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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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灼血液上流渾身僵硬——他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抱他的是誰!

陸昀來了!

可陸昀在演唱會結束之後來,到底又想幹什麽?買完了訂婚戒指之後,再來找他這個小情人溫存一番麽?!

想到這裏,顧錦灼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吃力地將人推開,推得陸昀直楞楞地後退了好幾步。

他望著陸昀那副熟悉的眉眼,一時間,餘燼覆燃的愛意帶來的酸楚,夾雜著潮水般撲面而來的難受與無助,一股腦湧上心頭!

陸昀先開了口,聲音有點錯愕:“錦灼,你……”

顧錦灼卻無情打斷了他:“等下。到休息室去再說。”

工作人員還都圍在身邊,他不想在這麽多人的面前演繹一個被拋棄後、傷心質問對方的可憐角色。

礙於陸昀的原因,工作人員都離得很遠,因此顧錦灼自顧自地滑著輪椅朝休息室的方向而去,只在偶爾路過人時微笑著禮貌道:“今晚辛苦啦!”

陸昀則蹙著眉心,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

初冬的穿堂風掛過,顧錦灼緊了緊單薄的表演服,打開休息室的木門,滑了進去。

隨後陸昀走進去,關上了門。

一進去陸昀便說:“對不起。”

顧錦灼喝了口水,液體入口和頑固不化的堅冰一般冷。冰水從幹涸的喉嚨滾過,顧錦灼張了張口,但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道:

“別這樣啊,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都幫了我這麽多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

陸昀不知為何有些怔楞,隨即很快笑了起來:“你真的原諒我了?我不信,除非親一個。”

顧錦灼:“陸昀!”

陸昀原本靠上前去,卻被這一陣大吼驚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幹嘛?”

顧錦灼氣急,脖頸都漲得通紅:“你這個人怎麽這樣?你既然都決定要結婚了,能不能就好好對待你的結婚對象?我不想跟一個有家庭的人亂搞了。”

陸昀:“什麽要結婚,什麽有家庭,這都什麽玩意兒……等下啊,你先別激動,來來來,深呼吸一個,啊,別一會兒再暈厥了。”

顧錦灼扭過頭去不看他。

陸昀蹲在他面前,納悶地撓了撓頭:“不是,誰跟你說我要結婚了?”

顧錦灼低聲道:“誰說的重要嗎?重要的是事實吧。”

陸昀一臉冤枉:“但那不是事實,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啊,就算我要結婚,那也是娶你吧,畢竟我潔身自好這麽多年,也就看上過你這麽一個人。但你現在才十八歲,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

聽見陸昀用這麽一本正經的口氣、說這些不要臉的話,顧錦灼又氣又羞:“滾,誰要跟你結婚?”

陸昀少見顧錦灼這幅樣子,覺得可愛,伸手捏了下他的臉蛋,卻被顧錦灼把手打掉了。

顧錦灼忽然有些回過味兒來:“你剛剛跟我‘對不起’什麽?”

陸昀無奈道:“你的首場演唱會,我來晚了,對不起嘛。”

雖然知道答案,但顧錦灼還是沖動問出了口:“你去哪兒了?”

陸昀:“公司臨時有點事要處理。”

怎麽會?顧錦灼瞳孔放大:“你不是去陪齊遠買鉆戒麽?”

陸昀一挑眉毛,桃花眼悠悠地對上顧錦灼焦急質問的視線,什麽都明白了:“誰跟你說……齊遠單獨來找過你?”

顧錦灼不想多提,只垂下細密的睫毛,不情願地“嗯”了聲。

陸昀輕笑著抓住顧錦灼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弄著:“行啦,不管他跟你說了什麽,你都全部忘記就行。總之呢,你陸哥沒有打算結婚的意思,你就放心和我亂搞吧,不會破壞任何家庭。”

顧錦灼偏過頭,瞪了陸昀一眼。

他才不信齊遠會無緣無故來找他。

陸昀嘆了口氣,起身推著顧錦灼朝沙發附近走去,在沙發上找了個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才又認真道:

“你上午不是聽到了嗎,我媽來C市了,她確實是來催促我完成他們眼中偉大的聯姻使命的,但我不樂意給拒絕了。”

顧錦灼:“然後呢?”

