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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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雪順勢問出口，“能否詳說？”
“不急。”清梔說，“阿昭，過兩日便是你的大喜日子，這件事可暫時擱置。”
她看向蕭煥，眼神熠熠，“久聞世子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阿昭是我的好朋友，還望世子爺珍重。”
“自然。”蕭煥滿臉認真，他的手一直緊緊扣著溫昭雪的手心，說話時，力道更甚。
突然有什麽在拽他的鞋子，他垂眸一看，只見是清梔方才抱在懷裏的白貓。
白貓圓滾滾的，兩腳踩在他的鞋面，攀援著往上，又開始撕扯他的褲腿，不過扯了兩下，兩只前爪竟然直接抱住他的腿，就這麽趴在上面閉上了眼睛。
“它應該是困了，”清梔把白貓抱到懷裏，“多有冒犯。”
“無礙。”蕭煥側眸看向溫昭雪，又用手背感受她額頭的溫度，“感覺好點了嗎？”
溫昭雪點頭，“心口沒那麽疼了。”
蕭煥微微撩開她的衣襟，那些黑痕也在消退，他替她重新蓋好被子，又將她額前散亂的幾根發絲撩到耳後，“阿昭，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溫昭雪這會兒身體舒服了，困意席卷，眼皮開始變得沈重，“嗯，世子爺，你先回去忙你的事。”
“我等你醒了再回去，”他招呼一旁的杏兒，“杏兒，清梔姑娘舟車勞頓，你先帶她下去休息。”
清梔面色的確透著幾分倦意，但她還是不放心溫昭雪，又走到床邊替她把脈，確定暫時無礙後，道：“阿昭，你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差人叫我就行。”
溫昭雪嗯了一聲，“明早一起用早膳。”
清梔跟著杏兒走了，阿錦將溫昭靈帶走後還沒回來，房間只剩下溫昭雪和蕭煥。
“睡吧。”蕭煥輕聲道。
溫昭雪牽著他的手，放在臉側，輕柔地枕著，“能不能陪我睡？”
蕭煥面色稍稍動容，“睡不著？還不困嗎？”
“困，”溫昭雪臉頰半撒嬌似的蹭了蹭蕭煥的手心，“我怕又做噩夢。”
她往裏挪了挪，給蕭煥留了足夠位置，“上來，好不好？”
溫昭雪本不喜歡依賴他人，只是這兩日的病痛讓她受盡折磨，恐怖血腥的夢魘讓她後怕至極，她自願在蕭煥面前暴露她心尖最脆弱的那一角，尋求一個安穩的庇護。
蕭煥心底柔軟一片，“好。”
他脫掉鞋靴上了床，輕柔地擁著她。
溫昭雪卻像不滿足，直接拉過他胳膊，靠到他懷裏，嘟囔著，“早知道就不用忍這半個月了。”
“嗯？”蕭煥不太明白。
“我本來想圖個吉利，才不與你見面，現在再想根本沒這個必要。”溫昭雪說，比起一個人待在院子裏虛度光陰，她更希望每天都能看到蕭煥。
蕭煥眸底一沈，聲音顫抖著，“是因為出了這樣的事？”
“阿昭，這件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害你受了這樣的苦，對不起。”
他以為阿昭是在抱怨她即便小心翼翼，還是遭遇不測。
溫昭雪卻擰眉，“你道歉做什麽，你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麽可能未蔔先知。”
她沈默地閉了閉眼，而後滿含希望地說，“我只是覺得，我們不必圖這個吉利，不必得到上天的保佑，依然可以幸福快樂，和和美美過一生。”
她這番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她的自信全是蕭煥給的。
好像只要蕭煥在她身邊，她就可以無憂無慮，可以放心大膽地做她的白日夢。
蕭煥松了口氣，喜上眉梢，“那是肯定。”
溫昭雪真的困了，倚著蕭煥的肩膀，很快沈沈進入夢鄉。
蕭煥睫毛閃了兩下，緩緩掀開眼皮，他垂眸盯著身邊呼吸平緩的人兒，眉眼間的溫柔如同四月和煦的春風，輕易讓人沈淪。
他低聲呢喃，“阿昭，再等兩天，兩天後，你就是我忠毅侯府的世子妃，我和整個侯府都會一輩子護你周全。”
大婚如期舉行。
第三日午時，忠毅侯府派來的梳妝嬤嬤早早候在溫昭雪房間門外，等著給她穿衣打扮。
杏兒伺候溫昭雪用午膳，“小姐，你再多吃一點，下午還有得忙活，而且今晚怕也吃不上晚膳了。”
