只有妻子能摸,抱歉我的頭發也不能給你摸。”

郁靈輕笑一聲,將師靈韻拉了回來:“阿妹你別聽他胡說,他的頭發被我扯了不知多少遍,他肯定是沒洗頭,才不讓你摸的,你別去碰小心摸到一手油。”

師靈韻被拒絕後,心裏有點難受,被郁靈一開解,倒沒那麽難受了。

拓拔奉將辮子拋到腦後,嬉皮笑臉道:“是啊,我今日才來洛陽,還來不及沐浴,我臟死了。”

師靈韻終究還是笑出了聲,這人怎麽這麽搞笑,一點也不維護他的面子,還拿自己取笑,一點世子架子都沒有,反而異常平易近人。

她們到校場時,尚書仆射已經在哪裏等著了,他今日不像昨日穿得那般隨意,今日穿了騎射裝,背上背著弓箭,待全部學子到齊後,他道:“今日聖上臨時決定去聖獸山狩獵,昨日舉箭堅持得最久的前十五名出列,跟隨我一起去參加狩獵。”

學子們面面相窺,這是個開放題,除了堅持最久的前幾名,或者最先放棄的,中間的誰記得。在中間的都不想放棄在聖上面前掙表現的好機會,一下子站出了二十人。

尚書仆射點了點頭,他這一舉動是為了淘汰掉連弓都舉不起的人,又不得罪人,多出來的人倒是很有魄力,知道爭取。

這時拓跋奉見郁靈也在出列隊伍中,便出聲問道:“老師,我是今日才來的學子,昨日並未參加舉箭,不知可否跟隨老師參加圍獵。”

尚書仆射瞄了一眼他健壯的體格,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恭敬的舉了一個躬:“老師,學生叫拓跋奉,從小在平城草原上長大,箭術與騎術皆熟練,必不會給老師添麻煩。”

原來是拓跋世子,尚書仆射將他態度誠懇,不驕不躁又懂禮,便賣了個面子:“既然如此,你也一起去。”

來校場的學子背著弓箭,跟著尚書仆射去禦馬菀選馬,禦馬監牽著為太子和牧王準備的馬匹,其餘人由著小黃門帶進去選馬。

聖上生性謹慎,每次圍獵都不會給大臣們提前說,最喜歡突然襲擊,久而久之大臣們都習以為常。禦馬菀也會多準備一些給大臣備用的馬匹。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動物們經過一個夏天的生長,正是肉膘肥實的時候,聖上帶領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向聖獸山進軍。

聖獸山早年不叫這名字,聖上登基的第一年微服私訪,隨意找了個山頭看風景,卻在山中遇見一只通體雪白的駝鹿,白鹿在晉國是好運和繁榮的象征。

白鹿稀少,在弱肉強食的森林中,一只白鹿能存活下來極其不容易,活下來便是林中的勝利者,它擁有最原始的力量,氣運超越不凡。

此後這座山便被命名為聖獸山,經過多年的人為保護,山上很少有人出沒,山裏珍奇異獸變得非常多,聖上每年會來山上獵掉富於的獸類,防止聖山被啃禿。

圍獵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便是不能射殺懷孕的動物,若是同一只獵物被兩人同時射中,便歸射中要害的哪位。每位官員身邊都跟著一名小黃門,專門記錄獵物數量,以及撿獵物屍首。

聖上喜歡開放性圍獵,並未給大家規矩些什麽,來圍獵便是釋放心中的壓力,順便展示國中佼者的實力,聖上率先帶著一部分老臣和侍衛進了山,並且吩咐其他隨獵者自由活動,天黑之前在聖山下集合。

郁靈中午吃得多,精力充沛,她見聖上並沒有約束她們,率先打馬向叢林深處跑去,隨身的小黃門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跑多遠了。

他趕緊握緊馬繩,打馬跟上去,他原以為身為郡主的她只會裝裝樣子,在山下隨意射幾只山雞作罷,他也好輕松輕松,沒想到她比男兒還英勇,首當其沖的跑出去。

他身上背著替箭,馬兒身上又放著飲用水和替弓,比郁靈負重多一點,他本人馬術也沒她精湛,極其艱難的跟在她身後。

拓跋奉眼睛一直在她身上,幾乎是她策馬的那一瞬間,他便知道她的想法,立馬跟了上去,他緊緊的跟在她身後,只隔著一匹馬的距離。

等薛牧呈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消失不見,跟在她們身後的小黃門也只剩兩個黑點,兩人定是有奸情,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像要遠離人群,企圖快馬加鞭將隨身的小黃門甩掉。

聖獸山象征著國運,企是兩個狗男女能玷汙的 ,他漆黑的眸子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色很難看,以至於溫白刃在背後喊他,他都沒聽見。

像失去理智一樣快馬跟上,他飛快的抽著馬鞭,馬兒飛快的跑著,發出刺耳的啼叫。

他心裏一陣虛空,是極度慌亂後的茫然,他到底在幹什麽,心裏瞬間又被酸澀充滿著,這感覺讓他極其不舒服,仿若即將失去自我。

他越來越迷茫,搞不懂為何突然變得正義凜然,聖山關他屁事啊。瞬間,他眼神變得犀利,欲將讓他變得奇怪的兩人都抹去,這樣就不會有誰動搖他堅定的心。

心漸寒,他毅然放下手中的馬繩,從背後抽出鳳羽箭,這種箭非常好看,箭身兩邊都著翅翼,像鳳凰涅槃而來撲朔的翅膀。

此箭殺傷力極為強大,箭頭上有倒鉤,若是擊中要害即死,若是沒射中要害,想要拔箭就必須連骨帶肉,兩翼鉤住骨肉,動一動都會撕心裂肺的疼。

鳳羽箭最大的優點便是射程級遠,他挽弓搭箭兩支,凝神屏息將弓身拉滿,鳳羽箭擦過空氣發出兩聲輕微的“簌”聲,淩厲的殺意飛速前進。

他眼中冰冷至極,流露出冷峻的殺氣,美麗而妖冶的臉上盡是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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