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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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葳蕤音樂酒吧。
“最後一首歌名字叫做《日光》，這首歌是我寫給……”
顧錦灼頓了頓，又咽下了話頭，吐了吐舌頭，轉頭看向經紀人：
“楊老師，要不就彩排到這吧？最後這首歌是我自彈自唱的，不需要樂隊老師配合，我自己在臺下練練就行，主要是旋律想保密呢！”
顧錦灼的新經紀人楊圓媛無奈只能點頭，自家孩子想搞點驚喜，那能怎麽辦，只能寵著唄：“你保證現場別出事故就行。”
顧錦灼調皮地笑了：“那肯定的，沒人知道旋律，也就沒人會知道我唱錯了嘛。”
楊圓媛扶額頭疼，剛接觸顧錦灼的時候，她還覺得是挺乖一小孩，這一個月下來，才發現小孩主意越來越多了，搞半天最開始不熟，所以都憋心裏沒說出來呢。
顧錦灼在楊圓媛的幫助下從舞臺表演椅移步到輪椅上，順著舞臺右側下坡直接滑進了休息室。
他沒想到一進休息室，就見到沙發上坐了一位，他不曾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顧錦灼，還認識我嗎？”齊遠一身白衣，嫻靜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面上帶著淡淡的笑。
顧錦灼轉頭看向楊圓媛。齊遠怎麽會在這兒？
楊圓媛以為顧錦灼不認識齊遠，解釋道：“哦，錦灼，這位先生是陸總的朋友，叫齊遠，他是來給你送恭賀花籃的。”
她又忽然一拍腦袋：“說到花籃，我得再去溝通下今天晚上的安保方案，你們先聊啊。”
楊圓媛踩著高跟鞋腳步匆匆地離開了，休息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齊遠身上有一股清冷高傲的氣息，顧錦灼不喜歡，滑著輪椅離得遠了些，沒想到齊遠卻起身朝他走過來，單腿在輪椅邊跪下，揚起頭微笑著看著他。
“你就不好奇我來幹什麽嗎？”
顧錦灼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送花籃的。”
齊遠啞然幾秒，面上的笑意還是淡淡的：“當然，祝你演出順利。不過，我這次前來，主要是通知你另一個好消息的。
“我和陸昀，要結婚了。”
顧錦灼猛然回頭看向他！
齊遠在說什麽？
門外不遠處舞臺搭建發出“咚咚”巨響，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快速到不受控制，和搭建的聲音一同“咚”“咚”在胸腔交響！
他一定是聽錯了。
耳膜顫動，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卻覺得舌尖發苦：“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齊遠拍了拍褲腳，慢悠悠站起身，俯在輪椅左側把手上，將顧錦灼逼得靠在門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說，我和陸昀要結婚了。之前呢，他在外面風流，我可以不管不在意。但以後，就還請你離他遠一點了。你也不想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人吧，小朋友？”
齊遠靠得很近，顧錦灼第一次這麽認真打量他的五官。
他忽然意識到，齊遠和陸昀一樣，眼角、眉梢裏，都是從小養尊處優長出的自信，是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勢必拿到的自信。
他們是一類人。
“這樣麽……”顧錦灼喃喃道，不知為何心頭湧起一陣腫脹，讓下一句話脫口而出：
“可是他愛我，你也不介意麽？”
“他愛你？”齊遠本就淡白色的臉霎時變得愈發蒼白，伸出手惡狠狠地將顧錦灼掐在門上。
隨即良好的教養讓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又恢覆了那種淡淡的笑容，後退了幾步。
“哈，你不會還不知道吧，陸昀今晚不來看你的演出了。”
陸昀不來了。
齊遠方才下了重手，顧錦灼本來正喘著氣，可聽到這話，忽然渾身血液一凝。