溫昭雪也明白，但這已經是杏兒給她盛的的第三碗飯了，“等等！我是真的吃不下了，晚上餓了再說，再說…”
她連連擺手，杏兒這才沒有勸她。
見她用完午膳，梳妝嬤嬤齊齊進來請安，“世子妃，時候不早了，要開始梳妝打扮了。”
溫昭雪知道她們都是蕭煥挑選的人，大大方方讓她們進來，任憑她們給自己穿衣打扮。
清梔也早早過來陪著溫昭雪，她站在她身後，盯著鏡子裏已施粉黛的她，“都說女子出嫁那天是謂最美，今天看來，此話不假。”
她一邊輕撫懷中的白貓，一邊嘆道。
溫昭雪笑嘻嘻拆她的臺，“胡說，我往後只會越來越美。”
清梔也笑了，“那也是，世子爺喜你寵你，往後你只會越來越好。”
溫昭雪擡了擡手，示意正要給她撲胭脂的嬤嬤停下，嬤嬤自覺退到旁邊，“我是塵埃落定了，你呢，清兒，你和林衡……”
她話還沒說完，清梔搶著說，“不必再說，我和他絕無可能，”她目光清冷而堅毅，“我若是嫁於仇人之子，便是置李氏滿門冤魂於不顧，我做不到。”
溫昭雪在心裏微微驚訝，原來清梔早就知曉一切，所以才刻意疏遠林衡？
“如果李氏全族得以沈冤，且這一切和當時只有十來歲的林衡毫無關系，你還是要繼續恨他，繼續跟他斷絕往來嗎？”溫昭雪定神望著她。
四目相對，清梔眼底短暫閃過猶疑，“林家的罪惡已是罄竹難書，他身為林殊之子，即便李氏滿門慘案和他毫無幹系，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清梔不設防地說了這一通，又怔怔看向溫昭雪，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是世子爺告訴你的？”
溫昭雪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這件事目前只有她一人知曉，甚至是她將無常簿藏了起來，才避免清梔過早暴露，但要講明這一切實在太麻煩，溫昭雪只點了點頭。
“清梔，無論你是何種身份，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為李家沈冤之事我和世子爺都會全心全意幫你。”
清梔默然。
一會兒過去。
“這只貓哪裏來的？該不會是你從揚州一路帶回來的？”
溫昭雪覺得這件事過於沈重，擔心會讓清梔一直不痛快，趕緊轉移了話題。
“對，它跟著我從揚州回了京都。它原本是我院子外面的一只流浪貓，我時常餵著，它便跟我親近，若我走了，只怕它會餓死。”
“小白？”溫昭雪揉了揉白貓的下巴，貓兒舒服地瞇眼，神情寫滿慵懶。
“它倒是喜歡你和世子爺，那晚就扒著世子爺的腿不放，今天對你也毫無防備，它對其他人其實很兇。”
“真的嗎？我瞧著它也甚是喜愛，我能抱抱它嗎？”溫昭雪一臉期待，
清梔把小白遞過去。
“清兒，如今京都於你是龍潭虎穴，今日你便跟著我去忠毅侯府，明日把丁一師父也接過來，如此我也可以放心，”溫昭雪揉著白貓的兩只爪子，“這樣我還可以經常見到小白，小白你說好不好啊？”
“喵~”小白適時地叫了一聲，溫昭雪和清梔都笑了。
溫昭雪的婚服主要是一件彩繡龍鳳對襟大紅袖衫，袖口和前襟都用金線繡著祥雲，喜慶吉祥，下面的馬面裙綴滿並蒂蓮花，寓意愛情美滿。
溫府外鑼鼓聲震天，忠毅侯府的接親隊伍已經到了，清梔親手為溫昭雪戴上鳳冠，又為她整理霞帔，“阿昭，時間差不多了。”
“昭雪，昭雪，”徐氏著急跑進來，“都準備好了嗎？老爺也在祠堂等著了。”
徐氏跑到銅鏡前，忍不住驚嘆，“真美啊！”
“雖說溫府幾個小姐都是絕艷之姿，但要說最美，還得是六姑娘。”她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紅蓋頭，“快，快蓋上，六姑娘，我們該走了。”
清梔幫著溫昭雪蓋上蓋頭，和杏兒一起扶著她，出了門。
溫府祠堂。
溫昭雪從前在裏面罰過幾次跪，今日來，別無他事，也是跪著，謂之敬告祖先。
溫秉文立在旁邊，緊鎖眉頭，面上並無喜色，倒像是蓄著幾抹疑慮，見溫昭雪起身，他說道：“從小到大，我也不是沒有疼愛過你，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和你多有誤會，我也沒什麽好叮囑，只希望你到了忠毅侯府能謹慎做事，往後那就是你的家，得失榮辱便和你緊緊相連，且不可大意。
至於溫府，就按你之前所說，你不必再回。”
“老爺！”徐氏聽他這麽說，下意識嗔怪一句，“大喜的日子你說什麽呢!”
