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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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3)
唇角勾著的那點笑意在關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蕭煥緩緩呼出一口氣，擡眸看向坐在床邊的溫昭雪。
溫昭雪一身紅妝，艷麗的紅襯得她的膚色如凝脂一般雪白，唇如櫻桃，眉如新月，瞳仁熠熠生輝，透著點點笑意。
戾氣消退，蕭煥一雙藍色眼眸裏洩出的愛意像是一場綿綿的春雨，溫柔繾綣，無休無止。
一早就摘了蓋頭，杏兒慌裏慌張想要給溫昭雪蓋上，珠釵晃動，竟然幾次都沒有蓋好，溫昭雪拂手，“不弄了，杏兒，你先出去。”
杏兒不谙世事，卻也知曉新婚之夜要做的事，便鞠了一躬，羞羞地出去了。
門再一次關上，溫昭雪神色一變，焦急地走向蕭煥，扶住他微晃的身體，鋪面而來的酒氣讓她下意識皺起眉頭，“他們也真是狠，灌這麽多？頭疼嗎？”
蕭煥被溫昭雪扶到床邊坐下，他握住她搭在床沿的手，緊繃的神經有了一刻的喘息，“一點。”
林耀祖一行人仗著他有眼疾，不管不顧勸他喝酒，一杯杯遞來的，全是最烈的酒。
蕭煥心裏有數，能推則推，饒是如此還是喝下不少，飲酒時以及這一路走過來，他強撐著，不敢掉以輕心，如今稍稍懈怠，上湧的醉意就席卷而來，理智尚清醒，頭疼卻難忍。
“我讓杏兒提前準備了醒酒茶。”溫昭雪想要起身給蕭煥端茶，但是蕭煥抓著她的手不放，“阿昭，別走。”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強打精神望向她，“阿昭，今夜我不能陪你，你可會生我的氣？”
溫昭雪一怔，急問：“出什麽事了？”
蕭煥搖頭，擡手撥了撥她鬢邊散落的一絲發，淡淡笑著，“別擔心，是父親邀我，有要事相商。”
溫昭雪松了口氣，轉頭還是問，“這麽晚了，侯爺還沒入睡嗎？”
“事情緊急，他在等我。”蕭煥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溫潤細膩的觸感讓他舍不得松手，明艷動人的臉龐也讓他移不開眼。
溫昭雪想也沒想，“那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蕭煥傾身，在她眉心印上一吻，“乖，你先睡，現在已經很晚了，等我回來怕是天都要亮了。”
溫昭雪敏銳地察覺到蕭煥有事情瞞著她，可她相信就算這世界上有無數人想要害她，也不會有他蕭煥，時間越往後推，他就會回來得越晚，她說，“那好，剛好我也困了，我先睡。”
頭上的珠釵還沒卸下，溫昭雪準備喚杏兒進來，蕭煥卻攔住她，“我來。”
溫昭雪側眸，“時間不是很緊嗎？”
蕭煥神情沒多大變化，語氣溫和，“不差這點時間。”
喝了一杯醒酒茶，蕭煥的頭疼緩解些許，他極細致極耐心地替溫昭雪卸下珠釵，用木梳梳著那及腰的青絲，輕柔的發絲從他指尖滑落，又被他留戀地再次拾起，一點點梳到尾。
直到蕭予烈派人來催，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
當真是蕭予烈找他，溫昭雪那點無所適從的擔憂也消下去了，至少蕭予烈不會害他，想來確實是有急事，她開始催他離開。
蕭煥卻是看她上了床，替她掖好被角，又吹滅火燭，這才離開。
蕭煥從他的院子出來，直接去了祠堂。
沒有要事相商，卻是要做一場戲。