“他要是真的愛你的話，那怎麽可能舍棄你的首場演出，而選擇陪我去挑訂婚鉆戒呢？”
陸昀不來了。
顧錦灼看見齊遠還張著嘴在說什麽，可他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齊遠高傲地仰著頭離開房間。
長衣下擺如雪，飄飄羽然。他恍惚間低頭，才發現手心已經被自己掐出了紅印。
“誒，齊先生已經走了嗎？”楊圓媛忽然推門進來。
顧錦灼心下一片茫然，手足無措地點了點頭。
楊圓媛見顧錦灼狀態不對，還以為他是擔心晚上的演出，於是打開手機給他看：“會場外面已經來了很多粉絲呢，她們給你拉了應援橫幅還有易拉寶，好可愛的。大家都這麽愛你，你不要太緊張了。”
顧錦灼低頭看著楊圓媛的手機，照片裏好幾個他的Q版形象泡沫板靠在行道樹上，其中一個形象還給他加了一對小翅膀，正拿著話筒比耶。
他因為齊遠的話而揪住的心臟，一下子軟成一灘水。
無論如何，今晚先唱好歌吧。
至少他還可以唱歌，不是嗎？
*
晚上七點，太陽落山，晚霞散落人間，在燃燒中一道一道黯了下去。
“嘭”，葳蕤音樂酒吧的圓形舞臺上，所有燈光亮起。
架子鼓敲響，臺下觀眾開始歡呼！
升降臺緩緩上移，顧錦灼坐在一把白色椅子上，抱著吉他出現在舞臺上！
柔軟的碎花格子襯衫在音浪裏掀起波浪，窗外的晚霞仿佛一路燃燒到了他的發梢。今夜他染了一頭粉紅色頭發，襯得他的臉頰越發白嫩精致，在燈光映射中染上了迷人紅暈。
顧錦灼上臺前，淺酌了兩杯葡萄酒。他希望能忘記一切不開心的事情。
他希望今夜的自己，屬於音樂。
他嘴角燦如夏花，看著臺下歡呼的粉絲們，眼睛裏亮得像有寶石在閃。
一首一首歌唱到最後，顧錦灼將《燃燒》整張專輯裏的歌都唱了一遍，每一首都收到了粉絲熱烈的支持。
有幾首是快歌，顧錦灼特意改編成了吉他彈唱版本，原本還擔心效果不好，沒想到粉絲都把這當做驚喜彩蛋，紛紛拿出手機錄制視頻。
演出接近尾聲，顧錦灼唱得渾身發熱，臉頰通紅。
“最後一首歌……”
他忽然清醒了一些。
緋紅的眼角微微上挑，他整晚第一次，看向了二樓VIP位置。
那是他給陸昀留的票。
陸昀真的沒來。
他食言了……
顧錦灼深深吐了一口氣，又看見舞臺下可愛的女孩子們的笑臉，情緒恢覆過來，微笑道：
“最後一首歌，是我的一首最新原創，叫做《日光》。”
“這首歌，想送給……曾經我生命中的太陽。”
粉絲在他說“最新”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尖叫，現場唱新歌，這是只有來到現場的粉絲才有的福利！
而他後面的話，如細碎沙礫，被淹沒在海水般的叫聲裏。
“噓——”顧錦灼食指放在嘴邊，笑瞇瞇地按下和弦。
尖叫聲停下，其他伴奏也都停下了，只有清澈如水的吉他聲，在酒吧上空回蕩。
“曾經我們共賞朝陽
日光將我深深灼傷
然而你在身旁
那一刻成永恒銘記在心上
後來某天我獨自迎接日光
竟讓我感到渾身冰涼
為你而作的歌謠寫至此處
我無怨，願你亦無怨”
顧錦灼唱到最後，鼻頭竟然一酸。
一滴珍珠般的眼淚順著眼角劃過側臉，從下頜落在琴弦上。
這一幕被粉絲拍下來，當晚就上了熱搜，被大家譽為仙子落淚。
可沒有人知道的是，顧錦灼流淚的那一剎那，心裏在委屈又茫然地想著：
原來自己在寫這首歌的時候，就早已料想到他們最後的結局了。可明明有預期，為什麽還是會傷心呢？
最後一首歌演完，本應該喊安可的時刻，粉絲卻仿佛商量好似的，不願再折騰顧錦灼，齊聲大喊：
“顧錦灼，身體健康，天天開心！”
顧錦灼沒忍住，眼淚又湧出來，他低頭笑得擦掉：“你們怎麽送這種祝福，好像我已經五六十了一樣。”
粉絲也笑成一團。
升降機開始運作，他一邊微笑著比心，一邊緩緩下沈。
這是他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會不會也是最後一場？
不重要了……顧錦灼在心裏無聲呢喃著。有這樣一場圓滿的演出，他已經無憾了。
升降機穩穩落地，從閃亮的聚光燈下回到黯淡的工作人員通道裏，顧錦灼一時有些不適應，便伸手捂了捂眼睛。
沒想到再睜開的那一剎那，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沖過來！
下一秒，他落進了一個帶著薰衣草香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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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音樂酒吧。
