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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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榴月等等我。”身後柳清笑著喚她,她走到拐角處,看見陳郁南那刺了繡的衣擺,是簡單的線條。

她很快出現在陳郁南的眼前,兩人一對視,伍榴月的表情有些怪異,像是被噎住了一樣。

陳郁南掃視她的臉,再看向她的眼,她直視著陳郁南,一時沒移開目光,綠葉掩映之下,把陳郁南的膚色映得白皙,清水搖曳的眸中生出一種調侃笑意,她瞧陳郁南的眼皮,也被映出淡淡的青色。

“你們聊什麽呢?”陳郁南把話問出了口。

此時柳清跑到伍榴月身後來,一見陳郁南,趕忙低頭去理衣襟衣袖,同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這般讓你見笑了,不過是聊些閑話而已。”

陳郁南沖伍榴月一笑,伍榴月已轉移視線,沒看出陳郁南那笑容的含義,陳郁南也不多說,反正晚上睡前,有的是時間問她剛才那話的意思。

別了陳郁南,柳清與伍榴月繼續往外走,柳清走幾步就回一次頭,去看陳郁南的身影,並問伍榴月:“你說郁南原本是要去哪兒的?”

伍榴月忽然打了個嗝,把柳清惹出笑聲,伍榴月說:“管他要去哪兒。”

柳清別有心思地看了伍榴月一眼,覺得她對陳郁南的態度還是跟之前的一樣,心裏又是開心又是哀傷。

兩人在院裏離別前,柳清對她說:“晴天姑娘你還記得吧?”

“記得。”

“唐之晚讓我把晴天給接到府裏來住。”柳清有些為難地說,“我想這事也是不妥的,但唐之晚現在這個樣子我覺得又挺可憐的。”

伍榴月問:“你同意了?你想讓我跟陳郁南去說?”

“你又不愛他,大可以肆無忌憚。”柳清撇開眼光,低聲說,“說不定你一任性,他還能對你淡上幾分呢,這樣豈不是也挺好。”

柳清知道自己說的沒理,擡眼看向伍榴月時一笑。

“好。”伍榴月說,“我去跟他說。”

柳清有些楞楞地點了點頭,又說:“要是郁南不同意的話就算了,別傷了你們夫妻間的和氣……”

眼見伍榴月的眉因為她這句話擰了起來,她換了句子說:“那晴天姑娘原先是舞姬,生得貌美,據說腰肢跟水一樣柔軟,若是她能分走郁南的註意力,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吧。”

伍榴月嘆口氣,說:“也得要人家願意才行吧。”

“那是自然的。”柳清感覺到伍榴月似乎不太想再說這些男女話題,就另起了話頭,“過幾日就是端午了,你若是想制作香囊,可以來找我,我教你。”

“我做香囊幹什麽?”

“可以自己佩戴或者是送人呀。”柳清話裏有話。

伍榴月笑了笑:“倒是不必了。”

“那你喜歡放風箏嗎?”

“不太喜歡。”伍榴月搖了搖頭,放風箏這件事不是小孩子在公園裏的娛樂活動嗎。

“那我們去看賽龍舟如何?”柳清笑說,“在春河,那兒你還沒去過吧?”

既然提到春河,並且伍榴月也沒去過,她遲疑地點了點頭,說:“還沒看過別人劃龍舟,可以去看看。”

入夜後,小螢急忙為伍榴月準備沐浴水,她看出像伍榴月這樣對其他事漠不關心的人,唯獨喜歡在睡前好好泡澡,所以對這件事格外上心。

只不過殿下不準伍夫人回到原先的院裏去,所以天色一黑就要準備了,伍夫人並不想被殿下知道她沐浴這件事。

小螢聞著一排侍女手中端的各色盤中花瓣時,就想了那樣多。

此時她眉頭一鎖,扔了手中花瓣,說:“我不是說了夫人不喜歡很濃的香,怎麽還是將這花瓣送了來?”

小侍女深深低頭,不敢多言,小螢緩了語氣:“趁現在還有點時間,趕緊去取別的花瓣來代替。”

“不用了小螢。”伍榴月的聲音在後邊屋子裏響起。

小螢回頭看去,屏風透出塊塊碎光,塊狀縫隙裏盛著伍榴月的側臉,猶如一道框景,伍榴月原是在亂寫亂畫,聽見小螢有些大的聲音,所以才開了口,她邊起身,邊說:“你真是為我盡心盡力,不過泡個澡,還為我準備這麽多花瓣。”

小螢楞在原地沒吭聲,心裏想著伍榴月這話應該是在誇她吧。

伍榴月從屏風後走出來,額側的發飄下,她低著頭,纖巧的下巴上是微抿的唇,邊走邊將薄外衣脫下了。

小螢轉身給丫頭們一個手勢,看著她們將盤子放下後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去。

正要伺候伍榴月沐浴時,一個丫頭又匆忙跑了進來,小螢怕伍榴月覺得沒受到尊重,張口就說:“不是剛出去麽,現在著急忙慌的進來到底有什麽事啊?還不知道我們夫人沐浴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攪麽?”

