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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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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伍榴月目送陳郁南離開,他穿過層層紅簾子,背影越發模糊,也更加遠了,伍榴月望著那糊團發怔。

陳郁南剛走,小螢就跑了進來,語氣憂憂地問:“夫人還好吧?殿下怎麽就這樣走了呢?”

小螢進來如此快,伍榴月只當她跟陳郁南是說好了的,臉色沈郁地看著她,說:“管他的呢。”

小螢撇了撇嘴,問:“夫人可有要交代的?”

伍榴月又覺不妥,對小螢也沒必要過於苛刻,就說:“沒什麽,你去休息吧。”

小螢在她面前躊躇會兒,然後小聲地說:“那我可就真走了。”

“去吧。”伍榴月說。

小螢一步三回頭,低聲沖伍榴月說:“夫人要想回院是不行了,因為外邊有好多侍衛看著呢。”

伍榴月臉色一青,顯然是生氣了,小螢沒忍住輕笑道:“夫人好生有趣,既然都這樣了,夫人何必還如此倔強,就好好在這裏休息吧。”

伍榴月起身說:“以後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我不愛聽。”

小螢點點頭,一溜煙地消失不見了。

伍榴月又在床沿坐下,帳子外的燈被映成紅色的,她瞪著飄搖的紅色,瞪著眼前的一切,就這樣僵持了半個時辰,她受不住了,身子往右邊一倒,一手擱在眼前,昏昏睡去了。

翌日,柳清院裏傳來陣陣咳嗽聲,侍女瑩瑩帶著幾個丫頭忙前忙後,又是端粥又是端藥的,如此幾個來回之後,額上冒汗了,瑩瑩撐在欄邊擦拭,眼睛去瞥晴朗的天空,心裏暗想,這麽溫暖的天氣柳夫人不該咳嗽的,一定是因為殿下跟伍夫人的事傷心郁結呢。

正想著,屋裏炸開聲響,瑩瑩回頭一望,緊跟著跑了進來,當著柳清的面捶打那丫鬟的肩膀,嘴裏說著:“叫你在夫人面前做事不認真,竟敢摔了杯子?趕緊給我出去罰跪!”

“行了。”柳清一手撐著額,虛虛眼光從手指縫裏透出來,看了眼丫頭淚流滿面的臉,氣道,“正值郁南的大喜日子,你哭什麽?出去。”

丫鬟跑出去之後,柳清瞧了瑩瑩一眼,瑩瑩過來給她倒茶,她咳嗽兩聲後說:“真是不巧,這節骨眼染了風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心裏郁結呢。”

“夫人大可以郁結。”瑩瑩鼓著嘴說,“我覺得夫人跟殿下是最般配的。”

柳清沒力氣責罵她,只白她一眼,說:“胡話少說,小心你的皮,再說了,男人跟女人的眼光是不一樣的。”

“殿下又不可能只要伍夫人一個。”瑩瑩看著柳清,兩個眼珠子轉得飛快,“不如夫人去唐夫人那裏說說吧?”

“她那裏我是要去的。”柳清抿了口茶,道,“不過這事跟她說也沒有用,郁南的心如磐石,誰說也沒有用。”

瑩瑩自覺沒為柳清解憂,心裏也有些不爽快,柳清瞥她一眼,臉色跟語氣都比剛才要好了些,“下去歇著吧。”

用了早飯後,柳清照例去唐之晚院裏,其實她對唐之晚的感情說多不多,說少但也有那麽點兒,她覺得自己沒有伍榴月那般灑脫跟直接,一想到伍榴月,她心裏就酸楚,醋溜溜的。

她來時,唐之晚盤腿坐在靠墊上翻看經文,見她來了,語氣沈穩地問:“我兒沒跟你一起來?”

柳清早習慣唐之晚這樣,只笑說:“沒呢。”

“聽說他娶了個小妾叫伍榴月?”唐之晚眼光犀利地盯著柳清。

柳清擡擡眉頭,道:“是啊,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麽?”

“你不吃醋?”

“吃醋又如何?”柳清酸溜溜地說,“人家的心思在她身上,又不在我身上。”

唐之晚仰頭大笑了幾聲,柳清嘆了口氣。

“你過幾日把晴天帶到府裏來,我有些想她了。”唐之晚的語氣聽起來很正經,手指磨蹭著書冊的邊角。

柳清瞧了眼屋裏,幸好沒其他人在,她俯身低聲道:“這話怎麽能輕易說呢?那晴天可是你跟別人的女兒,郁南是疼惜你才沒讓你出府,你以後可別說這樣的話了。”

“陳郁南?”唐之晚表情猖狂道,“有我兒在呢,他還敢趕我出府去?再說了,晴天是我親生女兒,我叫她來我跟前住有什麽不對?誰能有異議?”

柳清翻了半個白眼,也懶得跟她說了,將身子靠在椅子裏後她視線放空,低喃了句:“瘋了,我看都瘋了也好。”

正午時,伍榴月才頭腦昏沈地醒來,一睜眼,嗅到一股陳郁南的味道,她慌張起身,沒見陳郁南的身影,她衣衫完整地下了床。

邊走邊摸了把臉,她是化了妝的,一晚上就這樣睡了,臉不得爛了麽?忽然腳步一頓,心下大驚,她竟然開始註意起容貌來了。

“夫人起了?”小螢見伍榴月在門口處發呆,樂呵呵地走了進來,“殿下剛走夫人就醒了。”

伍榴月沒感到太意外,只是對她說:“以後他的事,你不用跟我說。”

小螢呆了一呆,隨後跟在伍榴月身後走出了屋子,她像是睡夢初醒般說:“哎呀!殿下屋裏就有梳妝的,我怎麽帶夫人出來了。”

伍榴月回頭看她,她這話倒像是故意說的,是為了不讓伍榴月回去而故意提醒的,伍榴月問:“小螢,你是站在他那邊的吧?”