陸昀聳了聳肩:“我媽知道我會拒絕,就拿我哥威脅我唄。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那環境,是要多覆雜有多覆雜!一個爹,三個兒子,嘿,個個都豺狼野心,對集團虎視眈眈。我能平穩拿到陸氏集團,也是因為當初在我爹去世之後下了些手段,把我那倒黴哥哥絆在美國,讓他一時半會回不來。”

陸昀見顧錦灼頂著一頭叛逆的粉紅色頭發,卻又像孩子似的聽他講故事聽得入迷,不由好笑,哼笑了聲繼續講道:

“我媽不知道從哪得知我哥要回來的消息,要我說,她是巴不得她那寶貝的大兒子回來,和我鬥上一鬥。但如果我能和齊遠結婚,靠著齊遠他爹的勢力,倒是就不用擔心我哥,以後也不用擔心任何人了。”

顧錦灼:“然後你就同意了?”

陸昀拍了下他的小腦袋瓜:“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同意。我只是佯裝被威脅到,坐下來和我媽客客氣氣地套了幾句話,把我哥最新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之後,才趕緊讓人去處理,最好把我哥攔在美國一輩子都別回來。要不是他們橫插一腳,我怎麽會錯過你的演唱會啊?”

顧錦灼視線落在陸昀一張一合的嘴唇上,忽然繃緊的頭皮和身體全都一下子松軟下來。

陸昀沒有要結婚。

好像一場噩夢從他的身體裏掠過,留下一身冷汗。

顧錦灼心尖尖冒出了一點開心,又因為自己誤會了陸昀而不好意思,於是低著頭默不吭聲。

陸昀卻偏要他看向自己,用食指挑起顧錦灼的下巴,眉眼帶笑:“都問清楚了?現在總原諒我了吧,來來來,親一個。”

休息室裏昏黃的光線暧昧地落在陸昀一挑一挑的指腹上,顧錦灼沒法,在陸昀的手指上輕咬了一口。

“小野獸。”

聯姻也好,爭權也罷,陸昀早就習慣了有人心的地方就有鬥爭,這便是他自小到大的一生。但此刻面對顧錦灼,他卻感到從未有過的放松,仿佛靈魂都輕盈了些許。

他將顧錦灼從輪椅抱到腿上坐著,一手摟著柔軟的腰肢,另一只手與少年的五指交錯垂在胸前,低頭吻了上去。

無人的休息室裏,顧錦灼在陸昀懷裏無處可逃、無路可退,終究只能下定決心,主動揚起下頜,迎上那索求不滿的深吻。

而他這一個小小的動作,誘使陸昀更加長驅直入……

門忽然被打開,“陸總……”聲音又乍然消失。

李勁抱著一束玫瑰,站在門口,尷尬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下意識捂住眼睛,“陸總對不起!”

“幹什麽。”陸昀一手將羞得滿臉通紅的顧錦灼按到自己懷裏,

“您給顧先生訂的玫瑰到了。”李勁結結巴巴地垂著頭,不去看沙發上的旖旎光景。

“放下,出去。”陸昀煩躁地揮了揮手。

李勁求之不得,忙不疊將玫瑰放在玻璃桌上,拔腿就跑。

顧錦灼從陸昀懷裏探出腦袋:“你又買玫瑰了?”

“每天都想送你。”陸昀捏了捏他鮮紅欲滴的耳垂,忽然想到什麽:“你剛剛最後那首歌,是不是寫給我的?”

顧錦灼猛地回頭看他:“你聽到了?”

陸昀得意地在顧錦灼脖頸上蹭了蹭:“嗯,到場外的時候恰好聽到你唱最後一首歌,叫《日光》對不對,你用了我的‘昀’字。”

唱歌時落空的期待,在這一刻仿佛又被填滿了,陸昀茂密的頭發近在咫尺,顧錦灼輕嗅著洗發水幽雅的清香,試探地問:“那你喜不喜歡這首歌?”

