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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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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2)

朱景語居高臨下對上溫昭雪的目光,毫不掩飾眼底的嫉恨,“今日坐在花轎裏的人本該是我。”

她咬牙說完,一揮手,“還不把她給我趕下去!”

緊跟在她身後的近衛一擁而上,花轎被團團圍住,街道之上水洩不通,喧鬧聲疊起。

溫昭雪直接撩開馬車的帷簾,下了車,“長公主,今日就算你霸占了花轎,也不可能成為忠毅侯府的世子妃,何必大動幹戈,丟了皇室的顏面。”

朱景語躍下馬,拽起溫昭雪嫁衣的衣襟,“你這個狐貍精,想讓我拱手把蕭煥讓給你?你做夢吧!”

溫昭雪攥住朱景語的手腕,神情冷漠,“長公主,我和世子的婚約是得了皇上的指令,不管你做什麽,都不能改變我要嫁給世子的事實。你若存心阻攔,不過是自找麻煩罷了。”

朱景語狠狠望著她,“溫昭雪,你倒是有兩幅面孔,當日在皇宮那個膽小如鼠的村姑娘去哪兒了?我當時著了你的道,才會以為你是個沒能力沒本事的小角色。”

“今天我不會放過你!”朱景語看向圍著花轎的近衛,吼道:“還楞著幹什麽,把花轎砸了,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近衛們點頭稱是,正要行動。

不過眨眼功夫,只一聲尖叫,前一秒還齜牙咧嘴的朱景語突然被一個黑影擄走,往街口另一頭飛躍而去

“公主!公主!”近衛們大驚失色,他們本就是皇上指派來保護朱景語的,這會兒哪裏還顧得上拆轎子,紛紛追上去,“大膽賊人,還不快快站住!”

“快!快追!”

花轎兩側又恢覆了敞亮,溫昭雪望著黑影離去的方向,轉頭沖著清梔笑了笑,“林衡來的很及時嘛!”

清梔很輕地抿了一下唇,“該走了,阿昭,別誤了吉時。”

花轎重新啟程,鑼鼓齊鳴,繞過擁擠的三條街,最後停在了忠毅侯府門外。

蕭煥一襲大紅喜服,手持連理軸,靜候在門口。

喜婆扶著溫昭雪下了花轎,將連理軸的一端放到她的手心,“還好,沒有誤了吉時,兩位快快進去吧!”

溫昭雪握住連理軸,垂著眸,從緊密厚實的紅蓋頭下方,隱約看見蕭煥喜服搖曳的下擺,就這麽一眼,也讓她心安了不少。

“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蕭煥牽著溫昭雪往裏走。

朱景語的事情已經過去,溫昭雪不準備在此刻提及,便說沒有。

忠毅侯府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往來的賓客駐足在庭院裏,談笑聲不絕於耳。

林殊和呂玄站在一顆槐樹下,遠遠看著。

林殊瞇起眼,“蕭煥沈寂這麽多年,就為了這個女人得罪皇上,這女人到底有什麽好的?無非是長得好看些罷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只是沒想到蕭煥也會栽到這上面,如此倒是便宜了我們,既讓他失了皇帝的庇佑,又拿捏了他的軟肋,一舉兩得的好事啊,”呂玄咧嘴笑了兩聲,“走啊!閣老,我們也該去喝他們的喜酒,慶祝慶祝。”

林殊卻沒動靜,“蕭煥不是魯莽的人,即便他為了這個女人一時丟了腦子,也不該露出這麽多把柄,他敢這麽做,肯定是因為他留了一手。”

“他能留什麽?”呂玄揮了揮拂塵,“蕭予烈重傷回京,身體大不如前,蕭煥招惹了皇帝,皇帝意欲收回忠毅侯府所有兵權,蕭煥一個瞎子,還能有什麽氣候,忠毅侯府快要沒落了。”

“瞎子?”林殊眼前一亮,“我看,蕭煥的眼睛怕是已經好了。”

“嗯?”呂玄望向正要邁進大堂的蕭煥,他一手拿著連理軸,另一側由聞曜攙扶著,“不會吧,那藥……不是沒解藥嗎?”

“不一定,”林殊望著蕭煥進屋前最後一點殘影,“到底瞎不瞎,試一試就知道了。”

呂玄:“哦?怎麽試?”

林殊唇角輕挑,只是還沒說話,忽然感到有什麽在扯他的褲腿,他低頭一看,是一只雪白的貓。

清梔從人群中追了出來,看清槐樹下站著的兩人時,一時楞住。

林殊俯身,拎住白貓後頸,把它提起來,“你的貓?”

