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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番外 《冰棒與紅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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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格外的短,夏季幾乎來得猝不及防。

"我說這真是太趕了——不過他們家的東西確實好吃隊長你說是吧?"黃少天一邊咬著冰棒,一邊陷在化妝室柔軟的沙發裏刷著手機,喻文州正在忙著什麽,過了會兒才回他:"你今天已經吃了不少,回頭小心又肚子痛。"

"沒事沒事,我是誰,四根棒冰簡簡單單小意思。"沒有添加增稠劑的冰棒融化得很快,橙黃而醇厚的液體在他發覺的時候已經流到了他的手上,藍雨的劍聖趕忙擡手舔過去,發出一聲短促而滿足的吸咂聲:"哎你快點快點快點幫幫我……又快流下來了!"

喻文州回頭一看,正好看見對方正從還剩半截的冰棒底下往上吸舔,鼻尖上沾了點粘稠的液體,眼神明亮而無辜——那一瞬間藍雨戰隊處變不驚的隊長確實感覺自己心裏有什麽地方被輕輕地抓了一下,他走過去,一口咬掉了雙色冰棒上最後的一小塊奶油,順帶從劍聖手中接收了剩下的全部,三口並作兩口地吞掉,然後將冰棍棒扔進化妝室裏的垃圾桶。

"收拾好了,回去吧。"在交換了一個帶著奶油和芒果味兒的短促親吻後,他低聲這麽說著。

今天本來應該是休假,但是他們兩個還是從一大早就跑出來給之前戰隊簽下的一個冰棍廣告收尾,近些年來榮耀越來越火,戰隊選手接到的代言也從開始的電子數碼相關漸漸擴展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上次黃少天還接過一個儲物收納的廣告,藍雨劍聖抱著盛著滿滿當當鍵盤鼠標手辦資料的收納箱、明亮地笑著說這是我的榮耀的海報出現在街頭路邊的電子屏上,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忍不住就拐到那個國際品牌卻又貴得要死的收納專賣店去,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都用錢包裏的鈔票換了大包小包。

"其實這是虛假廣告啊。"那個夏休期在家裏,一同看見屏幕上出現的藍雨劍聖的臉時,黃少天如此評價著。

那時候他的腳趾還磨蹭著喻文州露出半截的小腿,而對方也心滿意足地全部接納了戀人無意識的示好,順便從茶幾上插了一小塊剛剛冰好的紅豆涼糕餵食。

"怎麽說?"劍聖半躺著咀嚼東西的動作總有點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倉鼠,喻文州看著就忍不住笑。

"你還沒裝進裏面去啊。"黃少天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而又帶著點明知一擊必中的愉悅,而慣來給他的劍聖創造可以捕捉的機會的藍雨隊長這次也沒讓對方的期待落空,親吻結束的時候,感覺連放在旁邊的涼糕都被空氣裏騷動的氣氛蒸得燥熱了起來。

"隊長你喜歡什麽味道的?我還是覺得那個芒果味兒的好吃,回頭有機會了買一箱放在家裏。"在回去的車上黃少天還是忍不住地絮絮叨叨:"不過隊長你拍的那個青檸味也不錯——哎想買個大冰櫃。"

早就習慣了他這種快速思維的喻文州只能苦笑,放棄拯救已經生不如死的合作方送他們回去的司機:"好好好買買買。"

他隨口用方才的廣告語安撫著他的劍聖,這種從許多年前一直流行到現在的網絡用語除了瑯瑯上口之外更多的是"人類的本能意義",他不得不承認舉著冰棒在太陽底下等人的黃少天實在是太耀眼了,他快步走過去的時候,就算是廣告,也忍不住想拉住那個人的手把他拖到樹蔭裏親吻。

所以說不管再怎麽知人知面又知心,戀愛前和戀愛後依舊是兩回事。

今天傍晚的G市交通順暢得令人發指,他們在藍雨俱樂部門口下車的時候車程只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

喻文州剛進俱樂部的大門就被經理大BOSS捕獲拖進了辦公室副本,黃少天一個人回宿舍,路過販賣機的時候看見上面貼著的包裝紙忍不住又停下腳步,三分鐘之後他手裏已經又多了兩根青檸味的雙色冰棒,說起來喻文州那邊的廣告內容實在是爛俗且膩歪,藍雨隊長坐在窗邊研究文件,而他要輕手輕腳地湊過去把一根冰棒湊到人嘴邊——這種游戲他們十八歲的時候就玩膩了,但是在看到喻文州轉過來溫柔微笑說謝謝少天的眼神時,還是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嘴唇和冰棒一起湊過去。

不過就是談了個戀愛嘛,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藍雨劍聖毫不羞愧地在心裏表達著其實愉悅的不滿。

等喻文州終於副本通關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他給黃少天發了個短信問吃沒吃飯對方沒回,他以為他又在榮耀也沒在意,從食堂買了東西打包帶回去。今天的甜品窗口供應的是蓮子紅豆沙,能掉落這款在藍雨食堂林林總總的甜品內被劍聖僅列在雙皮奶之後的心頭肉讓喻文州十分滿意,想著黃少天看到時的眼神,他的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些。

但是叩響隔壁房門的時候卻沒有回應。

這個時間對方應該是不 會出去的——喻文州一邊有些疑惑地想著一邊撥通了黃少天的手機,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從房間裏響起來,沒多久電話就被接起。黃少天的聲音裏帶著點剛睡醒的低啞無力:"隊長?"