溫秉文沒有搭理她，“吉時到了，送她出去。”
溫昭雪起身的那刻，背著光，她的臉映著蓋頭的紅，晦暗不明，燦若星河的眼眸也沈著，溫秉文這番話別有深意，他是不是知道什麽？
“阿昭，小心。”清梔一句提醒將她拉回現實，她跨出高高的門檻，往府門走去。
酈朝的習俗，新郎並不會跟著接親隊伍前來，而是候在府邸門口，手執連理軸，也就是綴有紅花的紅軸，等著新娘前來。
溫昭雪被府中之人簇擁著上了花轎，期間倒是沒遇上任何麻煩。
“看見王氏還有溫昭靈兩姐妹了嗎？”溫昭雪撩開側簾，問杏兒。
“哎喲，小姐 ，簾子可不能拉開，”杏兒忙把簾子合上，“小姐，她們都沒來，我聽人說，老爺害怕她們惹事，把她們全關在了院子裏，派人看守著呢。”
這麽嚴？應該是蕭煥要求的。
接親的隊伍十分龐大，浩浩蕩蕩綿延了整條街，很快，鑼鼓聲再次響起，轎子同時升起，在招搖的樂聲裏，在行人的註目中，接親隊伍出發了。
溫府和忠毅侯府相距不遠，不過兩條主街，拐三個彎便到了。
溫昭雪只當出了溫府，便不會再有任何麻煩，卻沒料花轎竟在中途被人攔下了。
旁邊跟著的喜婆瞬間變了臉色，“這是怎麽回事？前面出了什麽事？這樣下去會誤了吉時，誤了大事啊！”
溫昭雪本來被花轎晃得昏昏欲睡，這會兒瞌睡全醒了，她把前面的大紅簾子撩開一條縫，偷偷望出去。
只見一匹紅鬃烈馬橫在奏樂的隊伍之前，烈馬之上的不是別人，竟然是長公主朱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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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蕭煥滿臉認真，他的手一直緊緊扣著溫昭雪的手心，說話時，力道更甚。
突然有什麽在拽他的鞋子，他垂眸一看，只見是清梔方才抱在懷裏的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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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雪點頭，“心口沒那麽疼了。”
蕭煥微微撩開她的衣襟，那些黑痕也在消退，他替她重新蓋好被子，又將她額前散亂的幾根發絲撩到耳後，“阿昭，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溫昭雪這會兒身體舒服了，困意席卷，眼皮開始變得沈重，“嗯，世子爺，你先回去忙你的事。”
“我等你醒了再回去，”他招呼一旁的杏兒，“杏兒，清梔姑娘舟車勞頓，你先帶她下去休息。”
清梔面色的確透著幾分倦意，但她還是不放心溫昭雪，又走到床邊替她把脈，確定暫時無礙後，道：“阿昭，你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差人叫我就行。”
溫昭雪嗯了一聲，“明早一起用早膳。”
清梔跟著杏兒走了，阿錦將溫昭靈帶走後還沒回來，房間只剩下溫昭雪和蕭煥。
“睡吧。”蕭煥輕聲道。
溫昭雪牽著他的手，放在臉側，輕柔地枕著，“能不能陪我睡？”
蕭煥面色稍稍動容，“睡不著？還不困嗎？”
“困，”溫昭雪臉頰半撒嬌似的蹭了蹭蕭煥的手心，“我怕又做噩夢。”
她往裏挪了挪，給蕭煥留了足夠位置，“上來，好不好？”
溫昭雪本不喜歡依賴他人，只是這兩日的病痛讓她受盡折磨，恐怖血腥的夢魘讓她後怕至極，她自願在蕭煥面前暴露她心尖最脆弱的那一角，尋求一個安穩的庇護。
蕭煥心底柔軟一片，“好。”
他脫掉鞋靴上了床，輕柔地擁著她。
溫昭雪卻像不滿足，直接拉過他胳膊，靠到他懷裏，嘟囔著，“早知道就不用忍這半個月了。”