蕭煥是在皇宮的大殿之上公然忤逆了崇明帝，要走了他試圖冊封為妃的溫昭雪，說白了這就是公然挑釁皇帝，搶走他的女人。
崇明帝念著忠毅侯府的功勞，沒有當堂發作，這已經是聖恩的體現，他允許蕭煥無事發生地將人迎娶到家，這又是另一種妥協。
但若是蕭煥和溫昭雪當真和和美美地在一起，落到崇明帝眼裏，便成了所謂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所以今夜蕭煥要去領罰，說是領來自蕭予烈的罰，不如說是在承受崇明帝的怒火。
“來了。”忠毅侯蕭予烈立在祠堂檐下，身軀威武，卻已有衰老之態，整個人也透著疲憊，“領罰吧，皇上派來的人還沒走，三十板，一板也不能少。”
蕭煥面目平靜如水，沒有回話，自行走到祠堂中央，匐下身去。
蕭予烈見他不說話，知道他心有不甘，自己心裏那股火也燒得愈旺。
他幾步跟過去，疾言厲色道：“蕭煥，別跟我甩臉色，這是你的選擇，當日你從大殿之上要了婚約，就應該明白，往後忠毅侯府的每一步將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以下犯上、滿門抄斬的結局！”
“你和溫昭雪的婚禮不能順遂，你們也不能幸福，至少在外人眼裏需得這樣。”蕭予烈壓著嗓音，餘光望向長廊的另一端，燭火的光一閃即逝，他知道那是有人在窺看。
他說的蕭煥全都明白，蕭煥眼神黯淡，招手示意一旁的聞灼，“打吧。”
早點做完這一場戲，他也能早點回去陪他的阿昭。
“啪！”
“啪！”
“啪！”
聞灼拿起板子，寬厚結實的長木板一聲聲沈悶地敲打在蕭煥背部，蕭予烈閉了閉眼，開始罵道：“混賬小子，你以為人娶進門了，我就會讓你如意，這幾板子算是輕的，往後有得你受！”
在蕭予烈的授意下，聞灼一板比一板狠，聞曜守在一邊，別過臉去不敢看，蕭煥卻是緊抿著唇，一聲不發。
心愛的人他要護著，忠毅侯府的興亡他也得擔著，他沒有退路。
三十板每一板都深入皮肉，好在聞灼控制了力道，才沒有傷筋動骨。
盡頭那點光亮消失，蕭予烈擡手，聞灼便停止手上的動作，“侯爺，剛好三十板。”
蕭煥趴在地上，面色蒼白，鮮血將大紅的婚服染得更深，凝結幹涸，留下一道深黑的痕跡，滴落在地，暈染出一片刺目的血紅。
蕭予烈終究還是不忍心，他嗓音輕顫著問出口，“吾兒，你可後悔？”
蕭煥擡眼，一眨不眨望著他，擲地有聲地說，“不後悔。”
蕭予烈臉上滿是失望的色彩，失望之外卻也透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動容，他招呼聞曜，“把他帶回去，我去送送宮裏的人。”
蕭予烈不忍再看蕭煥，大步離去，聞灼緊跟而去。
聞曜趕緊蹲下身，扶起蕭煥，“世子爺，”他長嘆一聲，“您說您這是何苦啊，現在回去嗎？”
“去偏院，”蕭煥不願讓溫昭雪看到他這幅樣子，“準備熱水，給我拿一身幹凈衣裳。”
皇宮內，寢殿。
崇明帝一個人坐在榻上，一只手支著頭，眼神渾濁，雙眼皮的褶皺耷拉著，幾乎要迫使他閉上眼睛，“人回來了？”
“回來了，在門外候著。”侍奉在側的太監說。
崇明帝一擡手，太監就宣外面的人進來，崇明帝問，“順利嗎？”
進來的太監說，“啟稟皇上，順利，只是……侯爺似乎並不滿意世子和世子妃的婚禮，大喜之日竟將世子爺帶去祠堂，鞭笞三十板，奴才走時世子爺已是皮開肉綻。”
崇明帝按著太陽穴，“知道了，下去吧。”
隨侍太監見他頭疼又犯了，連忙跪在地上，佝僂著身子給他按摩，“皇上，夜深了，該喝藥睡覺了。”
崇明帝視線落到桌臺上用白瓷小碗盛著的藥，藥呈褐色，空氣中彌漫著苦澀的藥香，他伸手，那太監立刻將藥碗遞給他，崇明帝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手微微一斜，藥碗落地，啪嗒碎成幾塊。