“不喜歡。”

顧錦灼心裏一咯噔。

“太悲傷了。”陸昀擡起頭來,蹙了蹙眉心,“這麽悲傷的歌,我要是單曲循環一整天,豈不是聽了淚流滿面的。能不能再寫一首歡快的送給我啊,讓我一聽就能想起你的那種。”

顧錦灼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要求怎麽這麽多。”

陸昀定定地看著他,笑了:“嗯,滿足我好不好。”

玫瑰的香氣在空氣裏氤氳,從玻璃桌那頭一直飄蕩到鼻息裏。顧錦灼望著陸昀的笑容,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問題。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可他知道,如果在這樣暧昧又美好的時刻,他都不問的話,那麽他或許一輩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他說:

“陸昀,我們是什麽關系?”

生平頭一次,他如此期待,卻又害怕聽到一個問題的答案。

陸昀眼底閃耀著一點驚訝,卻又有一點玩味:“你覺得呢?”

顧錦灼聽見胸腔砰砰作響,仿佛有一把槍頂著心臟,一發、一發地發射子彈:“是……金主包、養的,情人。”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說不出口,難為情地垂下細密的眼睫。

“呵……”

陸昀卻沒立即回答,只是喉嚨裏發出了一聲輕笑,然後開始親吻他的臉頰,從眼角親到鼻翼,又親到唇角、下頜,最後親到耳垂,動作溫柔:

“這樣嗎,那我第一次當金主,沒什麽經驗。你給我講講,你們圈子裏那些金主,都是這樣包養的嗎,我的小情人?”

顧錦灼被他親得喘起氣來:“我也不知道,好像,不太一樣……”

“那就不是。”

陸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貪婪地享受著懷中少年在他親吻後的微微顫抖,隨後將顧錦灼放在沙發上,走到玻璃桌旁拿起那束玫瑰,又走回來。

他手捧玫瑰,竟單膝跪了下來!

熨燙整齊的昂貴西裝外套被壓得皺巴,可此時沒有人在意那些!

顧錦灼楞楞地看著他。

飽滿的玫瑰在他們之間盛開。顧錦灼最初不懂為什麽陸昀總是送他玫瑰,可這一霎那似乎忽然明白了。

玫瑰的盛放,是多麽完滿的一件事情啊。

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完美無缺的,明爭暗鬥的人心、莫名其妙的死亡,可陰謀與陷害之下,看到玫瑰盛開的那一刻,卻叫人不得不相信完滿,相信相愛終會有完滿。

陸昀一個字、一個字,輕柔地說:

“我今天去見我媽,她說讓我收收心結婚,別在外面鬼混了。顧錦灼,你知道嗎,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唯一能想到的結婚對象是你。我才發現,我好像比想象中,要更愛你。”

“你還小,還不能結婚。所以,先成為我的戀人好不好,十八歲的顧錦灼?”

顧錦灼的眼淚掉在玫瑰花瓣上,那朵玫瑰開得更艷了。他不知為何想起他在萊柔絲酒店頂樓被推下去陷入死亡的那一刻。

死亡教會了他許多東西,比如必須要找出兇手,又比如珍惜活著的每一刻。

他說:“好。”

休息室裏暧昧的氛圍此刻達到頂點,顧錦灼接過那捧玫瑰,扭捏地看向陸昀:“但我的腿還沒完全好,你還不能……”

陸昀急得跳腳:“我知道!我又不是光因為想和你那個什麽,才對你告白的!”

顧錦灼:“哦。”

陸昀傲嬌地哼了一聲:“但是如果你有良心的話,也可以選擇用其他方式來幫我,畢竟我已經為了你忍了很久了。比如……”

顧錦灼抽回被陸昀抓住、朝那個位置帶去的手,指了指未鎖的門:“不可以在這裏!”

陸昀氣得牙癢癢,一把將人抱上輪椅:“走走走,回家去幹!”

葳蕤音樂酒吧外,深夜的長街上,初冬的風吹不散粉絲的熱情。

散場的粉絲們三三兩兩地走著,回看著顧錦灼表演的照片與視頻,對顧錦灼粉紅色頭發的新造型著迷到無可救藥,於是相約去海底撈和KTV,續上這個夜晚的美妙。

一輛豪氣的邁巴赫像風一樣從車道駛過,只留下一個街燈下銀光熠熠的背影。

車廂內,旖旎無限,一片好光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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