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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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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再親嗎?

“聞曜,你先出去。”

“出去?”聞曜一楞,但此刻在他心裏,溫昭雪已是他半個女主人,他只猶豫片刻,出了門。

房門合上,溫昭雪含了一口藥,俯下身去。

藥味化在嘴裏,是濃郁厚重的苦澀,她不禁皺起眉頭。

她單手捏住蕭煥下巴,讓他微微張開唇,再將藥湯渡到他嘴裏,舌尖往下探,逼迫他全部喝下去。

如此一來,半碗藥倒也喝完了。

本是心無旁騖餵藥,藥碗一空,溫昭雪回過神來,竟覺得臉頰滾燙無比,臉早已紅了。

蕭煥高燒不退,一直昏迷。

天快亮時,溫昭雪又餵他喝了一次藥。

她一整晚都守在蕭煥床邊,餵過藥後,只覺上下眼皮打架,她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正想瞇眼睡一會兒,聞曜急匆匆跑了進來,“六小姐,六小姐你快走,侯爺來了。”

“要是被侯爺看到你在這裏,他指不定對你發多大的火呢!”

溫昭雪神色一凜,那點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一下站起來。

“六小姐,從側門走,侯爺他已經到前院了。”聞曜手腳麻利地打開了側門,卻見溫昭雪並沒有離去的意思。

“六小姐,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聞曜心慌意亂,急聲道。

蕭予烈的硬底靴發出沈悶的鈍響,逐漸逼近,下一刻,他已經踏上走廊。

“我為什麽要走?”溫昭雪面容沈靜,並沒有絲毫怯色,“我有事要跟侯爺說。”

話音剛落,蕭予烈跨進房間。

在看到溫昭雪的那一刻,他橫眉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怎麽在這裏?”

“一個女子,整天穿男裝到處鬼混,不學無術,”他的語氣尖酸刻薄,“我蕭予烈絕不會要你這樣的兒媳婦,快些出去,不要在這裏礙眼。”

他揮了揮手,打發她走。

溫昭雪站在原地,平靜地說,“未曾見得。”

“什麽?”蕭予烈疑惑不解,眉心的褶皺越發深沈。

溫昭雪對上他滿是嘲諷的眼眸,篤定道:“未曾見得你就不想我做你的兒媳婦。”

蕭予烈輕嗤,“怎麽?這件事還能你說了算?蕭煥喜歡你,我就得認同你?小丫頭,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這婚事我不同意,你永遠別想嫁進我蕭家。”

溫昭雪眼神變得銳利,四目相撞,她沈吟道:“世子爺此番已經惹怒崇明帝,就算他不娶我,在崇明帝眼裏他依然有罪。”

“況且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世子爺既說娶我,卻又反悔,於世子爺,於整個忠毅侯府都是汙點,堂堂侯府竟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蕭予烈目光灼灼,“休要胡說!你犯不著激我,饒是這一切加起來都比不過惹怒崇明帝。”

一錯到底和及時止損的區別,他還是懂的。

“再加一個呢,”溫昭雪眉梢輕挑,“我手裏有十年前李氏冤案的證據和證人,足以證明十年前林殊和呂玄相互勾結,貪汙官銀,虧空國庫,又將一切罪責嫁禍給李家。”

蕭予烈一怔。

“只要將這些證據公諸於世,林殊和呂玄的好日子就到頭了。”溫昭雪目光鎖住他,“世子爺的失明之仇,以及侯爺您在西北屢次受害之仇便能有個了結。”

蕭予烈一臉不可置信,“斂之竟然把這些事都告訴你了,你好手段。”

“並非世子爺告知。”

“我雖整日男裝,沒個正型,但不是侯爺口中無賴混混之流。我今日所說,絕無虛言。”

“崇明帝多年頑疾,不日大限將至,林殊和呂玄欲扶持三皇子上位,以作傀儡,再度獨攬大權。

蕭家需得在崇明帝逝世之前,將李氏冤案揭露出來,徹底解決林殊和呂玄,再扶持四皇子上位,如此酈朝方可國泰民安。”

溫昭雪一席斷言,蕭予烈又是一驚。

須臾,他明白過來,“四皇子朱景炎?溫昭雪,你打的一手如意算盤啊,誰不知四皇子是你的親侄兒?扶他做皇帝,對你自是極好。”

溫昭雪忽略他語氣裏的譏誚,“扶他做皇帝僅僅是因為其他兩位不行,世子爺一直扶持的三皇子早和林殊勾結,左右逢源之輩,無需再考慮。

至於朱景炎他到底行不行,我不確定。”

