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少天是被落在唇上的親吻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在被鵝黃色的窗簾遮得溫暖一片的午後室內半睜開眼睛，意思意思地看了眼喻文州就又閉回去嘟噥著抱怨：“幹嘛幹嘛我剛回來沒兩天……比不得喻指導閑人。”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他纏著喻文州脖子的手顯然摟得更緊了些。現在正好是夏休期，喻文州身為戰隊的戰術指導，自然跟著戰隊一起放假，但是黃少天顯然就不行，而且這時候上訓練營的年度考核，他幹脆就直接住在俱樂部，而且拒絕喻文州留宿——開玩笑，和他住在一間房裏，還能有好事？

結果就是喻文州在他們兩個人的房子裏獨自住了一個星期之後黃少天才回家，一進門先去洗澡，吃飯的時候扯著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今年孩子多有天分，喻文州像他一直以來的那樣微笑地認真聽，偶爾夾兩筷子黃少天喜歡的叉燒肉到他萬裏，並且想著以他這個光說不吃的節奏什麽時候能發現被他埋在白米飯底下的一小段蒸秋葵。

當天晚上他們什麽也沒做，親吻然後互道晚安。

另外半張大床終於有人睡的感覺實在很好，喻文州也睡得很踏實，轉天睜眼的時候居然已經早上十點，而黃少天還整個人埋在被子裏睡得呼嚕呼嚕，作息雖然比不得那位曾經的聯盟第一牧師精準、但是也絕對稱得上規律的喻文州認真地想了下，又把自己往被子裏埋了埋。

——就當是難得的賴床吧。

結果這個回籠覺他並沒睡多久，半睡半醒地就感覺自己好像被巨大的八爪魚纏住，睜開眼睛的時候果不其然發現時黃少天又抱了過來——不知何時起養成的毛病到現在也一直沒改，藍雨永遠的劍聖毛茸茸的頭頂在他頸窩裏蹭蹭，似乎是嗅到什麽熟悉的氣息似的，喃喃地喊了聲隊長。

喻文州忽然就心裏一動。

算算從昨晚到現在也睡過了差不多快十四個小時，怎麽樣都該休息夠。

“睡相……”他只笑著在黃少天耳邊說了那麽一句，無辜地撇清自己的關系。

當然他知道當事人完全不會信。

黃少天似乎還是有點困，除了下意識地纏著他的手之外，幾乎整個人都迷糊而軟綿地任他撥弄，甚至還有點乖——這樣的劍聖並不多見，就算在情事上，黃少天也一向是坦誠而熱烈、甚至有點不服輸的，羞赧什麽的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不好過，就總也要逼得別人丟盔棄甲，這點喻文州相信沒有人比自己有更深的體會。

舌尖勾住對方還軟軟地伏著的舌頭吸吮，他就著人纏在自己身上的姿勢，幹脆手已經從睡衣的下擺裏溜了進去，掌心下的脊背觸感依舊光滑而瘦削，喻文州忽然起了壞心眼，在他尾椎的地方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

“餵！”黃少天忽然一下子睜開眼，濃濃的不滿都寫在臉上：“別這樣啊不帶一上來就往關鍵部位動手動腳的，你這可是犯規喻指導，裁判看見罰你張牌都不過分。”

說著他又打了個哈欠，眼皮就跟撐不住地往下掉似的。抱著喻文州臉又往枕頭深處埋了埋。見他困成這樣，就算是已經有點起火喻文州也實在有點下不去手，咬著他的耳朵低聲問：“你再睡會兒？”

“你先撩的你又停……哪有這個道理。”黃少天有點口齒不清，仿佛為了證明他自己的話似的又往他身上蹭了蹭，這下喻文州很明確地感受到了，對方也已經半硬起來的欲望熱騰騰地抵著他的，呼吸不由得又急促了幾分。

“你想怎麽就……反正我人都在這裏。”他這句話竟然聽不出來是半開玩笑還是什麽別的，喻文州還在發怔的時候對方已經吻上了他的頸子。因為睡了一夜而有些幹燥的嘴唇蹭在相對敏感的那裏實在有點癢，喻文州下意識地縮了下，對方卻仿佛得寸進尺似的，甚至還伸出舌尖舔了舔。