貓兒發出難耐的嗚咽聲,瘋狂扭動圓滾滾的身體,清梔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是那只貓,被林殊陰鷙的雙眼桎梏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她握緊了水袖下的雙拳,應了句,“是的,勞煩大人還給我。”

林殊黑沈的眼眸滴溜溜轉了兩圈,擡手把貓丟到了清梔面前,清梔彎下腰將白貓抱在懷裏,“多謝大人了。”

清梔抱著貓轉過身去,雲淡風輕的神色霎時間染上層層疊疊的恨意。

“等一下!”

林殊再次開口,清梔斂了神色,轉過身去,“大人有何吩咐?”

“你是哪家的小姐?”林殊問。

“不是小姐,”清梔淡淡道:“只不過是個勾欄裏的小角色,恰好和新婚之人有點緣分。”

“和溫六小姐?”

“是,”清梔緊抿著唇,眼底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林殊眼神自上而下打量她一圈,揮了揮手,“你且去吧。”

清梔微微點頭,轉身走了。

“怎麽?閣老,看上這小姑娘了?”呂玄望著清梔的背影,“這姑娘長得確實不錯,又是尋常勾欄的女子,買起來也容易。”

林殊卻搖頭,“你不覺得她長得像一個人嗎?”

呂玄:“誰?”

林殊:“想不起來了。”

“那算了別想了,”呂玄指了指院內的酒桌,“閣老,喝酒去吧,世子爺那件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林殊嗯一聲,跟著呂玄走了。

大堂裏的拜堂儀式已經結束,到了奉茶環節,杏兒在一旁將氤氳熱氣的茶水遞給溫昭雪,“小姐。”

溫昭雪接過茶水,“請父親喝茶。”

蕭予烈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雙頰還有尚未痊愈的刀傷,加之神情過於嚴肅,他一時沒有回應,方才還熱鬧喜慶的氛圍很快冷了下來。

“父親,請喝茶。”蕭煥目光錚錚地提醒道。

蕭予烈冷哼一聲,“拿上來!”

候在一旁的聞灼將溫昭雪的茶水遞給蕭予烈,蕭予烈端在手心,目不轉睛看向跪著的二人,“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沒有後路可退,你們想好了嗎?”

溫昭雪眼睫微閃,眉心擠出一條淺淺的折痕,她明白蕭予烈話中的意思,嘴唇翕動,正準備回答,手心一下被暖暖地握住,蕭煥先她一步道:“想好了。”

“父親,我會承擔一切後果。”

“我和你一起!”溫昭雪反扣住蕭煥的手,接著說。

如此,蕭予烈慨嘆一聲,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起來吧。”

溫昭雪被簇擁著進了房間,杏兒將一群服侍的丫鬟隔絕在外,合上了門,“小姐,剛才聞大哥跟我說,世子爺還要應酬很久,世子爺囑咐您累了就先睡,房間裏也有很多點心,餓了也可以先吃。”

溫昭雪揭了自己的紅蓋頭,在桌上挑了幾個蜜餞,放在手心慢悠悠吃著。

杏兒擰眉,“小姐,你怎麽看著不太高興?”

“有嗎?”

“有啊,大喜的日子也沒見你怎麽笑。”雖然溫昭雪一直蓋著蓋頭,但杏兒還是能感覺她的情緒低落。

“我當然高興啊,”溫昭雪頓了頓,“只是……京都又要掀起血雨腥風了……”

溫昭雪心知肚明,林殊和呂玄之流必然會借著忠毅侯府放松警惕的時候暗中出手,而她和蕭煥大婚的這段日子是最佳選擇。

“那和小姐有什麽關系?”杏兒不明,“小姐還像以前那樣每天開開心心的不行嗎?”

溫昭雪笑了,“我的傻杏兒,侯爺方才不是說了嗎?我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這不是一句口頭話,往後你我都要學聰明點,那些人難免不會把註意打在我們身上。”

杏兒眨了眨眼睛,“小姐,你放心,杏兒就算是死也不會出賣小姐。”

“說什麽胡話!”溫昭雪摸了摸她的腦袋,又往嘴裏丟了一顆蜜餞,冷冷道:“死的應該是他們。”

過了許久,久到溫昭雪開始犯困。

走廊外掀起一陣打鬧和調笑聲,蕭煥溫和冷冽的嗓音夾在其中,“不喝了,真不喝了,喝不下了。”

“哎呀,斂之兄,這麽著急幹嘛,是你等不及,還是世子妃等不及啊!”

蕭煥輕笑兩聲,“我,自然是我,諸位就不要為難我了。”

“蕭兄,你這眼睛也看不見,能行事兒嗎?”林耀祖故意攔住他,說著下三濫的話,“要不要兄弟們進去……”

“林兄!”蕭煥及時止住了他的話頭,他的雙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林兄,有些玩笑開得,有些玩笑可開不得。”

林耀祖神情微變,“哈哈哈,蕭兄也知道這是玩笑,蕭兄千萬不要和我置氣,還是快快進去……”

蕭煥客氣地向跟過來的世家子弟鞠了一躬,待他們都離開後,才開門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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