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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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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陳郁南懷裏的溫度灼著伍榴月,他的聲音像流水灌入心底,叫伍榴月的心境發生了轉變,伍榴月撇過頭去,睫毛被鼓鼓起風的蓋頭一下一下壓著。

依舊是吵鬧,不過她再沒聽見柳清的聲音,柳清會是何種情緒呢。方才她還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現在見了陳郁南之後,她又覺得自己跟傀儡沒什麽兩樣,是一個思想無法控制行為的木人偶,她最後總是要離開的,何必又來這麽一出傷害他也傷害自己呢。

陳郁南看了她好一會兒,她知道陳郁南在看她,但也不扭過來,陳郁南彎腰去瞧,聽得蓋頭裏伍榴月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說了句:“你瘋了?”

陳郁南笑了幾聲,這時風大了些,把伍榴月頭上那礙事但喜慶的蓋頭給掀開了,伍榴月清瑩的眸子便看向陳郁南,她臉上的妝很淡,略彎又下垂的眉,眼眸一轉滿是哀愁一般,紅潤的口脂,她張開了唇,卻又說不出話來。

“眉毛是這麽畫的?”陳郁南彎了唇角,視線流轉在伍榴月臉上。

伍榴月覺得他就是見色起意,臉色臭了些。

這幅風中場景猶如濃烈花朵紛飛的花瓣,旁人看了一眼還要再看上一眼,所以有人趁機說閑話:“是伍榴月!”

“是她?”人群裏少不了一些之前忠實擁護過陳儒的百姓,見了伍榴月,是要膽大妄為地說上幾句的。

很快有人指出:“這伍榴月,可是你表兄的妻子!”

以為人多話雜,陳郁南根本不會聽見這句話,不曾想他聽見了,緊繩勒馬,讓馬兒踏到人群之中,沖著說閑話那人挑起眉頭,說:“搶來便是我的了。”

那人臉上慌亂一陣,陳郁南一手握在伍榴月的腰際,微笑沖那人繼續說:“你不知道陳儒是誰,我不怪你,但你也該知道知道我是誰吧?我就當你是跟我開了個玩笑,若不是因為這大喜日子,我不會用玩笑話來應你,而是——”

陳郁南像舒展筋骨一樣歪了歪脖頸,不再說下去了。

這樁事成了,有人歡喜有人憂的,首先歡喜的是侍女小螢,她聽說了這事,就早早等在大門口,期盼那匹白馬來。

不多久聽見馬蹄聲,除了小螢外,其他跑來看熱鬧的人全都站起來巴巴望著,好像在望一個美好的未來。

滿眼憂愁的柱子半路殺出來,伸出雙臂擋在他們面前高聲吩咐:“既然知道喜事要進門,怎麽我看這院裏還是同之前一樣未曾改變?”

小螢嘻嘻一笑,隨著人流轉身走了,柱子看著他們嘆了口氣,是啊,這喜事來得太突然,不止是一切都沒準備好,他也沒準備好,他怕陳郁南強求了伍榴月,兩人最後都落得受傷的下場。

陳郁南的白馬很快,瀟灑又逍遙,直接踏進了府,馬兒在風中肆意地跑,背上的新人眼對眼,看似在互訴衷腸,可沒多久,伍榴月又將眉皺起扭開了頭。

她被安穩送到屋裏坐著等,紅蓋頭又披上了,垂著眼她在聽屋外的動靜,屋外熱鬧非凡,到處有人跑動,這些熱鬧的人正在把整個世界編織成夢境。

她突然心情忐忑,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有,天使跟魔鬼叫她坐在了中間,她確實也是坐在屋裏的中間,她低聲一笑。

屋外傳來小螢跟幾個侍女的談話,她們在說這件天大的喜事。

伍榴月頭頂久違的響起系統聲,照舊是那個不屑又冰冷的女聲在說話。

“你算是討著好了,跟陳郁南在一起了。”

“陳郁南是這款游戲裏的男三麽?”伍榴月問。

“是啊。”不屑又冰冷——這是伍榴月給她取的名字,她說,“就算最終調整好之後,陳郁南也算不上是主推吧,你跟他在一起了也就在一起了吧。”

伍榴月沈默會兒,問:“那我要怎麽離開這游戲?”