“嗯？”蕭煥不太明白。
“我本來想圖個吉利，才不與你見面，現在再想根本沒這個必要。”溫昭雪說，比起一個人待在院子裏虛度光陰，她更希望每天都能看到蕭煥。
蕭煥眸底一沈，聲音顫抖著，“是因為出了這樣的事？”
“阿昭，這件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害你受了這樣的苦，對不起。”
他以為阿昭是在抱怨她即便小心翼翼，還是遭遇不測。
溫昭雪卻擰眉，“你道歉做什麽，你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麽可能未蔔先知。”
她沈默地閉了閉眼，而後滿含希望地說，“我只是覺得，我們不必圖這個吉利，不必得到上天的保佑，依然可以幸福快樂，和和美美過一生。”
她這番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她的自信全是蕭煥給的。
好像只要蕭煥在她身邊，她就可以無憂無慮，可以放心大膽地做她的白日夢。
蕭煥松了口氣，喜上眉梢，“那是肯定。”
溫昭雪真的困了，倚著蕭煥的肩膀，很快沈沈進入夢鄉。
蕭煥睫毛閃了兩下，緩緩掀開眼皮，他垂眸盯著身邊呼吸平緩的人兒，眉眼間的溫柔如同四月和煦的春風，輕易讓人沈淪。
他低聲呢喃，“阿昭，再等兩天，兩天後，你就是我忠毅侯府的世子妃，我和整個侯府都會一輩子護你周全。”
大婚如期舉行。
第三日午時，忠毅侯府派來的梳妝嬤嬤早早候在溫昭雪房間門外，等著給她穿衣打扮。
杏兒伺候溫昭雪用午膳，“小姐，你再多吃一點，下午還有得忙活，而且今晚怕也吃不上晚膳了。”
溫昭雪也明白，但這已經是杏兒給她盛的的第三碗飯了，“等等！我是真的吃不下了，晚上餓了再說，再說…”
她連連擺手，杏兒這才沒有勸她。
見她用完午膳，梳妝嬤嬤齊齊進來請安，“世子妃，時候不早了，要開始梳妝打扮了。”
溫昭雪知道她們都是蕭煥挑選的人，大大方方讓她們進來，任憑她們給自己穿衣打扮。
清梔也早早過來陪著溫昭雪，她站在她身後，盯著鏡子裏已施粉黛的她，“都說女子出嫁那天是謂最美，今天看來，此話不假。”
她一邊輕撫懷中的白貓，一邊嘆道。
溫昭雪笑嘻嘻拆她的臺，“胡說，我往後只會越來越美。”
清梔也笑了，“那也是，世子爺喜你寵你，往後你只會越來越好。”
溫昭雪擡了擡手，示意正要給她撲胭脂的嬤嬤停下，嬤嬤自覺退到旁邊，“我是塵埃落定了，你呢，清兒，你和林衡……”
她話還沒說完，清梔搶著說，“不必再說，我和他絕無可能，”她目光清冷而堅毅，“我若是嫁於仇人之子，便是置李氏滿門冤魂於不顧，我做不到。”
溫昭雪在心裏微微驚訝，原來清梔早就知曉一切，所以才刻意疏遠林衡？
“如果李氏全族得以沈冤，且這一切和當時只有十來歲的林衡毫無關系，你還是要繼續恨他，繼續跟他斷絕往來嗎？”溫昭雪定神望著她。
四目相對，清梔眼底短暫閃過猶疑，“林家的罪惡已是罄竹難書，他身為林殊之子，即便李氏滿門慘案和他毫無幹系，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清梔不設防地說了這一通，又怔怔看向溫昭雪，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是世子爺告訴你的？”
溫昭雪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這件事目前只有她一人知曉，甚至是她將無常簿藏了起來，才避免清梔過早暴露，但要講明這一切實在太麻煩，溫昭雪只點了點頭。
“清梔，無論你是何種身份，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為李家沈冤之事我和世子爺都會全心全意幫你。”
