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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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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病了

溫昭雪第二天在小屋醒來,屋外鑼鼓震天,人群的歡呼聲一陣壓過一陣,她知道是忠毅侯進京了,作為撐起西北防禦的堅壁,他在所有酈朝百姓眼裏都是大功臣。

溫昭雪簡單洗了把臉,收拾包袱,出了門。

昨天拿壯陽藥唬了那貴婦人,她今日不敢喬裝成男人了,便穿了一身鵝黃水田衣,簡單挽了個松髻。

沒穿書時,溫昭雪就是星座區的顏值博主,穿書後這長相倒比她從前更好看了。

膚如凝脂,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眼尾上翹,勾著禍國殃民的妖嬈弧度,溫昭雪打心眼覺得這副長相影響她女扮男裝了,有時候她除了貼胡子,還會刻意用深色水粉加深膚色。

饒是這樣,她還是被幾個好男色的公子哥調戲過……

今天她額頭頂了個大青包,面目本就滑稽,也省得再扮醜。

溫昭雪從巷子繞到城門,恰巧忠毅侯的隊伍過了城門,紅綢飄揚,夾道歡迎的人都在吶喊。

蕭予烈穿一身黑金鎧甲,玄色鬥篷泛著金線蟒紋,隨風高揚,他年過半百,鬢間泛霜,但是脊背挺拔,雙肩寬闊,騎在馬背上,面色如霜,威嚴而冷冽。

“忠毅侯戰功卓著,這次進京怕是要封王了,真要如此,他就是我們大酈朝唯一的異姓王。”

“封什麽王?如今皇帝體弱多病,內閣和司禮監打成一片,他們會讓忠毅侯封王?奪他兵權差不多!”

“哎,你說得對,蕭世子被困在京都,不就是質子嘛?早年也算人中龍鳳,十六歲高中狀元,風光無限,封了個太子少師,卻握不到實權,偏偏還瞎了眼……”

溫昭雪擠在人群中,默不作聲聽身邊兩個大漢議論朝政,心想那個瞎眼世子現在是沒有實權,不出三年卻能成為京都覆手遮天的陰鷙攝政王。

她隱約記得書中的描述:政變後,只身匹馬前往西北的蕭煥帶領五萬鐵騎殺回京都,所到之處血流成河,他殺紅了眼,在太和殿前親自揮刀斬殺掌印太監呂玄,鮮血濺了一臉,他收刀立於殿前,宛如地獄而來的修羅。

可惜他的結局並不好……

溫昭雪本要出城,但被人群裹挾了一路,竟到了宮門口,忠毅侯的家眷都等在此處,蕭煥也不例外。

六歲起,蕭煥已經在京都度過十六年,今年他二十二歲,已過弱冠之年,卻並未娶妻,每天雷打不動進宮為皇子公主講學。

人雖然招惹不得,遠遠看一眼總沒事,溫昭雪站在人流外圍,踮起腳尖極目遠眺,蕭煥一身緋袍站在前端,他現在是正二品,那緋袍上繡的應該是錦雞。

蕭煥身姿頎長,他挺立於蕭瑟的秋風中,氣質卓然而凜冽,緊繃的下頜線利落分明,隔著距離,他的五官並不清晰,但溫昭雪似乎能望見他因藥物異變的瞳孔,透著冷漠而詭譎的灰藍。

溫昭雪抿了抿唇,下一瞬,蕭煥側頭,眼皮一擡,那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到她的方位。

明明知道他是瞎子,溫昭雪心裏還是打了一個寒噤,她下意識低頭,匆匆往城門方向跑去。

穿書保命手冊第一條,千萬不能成為蕭煥的眼中釘,即便他是瞎子。

回到田莊,已到午時。

“容嬤嬤,我回來啦!”

知道她不會回應,溫昭雪也不在意,她興沖沖跑進院門,繼而看見院子中央停著的馬車。

未及思考,堂屋內走出一個頭上堆滿珠翠,粉面朱唇的少女,女子目光直白,從上往下把溫昭雪看了一遍,掩鼻輕嗤道:“怎麽這副模樣?真丟我們溫家的臉。”

溫昭雪不明所以,“你哪位?”