不屑又冰冷半晌沒說話,伍榴月聽見屋外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應該是小螢要進來,她有些急,正要掀開蓋頭,不屑又冰冷忽然尖著嗓子調侃說:“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攻略蕭淮跟紹星羽了,逃離的辦法,想必就在感情線其中吧。”

“那你好歹讓我面對他們的時候能說話吧?”伍榴月有點煩。

“大姐!”不屑又冰冷的聲音漸漸遠了,“你要是能對他們說話,你說什麽來什麽,你就真的成為夢女了,你成為了夢女,我們這游戲還怎麽回歸正常啊?你以為你是女主角啊?你——”

後來的話聽不到了,耳朵裏逐漸清晰的是小螢問候她的聲音。

“夫人!”小螢在她跟前拱手道,“夫人感覺一切還好麽。”

伍榴月淡淡一“嗯”,小螢覺得此刻還是不要說太多話為好,畢竟伍榴月對殿下……她搖搖頭,既然事情成了定局,她也就不再胡亂猜測伍榴月的想法了,跟伍榴月又說過幾句話,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屋裏又安靜下來,沒過多久,外邊的動靜小了些,柳清說話的聲音很突兀,柳清不知何時出現的,伍榴月雖然沒有看她,但也感受到她情緒上的異樣,她先前喊了聲伍榴月後遲遲沒說話,過了片刻後,她才說:“恭喜。”

伍榴月掀開蓋頭看著她,她微微一笑,上前來握住伍榴月的手,嘆道:“就當你是我,就當我是你,所以說句恭喜。”

伍榴月擠了擠眉頭,柳清握著她的手向下,她眼前又是一片喜慶的紅了。

這之後,她被幾個手巧的侍女一通打扮,重新換了衣服後離開了屋子,日光之下,她與陳郁南兩人拜了天地拜高堂,最後與陳郁南對拜喝交杯酒,她的眼神短暫停在陳郁南臉上,在心中質問自己,等在那屋子裏的時候,是有機會跑的,但她為什麽沒有跑呢。

陳郁南高出她許多,交杯時陳郁南俯身,但人快湊到她身上來了,她向後躲,陳郁南在她耳邊說了句話:“我以為你會跑的。”

伍榴月沈默地看了眼杯中的酒水。

接著她被送進陳郁南的寢殿,這時她又戴上了另外的紅蓋頭,深長的屋子裏,就她一個人,她也聽不見屋外有哪些聲音,她掀了蓋頭起了身,預備回到自己的院裏去。

才走到一半,大門開了,她站在原地看來人,紅色的帳簾飄啊飄,一道深紅身影出現了,是陳郁南,她喉頭一哽,楞站著。

陳郁南只喝了一杯酒,一手扒開簾子深深望向伍榴月,他一路未停來到伍榴月身前,在伍榴月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候,低頭吻住伍榴月的唇。

伍榴月雙手推開他,他看著伍榴月,客氣地說:“本想不喝酒的,覺得你不喜歡酒氣熏天的男人,但你沒喝我們那杯交杯酒,我心裏有氣,所以剛才我喝的那杯酒,算是抵過了。”

伍榴月瞥他一眼,往外走。

“去哪兒?”陳郁南握住她的胳膊肘看過來,語氣深切,“這兒就是你的屋,我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人,你還打算回去?不可能。”

伍榴月回頭瞪著他,他上前來將伍榴月攔腰抱起,狂風似的走到床邊,將伍榴月放下後,伍榴月的面色如蒙了層灰,在陳郁南彎腰與她對視的時候,她擡眼刺過來,陳郁南唇邊勾笑,不知是在笑什麽。

一手探到伍榴月的腰際,伍榴月“啪”一聲把他的手拍開,他笑出聲來,但笑聲是輕輕淺淺的,他蹲在伍榴月跟前,說:“你現在睡嗎?我看著你睡。”

伍榴月扭緊了眉頭看他,他說:“換了地方換了床,你會不會就不失眠了?”

伍榴月很想說話,很想跟陳郁南對罵,她又氣又恨,真是煩死那個系統了。

“怎麽不說話?”陳郁南眼底的溫情被其他情緒慢慢侵襲。

伍榴月冷下眼,觀察陳郁南的表情,果然他身上生出一些頹喪之氣,他起了身,看纖瘦的伍榴月跟看一只貓一樣,他眼中閃過疼惜。

“我還以為。”陳郁南的聲音低到幹啞生澀,這聲音像是發自肺腑的,“你都對紹星羽開口了,也就能跟我說話了,沒想到你還是不願意,你還是看不上我,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伍榴月低著頭,眸子被睫毛半遮上,看似對陳郁南低眉順眼,實則是她認命了的高傲,而陳郁南也微微感知到了她這份高傲,緩了情緒後陳郁南俯下身,用手心擡起伍榴月的頭,預備去吻她的唇時,她有些閃躲,於是將炙熱的嘴唇印在她額上。

“你先歇著。”陳郁南立身道,“小螢一會兒會過來,你想幹什麽幹什麽,但是你要記得,這兒是你今後要住的屋子,你每晚都得在這兒。”

伍榴月瞧了他一眼,抿緊的唇跟生氣似的。

“你不願開口,那就只好把紙筆帶在身側了。”陳郁南半垂眼睨著她,“伍榴月,你不對你的夫君說話,還想對誰說話?”

這話明顯是在威脅伍榴月,伍榴月嗤了聲。

“笑吧。”陳郁南又湊來,用手指按住她的唇,強迫她看著自己,陳郁南唇邊的笑看起來不太良善,語氣卻很赤誠,“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都能笑出聲來。”

伍榴月往後躲去,他收了手轉身時說,“我一會兒就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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