清梔默然。
一會兒過去。
“這只貓哪裏來的？該不會是你從揚州一路帶回來的？”
溫昭雪覺得這件事過於沈重，擔心會讓清梔一直不痛快，趕緊轉移了話題。
“對，它跟著我從揚州回了京都。它原本是我院子外面的一只流浪貓，我時常餵著，它便跟我親近，若我走了，只怕它會餓死。”
“小白？”溫昭雪揉了揉白貓的下巴，貓兒舒服地瞇眼，神情寫滿慵懶。
“它倒是喜歡你和世子爺，那晚就扒著世子爺的腿不放，今天對你也毫無防備，它對其他人其實很兇。”
“真的嗎？我瞧著它也甚是喜愛，我能抱抱它嗎？”溫昭雪一臉期待，
清梔把小白遞過去。
“清兒，如今京都於你是龍潭虎穴，今日你便跟著我去忠毅侯府，明日把丁一師父也接過來，如此我也可以放心，”溫昭雪揉著白貓的兩只爪子，“這樣我還可以經常見到小白，小白你說好不好啊？”
“喵~”小白適時地叫了一聲，溫昭雪和清梔都笑了。
溫昭雪的婚服主要是一件彩繡龍鳳對襟大紅袖衫，袖口和前襟都用金線繡著祥雲，喜慶吉祥，下面的馬面裙綴滿並蒂蓮花，寓意愛情美滿。
溫府外鑼鼓聲震天，忠毅侯府的接親隊伍已經到了，清梔親手為溫昭雪戴上鳳冠，又為她整理霞帔，“阿昭，時間差不多了。”
“昭雪，昭雪，”徐氏著急跑進來，“都準備好了嗎？老爺也在祠堂等著了。”
徐氏跑到銅鏡前，忍不住驚嘆，“真美啊！”
“雖說溫府幾個小姐都是絕艷之姿，但要說最美，還得是六姑娘。”她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紅蓋頭，“快，快蓋上，六姑娘，我們該走了。”
清梔幫著溫昭雪蓋上蓋頭，和杏兒一起扶著她，出了門。
溫府祠堂。
溫昭雪從前在裏面罰過幾次跪，今日來，別無他事，也是跪著，謂之敬告祖先。
溫秉文立在旁邊，緊鎖眉頭，面上並無喜色，倒像是蓄著幾抹疑慮，見溫昭雪起身，他說道：“從小到大，我也不是沒有疼愛過你，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和你多有誤會，我也沒什麽好叮囑，只希望你到了忠毅侯府能謹慎做事，往後那就是你的家，得失榮辱便和你緊緊相連，且不可大意。
至於溫府，就按你之前所說，你不必再回。”
“老爺！”徐氏聽他這麽說，下意識嗔怪一句，“大喜的日子你說什麽呢!”
溫秉文沒有搭理她，“吉時到了，送她出去。”
溫昭雪起身的那刻，背著光，她的臉映著蓋頭的紅，晦暗不明，燦若星河的眼眸也沈著，溫秉文這番話別有深意，他是不是知道什麽？
“阿昭，小心。”清梔一句提醒將她拉回現實，她跨出高高的門檻，往府門走去。
酈朝的習俗，新郎並不會跟著接親隊伍前來，而是候在府邸門口，手執連理軸，也就是綴有紅花的紅軸，等著新娘前來。
溫昭雪被府中之人簇擁著上了花轎，期間倒是沒遇上任何麻煩。
“看見王氏還有溫昭靈兩姐妹了嗎？”溫昭雪撩開側簾，問杏兒。
“哎喲，小姐 ，簾子可不能拉開，”杏兒忙把簾子合上，“小姐，她們都沒來，我聽人說，老爺害怕她們惹事，把她們全關在了院子裏，派人看守著呢。”
這麽嚴？應該是蕭煥要求的。
接親的隊伍十分龐大，浩浩蕩蕩綿延了整條街，很快，鑼鼓聲再次響起，轎子同時升起，在招搖的樂聲裏，在行人的註目中，接親隊伍出發了。
溫府和忠毅侯府相距不遠，不過兩條主街，拐三個彎便到了。
溫昭雪只當出了溫府，便不會再有任何麻煩，卻沒料花轎竟在中途被人攔下了。
旁邊跟著的喜婆瞬間變了臉色，“這是怎麽回事？前面出了什麽事？這樣下去會誤了吉時，誤了大事啊！”
溫昭雪本來被花轎晃得昏昏欲睡，這會兒瞌睡全醒了，她把前面的大紅簾子撩開一條縫，偷偷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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