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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熱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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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熱手心

第二日一早。

溫昭雪被敲門聲吵醒,意識模糊間,聽見門外有人在小聲抽泣,緊接著是聞曜頗為無奈的安慰,“小丫頭,你能不能別哭了,把你帶到這裏又不是要害你,那阿昭就在裏面,你進去找他便好。”

“我不認識什麽阿昭,你能不能放了我?”杏兒哭得梨花帶雨,瞪大水汪汪的眼睛瞧著聞曜。

她今早剛起床收拾完畢,聽見身後有響動,未及回頭,就被一掌拍暈,等再醒來,正巧被聞曜扛在肩頭。

聞曜習慣性一身黑,面無表情,怎麽瞧都不像好人,杏兒是一路嚷著過來的。

“怎會不認識,不是你的相好嗎?”聞曜昨日回來,湊巧聽到溫昭雪和蕭煥的對話,當時心下還疑惑,就阿昭這潑皮無賴樣兒,竟然還有相好。

不過若是真有相好,那他和世子爺必不可能,他自然樂意見到,今早得了命令馬不停蹄就潛入溫府,將人打暈之後,他留神多看了兩眼,只見這姑娘桃腮粉臉,透著幾分嬌憨天真,倒是十分討人喜愛的模樣。

他沈思片刻,不無遺憾地搖搖頭,小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眼光太差。

聽聞曜這麽一說,杏兒更急了,“你這人怎麽憑空造謠,我怎會……”

“杏兒!”溫昭雪在裏屋聽著,這會兒瞌睡早醒了,擔心杏兒說太多,引起聞曜懷疑,她叫住她的名字,“進來!”

杏兒一聽這聲音,眼前一亮,眼淚瞬間止住,不管不顧推門進去,正要叫一聲小姐,溫昭雪忙捂住她的唇,搖了搖頭。

既然人是聞曜帶過來的,溫昭雪還是牽著杏兒的手,客客氣氣跟聞曜道了謝。

聞曜盯了一眼二人牽著的手,又擡眸瞧了瞧溫昭雪方才故意抹黑的臉,咂摸咂摸唇,憋出句不用謝,匆匆走了。

杏兒對溫昭雪的奇怪打扮早已見慣不驚,只是問,“小姐,你不回府的時候,都待在這裏嗎?這是哪裏啊?”

“侯府別院,這裏有世子爺罩著,誰都招惹不了。不過,在外人面前你千萬不能叫我小姐,叫我阿昭就好。”溫昭雪邊說邊走向銅鏡,一照鏡子才發現她剛才把眉粉塗多了,整張臉黑了不止一點。

“小杏兒,溫府最近出了事,你就好好待在這裏,過幾天我們一起去江南。”溫昭雪擔心這兩天若是放任杏兒一個人在溫府,她會像上次那樣被欺負。

杏兒點了點頭,“小姐,您去江南一帶做什麽?去江南來來回回至少要一個月,需不需要提前跟老爺說一聲,若是……”

“不用!我們畫自己的錢,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需要告訴他。要是江南好玩兒,我們還可以待在那裏不走,往後我就在江南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

杏兒羞紅了臉。

溫昭雪兀自多想了會兒,至於她自己嘛,最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剛好束上青冠,門外再次響起劇烈的敲門聲,“阿昭阿昭,你起來了嗎?世子爺著急喚你過去呢!”

溫昭雪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蠻族進犯的消息傳來了,她推門出去,“起來了,世子爺在哪裏?”

“世子爺這會兒正往大門走,準備去侯府,世子爺說若是你還睡著就不必叫醒你,若是你醒了,讓我快快把你帶過去!”

現在去侯府?應該是想在蕭予烈進宮前,一起商量對策,溫昭雪不敢怠慢,忙說,“我自己去,你幫我把我家小丫頭帶去容嬤嬤那裏……”

杏兒和容嬤嬤早些年有過一份情誼,溫昭雪不在的時候,兩人待在一起,她也比較放心。

溫昭雪獨自追了出去,走到別院大門,只見蕭煥站在馬車一旁,正耐心等著,眉頭微微擰緊,透著鮮明的不安。

“世子爺,我來了!”溫昭雪小跑過去。

蕭煥聽到她的聲音眉目舒展幾分,他撩開馬車的帷幔,“外面冷,快進去。”

溫昭雪也不客氣,乖乖進去。

待蕭煥坐好,聞曜一聲指令,馬夫揚鞭,馬兒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阿昭,蠻族進犯的消息傳來了。”蕭煥掀了掀眼皮,吹久了寒風,嗓音有點啞:“我只問你一句話,如果我父親執意前往西北打仗,會是什麽後果?”