半夢半醒倒是也無所謂，反正他們兩個在床上的時候一向誰都不清醒。

喻文州順手摸了床頭的遙控器對著窗簾盒一按，窗簾上面又落下一層深藍色的遮光布來，屋裏的光線霎時昏暗下來，頗有些晨昏交分時的味道。他把黃少天推起來壓在身下，鼻尖抵著鼻尖嘴唇抵著嘴唇地問他：“那你當做夢？”

“好……”似乎更昏暗的氣氛也讓黃少天的神智更昏沈起來，他閉著眼睛像是喃喃自語。

“都好。”

既然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喻文州自然不用客氣。

脫自己的睡衣很容易，扒光黃少天他也算是得心應手，沒多久兩個人就光溜溜地纏在一塊兒，連內褲都從腳下踢了出去，他摟著黃少天，一邊給他做手活一邊咬著人耳朵：“少天……騰不開手，東西幫我那拿一下。”

黃少天之哼哼唧唧地不離他，喻文州故意放慢點速度，他便又催促一樣地挺腰，簡直跟中了迷魂藥似的完全憑著本能形式。喻文州又催了他兩遍，他才跟費了老大勁似的不甘不願地伸出手往床頭櫃上夠，拉開抽屜摸了個什麽就又抽回手來，直接往喻文州還握著他東西的手裏塞。

“嘖。”就算是喻文州，也在看到似乎被三千只被窩獸壓垮的黃少天摸回來的東西時，忍不住如此表態。

套子沒有之類的都是小事了，他現在手裏這管東西還是他們倆某次逛超市的時候圖新鮮買的，用了一次之後黃少天就不肯再用覺得恥，那玩意兒熱感先不說，經過某些高速運動之後還會乳化成白色，簡直跟那啥啥那啥啥和那啥啥一模一樣，不過說是再也不用，到底也放在那裏沒扔，心理上的羞恥和身體上的愉悅某種程度上可以合二為一，這點事兒辦過的都明白。

“那我來了？”喻文州這麽問著，將那些現在還柔軟而冰涼的東西滑膩地擠了滿手。

黃少天哼了一聲，不知道是懶得搭理他這種無意義的問句還是根本就懶得說話。

喻文州在情事上向來細心體貼，焐熱的粘稠液體被揉按著抹近體內的時候黃少天只在一開始不適地動了動身子，隨即就湊過去和他纏綿地親吻，他的神智好像終於被拉回來了點，但是因為身旁是喻文州，卻又陷入了另一種情況的慵怠憊懶。無論何時在他身邊總是安心的，不管是什麽地方或者做什麽事，他低聲笑著，湊在喻文州嘴唇旁邊喊他的名字，聲音像是拌進了蜂蜜一樣又黏又甜，恨不得扯著兩個人的心臟都黏在一起去。

昏暗的光線，纏在一起的人和微弱而淫靡的水聲。

看起來像是已經泛黃的古舊電影，好像還能聽見嘔啞嘲哳的膠片機聲，生平不過如此，夢裏醉過秋春。

“少天。”喻文州一邊按揉著他已經潮濕柔軟起來的內壁，一邊在他耳邊輕聲慢語：“又沒有感覺？”

黃少天勉強撐開眼皮瞪他一眼，隨即又埋到他頸窩裏去磨牙：“別問我別問我，別搞得好像我說沒感覺你就不做……餵！”

喻文州在他敏感點上不輕不重地一擦，這麽長久下來，哪裏會讓對方驚叫哪裏會讓他舒服得連腳趾頭都蜷起來，向來心思細密的戰術大師早就一清二楚，總能在床上恰到好處地捏出人一塊軟肋來。

“那怎麽行。”他低聲笑著：“這種事情總要兩個人一起有感覺。”

“我發現你一到床上就畫風突變。”被他要感覺的人恨恨地咬牙，聲音裏還是有點黏糊不清：“你說你這樣外人到底知不知道。”

“都說了是外人了，為什麽要他們知道。”喻文州微微屈起手指來，在那一小塊地方反覆地磨蹭：“只給你知道不好？”

黃少天被他的動作弄得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閉著眼睛熬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喻文州。

“當然好。”

“你要是肯快點會更好。”他忽然間又湊過去這麽說著：“喻指導，我怎麽覺得你比當我隊長的時候還手殘啊？”

喻文州知道他挑釁為的是什麽，但是他也從來喜歡在這種時候順著黃少天的心意來——不過就算這樣被一下子撞到最深處的時候黃少天還是連呼吸都停了，腦海裏最後的那一點困意也飛走，他手指緊緊抓著床單，喘了好幾口才忍不住回頭去瞪人，卻在還沒來得及說話的時候就又被吻住。

