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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阿貝爾與蟲崽睡覺的時間,祝硯名打算為他做一頓早餐。

他在一堆物資裏面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捧快要變質的星麥,他可以想到小雌蟲這段時間都是靠什麽活過來的,生存還有餵飽小蟲崽,怪不得阿貝爾瘦了這麽多,必須要及時補充營養才行。

祝硯名給阿貝爾留了個便簽放在石床的桌子上,駕駛機甲出去找找看有沒有可以食用的星獸。

這裏拋卻殘酷的生存環境,風景也算不錯,祝硯名將機甲停在一處平坦的草地上,他閉上眼睛釋放精神力感受周圍的變化,從其中尋找獵物的蹤跡。

自從祝硯名從練場出來後五感比之前靈敏了很多,在這之前他一直把自己當成誤闖蟲族世界的異鄉客,但認識阿貝爾後逐漸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層次的歸屬感,在這一刻他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瞬息萬變,這裏的每一縷空氣都好像來自在於故鄉,祝硯名真正接受了自己成為雄蟲的事實。

鼻腔中充滿丹加山腥香的菌類味道,偶爾有樹葉從樹冠飄落滑過他布滿蟲紋的側臉,帶來一陣清新的冰涼觸感,這片草地在跟他講述自己的過去和未來。

一片靜寂中,再細微的動靜也逃不過雄蟲敏銳的感知力,祝硯名的耳朵微微顫動,左邊樹叢中的波動引起了他的註意。

獵物已入網,祝硯名用精神力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無聲無息靠近那只可口的星獸,很肥,可以給阿貝爾好好補一頓了。

神情微動,剛剛還悠閑輕松的星獸突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祝硯名用最減輕痛苦的方式了結了它,他走過去把獵物撿起來丟進艙內,又去附近的水源處尋了一些幹凈的山泉水煮飯用。

可能是有祝硯名在身邊陪著的原因,阿貝爾這一覺睡得有些長,祝硯名回來時他還沒有醒。即使洞內幹燥,但長期接觸不到陽光,溫度也比較低。祝硯名將外套脫下來裹住石床上的母子倆,拎著工具去洞口做飯了。

深山內風恬浪靜,祝硯名點燃爐火,在清晨薄霧陽光升起一縷炊煙,他用星獸最嫩和最補的部分切塊與星麥混著煮,等到熟了,肉質被煮的軟爛易嚼,星麥也在高溫作用下炸開,鮮嫩的胚芽露出,清甜的麥香撲鼻而來。

阿貝爾最喜歡吃炙烤食物,剩下的星獸肉祝硯名找了粗細適當的樹枝串起來,用他翻出來的調料腌制後做成一頓美味的烤獸肉。

祝硯名做的認真,他滿心歡喜得想要小雌蟲吃一頓熱乎飯,眼神裏的寵溺流溢,就是這樣平靜的生活,他在夢中經歷好幾次。

終於不用再感受夢醒後的那種絕望與空虛了,他愛的蟲就在身邊。

等他全部收拾好後阿貝爾還沒有要清醒的意思,祝硯名擡頭看了眼陽光,已經臨近正午,他怕小雌蟲會餓,將飯菜放到簡易石爐上煨著,起身去洞裏。

阿貝爾這一覺睡得太踏實了,從孕期到生產,他沒有睡過一次好覺,夜裏驚醒是常有的事情,加上小蟲崽剛出殼時半夜會吵著吃/奶,根本不給他睡夠的機會。

祝硯名走到石床前看到阿貝爾依然在睡覺,他俯下身體往阿貝爾長密的睫毛上一吻,想要叫醒他,擡頭卻看見他懷裏的蟲崽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一瞬不瞬。

他伸手去逗著小崽子,小蟲崽竟也不害怕,甚至伸出兩只小手吧唧捧住自己雄父的食指放在眼前左瞧右瞧,笑得整張小嘴打開。

他盯了一會兒見手裏的“木棍”不動作,拿起來就往嘴裏塞,小蟲崽的牙床稚嫩,啃在祝硯名的手指上又癢又麻,血緣真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小蟲崽該在面對雄父時那種天然的親近感是無法替代的。

祝硯名任由他啃著玩,伸出另一只手彈他柔嫩的小臉蛋,一大一小玩得忘乎所以。

“你洗手了沒就讓他吃?”

阿貝爾徹底被小蟲崽無意識的呢喃和父子兩只的笑聲吵醒了,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雄蟲巴巴湊著臉賴在他懷裏逗孩子。

祝硯名一見他醒了,立馬倒戈,從小蟲崽嘴裏輕輕抽出來,一下把頭紮進雌蟲的懷裏撒嬌,“老婆早安,貼貼。”

臉還故意往阿貝爾因為哺乳期長大了不少的某部位蹭了蹭,把剛醒的小雌蟲蹭的臉紅耳熱。

“我要起床,快起開。”阿貝爾難為情將祝硯名推開,坐起來披外套,嘴裏還埋怨他,“我聽卡特說你現在成熟了不少,怎麽還這麽....不老實。”

祝硯名辯解道:“我只對你不老實。” 他將蟲崽抱到懷裏給阿貝爾騰出空來起床,看向已經從站在地上的阿貝爾,“再說了,卡特說的也沒錯啊。不信你看,我現在都高你一個頭了。”

精神力的覺醒程度會影響蟲體生理特征的變化,以往B級的祝硯名跟阿貝爾差不多高,但現在高度已經跟阿貝爾拉開距離了。

站在祝硯名身邊伸手比劃了下,阿貝爾發現自己現在才到雄蟲的耳垂位置。

蟲崽咿咿呀呀得嘟囔,祝硯名抱著他搖晃得很舒服,“餓了吧?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烤肉,去嘗嘗?”