溫昭雪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不願多費口舌,只說,“昨日宴會之上是世子爺說要娶我,今日則是我要嫁他,即便侯爺阻攔,世子爺我嫁定了。”

“還有,今日我所說的一切,很快就會得到印證,侯爺現在不願認我這個兒媳,來日也會遞我一杯薄酒。”

溫昭雪說完,便出門而去。

她不能離開侯府別院,卻也不願和蕭予烈共處一室,便待在院中的廊亭裏。

蕭煥既已得罪崇明帝,這兩個月來被崇明帝打壓的林殊和呂玄或再得勢,他們必須要先發制人,不然就會成為甕中之鱉。

她也是時候和清梔聯系了。

如果她的直覺沒錯,清梔必然知曉一定內幕,否則也不會每天神思悵惘。

從前溫昭雪不想讓她牽扯到朝廷的紛爭,可如今事態緊急,她必須借著她早日扳倒林殊。

房間內。

蕭予烈站在蕭煥床前,久久註視著他蒼白的面容。

“喝過藥了嗎?”他問。

聞曜:“溫六小姐一直在裏面照看,聽她說都喝了。”

蕭予烈瞪著眼,怒吼:“她在裏面照看?拿你來有什麽用!”

聞曜忙低下頭,“這……侯爺,我…我餵世子爺他根本不喝,我也沒有辦法。”

“六小姐,她,她對世子爺真的挺…好,在這裏守了一晚上,現在都沒合眼呢。”

聞曜見識過蕭予烈的暴脾氣,被他直直瞪眼盯著,心裏沒底氣,說話也不太利索。

“侯爺,我從前也不喜歡六小姐,最近倒是有了改觀。六小姐雖是女兒之身,但有勇有謀,聰慧過人,吾之不及。

她和世子爺一起經歷了許多事,世子爺認定她了,這輩子或許都不會改變,您要是強人所難,只怕父子失和。”

蕭予烈凝神想了會兒,沒有回應。

眉頭緊皺又松開,反覆幾次,他重重嘆了兩口氣。

過了很久,又問,“太醫怎麽說?”

聞曜把太醫的話原封不動重覆一遍。

又說,“還好六小姐早早把世子爺帶回來了,不然淋久了雨恐怕更嚴重……”

蕭予烈擰眉向他瞥去一眼,沈聲道:“她還沒進蕭家,你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沒沒,侯爺誤會了。”聞曜立馬跪下。

“在這裏好好看著世子爺,有什麽事立馬跟我匯報。”

蕭予烈橫眉走了出去。

已是午時,又到蕭煥喝藥的時候。

嬤嬤把藥碗端上來,蕭煥還在昏迷,聞曜只好出去尋溫昭雪。

一眼望去院子沒有人,她的房間也沒有人。

聞曜正準備派暗衛去溫府看看。

偏頭瞧見在廊亭下睡著了的溫昭雪。

溫昭雪半支著腦袋,雙眼緊閉,眼睫在風中微顫,只稍稍聽見聞曜的腳步聲,她便醒來。

昨日雷雨之後,今天天氣陰沈,烏雲黑壓壓的,空氣更加凝滯,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世子爺醒了嗎?”她擡眸,滿眼的疲倦。

“還沒,六小姐,世子爺又該喝藥了。”

溫昭雪明白,“稍等,我去洗漱一番,清醒清醒。”

“好,好。”聞曜跟上去兩步,“六小姐,等你餵完這次藥,便去房間好好睡一覺吧,這裏有我看著,不會出事。”

溫昭雪點頭。

等她洗漱完再回來時,原本滾燙的湯藥剛好變成常溫。

聞曜自覺退下。

蕭煥喝過兩次藥,面色回轉些許,但仍泛著不健康的白,他躺在那裏,即便在昏睡,眉心也擰緊了。

溫昭雪替他撫平眉心的折痕,又墊起枕頭,讓他半坐起來。

她還是像前兩次那樣,含了半口藥,一手搭在蕭煥頸側,一手扶住他的下巴,讓他張開雙唇,緩緩渡藥。

一碗藥也快見了底,只剩最後一口。

她沒什麽表情地再次吻上去,雙唇觸及蕭煥被湯藥潤濕的唇,幹澀又綿軟。

她微張開口,湯藥便順著唇縫緩緩流入蕭煥口中。

前兩次蕭煥不吞咽,她都用舌尖輕柔地推著藥往他喉嚨去,這次她也微微伸出舌尖。

突然!