"睡著了?"他本來也沒在意:"我帶了晚飯回來你開下門。"

電話隨即就被掛斷了,然後屋裏悉悉索索了一陣門才被拉開,黃少天的臉色在微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而這樣的不對勁當然一秒被喻文州發現:"怎麽了?"

"沒事沒事沒事有點肚子痛我再滾一會兒隊長你隨便坐。"黃少天說著就又竄回到床上去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經理找你又講什麽那麽久?我本來還想等你一起吃晚飯。"

"我帶了晚飯回來。"喻文州隨口說著,眼睛已經註意到劍聖扔在書桌下垃圾桶裏的兩個新的冰棍包裝袋。

"少天。"

黃少天一聽他這麽說話就知道這事兒要完,喻文州不常用這種語氣,短促有力地叫他名字,濃濃的不滿全寫在言語裏。他卷著被子蹭蹭蹭地蹭過去,抓著坐在床邊的喻文州的手:"沒事就有點貪嘴——今天吃了一整天芒果味的冰棒換個口味清清喉嚨。"

"你也知道吃了一整天。"喻文州四平八穩地把手抽出來:"那個是沒辦法,回來你自己可以控制。"

"控制不住啊。"服軟沒用就開始耍賴,黃少天對付喻文州,向來也有自己的一套辦法:"誰讓隊長你那個廣告拍的……"

"我想起好多從前。"他喃喃地說,一半是帶著心思的安撫一半是真心話:"想起你十五歲的時候。"

"我今天看著的時候想起來了,好多時候你就是那樣坐著的。"

"忽然就想替那時候的自己給你根冰棒。"他忍不住笑出來,在喻文州的手背上蹭去自己的一頭冷汗:"喻文州你幹什麽呢?來這個給你。"

而喻文州也確實拿這樣的他沒有辦法,從他知道黃少天那一天開始,對方就一直如此鮮明而熱烈,所有的真心全部赤裸坦誠地寫在臉上,一開始連正眼都不看他是真的,後來心悅誠服地喊他一聲隊長有人說了什麽他比自己還生氣也是真的,喜歡是真的戀愛更是真的,黃少天這麽說著,他便也想起拍廣告那時候看見的對方的眼神,明亮得像是夏日正午的陽光,帶著有些遺憾的坦然和熾熱。

"原來那時候你在想這個。"連他也沒註意的時候,話溜出了口。

聽他這麽一說,藍雨的劍聖當然明白這場剛起了個頭的風波結束了,他又扯了扯喻文州的手:"下不為例。"

"嗯。"喻文州說:"不然明天加訓吧。"

"隊員的健康管理也是隊內紀律的一部分。"

"隊長陪訓的話沒問題啊。"黃少天眨了眨眼睛,然後又抓著他的手伸進被子裏:"其實睡了一覺好點了,但是隊長你給我揉揉再?"

"等會兒。"喻文州從被他睡得暖熱的被窩裏抽出手來,起身拿了黃少天的杯子,去飲水機旁邊接了杯熱水在手裏焐著,過了五分鐘才肯滿足他的劍聖的要求。手掌從被窩下沿探進去,隔開柔軟的睡衣,掌心直接貼上他平坦結實的小腹慢慢地搓揉,那種感覺有點熟悉,就好像他清楚,再往下一點點——

他別開頭去,手上的動作沒停,也裝作沒聽到黃少天漸漸急促起來的呼吸。

"不行。"黃少天忽然間按住了他的手,手指不安地在他手背上劃來劃去,感覺就像是貓仔在掃尾,軟軟地一直拍進心裏。

"隊長……"出口的聲音也帶了點柔軟的低啞,不知道是被方才那猛烈的一陣肚子痛折騰的,還是因為被撩撥起來的某些東西:"文州。"

喻文州定了定神,就算再怎麽想著不行也沒辦法,黃少天剛才的話,白天他們做過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他回過頭去,正好看見黃少天微微仰著頸子,閉著眼喘息的模樣,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對方半睜開眼來看著他,眼睛裏像是有神秘的霧,明明朦朦朧朧的,卻讓那些明亮的渴求更加明亮——

然後喻文州終於做了白天他拍廣告的時候就想做的事情。

黏在一起的嘴唇在肺裏的空氣都被抽空之後還舍不得分開,兩個人又磨蹭了一會兒,頭抵著頭各自喘息,視線簡直就跟鉆到對方心裏似的根本拽不出來,黃少天不安分地在被窩裏磨蹭著他的手,抓著往下放,已經半硬起來的一塊熱騰騰地頂著喻文州的手心,簡直要燒斷最後的理智。