太監一驚，連忙下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笨手笨腳的東西，”崇明帝有氣無力地道：“自己領罰去。”
“是，謝皇上。”太監收拾完碎掉的瓷碗，又擦拭了地上的藥漬，匆忙出去。
崇明帝捂著心口的位置，最冷的冬天都過去了，為什麽開春後，身體反而越來越差？
他瞇著眼，灰色發白的瞳孔迸發出一縷寒光，轉瞬即逝。
蕭煥在偏院上藥，藥粉刺激血肉，泛起細密的疼痛，聞曜看他後頸密密麻麻的冷汗，皺著眉說，“我哥下手也太重了，我回去好歹跟他鬧一場。”
“無礙，他也是聽了父親的旨意。”背後的傷口包紮完成，蕭煥換上一套整潔的衣裳，衣裳是他早就讓丫鬟用香熏著的，濃厚的安息香掩蓋了絲絲血的腥味。
如此，蕭煥才無所顧忌地回了他的主院，折騰這麽久，天都快亮了。
溫昭雪躺在床上，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睡著，不過是開門那點聲響，她倏然睜開眼睛，坐起身來，一眼看見蕭煥，一宿的擔憂總算卸下，她疲憊地呼了口氣，緊接著笑嘻嘻說，“現在才回來了？我都睡醒，要起床了。”
蕭煥看她熬紅的眼睛，一言不發，只是兩步走到床前，擁住她，呼吸都輕了，“擔心我了？”
溫昭雪埋在他脖頸，舒服地蹭了蹭，帶著顫音老實地說，“蕭煥，你不在，我睡不著。”
蕭煥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眶微熱，“好了，知道了，阿昭，我陪你睡會兒好不好？”
晨光熹微，兩人終於同枕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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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勾著的那點笑意在關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蕭煥緩緩呼出一口氣，擡眸看向坐在床邊的溫昭雪。
溫昭雪一身紅妝，艷麗的紅襯得她的膚色如凝脂一般雪白，唇如櫻桃，眉如新月，瞳仁熠熠生輝，透著點點笑意。
戾氣消退，蕭煥一雙藍色眼眸裏洩出的愛意像是一場綿綿的春雨，溫柔繾綣，無休無止。
一早就摘了蓋頭，杏兒慌裏慌張想要給溫昭雪蓋上，珠釵晃動，竟然幾次都沒有蓋好，溫昭雪拂手，“不弄了，杏兒，你先出去。”
杏兒不谙世事，卻也知曉新婚之夜要做的事，便鞠了一躬，羞羞地出去了。
門再一次關上，溫昭雪神色一變，焦急地走向蕭煥，扶住他微晃的身體，鋪面而來的酒氣讓她下意識皺起眉頭，“他們也真是狠，灌這麽多？頭疼嗎？”
蕭煥被溫昭雪扶到床邊坐下，他握住她搭在床沿的手，緊繃的神經有了一刻的喘息，“一點。”
林耀祖一行人仗著他有眼疾，不管不顧勸他喝酒，一杯杯遞來的，全是最烈的酒。
蕭煥心裏有數，能推則推，饒是如此還是喝下不少，飲酒時以及這一路走過來，他強撐著，不敢掉以輕心，如今稍稍懈怠，上湧的醉意就席卷而來，理智尚清醒，頭疼卻難忍。
“我讓杏兒提前準備了醒酒茶。”溫昭雪想要起身給蕭煥端茶，但是蕭煥抓著她的手不放，“阿昭，別走。”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強打精神望向她，“阿昭，今夜我不能陪你，你可會生我的氣？”
溫昭雪一怔，急問：“出什麽事了？”