她感覺微闔的眼皮被什麽掃過,酥酥癢癢,她一擡眼,直直對上蕭煥沈靜幽邃的灰藍眼眸。

兩人雙唇緊貼在一起,鼻尖相撞,睫梢交接,是暧昧到有些過分的距離。

溫昭雪心跳像是漏了半拍,她呆滯地眨了眨眼,舌尖還抵在蕭煥的唇縫,她馬上收回,緊閉雙唇。

但即便如此……這怎麽說得清楚?

溫昭雪作勢就要仰頭後退,後頸卻被蕭煥的右手有力地扣住,她動彈不得。

楞神的片刻,蕭煥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一瞬的刺痛使她張開唇齒,緊接著,蕭煥的舌便長驅直入,迅速掃蕩過她的上顎和舌底,絞著她的舌尖反覆磨。

蕭煥的吻並不溫柔,帶著攻城奪營的狠勁兒,又像是在宣示主權,在迫切證明什麽。

溫昭雪被親得大腦一片空白,唇齒的摩擦帶動她全身都起了一股熱,被蕭煥手心覆蓋的後頸更是灼燒得厲害。

她並不會接吻,舌頭不會動,也不知道怎麽呼吸,只偶爾在蕭煥唇舌的引導下,生怯地和他的舌尖纏繞。

兩人嘴裏都有殘餘的湯藥,藥腥味四溢,又被反覆舔舐幹凈,竟生出一絲絲甜。

“呼吸。”蕭煥松開她,嗓音低沈喑啞,一部分是因為疾病,一部分則是因為情欲。

溫昭雪和他隔開一點距離,重重地呼吸兩口,因為先前呼吸不暢,那雙含情眼布滿了瀲灩的水光,和那眼尾上挑的弧度相得益彰,越發勾人心魄。

蕭煥的手還搭在她後頸,兩人的距離依舊在咫尺之間,“還能再親一會兒嗎?”他問。

溫昭雪雙眸霎時瞪大兩倍,她木訥著,沒有回話。

蕭煥又俯身靠近,這一次的吻不再猛烈如火,反而柔成一灘水,他小心翼翼,視若珍寶地吮吸溫昭雪的唇瓣,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溫柔到極致,耐心到極致。

再緩慢探入溫昭雪口中,和她接了一個綿長繾綣的吻。

分開時,溫昭雪的唇被磨得像是熟透了的櫻桃,雙頰也紅得不成樣子。

溫昭雪怔怔凝視蕭煥,“你,你……怎麽了?”

蕭煥沒有立馬回應,反而摟住溫昭雪,一側臉頰緊貼她的脖頸。

溫昭雪錯愕。

“阿昭,怎麽辦?”蕭煥忽然開口問,溫熱的氣息鋪散在溫昭雪脖頸。

癢,癢到心口去了。

溫昭雪稍稍平覆心情,“什麽怎麽辦?”

蕭煥吸了一口氣,嗓音誘惑中透著幾分無奈,“你不開竅,只有我來說了。”

“昨日大殿之上,就算你一句話不說,我也會請求崇明帝賜婚,不是因為利益,不是權衡利弊,而是因為…”他停頓一下,而後更加認真且莊重地說,“喜歡。”

“我喜歡你,所以我要娶你,我不允許任何人搶走你。”

他坦蕩而直白,偏過頭來和溫昭雪對視,眼底的情意和欲火不加遮掩,幾乎要將她吞沒。

“阿昭,”他輕喚她的名字,“昨天你不想嫁給崇明帝,所以選擇我,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你不想嫁給我,你還可以走。

下揚州,入滇入蜀,不管你想去哪裏,我讓人護著你,崇明帝永遠不會找到你。”

“你可以去過你理想的日子,逍遙自在,沒有人會……”

“我不要!”溫昭雪打斷他的話,極為含蓄地說,“蕭煥,我的理想變了。”

蕭煥心頭一顫,灰暗的眸底染上一抹亮色,他還是重覆提醒道:“只有這一次機會,阿昭,錯過了,往後餘生你都得跟我綁在一起,我不會放手。”