“最後一首歌名字叫做《日光》，這首歌是我寫給……”
顧錦灼頓了頓，又咽下了話頭，吐了吐舌頭，轉頭看向經紀人：
“楊老師，要不就彩排到這吧？最後這首歌是我自彈自唱的，不需要樂隊老師配合，我自己在臺下練練就行，主要是旋律想保密呢！”
顧錦灼的新經紀人楊圓媛無奈只能點頭，自家孩子想搞點驚喜，那能怎麽辦，只能寵著唄：“你保證現場別出事故就行。”
顧錦灼調皮地笑了：“那肯定的，沒人知道旋律，也就沒人會知道我唱錯了嘛。”
楊圓媛扶額頭疼，剛接觸顧錦灼的時候，她還覺得是挺乖一小孩，這一個月下來，才發現小孩主意越來越多了，搞半天最開始不熟，所以都憋心裏沒說出來呢。
顧錦灼在楊圓媛的幫助下從舞臺表演椅移步到輪椅上，順著舞臺右側下坡直接滑進了休息室。
他沒想到一進休息室，就見到沙發上坐了一位，他不曾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顧錦灼，還認識我嗎？”齊遠一身白衣，嫻靜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面上帶著淡淡的笑。
顧錦灼轉頭看向楊圓媛。齊遠怎麽會在這兒？
楊圓媛以為顧錦灼不認識齊遠，解釋道：“哦，錦灼，這位先生是陸總的朋友，叫齊遠，他是來給你送恭賀花籃的。”
她又忽然一拍腦袋：“說到花籃，我得再去溝通下今天晚上的安保方案，你們先聊啊。”
楊圓媛踩著高跟鞋腳步匆匆地離開了，休息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齊遠身上有一股清冷高傲的氣息，顧錦灼不喜歡，滑著輪椅離得遠了些，沒想到齊遠卻起身朝他走過來，單腿在輪椅邊跪下，揚起頭微笑著看著他。
“你就不好奇我來幹什麽嗎？”
顧錦灼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送花籃的。”
齊遠啞然幾秒，面上的笑意還是淡淡的：“當然，祝你演出順利。不過，我這次前來，主要是通知你另一個好消息的。
“我和陸昀，要結婚了。”
顧錦灼猛然回頭看向他！
齊遠在說什麽？
門外不遠處舞臺搭建發出“咚咚”巨響，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快速到不受控制，和搭建的聲音一同“咚”“咚”在胸腔交響！
他一定是聽錯了。
耳膜顫動，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卻覺得舌尖發苦：“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齊遠拍了拍褲腳，慢悠悠站起身，俯在輪椅左側把手上，將顧錦灼逼得靠在門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說，我和陸昀要結婚了。之前呢，他在外面風流，我可以不管不在意。但以後，就還請你離他遠一點了。你也不想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人吧，小朋友？”
齊遠靠得很近，顧錦灼第一次這麽認真打量他的五官。
他忽然意識到，齊遠和陸昀一樣，眼角、眉梢裏，都是從小養尊處優長出的自信，是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勢必拿到的自信。
他們是一類人。
“這樣麽……”顧錦灼喃喃道，不知為何心頭湧起一陣腫脹，讓下一句話脫口而出：
“可是他愛我，你也不介意麽？”
“他愛你？”齊遠本就淡白色的臉霎時變得愈發蒼白，伸出手惡狠狠地將顧錦灼掐在門上。
隨即良好的教養讓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又恢覆了那種淡淡的笑容，後退了幾步。
“哈，你不會還不知道吧，陸昀今晚不來看你的演出了。”
陸昀不來了。
齊遠方才下了重手，顧錦灼本來正喘著氣，可聽到這話，忽然渾身血液一凝。
“他要是真的愛你的話，那怎麽可能舍棄你的首場演出，而選擇陪我去挑訂婚鉆戒呢？”
陸昀不來了。
顧錦灼看見齊遠還張著嘴在說什麽，可他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齊遠高傲地仰著頭離開房間。
