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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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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行了,阿昭不必這麽殷勤,我難不成還會因為阿昭不殷勤,責怪阿昭不成?”將人輕輕的撥回原位,裴安滑動船槳就往岸邊去了。

被他半擁半抱的帶上了岸,腳落在土地上,江元昭這才有功夫發愁,這都落了一半的太陽,剩下的時辰顯然也不夠他們回宮。

或許是情緒太外露,裴安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擔憂,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阿昭不必擔憂,我們今日便歇在這裏明日再啟程回宮吧。”

“嗯好。”對此並沒有異議,所以就直接答應下來。

當晚,江元昭並不是個認床的人,只是白日裏睡的多了,夜裏竟是不困,被抓著胡鬧了一會兒,到底是裴安生在古代,面皮有些薄,不肯在外行荒唐事,所以兩人只是胡鬧一會兒,隨後裴安就將她放過,相擁而眠。

誠如裴安所言,這個時代最有權勢,也並不是時時都是自由,比如回宮之後,籌備已久的登基大典就要開始了,短時間內她和裴安都無法再出宮。

登基大典籌備的格外隆重,也或許是江元昭沒什麽見識,只見過這一次的登基典禮,也沒個參照物,所以輕易的覺得這次大典隆重。

而作為登基大典的參與者,並且還是其中較為重要的角色,江元昭一早便被迫起來了,雖說理論上沒人強迫她,到底還算自律,知曉事情輕緩急重。

一大早起來後,宮婢們就開始捯飭她,鳳冠朝服,頂著足以用斤來作為量詞的頭飾,還沒開始,江元昭就已經覺得累了。

不過出了宮殿門,她在人前也是端住了。

之後,新帝正式繼位,加封後宮朝堂,前朝如何封賞,江元昭暫時管不著,但後宮之中,裴安當真只冊封了她一人,正位中宮。而林聽雪,也正如他所言,冊了她縣主爵位,遣其歸家。

或許是因為林聽雪出自林家,而新帝得傳位詔書之初,便逼死了先皇後林氏,故而不喜林氏女,遣返林氏女歸家,眾人或許是覺的理所當然,也或許是時機不對,所以並沒有人不長眼色的出聲阻止。

快到八月的時候,禦花園裏的荷花已經謝的差不多了,不過荷花謝了還有游魚,也是能吸引到江元昭,在沈浸網絡之餘來禦花園裏放松放松眼睛。

雖說是在意識中上網,但是到底是多年父母嘮叨,養成了定時眺望遠處的習慣。

將手中魚食投入湖中,看水下魚兒爭相奪食,也別有一番樂趣再其中。

心神正放松著呢,尋枝到了她身邊,小聲耳語道:“娘娘,禦前的李公公傳了消息來,說是……

說是有大臣上奏,請求陛下選秀納妃了。”

禦前的公公?江元昭不記得自己還與裴安身邊的公公交好過,所以如今的關註點有些歪了,所以詢問尋枝:“你同那李公公,從前還有些舊情嗎?”

江元昭還沒察覺自己問的問題其實挺有問題的就見尋枝撲通一聲跪下陳情:“奴婢不敢,沒有娘娘命令,奴婢不敢私自與他人結交,也不敢有舊情,還請娘娘明察。”

說實話,江元昭真的沒察覺出什麽不妥,只是見她跪下,只能叫她起來,順道解釋了一句:“我並非是在責怪懷疑你什麽,只是我與李公公沒什麽交情,也不甚相熟。

倘若你與他也無舊情的話,他為何要將禦前之事說與你聽?”

入宮後應該換個稱呼了的,只是江元昭不太習慣對著人就是本宮,而且裴安在她面前,也是以我自稱,所以這稱乎她就一直沒有轉換過來。

“這……娘娘是覺得消息不可信嗎?”

“也不是。”江元昭是真的沒往不可信這方面想,“他不給消息沒什麽,給個假的這不是在開罪人嗎?”

好歹也是正宮皇後,江元昭還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人人可欺,而裴安身邊的內侍也不至於這麽囂張沒有眼力見,“罷了,該是真的。”

說不定就是這後宮之中只有她一人,還是身處後位,宮裏內侍因此想著討好一二。

“只是陛下登基不久,此前還遣了潛邸側妃歸家,怎麽如今便有人上奏請求選妃了?”

裴安登基的時候該是六月中旬,如今不過才過了一個多月,就算江元昭早做好了,哪怕裴安不想,也會有大臣上奏要求他選妃的情況,但也不至於這麽早就有人往上湊啊,這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娘娘,懷敬縣主出身林家,大人們或許是以為,陛下是因為縣主出身才未納她入宮呢?”

懷敬是林聽雪的封號,縣主也是裴安一早就答應好了的爵位。

“你說的對,所以那些大臣們這便是等不及了?”