喻文州那一下進去就沒再出來，抵住了他的敏感點打著圈兒，黃少天被他弄得渾身酸麻，下意識地想逃，卻被他掐著腰拉成更容易侵犯的姿勢，開始抹進去的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化開了，那點子地方漸漸地火燙柔軟起來，對方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能勾起一道火星，劈劈啪啪地往血脈裏濺去，不知不覺便是燎原之勢。

“你……”開口說了個字便又軟下來，向來伶牙俐齒的藍雨劍聖似乎只有在這種時候便格外地少言，喻文州似乎也是看他實在夠了，開始小幅度地抽插起來，這下子那些火星濺到了更遠的

他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手指緊緊扣著喻文州的手不妨，感覺那片火要將他整個人都燒化了，但是伏在背上的重量卻始終溫暖而踏實，那是喻文州——他所知道的那個人，遇見的時候來不及喜歡，喜歡上了就來不及放下，這麽多年一直……

“文州……”他終於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感覺那一瞬間心臟都要從喉嚨口躍出來。

“我在呢。”他聽見有人俯在他耳邊，喘息地這麽說著。

那種感覺簡直就像……不知道還能怎麽喜歡，不知道還能怎麽更喜歡。

太久沒能好好親熱，被情欲完全開發的身體又敏感得要命，就算是落在肩頭的親吻都能驚起大片大片的波瀾。喻文州在他耳邊，低聲往覆地喚著少天，而他最受不了這個，恨恨地湊過去堵住他的嘴唇。

總覺得還不夠……這樣還不行。

“你先出去。”他終於忍不住地低聲說：“快點……”

喻文州有些疑惑，但是黃少天聲音雖然被情欲挾裹，裏面的認真卻聽得出來，他拍了拍他的腰抽出性器，柔軟的粘膜夾纏不清地挽留，一寸寸都是黏膩的水聲與低吟。

幾乎是在他剛完全退出的一瞬間黃少天就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躺在沾了汗水與某些不明液體的被子上，屋裏的光線昏暗，但是他眼睛裏似乎好像仍然永不熄滅的光。

“這樣來唄。”他腳尖蹭過喻文州的膝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下身現在是怎樣狼藉一片。喻文州很快明白過他的意思來，湊上去和他接吻，再度一點點地侵入潮濕而溫熱的甬道。

“這麽久都沒做了——不看著你怎麽行。”

他攬著喻文州的肩膀，皺眉這麽說著。

言語中頗有幾分得意。

這一次似乎兩個人就都比剛才放開了許多，給予和釋放都毫不掩飾，他好像看見大片大片的星星在眼前炸裂，背後都是無盡的海和夏日刺目的陽光，而後轉瞬夏天只留下個尾巴，有什麽東西像是被梗在喉嚨口，那些快讓他瘋狂的沖撞也停下了，他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淚霧渙散的眼瞳好久才聚焦，面前是喻文州微微皺著眉的臉、

“少天，我想你。”他忽然這麽說。

等到兩個人都折騰到盡興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了。

黃少天整個人都癱在床上不想動，由著喻文州跟他膩在一起動手動腳，腿想把被子再勾上來點的時候忽然碰到了什麽東西，他有些疑惑地蹭蹭蹭一摸，看到的時候又靠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早扔了呢。”

“舍不得啊。”喻文州笑瞇瞇地接過他摸出來的那管潤滑，拉開床頭櫃抽屜又扔回去：“偶爾來一次挺好的。”

“是是是你挺好的。”黃少天不耐煩地瞪他：“我現在還覺得有點發燙。”

喻文州笑了：“那再來？”

“再來的話不要吃晚飯了要精盡人亡的。”黃少天說著又往他懷裏紮去：“好不容易補回來點體力又被你折騰掉了不行我還是要睡。”

“好。”喻文州摸摸他的頭發：“要不要先洗個澡？”

“無所謂無所謂睡醒再洗，反正都是你的味兒。其實還有點餓不然我睡一個小時——你幫我叫個外賣？今天這麽折騰就別自己做了。”

“好。”

喻文州說著起身下床，摸過了枕邊的手機。

等他打過電話回來的時候，黃少天已經又卷在被子裏睡著了。

昏黃的燈光和安靜的睡臉，感覺真的和許多年前沒什麽不一樣。

——也許和許多年後，也沒什麽不一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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