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關燈
·讓我快點把這段寫過去就可以談戀愛了。

·刷個小不高興的喻總。

轉瞬又是一個夏天。

藍雨的第七賽季止步在季後賽四強,做完了覆盤的轉天就開始了他們的夏休期。喻文州照例是最後一個走的,黃少天嘛,反正跟家裏說開了,幹脆就留在俱樂部裏陪著他。每天的生活和平日裏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習慣了的熱鬧乍然安靜起來,身邊的世界仿佛縮得極小極小,大概也就是兩個人相處的那一點範圍。

黃少天以節約假期資源為名義大搖大擺地在假期開始的第一天就抱著枕頭占據了喻文州另一半的雙人床,藍雨隊長有些無奈地看他,自己都不知道心裏的那點歡愉到底有沒有收拾好。晚上的時候就算熄了燈也要絮絮叨叨的說話,一直到說的晚安都帶了黏膩的困意才肯睡去,睜開眼睛的時候總能看見對方近在咫尺的臉,晨光之中溫柔得令人怦然心動。

也有被逼得不得不去廁所解決的時候——收拾完了沖個澡,帶著一身新鮮的水汽出來道早安。生活像是兩條漸行漸近的電弧,稍微碰一點點就是火花四濺,黃少天開始越來越喜歡從後面撲上來把喻文州抱住,而喻文州也越來越習慣在醒來時撥開床上另外一位睡得都黏在嘴角的發絲。被溫柔對待的時候就想給對方更多更好的,這樣的回圈在兩個人之間一點點波蕩起來,就像落下的雪一點點堆積,整個心臟都被填滿,鼓動懂好像是對對方名字的呼喚。

黃少天的生日是在俱樂部過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喻文州去買了個漂亮的檸檬味蛋糕,裱花師父問他要不要在蛋糕上寫什麽的時候就算是戰術大師也犯了難,最後拎回來的蛋糕上還是最樸素簡約的那種。

——生日快樂。

——給少天。

而壽星很豪放狂野地直接從中一刀切,生日快樂留給了喻文州剩下一半留給了自己。藍雨隊長哭笑不得地說這不是你過生日嗎,已經挑了一塊奶油的黃少天咬著叉子瞇著眼睛笑,說是所以我要這一半。

插蠟燭許願那種事他們最後也沒幹,蛋糕裏倒是贈了音樂蠟燭,喻文州說不然我們還是進行一下必然的過場。而黃少天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想要的,能有的現在都有啦。”他說:“沒有的我自己去拿,許願有什麽用。”

“哎呀不然我還是許個願吧。”他又湊過來說:“祝隊長手速翻倍?”

喻文州手上正好沾了奶油,伸出一根指頭精準地把酸甜的白色留在了黃少天眉心。

黃少天又被藍雨隊長難得的幼稚臉戳中笑點,笑在桌上爬不起來。

第八賽季開始的時候,最勁爆的消息大概就是那位榮耀教科書突然的退役聲明。

他與他的嘉世毫無疑問一直是各大戰隊最強勁的對手,如今乍然來了這麽一處,難免各方都有些手忙腳亂,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畢竟一輪一輪的常規賽不會等人。

雖然同處南方,冬天的H市比起G市還是要冷點,黃少天仗著自己比較耐凍沒帶圍巾,結果剛從場館一出來就被冷風糊了一臉,一直到喻文州從背包裏掏出備用圍巾給他的時候還在喋喋不休。

“我就說不太對勁吧,老葉退役了他們就不行了?這什麽邏輯……不過葉秋那家夥也真是混蛋說退役就退役他還欠我好幾盤競技場呢別以為我忘了靠靠靠靠靠。”

“確實不太對勁。”喻文州說:“不過葉神應該有自己的原因。”

“這麽說我也知道,就是覺得太突然了……”黃少天自己又把圍巾系系緊:“還是我家隊長可靠。”