“我……我是你姐!”溫昭伊叉著腰走下臺階,頭上的珠翠一搖一擺,十分晃眼。

“姐?哪個姐?”

溫昭雪排第六,上面除了二哥,其他都是姐姐,大姐溫昭婕在宮裏,其餘幾位她只短暫相處了一晚,或者說只和她們吃了一頓晚飯,緊接著她就來了田莊,她實在不記得她是第幾位。

“三…姐?”好像不對。

“四姐?”

溫昭伊停在她面前,惱怒道:“當真是蠢得可以!”

溫昭雪立馬反應過來,“噢噢噢,五姐五姐!姐姐你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這個破宅子,你以為我想來?”溫昭伊嫌惡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娘親差我接你回去,明日進宮看望大姐。”

溫昭伊口中的娘親是如今溫家的當家主母,卻並不是溫昭雪的親娘,溫昭雪的親娘早在五年前因病去世。

但她口中的大姐卻是溫昭雪同父同母的親姐,唯一的親姐。

“為什麽要去看大姐?”原書裏並沒有提到溫家小姐進宮。

“還能為什麽?她要死了唄!點名要見你。”

溫昭雪神情一凝,“你說什麽?”

溫昭伊這才覺察自己失言,她頗為膽怯地對上溫昭雪探究的目光,轉念一想,今時不同往日,溫昭雪現在只是一個不受待見的野丫頭,有什麽好怕的,“字面意思,大姐得了肺癆,要死了!”

“不用這麽咒她吧?”

溫昭伊眸光一閃:“我咒她?她把溫家害得那麽慘,難道我不該咒她嗎?要不是兩年前她與侍衛私通,穢亂後宮,皇帝又怎會把爹爹連貶五級,我都要恨死她了!她死了正如我願!”

“什麽?”穢亂後宮?

溫昭雪只知道兩年前溫昭婕在皇宮犯了事,哪知道是這種事情。

她姐這麽敢的嗎?她不信。

書裏怎麽說的?書中溫家早在蕭煥爭權之前就垮臺了,溫家和蕭家並未成為敵對關系,敘述少之又少,溫昭雪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只隱約記得最後蕭煥輔佐三皇子登基,四皇子被貶為庶民,自戕於王府。

四皇子就是溫昭婕所生。

“你還不知道?也是,一出事兒爹爹就把你趕到田莊,眼不見心不煩,大姐就是個湯婦,說不定你以後也是個小湯婦!畢竟你和她生著一模一樣的眼睛…”

溫昭伊扯著嘴角謾罵,下一秒,雙唇被溫昭雪單手緊緊捏住,“嗚嗚嗚…”

她越是掙脫,溫昭雪手下的力道就越大。

“小嘴亂叭叭,”溫昭雪散漫地瞥了眼兒,“小心我給你縫起來!”

溫昭伊的貼身丫鬟見狀不對,忙上前拉扯,竟然不能撼動溫昭雪的力道,只好沖著馬車吼道:“來人,來人,六小姐得了瘋病,打人啦!”

兩個驅車的小廝從馬車旁沖過來,將溫昭雪圍住。

溫昭雪卻不著急,“五姐,你敢動我嗎?皇上下旨讓我明天進宮,我要是缺了胳膊少了腿,你擔得起責任嗎?”

溫昭伊怨恨地刀了她一眼,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跟我道歉,跟我大姐道歉,答應了我就放開。”

溫昭伊一楞,杏核眼瞪了溫昭雪老半天,溫昭雪緊攥著她的雙唇,耐心十足,僵持了許久,溫昭伊雙手握拳,堪堪點了點頭。

溫昭雪不疾不徐松了手,聽她勉勉強強說了兩聲對不起,才漫不經心說:“我呢在鄉野待了兩年,舉止粗鄙,指不定幹出什麽事,姐姐,要管住你的嘴。”

溫昭伊摸了摸紅腫的嘴唇,雙頰氣得通紅,“你!你有種,你等著!”