“不。”小螢搖頭,眼中挺真誠,“我是站夫人跟殿下這一邊的。”

伍榴月心想算了,以後還是不要把自己的敏感用在小螢身上了。

片刻後,伍榴月換上她原本的裝扮在院子裏閑逛,小螢跟在她身後絮叨,一是說她不該穿太素,陳郁南給她制了許多衣裳但她一件都沒去選,二說她不該散發了,被她說得煩了,伍榴月扭頭就是一句:“別跟著我了。”

小螢嘟嘴走到不遠處跟伍榴月保持著距離,黑漆漆的眼睛還是瞟著伍榴月這邊,沒幾眼的功夫,伍榴月轉身走上了那條小徑,是去往小花園的路,小螢知道伍榴月平時都喜歡一個人去那兒,所以還在猶豫跟不跟。

恰好伍榴月回頭將她一看,那眼神是在說:“你不用跟著我,一邊玩去吧。”

伍榴月踏上這幽靜小道時就察覺了,這路邊被人小心翼翼地修理過,又還裝作自然拙樸的樣子,一路走來,花園裏的香氣由淡雅轉為濃郁。

伍榴月吸了口氣,環視著幾乎是煥然一新的園子,花都多了好幾種顏色了,還要刻意將一些雜草鋪上,營造出一種野生的感覺,伍榴月嘲笑了聲。

走到深處來,伍榴月的眼神停在那憑空出現的桌椅上,她不打算想太多,坐下了,頭頂有樹遮陽,她半合上眼,看著滿園的風吹草動,散出清香,碩大累累的花瓣一搖,就摻了些濃厚的香,她眼睛一瞇,唇角也翹起來了。

不遠處的林子裏,柱子站在陳郁南身後一臉苦相,他瞧眼陳郁南的側臉,發現陳郁南的眼角餘光都是亮閃閃的,便大膽揶揄道:“殿下這跟養了只貓有什麽區別?貓高傲,不讓人摸不讓人碰的,一不小心一打擾,就還跑了——”

“你說話聲小點。”看柱子時陳郁南的眼睛很是銳利。

柱子低下頭去呲了呲牙:“我倒是希望殿下跟夫人能相親相愛,就是不知道……”

“別說喪氣話。”陳郁南側目,笑說,“你希望的,我會慢慢實現。”

柱子仿佛被陳郁南的笑容感染了,也跟著笑起來,興高采烈地“嗯”了聲,陳郁南沖他噓聲,他眼中只有陳郁南漫在日光中的微笑,心中發出感嘆,殿下難道就不像貓麽!平時是只冷漠的貓,當冷漠的貓忽然親近自己,會讓人產生很大的滿足感。

於是柱子順著陳郁南的視線看向園中的伍榴月,心想,既然你們都是貓,那就是一個世界的了,總該會相親相愛的。

在花園裏待了許久,伍榴月被樹枝上的鳥叫聲驚擾,才覺得該起身了,身上暖呼呼的,她拂過衣袖往外走,走到小徑上時,看見柳清孤身站在盡頭,像是在等著她。

“榴月。”柳清沖她打個招呼。

她快走幾步來到柳清跟前,急著想對柳清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柳清挽住她的胳膊,帶著她邊走邊說:“這事還有什麽好說的?都是賈小姐惹的禍,既然已經這樣了,你出府的事就另想法子吧。”

伍榴月“嗯”了聲。

“對了。”柳清停下看向她,“我方才去找你的時候,看見紹公子也在那附近徘徊,他莫不是想見你?我總覺得他一直留在府裏,總應該是有個原因的,現在想來,這原因怕不就是你?依我看紹公子也是很不錯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伍榴月無聲地笑了笑。

“對了榴月。”柳清腳步緩慢,聲音也緩緩的,“你跟郁南,你們兩個,昨晚有沒有那個?”

伍榴月歪頭瞧著她。

柳清以為她是沒有聽懂,紅著臉憋出一句:“就是上床啊,那個呀,那個到底是什麽感覺啊?”

伍榴月嘆了口大氣,說:“沒有!”

“真的?”柳清還有些竊喜。

伍榴月甩著袖子大步向前走,把柳清留在了原地。她擰起眉頭來,揚聲對身後趕來的柳清說:“我不是說過了嗎?那件事很沒意思!”

恰巧陳郁南經過,他是來找伍榴月的,因為伍榴月已在花園呆了很久,他想來看看伍榴月是不是睡著了,結果聽見伍榴月說了句這樣不著邊際的話。

“怎麽會沒意思啊?”柳清語氣試探,“夫妻之間肌膚之親是很正常的呀!”

伍榴月是想起她現實世界裏的前男友,其實她根本沒想過會跟陳郁南進行那件事,她喊了句:“簡直惡心!”

陳郁南臉色黢黑地站在了原地,他站在一棵樹前沒動,好等著伍榴月從他眼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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