長衣下擺如雪，飄飄羽然。他恍惚間低頭，才發現手心已經被自己掐出了紅印。
“誒，齊先生已經走了嗎？”楊圓媛忽然推門進來。
顧錦灼心下一片茫然，手足無措地點了點頭。
楊圓媛見顧錦灼狀態不對，還以為他是擔心晚上的演出，於是打開手機給他看：“會場外面已經來了很多粉絲呢，她們給你拉了應援橫幅還有易拉寶，好可愛的。大家都這麽愛你，你不要太緊張了。”
顧錦灼低頭看著楊圓媛的手機，照片裏好幾個他的Q版形象泡沫板靠在行道樹上，其中一個形象還給他加了一對小翅膀，正拿著話筒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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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今晚先唱好歌吧。
至少他還可以唱歌，不是嗎？
*
晚上七點，太陽落山，晚霞散落人間，在燃燒中一道一道黯了下去。
“嘭”，葳蕤音樂酒吧的圓形舞臺上，所有燈光亮起。
架子鼓敲響，臺下觀眾開始歡呼！
升降臺緩緩上移，顧錦灼坐在一把白色椅子上，抱著吉他出現在舞臺上！
柔軟的碎花格子襯衫在音浪裏掀起波浪，窗外的晚霞仿佛一路燃燒到了他的發梢。今夜他染了一頭粉紅色頭發，襯得他的臉頰越發白嫩精致，在燈光映射中染上了迷人紅暈。
顧錦灼上臺前，淺酌了兩杯葡萄酒。他希望能忘記一切不開心的事情。
他希望今夜的自己，屬於音樂。
他嘴角燦如夏花，看著臺下歡呼的粉絲們，眼睛裏亮得像有寶石在閃。
一首一首歌唱到最後，顧錦灼將《燃燒》整張專輯裏的歌都唱了一遍，每一首都收到了粉絲熱烈的支持。
有幾首是快歌，顧錦灼特意改編成了吉他彈唱版本，原本還擔心效果不好，沒想到粉絲都把這當做驚喜彩蛋，紛紛拿出手機錄制視頻。
演出接近尾聲，顧錦灼唱得渾身發熱，臉頰通紅。
“最後一首歌……”
他忽然清醒了一些。
緋紅的眼角微微上挑，他整晚第一次，看向了二樓VIP位置。
那是他給陸昀留的票。
陸昀真的沒來。
他食言了……
顧錦灼深深吐了一口氣，又看見舞臺下可愛的女孩子們的笑臉，情緒恢覆過來，微笑道：
“最後一首歌，是我的一首最新原創，叫做《日光》。”
“這首歌，想送給……曾經我生命中的太陽。”
粉絲在他說“最新”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尖叫，現場唱新歌，這是只有來到現場的粉絲才有的福利！
而他後面的話，如細碎沙礫，被淹沒在海水般的叫聲裏。
“噓——”顧錦灼食指放在嘴邊，笑瞇瞇地按下和弦。
尖叫聲停下，其他伴奏也都停下了，只有清澈如水的吉他聲，在酒吧上空回蕩。
“曾經我們共賞朝陽
日光將我深深灼傷
然而你在身旁
那一刻成永恒銘記在心上
後來某天我獨自迎接日光
竟讓我感到渾身冰涼
為你而作的歌謠寫至此處
我無怨，願你亦無怨”
顧錦灼唱到最後，鼻頭竟然一酸。
一滴珍珠般的眼淚順著眼角劃過側臉，從下頜落在琴弦上。
這一幕被粉絲拍下來，當晚就上了熱搜，被大家譽為仙子落淚。
可沒有人知道的是，顧錦灼流淚的那一剎那，心裏在委屈又茫然地想著：
原來自己在寫這首歌的時候，就早已料想到他們最後的結局了。可明明有預期，為什麽還是會傷心呢？
最後一首歌演完，本應該喊安可的時刻，粉絲卻仿佛商量好似的，不願再折騰顧錦灼，齊聲大喊：
“顧錦灼，身體健康，天天開心！”
顧錦灼沒忍住，眼淚又湧出來，他低頭笑得擦掉：“你們怎麽送這種祝福，好像我已經五六十了一樣。”
粉絲也笑成一團。
升降機開始運作，他一邊微笑著比心，一邊緩緩下沈。
這是他的第一場個人演唱會，會不會也是最後一場？
不重要了……顧錦灼在心裏無聲呢喃著。有這樣一場圓滿的演出，他已經無憾了。
升降機穩穩落地，從閃亮的聚光燈下回到黯淡的工作人員通道裏，顧錦灼一時有些不適應，便伸手捂了捂眼睛。
沒想到再睜開的那一剎那，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沖過來！
下一秒，他落進了一個帶著薰衣草香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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