喻文州微笑一下不說話。

在回酒店的路上時黃少天的手機忽然震起來,那時候喻文州正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車廂裏暖氣開的足,他自己也有點昏昏沈沈,沒多想就把手機摸出來劃開。結果一看之下,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這是黃少天唯一一次感謝嘉世財大氣粗愛面子,給來打客場的隊伍都定單人間。

從興欣網吧回來的時候,路過喻文州門口他特地放輕了腳步——倒不是怕被發現什麽的,畢竟那個時間人也該睡了。刷卡開門閃進去關門動作一氣呵成,簡直比場上夜雨聲煩的連擊還流暢,一屁股坐在床上的時候黃少天才真松了口氣,他本來對那短信也是半信半疑,沒敢叫上喻文州打算一個人偷摸過去看看,結果還真是……

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黃少天就這麽帶著滿腦子的問號睡了過去,第二天早晨還是喻文州敲門把他叫醒,他迷迷糊糊地拉開門問隊長怎麽了。就看見對方用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指了指手表。

“少天,飛機。”

我靠。

這是黃少天腦內閃過的第一句話,還好他東西都沒怎麽動好收拾,往背包裏一塞就能出門,喻文州也沒進來,就靠著門口看他忙,忽然問了一句:“少天昨天晚上睡得挺晚的?”

黃少天心裏忽然就那麽一咯噔,嘴比腦子反應還快:“沒啊我昨兒不是說困嗎一回來就睡死了,你們叫吃夜宵我不都沒去。”

“額。”喻文州應了一聲沒繼續問,黃少天一邊松了口氣一邊想啃掉自己舌頭。

這事兒本來他就沒想好跟喻文州怎麽說,對方心思有多細他是知道的一琢磨就能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沒告訴他拉著他一塊去,準保又要不高興。結果現在這話一溜出來,那更沒法說了。

他們回了G市,之後照常訓練打比賽風平浪靜,他琢磨著這事兒應該就這麽過去了,卻沒想到那天大春忽然來了戰隊。

對方剛一提起十區副本記錄這事兒他就知道要完,結果果然被喻文州猜了個幾乎全中,對方跟進來他房間的時候他幾乎都快舉手投降高呼我什麽都招了,對方卻好像並不打算給他先說話的機會,甚至還順手抄起了那個當初他們一塊兒去夜市的時候喻文州玩游戲贏回來的筆筒——拿到之後黃少天就一直把他擱在電腦桌上離自己最近的地方,有事沒事兒自己也拿起來玩兩下,感覺就跟個念想似的。

到最後喻文州也沒為這事跟他多說什麽,兩個人的對話核心內容還是圍著君莫笑的散人,不過就算這樣其實也是三兩句話就能說完的事,正陷入微妙而尷尬的沈默時喻文州響起的手機鈴聲拯救了氣氛,俱樂部經理打電話過來請他過去一趟,大概又是有什麽要開的會或者代言——喻文州放了電話又叮囑了他兩句看著點君莫笑上線就想走,黃少天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張口又叫住了他:

“文州!”

其實在他們正式出道之後他已經好久沒這麽喊過了。

果然喻文州的背影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的時候卻又覺得和往常沒什麽區別:“怎麽?”

他忽然之間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喻文州好像很著急似的,沾了一會兒看他沒說話就走了。整個晚上他都心神不寧,下競技場虐了兩把菜又刷了會兒論壇,一直分著一只耳朵留意門外動靜。喻文州也不知道是去忙什麽了,快過了十二點才回來,他聽見旁邊鑰匙的聲音就想開門出去,結果正好看見隔壁房被合上最後一道縫的門板。

他站在原地看了會兒,還是摸出來手機發短信。

——你睡了沒?

對面好久沒回,他正想著不然就這麽算了吧明天早晨再說今天也夠晚了的時候手裏握著的手機震起來,喻文州只回了一個字。

——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