蕭煥搖頭，擡手撥了撥她鬢邊散落的一絲發，淡淡笑著，“別擔心，是父親邀我，有要事相商。”
溫昭雪松了口氣，轉頭還是問，“這麽晚了，侯爺還沒入睡嗎？”
“事情緊急，他在等我。”蕭煥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溫潤細膩的觸感讓他舍不得松手，明艷動人的臉龐也讓他移不開眼。
溫昭雪想也沒想，“那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蕭煥傾身，在她眉心印上一吻，“乖，你先睡，現在已經很晚了，等我回來怕是天都要亮了。”
溫昭雪敏銳地察覺到蕭煥有事情瞞著她，可她相信就算這世界上有無數人想要害她，也不會有他蕭煥，時間越往後推，他就會回來得越晚，她說，“那好，剛好我也困了，我先睡。”
頭上的珠釵還沒卸下，溫昭雪準備喚杏兒進來，蕭煥卻攔住她，“我來。”
溫昭雪側眸，“時間不是很緊嗎？”
蕭煥神情沒多大變化，語氣溫和，“不差這點時間。”
喝了一杯醒酒茶，蕭煥的頭疼緩解些許，他極細致極耐心地替溫昭雪卸下珠釵，用木梳梳著那及腰的青絲，輕柔的發絲從他指尖滑落，又被他留戀地再次拾起，一點點梳到尾。
直到蕭予烈派人來催，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
當真是蕭予烈找他，溫昭雪那點無所適從的擔憂也消下去了，至少蕭予烈不會害他，想來確實是有急事，她開始催他離開。
蕭煥卻是看她上了床，替她掖好被角，又吹滅火燭，這才離開。
蕭煥從他的院子出來，直接去了祠堂。
沒有要事相商，卻是要做一場戲。
蕭煥是在皇宮的大殿之上公然忤逆了崇明帝，要走了他試圖冊封為妃的溫昭雪，說白了這就是公然挑釁皇帝，搶走他的女人。
崇明帝念著忠毅侯府的功勞，沒有當堂發作，這已經是聖恩的體現，他允許蕭煥無事發生地將人迎娶到家，這又是另一種妥協。
但若是蕭煥和溫昭雪當真和和美美地在一起，落到崇明帝眼裏，便成了所謂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所以今夜蕭煥要去領罰，說是領來自蕭予烈的罰，不如說是在承受崇明帝的怒火。
“來了。”忠毅侯蕭予烈立在祠堂檐下，身軀威武，卻已有衰老之態，整個人也透著疲憊，“領罰吧，皇上派來的人還沒走，三十板，一板也不能少。”
蕭煥面目平靜如水，沒有回話，自行走到祠堂中央，匐下身去。
蕭予烈見他不說話，知道他心有不甘，自己心裏那股火也燒得愈旺。
他幾步跟過去，疾言厲色道：“蕭煥，別跟我甩臉色，這是你的選擇，當日你從大殿之上要了婚約，就應該明白，往後忠毅侯府的每一步將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以下犯上、滿門抄斬的結局！”
“你和溫昭雪的婚禮不能順遂，你們也不能幸福，至少在外人眼裏需得這樣。”蕭予烈壓著嗓音，餘光望向長廊的另一端，燭火的光一閃即逝，他知道那是有人在窺看。
他說的蕭煥全都明白，蕭煥眼神黯淡，招手示意一旁的聞灼，“打吧。”
早點做完這一場戲，他也能早點回去陪他的阿昭。
“啪！”
“啪！”
“啪！”
聞灼拿起板子，寬厚結實的長木板一聲聲沈悶地敲打在蕭煥背部，蕭予烈閉了閉眼，開始罵道：“混賬小子，你以為人娶進門了，我就會讓你如意，這幾板子算是輕的，往後有得你受！”
在蕭予烈的授意下，聞灼一板比一板狠，聞曜守在一邊，別過臉去不敢看，蕭煥卻是緊抿著唇，一聲不發。
心愛的人他要護著，忠毅侯府的興亡他也得擔著，他沒有退路。
三十板每一板都深入皮肉，好在聞灼控制了力道，才沒有傷筋動骨。