溫昭雪偏過臉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蜻蜓點水般,卻是最好的回答。

溫昭雪回了溫府。

第二天,溫家收到了忠毅侯府的聘禮。

依崇明帝之言,溫昭雪嫁到蕭家只能成為世子側妃,但聘禮之勝遠超過正妃應有之禮。

大婚在半月後。

按照禮俗,蕭煥和溫昭雪半月不能見面。

溫昭雪完全可以女扮男裝,再去別院找蕭煥,但為著那點規約,為著那份驚喜,她還是老老實實待在溫府。

溫昭伊時常帶人上門找茬,都被阿錦打回去了,漸漸的,她也不再來。

整日無所事事的溫昭雪反而覺得失了樂趣,偶爾會開阿錦的玩笑,“讓你把人打輕一點,你下手太重,他們受的傷也就重,傷一重恢覆時間就長。”

“溫昭伊本來就只能叫動那麽幾個人,他們一受傷,她誰也叫不了,怎麽過來找你玩兒?我和杏兒又怎麽看戲?”

阿錦平日一向冷著臉,聽她這麽說,倒覺得不好意思,“我下次再輕一點。”

“嗯。”溫昭雪滿意地點點頭。

王氏自從失了當家主母的地位,便從早到晚耗費精力和徐小娘鬥爭,為了搶回管家權機關算盡,無暇顧及溫昭雪。

如今時常上門的倒成了溫昭靈。

溫昭雪從宮中回來遇到溫昭伊找茬,便是溫昭靈上門阻止,當時她料定她圖謀不軌,卻沒想到最近接連幾日她都上門拜訪。

溫昭靈給她送糕點,送糖果,送京都城內時興的小玩具,時常在她院裏坐一下午,落到外人眼裏,兩人儼然一副好姐妹的模樣。

溫昭雪剛用過午膳,正要小憩,又聽見溫昭靈黃鶯般的聲音,“六妹妹,六妹妹,吃過了嗎?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溫昭雪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她怎麽又來了?”

剛嘟囔完,溫昭靈撩開簾子進來了,她身邊一個丫頭捧著一個油紙包,還提著一個竹籃子。

油紙包裏裝的是蜜餞。

溫昭靈攤開紙包,“妹妹,這是我托人從揚州帶回來的蜜餞,味道比京都的好了不少,你肯定沒吃過,快嘗一個。”

溫昭雪挑了挑眉,“不會是在東關街聚福樓買的吧?”

“你怎麽知道?”溫昭靈顯出幾分興奮,直接從裏面挑出一顆最大的果子,直直就要餵到溫昭雪嘴裏。

一旁的阿錦連忙攔住,“五小姐,不要破了規矩。”

溫昭靈手一頓,已是見慣不驚。

阿錦拿出一根銀針,放在那顆蜜餞的表面,又將油紙包裹的蜜餞挨個試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後,才向溫昭雪點頭。

溫昭雪卻也沒吃,“放在那兒吧。”

以前溫昭婕說過溫昭雪小時候喜歡吃蜜餞,不知是真是假,總之她現在不愛吃,不過既然溫昭靈送了過來,她還可以留著,清梔不日便到京都,她愛吃。

溫昭靈給丫頭使了個眼色,那小丫頭便把竹籃遞給她,又把油紙包放到一旁的桌臺。

“妹妹,今天姐姐過來主要是想教你女紅,”溫昭靈笑得和顏悅色,“我知你不擅女紅,但你馬上就要嫁到忠毅侯府,若是連簡單的荷包都縫不好,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溫昭靈也不說丟溫府的臉之類的話,單單道:“古往今來,新婦親手縫制荷包給丈夫,已是慣例,你不想親手做一個送給世子爺嗎?”

溫昭雪本來不甚在意,也不願與她糾纏,但聽她這麽一說,竟莫名有些心動。

蕭煥送過她一根親手磨的簪子,她送給他一個親手縫的荷包做還禮,倒還不錯。

“那好,你教我吧。”溫昭雪欣然答應。

溫昭靈和溫昭雪一同坐下。

溫昭靈取出籃子裏的針線,還有幾塊布匹,又將穿好線的針遞給溫昭雪。

“這兩塊碎布上的花型一致,都是芍藥,你可以跟著我的手法來。”

溫昭靈蔥段般的細指在紅布上極為靈活地挑動,溫昭雪學著她,手法雖生硬,但也有模有樣。

兩人一針一針,很快挑出花朵的半個輪廓。

阿錦見溫昭靈確實只是來教溫昭雪女紅,但不再緊盯不放,只不過稍移開視線,“嘶——”

溫昭雪突然倒抽一口涼氣。

我來也!

肥章,諸位可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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