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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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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裴安的目光似乎也有些波動,或者說是追憶,“當時偶然入了姑祖母的設宴之地,並未現身讓阿昭瞧見。”

倒是藏的深。江元昭心底吐槽一聲,再次詢問:“所以安郎帶我來此,到底是為何?”

“那日見阿昭,你似乎是想采摘蓮蓬荷花,只是後來落了水,所以才想著,帶阿昭再來采摘。”

還是那句話,這裏有的,宮裏難道沒有嗎?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反正現在江元昭覺得裴安腦子有點子不好,“如此的話,這裏似乎也沒有小舟可乘,若是還像上次那般,在岸邊采摘,說不得又是要再入一次水。”

“我叫人備了船,阿昭不必擔心。”

等真正乘舟下了水,江元昭才察覺,古代貴族兼並的土地還真真不少,不然的話,何至於一個園子裏的自造的人工小湖,竟也讓人感覺這般寬敞,看不見邊際。

一直乘舟到了湖中心,眼見四周都被荷花蓮葉包圍,裴安伸手摘下一支蓮蓬遞到江元昭手上,叫她剝著玩。

低頭專心剝著手中翠綠的蓮蓬,裴安突然開口道:“其實今日帶阿昭出來,不只是想陪阿昭摘些荷花。

我自與阿昭成婚,便總是不在京中,與阿昭相處並不多,日後登基,朝中諸事多,想來也是沒多少時間與阿昭相處,更遑論出宮。”

帝王也少有離宮機會,更遑論後妃,所以裴安說的並不算錯。

江元昭停下手中剝蓮蓬的動作,開口回他:“只是陛下如何想著帶我來了這裏?”

方才似乎問過了,所以她將問題問的更詳細:“宮中禦花園裏也有湖水荷葉,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陛下怎不帶我去個宮中沒有的地方?”

“阿昭喚錯了。”裴安帶笑的提醒了一句,隨後又問了她一個問題,“阿昭是覺著這裏尋常,不喜歡嗎?”

“倒也不是,此前也甚少在這樣的地方玩樂,其實也是新奇,只是有些不解罷。”

“那便好,其實是那日於此處見了阿昭,那時還不知是什麽感覺,只是回宮後,得知父皇要在皇子中,為阿昭擇一夫婿。

雖說那時本也只有我年歲合適,到底還是怕錯過阿昭,主動去與父皇求了婚事。

如今故地,想與阿昭重游一番。”

裴安微底下頭,目光落在江元昭被蓮蓬染了色的指尖上,她指尖原是粉白的,指甲圓潤幹凈,如今沾染了些黑紫色,可落他眼裏,卻依舊與方才無異。

那日時間輪轉,而在時間輪轉之前,他正巧於此遭了些小禍,於是之後便換了道路,又是聽說姑祖母於此處設宴,正無去處,於是便來了這園中。

來了後才聽說,那日邀的盡是女客,於是便沒有直接去宴上,而是在這園子閑逛了會,不知不覺來了此,就見湖邊有一個小姑娘,正探著身去夠湖中開的正盛的荷花。

還不及上前提醒危險,就見那小姑娘落了水,還帶下與她站在一道的江元懿。

他自是認得江元懿的,也知道京中近日發生的大事,比如江元懿並非明安長公主親女,因而再見到江元懿身側的姑娘,那姑娘面生,江元懿與她一道,瞧著也並不十分喜歡她,裴安那時便能隱約猜出那姑娘身份,或許就是長公主那個流失在外的親生女兒。

因而她落水時,裴安第一反應便是出去救人,卻又在瞧見她在水中無事,還因為江元懿落水後的狼狽姿態而有些高興時,止住了救人的腳步。

直至晉華大長公主府的嬤嬤女使來,將兩人救起,裴安也一直未出現,只是那日相見,他或許已經生了些心思。

畢竟她模樣生的好,性子也有趣,自己總歸是要聘一女子為婦的,若是能聘的這樣的女子歸家,也算不落俗套。

所以後來只初初聽到父皇與明安長公主親女擇婿時,自己差人打聽,果然長公主之女,曾在晉華大長公主宴上落水,如此確定她們是同一人後,便果斷去求見了父皇,求父皇賜下賜婚旨意。

那時心情罕見的還有幾分急迫,如今卻又只是輕描淡寫的與她說了。

“只一面,安郎當時怎會出言求娶?”只是一面,江元昭私心裏覺得他過於草率。

“大概是因為阿昭生的好看吧。”幾乎是見色起意的言論,他說的還算坦然,“我那時只覺阿昭生的好看,後來又……”

“不說這事了,總歸我與阿昭還有許多個日夜時光可以一道度過。”

裴安將船槳放後,隨後仰躺下來,頭正好枕在她膝上,“阿昭可介意?”