盡頭那點光亮消失，蕭予烈擡手，聞灼便停止手上的動作，“侯爺，剛好三十板。”
蕭煥趴在地上，面色蒼白，鮮血將大紅的婚服染得更深，凝結幹涸，留下一道深黑的痕跡，滴落在地，暈染出一片刺目的血紅。
蕭予烈終究還是不忍心，他嗓音輕顫著問出口，“吾兒，你可後悔？”
蕭煥擡眼，一眨不眨望著他，擲地有聲地說，“不後悔。”
蕭予烈臉上滿是失望的色彩，失望之外卻也透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動容，他招呼聞曜，“把他帶回去，我去送送宮裏的人。”
蕭予烈不忍再看蕭煥，大步離去，聞灼緊跟而去。
聞曜趕緊蹲下身，扶起蕭煥，“世子爺，”他長嘆一聲，“您說您這是何苦啊，現在回去嗎？”
“去偏院，”蕭煥不願讓溫昭雪看到他這幅樣子，“準備熱水，給我拿一身幹凈衣裳。”
皇宮內，寢殿。
崇明帝一個人坐在榻上，一只手支著頭，眼神渾濁，雙眼皮的褶皺耷拉著，幾乎要迫使他閉上眼睛，“人回來了？”
“回來了，在門外候著。”侍奉在側的太監說。
崇明帝一擡手，太監就宣外面的人進來，崇明帝問，“順利嗎？”
進來的太監說，“啟稟皇上，順利，只是……侯爺似乎並不滿意世子和世子妃的婚禮，大喜之日竟將世子爺帶去祠堂，鞭笞三十板，奴才走時世子爺已是皮開肉綻。”
崇明帝按著太陽穴，“知道了，下去吧。”
隨侍太監見他頭疼又犯了，連忙跪在地上，佝僂著身子給他按摩，“皇上，夜深了，該喝藥睡覺了。”
崇明帝視線落到桌臺上用白瓷小碗盛著的藥，藥呈褐色，空氣中彌漫著苦澀的藥香，他伸手，那太監立刻將藥碗遞給他，崇明帝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手微微一斜，藥碗落地，啪嗒碎成幾塊。
太監一驚，連忙下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笨手笨腳的東西，”崇明帝有氣無力地道：“自己領罰去。”
“是，謝皇上。”太監收拾完碎掉的瓷碗，又擦拭了地上的藥漬，匆忙出去。
崇明帝捂著心口的位置，最冷的冬天都過去了，為什麽開春後，身體反而越來越差？
他瞇著眼，灰色發白的瞳孔迸發出一縷寒光，轉瞬即逝。
蕭煥在偏院上藥，藥粉刺激血肉，泛起細密的疼痛，聞曜看他後頸密密麻麻的冷汗，皺著眉說，“我哥下手也太重了，我回去好歹跟他鬧一場。”
“無礙，他也是聽了父親的旨意。”背後的傷口包紮完成，蕭煥換上一套整潔的衣裳，衣裳是他早就讓丫鬟用香熏著的，濃厚的安息香掩蓋了絲絲血的腥味。
如此，蕭煥才無所顧忌地回了他的主院，折騰這麽久，天都快亮了。
溫昭雪躺在床上，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睡著，不過是開門那點聲響，她倏然睜開眼睛，坐起身來，一眼看見蕭煥，一宿的擔憂總算卸下，她疲憊地呼了口氣，緊接著笑嘻嘻說，“現在才回來了？我都睡醒，要起床了。”
蕭煥看她熬紅的眼睛，一言不發，只是兩步走到床前，擁住她，呼吸都輕了，“擔心我了？”
溫昭雪埋在他脖頸，舒服地蹭了蹭，帶著顫音老實地說，“蕭煥，你不在，我睡不著。”
蕭煥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眶微熱，“好了，知道了，阿昭，我陪你睡會兒好不好？”
晨光熹微，兩人終於同枕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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