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番外 《碧蔭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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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青訓營雖然說是訓練青少年的榮耀技術,但是文化課也從來不落下。

魏琛和方世鏡在這方面倒是有志一同,人家家長都把孩子送來了,自己就得讓人家放心,別回頭說在藍雨打了兩年游戲,送出去連基礎教育都不行,從頭到腳都說不過去。

所以藍雨請的文化課老師雖然說不是頂尖的,但也好歹都是重點中學又有教學經驗的老師,別說這點還真是有用,畢竟很多家長都是雖然同意了孩子來打游戲,但是也總希望孩子能不光只打游戲,這個舉措拉了不少人的好感,而後來藍雨的青訓營在整個職業聯盟裏都是頂尖,也有這方面的一些原因。

不過還是說回從前去。

“上次的作文我改過了,每個人自己領回去。”胖胖的語文老師這麽說著,就收拾東西準備下課,順帶點了坐在第一排窗邊的人的名字:“喻文州,你發一下。”

黃少天靠在窗邊發呆,一邊想著他昨天在競技場裏和別人打時發現的一個銀光落刃落點問題一邊看著喻文州的身影在各行各列之間走來走去,忽然之間一張紙被放在自己桌上,喻文州沖他笑了下又走開,他隨手一翻那篇被自己寫得密密麻麻的作文紙,背面老師的紅字觸目驚心。

——行文流暢,但是條理有些雜亂,另外字數太多,註意控制。

什麽啊這東西不都是說好了要寫真情實感的嗎,我的真情實感就那麽多字啊。

其實不太在意這些的黃少天撇了撇嘴,順手將作文紙折了折就塞進了包裏。

今天他們的文化課就只有這一堂語文一堂數學,下課之後黃少天就拖著喻文州又回了訓練室,打開昨天晚上的視頻給他看。

“你說假如這個落點我從(109,79)改到(108,74)會不會更好一點?”

喻文州來回地看了兩遍:“我覺得還是按照現在的處理比較好。”

“的確按照你後來的想法,可能會贏得更加容易,但是風險也更大,既然一定會贏,那還是穩妥一點。”

“不過這個也分地方情況,要是團戰,那又是另說了。”他說著又想起來點事:“對了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模型差不多想出來了,排出來你幫我看下。”

訓練系統裏專門有戰術導演的子系統,可以按照制定者的需求搭建,並模擬某幾種特定情況,不過賽場上要對著的畢竟是人不是機器,所以這東西做出來,就只有參考的功能還算好用。喻文州開了系統,去包裏找自己的筆記本,抽出來的時候不經意帶出一張四疊的紙來,他剛想去撿,黃少天眼明手快地已經彎下了腰,本來他也沒註意,就是撿起來的時候順手瞟了一眼:“我去喻文州,你拿我當作文素材付我稿費了嗎?”

喻文州一挑眉:“我又沒寫你名字,就知道我寫的是你啦?”

“就差沒寫名字了!”黃少天叫囂:“而且你居然還比我高兩分,我明明字數寫得比你多。”

“作文又不是按字數計分的。”喻文州笑笑:“而且黃少天,我覺得我們扯平了吧。”

“我靠你什麽時候偷看的!”

“是我發卷子……你寫那麽大字,看見了也沒辦法。”

兩個人又扯了會兒皮才開始辦正事,窗外的梧桐又到了一樹濃碧的時候,陽光透進來,像是連喧鬧不止的蟬聲都被撕裂。他們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篇隨堂作文,不經意瞥見的感覺就好像偷看到了別人的秘密,一面因為自己被承認而覺得不由自主地喜悅,一邊又總有點尷尬不好意思。

“你要是把氣功師放在這裏,那我就從側翼走。”黃少天指點著:“你看,這裏的火力線有一個破口,高攻職業強火力突入的話,未必撕不開。”

“如果場上再有一個你呢?”喻文州記了兩筆,然後又問。

“那沒問題!”黃少天打了個響指:“我巴不得他們從這裏來,眼睛看到的機會可不是機會。”

他說著又是一笑:“不過我說喻文州,你這手玩得有點狠,簡直對手一瞬天堂一瞬地獄啊。”

“我只讓他們犯我想讓他們犯的錯。”喻文州說著拖動著屏幕上的模型,將側翼火力線的那個破口擺得更有誘惑性了些,然後又在後面點上了一個小劍客:“這樣?”

“就是這樣。”黃少天看了一會兒:“哎我說,你剛才那句話有點狂啊?這樣可不好喻文州同學。”

“耳濡目染,多謝指教。”少年的眸子裏有些明亮的東西閃耀:“我又不是處處都輸人。”

“切!”

“我說。”後來黃少天幫喻文州收拾東西,又看見了他們訓練營的時候攢下來的一堆東西。藍雨的隊長念舊,很多東西都好好地收著,歸置整齊了占不了多大地方,看著卻覺得整個記憶都被充實起來。

訓練營第一次考核的成績單、後來發下來的預選錄用通知……他滿懷好奇地一張張翻下去,忽然在那些東西裏翻到一張作文紙。

那時候喻文州的字跡還有些稚氣,下筆也沒有現在輕快,他終於看到那篇作文的全貌,少年的筆道一劃一劃地填滿整個格子,字裏行間的東西,在他看到的那一剎那像是海上日出那一瞬的躍然,整個兒都蓬勃熱烈地在眼前鋪展開來。

“這算不算第一封情書啊?”

喻文州正在給一些從前的筆記本換標簽,聽到他這麽說的時候,擡起頭來笑了一下:“怎麽算?你寫給我的,還是我寫給你的?”

“當然是你寫給我的!”黃少天驕傲地仰起頭來,將作文紙拍在他跟前:“看看看看,多肉麻!”

藍雨的隊長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來,跨過腳下淩亂的舊物,直接就將他的王牌抵在衣櫃上,來了個不長也不短的親吻。

“夏天的意義,是熱烈的太陽,和驕傲的生命。”他抵著黃少天的嘴唇低聲背誦,眼睛裏盛著的滿滿都是笑意:“但是在我心裏,夏天像是一個人的代名詞,他像是那個季節的擬人,鮮明生動,找不到任何別的詞語去括喻。”

“我去!”喻文州念到的就是那年他撿起作文紙,剛好看到的那兩句話,原本那時候還覺得挺生動、甚至能讓人覺得有點小驕傲的句子,現在聽起來簡直比藍雨隊長偶發的調情還要令人尷尬。黃少天想去捂他的嘴,奈何手還受制於人,只能憤憤地罵了一聲,又把自己的嘴唇抵了上去。

親吻熾熱而模糊,他閉著眼睛回應,那年夏天的自己,好像真的被喻文州的嘴唇一點點地描繪出來。坐在文化課的教室裏百無聊賴,耳朵裏聽著老師講課腦子裏都是榮耀,兩節的連堂語文,第二堂課開始的時候發下卷子來,要求寫一篇隨堂作文。

他那時候寫的什麽,現在自己已經有好多忘了,只還記得結尾。

——這個夏天,我有了新的搭檔,他的技術似乎不是很厲害,但是有的地方連我也佩服。

——覺得和他一起努力,一定能為藍雨帶來最美的夏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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