“是紹公子。”丫頭壓著嗓子說,“紹公子求見。”

小螢沒了主意,去看伍榴月的臉色,伍榴月走到一邊取了外衣,隨著那丫頭走了去。

紹星羽在外沒等多久,他想來對伍榴月說句恭賀,伍榴月的身影在燈火裏顯現,紹星羽最先看見她那纖瘦的腰身,眼光一擡,紹星羽拱手道:“恭喜夫人逃離苦海。”

伍榴月看了他片刻,終於微一點頭,表情卻有些不屑。

“苦海當然是指賈宇士了。”紹星羽笑道,“至於殿下是不是夫人的苦海,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夫人早些休息吧。”

伍榴月點頭,他卻站在門口還不走,他看了伍榴月一會兒,說:“夫人這回不願跟我開口說話了麽?”

伍榴月心中如臨大敵,眼睛睜圓了盯著他。

他笑說:“這種小事沒必要介懷,我們下次再聊。”

說完紹星羽就走了,回沐浴間的路上,小螢跟在伍榴月身邊說:“這紹公子不像蕭殿下,紹公子不會拖泥帶水,幹幹脆脆的。”

伍榴月開她玩笑:“你喜歡他?”

小螢搖頭:“才不是!他是夏寂國的,與我們春涼國算是敵對關系,我怎麽能喜歡上他呢。”

“也好。”伍榴月淡淡一笑,“喜歡他的人應該會很多,你還是不要喜歡了。”

“這就是夫人不喜歡我們殿下的原因麽?”小螢問。

伍榴月眼光一冷,丟她在原地,自己進了屏風後。

小螢走進來時,看見伍榴月在盤發,忙走來,要幫伍榴月的忙,伍榴月瞥她一眼,垂下雙手,任由她來弄,她不由得一笑:“是小的說錯話了,伍大王別生我的氣了。”

伍榴月哼笑一聲,說:“你話本子看多了吧。”

接下來的氛圍算得上良好,小螢站在伍榴月身後為她的背部肩部澆水,探頭一瞧,看見伍榴月唇邊帶著淺淺笑意,小螢咧嘴一笑。

氣氛正愉快時,又一個丫頭著急忙慌走到了簾後。

小螢看那丫頭一眼,她正擦著頭上的汗呢,便打趣她說:“怎麽了?難道是紹公子又回來了?”

“不是紹公子!”丫頭低著頭說,“是殿下回來了!殿下不該這麽早就回來的,都是我們沒掌握好殿下的動向。”

小螢趕緊去看伍榴月的臉色,伍榴月沒啥情緒,這讓小螢有些悶悶的,她還想撮合一把呢,她對那丫頭說:“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別在殿下面前說漏了嘴。”

丫頭走後,小螢立馬問伍榴月:“夫人不怕被殿下發現麽?”

伍榴月沈了口氣,說:“穿衣服吧。”

“才剛泡沒多久呢。”小螢一邊取帕子一邊嘀咕,“真是可惜了。”

伍榴月還在擦身子的時候,陳郁南一臉沈悶地踏入了寢殿,他從柱子那兒聽說伍榴月見了紹星羽,手裏的事立馬就幹不下去,提腳就回來了。

柱子像個罪人一樣站在陳郁南身邊,陳郁南撇了眼給他倒茶的丫鬟,瞧這丫鬟手有些顫抖,他問:“怎麽回事?心虛什麽?”

丫頭退後半步行了禮,陳郁南問她:“夫人呢?”

“在裏邊畫畫呢。”丫頭抖著嗓子說。

陳郁南一笑,側目跟柱子對視了眼,丫頭跑開後,他端杯喝了口茶,說:“柱子。”

“殿下!”柱子一肚子的話終於可以發洩,“我也是經過的時候看見的,正好就是殿下您吩咐我去交代人給夫人熬藥的那時候,我這一經過呢,恰好就看見紹星羽在門口跟伍夫人說話,不過殿下您放心,總共才說了沒幾句話,也沒有肢體接觸。”

陳郁南覺得他的言辭十分荒唐,瞧他一眼,說:“那你倒說說,她們說的是哪幾句話?”

“那我哪兒能知道啊。”柱子語氣艱澀了些,“我也就是猜的,那麽點兒時間,也真就夠說上三四句話的。”

陳郁南跟柱子在外的對話,全被屋裏的伍榴月跟小螢聽見了,小螢噗嗤一笑,沒忍住說:“夫人,殿下是不是吃醋了?”

“隨他。”伍榴月回了句。

巧的是,她們說話的聲音也被陳郁南跟柱子給聽見了,陳郁南起身要去找伍榴月,柱子趕緊攔在他身前,轉移話題說:“不過我倒是可以猜猜紹星羽對夫人說了什麽。”

陳郁南給他一個銳利眼光,冷聲道:“讓開,我會自己問。”

柱子聽說過伍榴月喜歡泡澡的事,這會兒那沐浴香氣都灌到鼻尖處來了,他怕陳郁南貿然闖進去惹伍榴月煩,忙說:“那可不一定,夫人不見得會對殿下說呢。”

這話仿佛戳到陳郁南的痛處,他沖柱子緊眉扯唇,眼中盡是怒意,他一把將柱子扒開,走到了簾邊。

他聞到濃郁的香味,他來得也算巧,正好看見伍榴月將肩下的衣領拉了上去,那一截泛著柔光的肩差點讓陳郁南的思想變得齷齪。

他揚聲,且語氣裏帶著疑惑:“伍榴月,你不是在畫畫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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