從這個角度看去,能清楚的見到,年輕帝王不失威嚴卻在她面前處處溫和的容貌神情,江元昭受了蠱惑似的搖頭,任他將腦袋枕在自己膝上。

“這裏蓮葉生的高,在其中不見外面天日,仿佛與外界隔絕,我幼時格外喜歡在這樣的場景之中。”

今日不知為何引起了裴安的傾訴欲,聽他平靜中帶著許多溫和的嗓音,倒是讓人心安,她於是將手中剝了一半的蓮蓬遞給他,收回手時才見指尖上的黑紫。

見那本不該存在的顏色,江元昭一時有些怔楞,回神才見裴安的目光似乎也落在自己指尖了,有些羞惱,她快速的將手指在他衣上很很蹭了兩下,再看,那顏色還是絲毫未消。

同時耳邊還響起了一聲輕笑,四周無人,不用多想也知笑她的是裴安。

更加羞惱的瞪他一眼,隨後裴安自己動手剝了一個蓮子出來,剝去外殼,送到她嘴裏,就著裴安的手指吃下了蓮子,蓮子還十分嫩,未去芯也並不苦。

不過吃了他手中的蓮子後,他舉起的手也未收回,泛著點點水光的手指白凈,就在她眼前,隨著小舟的晃動輕輕晃著。

“蓮蓬汁液染色,等再過上一會兒,我與阿昭的手指,也該是一個顏色了。”他說完便收回手,並未一直等著指尖變色。

原是這個意思,可他只說便是,何苦做著一系列小動作。

不知是羞惱還是為何,江元昭有意想跳過這話題,於是撿起他前頭的話,問道:“安郎幼時也愛泛舟湖上?”

“怎麽會?”他笑了一下,“幼時在宮中,許多地方原也不是我能去的,更別提特意為我備舟,於禦花園中泛舟,不過宮中總有些宮人顧及不到的地方雜草叢生,只是蟲蟻多了些,旁的倒是無礙。”

他說完,還不等江元昭為他覺得心酸,就見他起身,許是動作幅度有些大,竟驚的小舟左右晃動了一下。

手下用力扣住了舟檐,不及再做反應,裴安就如在馬車中一般,再度以唇覆了上來,這次還是落在她唇上。

齒關被輕叩時,江元昭才反應過來,身體後仰了些,與他相貼的雙唇分開,隨後聲音有些弱弱的道:“陛下 還在水上,若是太過,小舟該不穩,易跌入水中。”

此處就她與裴安兩人,所以江元昭有些氣弱,不知自己能不能勸的他罷休。

“我自知曉。”他擡手,指腹落在江元昭唇上,有些用力的摩擦,直至唇瓣上口脂落了不少,卻比方才擦著口脂是更加嫣紅。

裴安眸中的欲望這才減了一些:“我自知曉不該於此處亂來,會折辱了阿昭,是我一時犯了混。

只是阿昭,別可憐我行嗎?”

嗯?有些錯愕,為他覺得心酸的話,該是覺得他可憐嗎?即便是又有什麽不行呢?

“我同阿昭說這些,從來不是為了叫阿昭可憐我,而且如今,我也並不是個可憐人,有足夠的本事護得住阿昭。”

大男子主義。又是暗暗吐槽,江元昭很多時候都很喜歡吐槽,不過她很多吐槽也是因為發自內心的不喜。

不過面對裴安的吐槽,有時是因為不解,覺得迷惑,有時則是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好。”松開舟檐主動拉上裴安的手,她也主動回應了他一次。

只是不曾想,她握住的手竟是抓著她一用力,便讓江元昭往他懷裏倒去,小舟搖晃的更厲害,之後也不知是裴安穩住了小舟,還是這本就不足以使小舟翻倒。

總之江元昭跌入了裴安懷中,那小舟還穩穩當當的在水面上,晃悠悠的也不知是往前,還是原地打轉的漂浮著。

就這麽在水面上漂浮著,趴在裴安的懷裏,耳邊枕著他的心跳,看著水面泛起的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漸漸成了催眠的利器。

她今日又睡了過去,待意識到這件事時,已是黃昏漸起,腹中饑餓不止的時候,好在來時的路不算近,他們在車裏便用了午膳,不然這時當真是要餓壞了。

“安郎?”小心的從他懷裏坐起,然後見他也閉著眼,又輕聲喚他,想瞧瞧他是不是醒著的。

聲音剛落,便見他睜開眼,眸中神色清明,應道:“我在呢!”

隨後他也坐直身體,江元昭見狀連忙有些狗腿的湊上去,為他輕錘自己壓過的胳膊。

“辛苦安郎了。”江元昭有些心虛,自己可是枕著他睡了一下午,可別把人給壓壞了,就算是沒壓壞,壓的血液不循環也並不好受。

“阿昭生的輕,倒是沒累著我。”他看著模樣還挺享受,只是哪怕是被伺候著,也沒誇大其詞,甚至還故意往輕松了說。

聽到這話,江元昭感動高興的同時,還覺得有些心虛,因而捶打的更加賣力了,就差貼到人身上,一心一意為他按摩捶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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