溫昭雪穿得單薄,一路走來,手腳凍得有些僵直,正一邊哈氣一邊搓手,聞言眼睫眨了兩下,謹慎地說,“丟掉性命。”

溫昭雪和蕭煥離得很近,說話時兩人呵出的熱氣都能交融在一起。

蕭煥晦暗的視野中,溫昭雪的輪廓若隱若現,他不動聲色往她身旁挪了毫厘,兩手自然地接過她的手,握在手心。

蕭煥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手心卻是溫熱的,他的指腹有薄繭,不經意的摩擦帶起一陣粗糲的觸感。

溫昭雪楞怔,呼吸頓了片刻。

兩人都沒說話,呵出的白氣消散,這讓她輕易看清蕭煥的神色。

蕭煥似乎沒覺得這是多了不起的一件事,面部幾乎沒有變化,自然而然又問,“他交了兵符,事情又會變成什麽樣?”

溫昭雪往外抽了抽手,才抽出一小截兒,又被蕭煥拉過去完完全全握在手裏,蕭煥單單只把她的手握住,執著於捂熱她的手心。

“呃…呃…”溫昭雪起了兩次勢,硬是沒說出話來。

“嗯?”偏偏蕭煥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尾音上挑,又問了一遍。

溫昭雪不敢看他,定了定神,說,“忠毅侯交了兵符,事情走向如何,我…我並不確定,我唯一能確定的是萬萬不能讓他前往西北。”

原書中蕭予烈死在西北,彼時的林耀祖被封鎮國將軍,帶領三萬禁軍北上驅除蠻族,首戰告捷,而後大獲全勝,林耀祖在百姓眼中形象一下高大起來。

但若非蕭予烈死戰西北,消耗掉大量蠻族精兵,林耀祖根本不可能輕易獲取勝利。

如果侯爺這次以久病不愈為借口,上交兵符,待林耀祖在西北受挫,再臨危受命,北上驅敵,兩人的結局或可轉換。

這一切只是溫昭雪的揣測,她不可能毫無顧忌地說出。

加之她的雙手被蕭煥溫柔圍裹,惹得她全身起了莫名其妙的熱,大腦也像是不好使了,她說話都有些哆嗦。

馬車內一時無話,蕭煥闔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麽。

溫昭雪垂眸,瞥了眼兒被握住的手,只看一眼又收回,目光匆忙挪到別處。

“世子爺心地善良,看我的手凍僵了,給我暖暖…好像也正常,畢竟我們認識這麽久,大抵世子爺真心把我當了朋友…”

“可是…關系再好,手牽手好像還是不太對。”

“而且…她現在是阿昭的身份,是個男的啊,兩個男的手牽手?”

溫昭雪情不自禁想了好多,最後給自己洗腦,“世子爺一定是真心把她當朋友了,世子爺對她這麽好,她以後一定要對他更好,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想著他,幫他治好眼睛,幫他覆仇。”

如此一想,她心裏好受多了,兩手牽著也沒多大關系,她甚至反手捏了捏蕭煥手心。

蕭煥一下睜開眼睛,望向溫昭雪,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到她身上,卻不帶半分銳利。

“多謝世子爺,我手已經熱乎了,下次…下次有機會我也幫你捂。”溫昭雪樂呵呵抽出手來。

蕭煥眼底隱約閃現的那點兒光亮褪去,他垂下目光,極輕地嗯了一聲。

忠毅侯府書房。

皇帝的傳喚才下來,蕭予烈在書房等著蕭煥,他此刻正在房內踱步,飽經風霜的面頰似被黑雲籠罩,沈得厲害。

“父親。”蕭煥推門而入,蕭予烈眼神瞥過去,註意到一側的溫昭雪,眉心壓出一條很深的溝壑,“怎麽把他也帶來了?”

蕭予烈眉眼犀利,語氣極不友善。

“父親,他是我的人,跟著我很正常,您不要對他有偏見。”蕭煥護著溫昭雪,又說,“時間緊迫,我們先說正事。父親,此次蠻族反撲,來勢洶洶,您傷病未愈,我不想您冒這個風險。”

蕭予烈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對付蠻族那些嘍啰還是綽綽有餘。”

“若是加上別有用心的林殊呢?如今林殊盜走玉璽,大權在握,但是只要他不姓朱,依然名不正言不順,要想奪位,必須掌控兵權。

他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首要的就是要了您的性命,此次您若是回了西北,必然要遭他的毒手。

您經年打仗,身體早有損傷,中毒的事對您身體又是一次重大消耗,現在狀態大不如前,萬不可將自己置入九死一生的險境。”

蕭予烈眉目深了幾分,一聽到林殊,他就血氣上湧。

“那你意下如何?”

“我認為父親應該交了兵符,留在京都好生休養,見機行事。”

“忠毅侯府手握重兵,一直以來都在風口浪尖,為人忌憚,為此被按上許多莫須有的罪名,是時候抽出身來,坐山觀虎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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