“你現在就跟我回府!這個破田莊我一刻也不想待!”

溫昭伊知道自己沒手段,但她又咽不下這口氣,只要溫昭雪回了溫府,自有娘親和姐姐替她教訓她。

溫昭雪沒理她,轉了兩圈,沒瞧見容嬤嬤,按理說這個點她應該在做午飯了,“嬤嬤呢?”

溫昭伊哼了一聲,嘚瑟道:“那嬤嬤存心跟我過不去,我問她什麽她都不說,我叫人把她打了一頓,拖到柴房去了。”

“你有病吧!她是啞巴!”溫昭雪一驚,猛地推開她,往柴房跑去。

溫昭伊沒穩住身形,一個踉蹌,竟摔倒在小院裏,華服上沾滿草屑,珠翠也歪了大半。

容嬤嬤果然癱在柴房,她皺紋遍布的臉上有一道鮮紅的掌印,身上也被棍棒七七八八打了個遍,血痕遍布。

“嬤嬤,你沒事吧?”

容嬤嬤昏著,沒應她。

屋外,溫昭伊氣勢洶洶沖進來,“溫昭雪,你好大的膽子,為了一個下人竟敢推我?”

溫昭雪擡眸,目光冰冷:“溫昭伊,嬤嬤年紀這麽大了,你也下得去手?”

“不過是一個下人,管她作甚,快跟我回府!”

“這事我跟你沒完,你自己滾回去,別在我這兒礙眼。”好歹她和容嬤嬤相依為命快兩年,她怎麽可能丟下她不管。

“溫昭雪,皇帝的旨意你也敢忤逆?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溫昭伊急道。

“我自有打算,慢走不送。”

溫昭伊行事本就生疏,眼見叫她不動,窩了一肚子氣回了溫府。

溫昭雪把容嬤嬤背到床上,給她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又燒了一鍋熱水,給她擦臉擦身體。

但是直到晚上嬤嬤都沒醒來,半夜甚至發起高燒。

溫昭雪沒辦法,天還沒亮,她換了男裝進城買藥。

只是沒料到,城門開了,藥店還沒開,足足等到旭日東升,她才提著藥包往回趕。

路過曲院街時,一陣喧嘩,她步履匆匆,側眸一瞥,腳步卻頓住了。

“官爺,官爺!所為何事啊,我一沒偷二沒搶…”

郭六雙手被兩個官兵架住,腳不沾地被拉著走了,“官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哪敢犯事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溫昭雪在心裏腹誹,郭六這人平日惜命又小氣,確實不像是會犯事的人,這是招惹了誰?

本以為郭六會被拉去衙門,誰知溫昭雪一路跟到了忠毅侯府。

眼見那兩個小官抓著人就要進去,溫昭雪忙追上,“官爺,官爺,我家哥哥犯了什麽事?勞煩點明一二。”

她把買藥剩下的半荷包銀兩全塞進了其中一個官爺兜裏,“兩位辛苦了,閑了去曲院街逛逛唄…”

那官爺掂了掂,和另一人相視一笑,又板著臉說,“你家大哥膽大包天,竟敢給侯爺下毒,在侯府守著點兒,說不定能收個全屍。”

“給侯爺下藥?郭六,你膽子這麽大?”溫昭雪瞧了眼嚇得屁滾尿流的郭六,滿臉驚訝,“你不怕死呀?”

“阿昭!你是不是蠢,給我十個膽,不,百個千個萬個我也不敢啊!官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錯不了,裝著毒藥的瓶子上還有你郭六的名號,行了,我們要進去了!”

溫昭雪恍然間抓住某些飄散的思緒,“等等!不會是…壯陽藥瓶子吧?”

“是。”兩位官爺拖著人走了,反應過來的郭六大聲嚷嚷,“阿昭,不會是你在害我吧!阿昭,我跟你沒完,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

原來前天晚上的女人是忠毅侯府的,蕭煥的小媽?

溫昭雪手裏還拿著藥包,她本來準備把藥送回田莊,再趕回溫府,可是郭六因為她進了侯府,稍不留意就會丟了性命,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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