"……後天就有常規賽,不行。"他勉強地這麽說著,嘴唇卻還是忍不住在黃少天臉側和頸項連接的那處皮膚上流連不去,兩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在床上半滾在一起,呼吸和皮膚都熱騰騰地互相融著,這讓他的言語半點說服力也沒有:"說好的……賽期我們不做。"

黃少天不滿地皺起眉來,然後就又被對方吻住了。

這次喻文州幹脆蹬掉了鞋子,鉆進他被窩裏來,襯衫長褲磨蹭著柔軟的家居服,原本就火熱的身體這下更像是被潑了油,他抓著黃少天的手,將兩個人都已經硬起來的下體貼在一塊兒磨蹭,傳遞在唇齒裏的聲音模模糊糊的:"不過用手可以。"

黃少天看了一會兒,幹脆利索地掀起被子來蓋過頭頂。

"來。"他說。

就算是雙人的大被,兩個人擠在一起也總是還有點不得勁兒。不過這種被柔軟火熱的黑暗束縛的感覺讓神經變得更加興奮,而喻文州也難得地直接,幹脆就把手伸進了人內褲裏握著上下套弄,長期敲鍵盤磨出來的指繭蹭過敏感的地方,黃少天忍不住發出舒適得幾乎要化在嗓子眼兒裏的呻吟:"再、再往下點……"

"少天。"喻文州又喊他的名字了,這次當然跟剛才不一樣,帶了點兒被情欲逼出來的急躁和粘膩,黃少天仗著他看不見偷偷地笑了,整個人往他身上蹭過去,手還故弄玄虛地在他褲子已經鼓起來的那一包裏摸來摸去:"隊長你等會兒……我找不到你褲子扣在哪兒啊你別急……操!"

喻文州的聲音裏有點無辜,借著從被子縫裏漏進來的那一點光,黃少天發現他眼中也是同樣的神情,就好像自己剛才沒有不輕不重地在對方火熱欲望的頂端摳了一下一樣。喻文州用空著的那只手拉著黃少天摸到那粒扣子上:"就這裏。"

黃少天不情不願地嘟嘟囔囔著,手上動作倒是一點也沒閑,解開了扣子就直接一把抓住了揉,他們兩個也算在一起很久了,彼此喜歡什麽怎麽樣會舒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被窩裏粘膩的水聲根本分不清是交纏的唇舌發出的還是被擠在一起揉蹭的欲望發出的,喘息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會掐斷,身上的衣服淩亂不堪,光裸的長腿交纏在一起磨蹭,就連最私密的地方也被兩個人的手心擠在一起,濃稠的液體流了滿手,不過就算滑開也逃不出——

彼此都緊繃著身體射出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停止了運轉,黃少天一把掀開被子冒頭出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還帶著潮紅的濕意。喻文州從床頭扯了紙巾給他們兩個人擦手,用過的紙團隨手往下一扔就又吻上去。

這次根本舍不得閉眼睛,剛才什麽都沒看見。

"舒服點沒?"再度分開的時候他低聲地笑著。

"不痛啦。"黃少天笑嘻嘻地說,手指依然和他十指交扣:"我去洗個澡先——你也回房洗我們都各自冷靜一下,冷靜好了你再過來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啊,申請隊長陪寢。"

"好。"喻文州笑了笑:"不過這是隊長職責?那以後瀚文他們不舒服,是不是我也應該去陪?"

"是我的隊長的職責。"黃少天側著頭看他,聲音輕快卻把兩個字咬得極重:"我的。"

"所以說,你自己說你是不是還欠我一次。"

後來的某個夏天,他們又在電視機裏看到那個牌子的冰棍的廣告時,黃少天這麽說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趴在沙發上,眼睛亮亮的笑得有些狡黠。喻文州楞了一下,然後就想起來好像幾年前是有這麽一樁未了結的案子——有的時候他會以為很多事情自己已經漸漸忘了,畢竟他生命中有太漫長的時間,和黃少天這個人相連,瑣瑣碎碎的故事難以盡數,就好像退潮後的沙灘,貝殼怎麽撿都撿不完。

——但是卻在回憶被掀開一角時,卻發現所有的一切都依舊清晰。

他甚至還記得那個夏夜的後來,被他們分食掉的紅豆沙的味道,記得黃少天滔滔不絕讚賞的語言和他最後抓著他手睡去的臉。

"那不是說好的嗎?"他心情很好地坐到黃少天身邊去,對方也從善如流地翻過身來枕在他的大腿上,屋子裏很安靜,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陽光透過藍白的條紋紗,落進房間裏就變成了十分溫柔的顏色,廚房裏的竈上咕嘟咕嘟地小火煨著紅豆沙,裏面還放了蓮子,微甜的食物香氣悄悄地飄出來,漸漸充滿所有的空間。

畫面如此溫馨安謐。

——如果忽略喻文州漸漸滑進他領口的手指的話。

親吻始於不經意的觸碰,而對方的氣息席卷全身似乎只在一個微妙的、令人心旌動搖的瞬間之後。

"我猜還要煨兩個小時才好吃……文州你說幹鍋嗎?"

"慢慢來,來得及的,少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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