阿貝爾接過蟲崽給他餵飯,祝硯名則是將煨得熱熱乎乎的飯菜盛好,一家三口就著丹加山如畫般的美景吃了一頓團圓飯。

阿貝爾拿起香氣四溢的烤肉嘗了一口,味道意外可口,“你什麽時候會做飯了?”

之前他們外出采風問俗太投入來不及回哨崗時會在外面生火做飯,但都是阿貝爾負責做飯,他以為祝硯名身為皇儲,這類事情沒有親自動手的機會呢。

沒想到他不僅會做,做得還挺好吃。

祝硯名粲然一笑,“因為你喜歡吃啊。我做了這麽多你居然還有心思想別的,再不吃我可就要搶了。”

在以為失去阿貝爾的這段時間裏,祝硯名在塔博爾西每天的生活除了訓練就是想他,有的時候想得狠了就想方設法地去尋找與阿貝爾有關聯的事物,當然也包括他最喜歡吃的東西。

在那些荒寂的日子裏,祝硯名用帝國最頂級的食材做出一堆堆多汁鮮美的烤肉,然後在自己一只蟲吃到吐。

實在是太苦了。

祝硯名不想去回憶那些痛苦的時光,他也不想告訴阿貝爾,不然又是惹他一頓傷心。

肉確實難得一品的好吃,阿貝爾不再追問,專心致志地吃起早飯。

“嗝。”

阿貝爾發出一聲清淺的飽嗝,他赧然地捂住嘴巴,良好的家庭修養不允許他失體,偷偷擡起眸子看向祝硯名。

祝硯名接收到那抹討俏的眼神,心裏的興奮勁兒拔高了好幾個維度,老婆撒嬌了誒,可愛,想——。

阿貝爾岔開話題,“你想什麽時候回去?外面的那些烏鴉......”

山中歲月沒有讓阿貝爾忘記外面的世界,但一切通訊設備在掉下來時全部損毀,他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那群烏鴉有沒有被壓制。

祝硯名將目光從蟲崽身上轉過來,“基地已經被我們奪回來,邊界也重新關閉了。沒了源源不斷的雀兵輸送,消滅他們支持遲早的事情。”祝硯名並沒有放松局勢的把控,賈爾斯會定時給他發送軍情,保障驅逐行動的正常進行。

“我們回到塔博爾西後還沒有好好玩過,就在這裏多待一些時間?”他想多了解一下小雌蟲生蛋與蟲崽出生的地方,沒有在阿貝爾孕期陪在他身邊是他最大的遺憾。

“好,那一會兒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阿貝爾想帶他去自己與蟲崽曬太陽的地方瞧一瞧,那裏風景也不錯。

蟲鳴喓喓,山風吹佛,心情好的時候看什麽都是美的,阿貝爾昨天在還覺得粗糙的樹冠今天無端有些細潤,蒼穹灑下的陽光也是柔和軟綿。

祝硯名右手挎著在溫暖日光下熟睡的蟲崽,左手懷裏是懶洋洋的小雌蟲,他被喜幸填了滿心滿眼。

阿貝爾拿出包裏的筆記又開始每天的記錄,祝硯名用來記錄風土的筆記已經被他當做日記,每天記錄成為他的習慣。

“在寫什麽?我看看。”祝硯名的目光被專註記載的小雌蟲吸引過去,阿貝爾正好寫完,擡起手想遞給他,但中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縮回來,把筆記本藏在隨身包裏的最裏面,“沒什麽,只是記錄下日常。”

祝硯名看到他紅澄澄的耳廓,不打算拆穿他,“好吧,小氣鬼,不給看就不給看吧。”

麗日當空,四周寧靜,阿貝爾靠在溫暖有力的胸膛上逐漸瞇了眼睛,祝硯名等了一會,待懷裏的蟲呼吸平穩,他展開胳膊,伸手向阿貝爾放在一旁的包裏探去。

自己老婆的日記,看下不過分吧?!

不過分!!

“XX年XX月09日。花了三天的時間尋找出去的路,無果。擔心祝硯名那只傻蟲看不到我會做傻事,必須得盡快出去才好。”

“XX年XX月15日。下雨了,這種天氣外面太危險,只能躲在艙內發呆,越是這種時候越想念他。想出去,想見他。”

“XX年XX月18日。我可能,出不去了。” 這一頁後面的筆記劃痕清晰,可以看得出阿貝爾當時的心情有多低落。

祝硯名模糊著雙眼繼續往後翻,“XX年XX月18日。我懷蛋了。雖然現在不能確定是否是真的,但生命在體內律動的感覺清晰無比。想活下來,想讓小雄蟲知道這個消息。”

“XX年XX月13日。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太痛了,腹腔像從中裂開一樣的難受。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成功了分娩一只蟲蛋,可是要怎麽孵化呢?祝硯名在就好了。”

“XX年XX月21日。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祝硯名一字一句往下看,翻到今天的日期時他的臉上已經斑駁得不成樣子,淚水橫涕,沒來記得擦去的淚珠掉落在紙張上洇濕一片,

阿貝爾在這張紙上寫道:“XX年XX月30日。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直到化為丹加山一具寂寂無名的枯骨,但你來了。即使明天帝國塌陷,世界淪亡,我也要在今天親吻你。”

阿貝爾把這本筆記本當做遺書來記載,想著萬一有蟲發現了能替他給祝硯名傳去自己的心意。

但一路看下來,祝硯名看到的卻是毫無保留的愛意,於他來說,這是給他最高級別的禮物,是他珍守一生的情書。

祝硯名低頭在懷裏的小雌蟲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次換我來疼你,親你,守護你。

小蟲崽:你們倆別光熱乎啊,我還沒有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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