怪煩人的,手中魚食幹脆一股腦的都拋進水裏,看水中激起浪花,心裏的煩悶也像是被激了起來。

“之後呢?他就跟你說了這事嗎?”江元昭詢問道。

尋枝在一旁搖了搖頭,看江元昭神情並不是十分痛快,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坦言道:“李公公還說,陛下直接回絕了那些折子。”

算他識趣,兩只手互相拍了拍,江元昭隨後站起身,“回宮吧,這魚餵完了,也沒什麽好玩的了。”

晚膳時,裴安意料之中的來了鳳儀宮,在這之前,他也是比現代朝九晚五的工作黨還自覺,一到時間就下班回家。

“阿昭,今日送往乾清宮的奏折,阿昭可知曉是什麽內容?”語氣裏有些期待。

如此,江元昭可算是明悟,感情不是裴安身邊的內侍想要討好自己,而是裴安自己想要邀功。

“陛下既然遣人來與我說了,我又怎麽會不知曉。”

晚膳都已經擺好,江元昭不是個會伺候人,可以幫人盛湯夾菜的類型,而裴安,或許是因為曾入軍旅的緣故,並不太愛讓人近身,所以說話時,兩人相對坐著,離得不遠不近,倒有幾分尋常煙火氣。

他笑了一下,從前江元昭覺得裴安面冷,可如今相處時,卻是能時時見著他笑,“這諸多事情,我都不想瞞著阿昭,想與阿昭分享。”

“可是陛下今日回絕了,來日朝臣們還得上折,說不得還要怨怪於我,說我善妒。”

“今朝是第一次,我與他們留幾分面子。”裴安倒是滿不在乎,“阿昭何必擔心,他們若一意孤行,犯上僭越,要控制朕,管朕的家務事,朕不介意殺幾個人,好讓他們多少長些記性。”

他說的篤定,江元昭信了,輕易的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事,選秀一事不只有朝臣於裴安施壓,更有甚者,還試圖從她這裏突破。

次日晨起,聽映枝說太皇太後請她過去,因為先帝與明安長公主之死,加上那日與她鬧的不愉快,所以不止太皇太後在裴安登基時都位出面,之後的江元昭,也根本沒往慈寧宮去過。

今日來請,與江元昭而言實在突然,女使梳頭的手頓了一下,映枝連忙上前,想要接過梳子,“娘娘,奴婢來替您梳,也好叫娘娘快些弄完去面見太皇太後。”

“不必,就讓她來吧,我這也不急。”

因為江元昭的不急,所以她又足足弄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抵達慈寧宮。

來時,慈寧宮中已經坐滿了人,見她來,皆起身請安,與當日皇後無異。

沒有得到太皇太後開口賜坐,江元昭就徑直坐到了太皇太後身邊的位置,也與當日的皇後無異了。

這麽一看,自己怎麽瞧怎麽像會被打臉的反派了啊。

“皇祖母安,不知皇祖母今日叫孫兒過來,所謂何事?”不管了,管他像不像反派呢,自己高興了最重要。

“無事就不能請皇後來嗎?”

“這不是孫兒怕擾了皇祖母親近,不成想,皇祖母今日倒是召見了命婦進宮,孫兒瞧著,該是有要事要同孫兒商議吧!”

瞥了眼下首坐著的許多命婦,江元昭只覺得自己赴了場鴻門宴。

“命婦進宮,確實有事要與你這個皇後商議。”太皇太後說話時總給人感覺有些有氣無力,但她還是堅持說完,“皇帝登基已有月餘,如今後宮空虛,皇嗣單薄,該是給這後宮添些新人了。

而皇後身為這後宮之主,本該擔起納新之責,此前有些遺漏,哀家也不多說什麽,只希望皇後這次莫在辜負哀家期望,辦好選秀一事。”

“選秀之事,若是陛下吩咐下來,孫兒自然會盡力辦好。”感情太皇太後堅持把話說完,就是為了給她添堵啊,還帶著這麽多人來,是想著給她施壓嗎?

“只是陛下尚在孝期,若此時便大張旗鼓選秀充盈後宮,是否有些不妥啊。”

江元昭的位置離太皇太後挺近,所以可以清楚的看見,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太皇太後的手猛然抓住了椅子上的扶手,十分用力幹癟的手背上因此筋絡更加明顯。

江元昭知道是什麽原因,裴安為什麽身處孝期,還不是因為他逼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太皇太後的親兒子。

“皇帝有孝心,哀家很是欣慰。

但先帝雖是哀家的兒子,哀家心裏也向著他,可再怎麽找,也比不過這祖宗基業來的重要。皇帝膝下子嗣單薄,為此選秀充盈後宮,為皇室開枝散葉,先帝泉下有知,想來也不會責怪他這個為人子的不孝順。”

到底是太皇太後,很快就穩住心神,只是說到最後,她也免不了在“不孝順”三字上加了重音,內涵裴安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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