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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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祭愛

“可我們已經可以破維了,我們可以幫你去完成你想做的事情,你何必還要潛

心修煉那麽久去完成你想做的事情呢?”王學說。

海女沈默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大人的事情,你們幾個怎麽能解決!”

周滿川笑了笑:“別小看我們,說不定我們完成得很好,大人的事情無非就是

情愛和金錢的事情,有時候你們自己呆在一個死循環裏出不來,但旁觀者清,說

不定我們可以幫你解決得非常完美。”

海女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但又沒說。

管芷儀走上前:“海女,你有什麽故事都可以和我們說,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海女嘆了口氣。

海女原名是劉秀,幾年前,劉秀意外發現自己結婚多年的老公有些不對勁,剛

結婚的時候老公宋奕對自己是無微不至,不僅對自己好,還非常樂意和劉秀分享

自己的日常,每天在公司吃了什麽飯都會拍照片告訴她,誇張一點地說,就差上廁所都要發個消息和她報備,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都很窮,在S市租著一個小破屋子,所有的東西都堆積在這個小地方,小雨的話屋子裏就會很潮濕,洗的衣服都幹不了,一股子黴味,冬天非常冷,兩個人每天晚上都要緊緊地抱在一起取暖。

宋奕抱著劉秀,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裏:“老婆,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劉秀信了,即使日子在苦,兩個相愛的在一起也可以苦中作樂。

終於,三年之後,宋奕創業終於成功了,掙的第一桶金就是帶劉秀買了漂亮衣服,在高檔餐廳吃了飯,並向劉秀承諾,公司再運轉一段時間,兩個人就買房子,有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家,然後就領證結婚。

劉秀對他們兩個人的未來有著甜蜜美好的憧憬,自己的事業也在蒸蒸日上,果然,她沒有看走眼,宋奕真的做到了,從無到有,從窮苦到富裕,兩個人立即買了一套大房子。

之後的婚後時光也是非常甜蜜,可為了照顧家也為了備孕,宋奕向劉秀提議將工作辭掉,他負責在外掙錢,劉秀負責將家裏以及雙方父母安排好就可以,劉秀看著宋奕的公司如今越做越大,自然也就答應了。

這樣甜蜜幸福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多,可能是時間慢慢將兩個人曾經的溫存都磨平了吧。兩個人的話開始逐漸變少,每天劉秀過著日覆一日的生活,買菜,做飯,打掃衛生,照顧公婆,宋奕晚上有時會加班很晚才回來,回來後劉秀會給他熱飯,宋奕也是只吃幾口就草草了事,兩個人躺在床上各自幹各自的事情,也沒有過多的交流。

再後來,宋奕就開始變得暴躁,許多生活上的瑣事都會挑劉秀的毛病,什麽湯煲的火候不夠,家裏亂,枕頭也不舒服。

“我在外面那麽辛苦地工作你就連這點事兒都做不好嗎?”宋奕總和劉秀說諸如此類的話。

劉秀每次都摸摸地將話記在心裏,然後按照他說的改掉,可即使這樣,宋奕依然還是會從其他方面去職責劉秀,長此以往,兩個人的矛盾越來越大,爭吵也越來越多。

不知道從什麽開始,宋奕就開始經常夜不歸宿,每次劉秀給他打電話他都說在應酬,晚上在公司睡了。有一次劉秀將煲好的湯送去他公司時,他根本就不在公司。

這樣的反常不得不讓劉秀懷疑宋奕,可奈何她沒有證據,也沒有從晚上回家的宋奕身上察覺出任何不妥。

有一次劉秀在收拾宋奕要換洗的衣服,茶幾上的電話突然亮了,劉秀原本沒有在意,但屏幕上的信息還是如同一根根針紮進劉秀的心裏。

秘書:【宋總,您給顧小姐訂的鮮花已經送到她住的酒店了。】

劉秀盯著手機靜置了好一會兒,聽到衛生間淋浴關閉的聲音後才回過神,她彎腰去夠地上的衣服,可手一直在抖,不管她怎麽用力去夠都夠不到。

“你怎麽了?”從衛生間出來的宋奕冷冷地問。

“啊沒,沒事。”劉秀索性站了起來。

果然,什麽同甘共苦,什麽兩情相悅,什麽真愛至上,都是騙人的,那些曾經一度許下一生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們忘記了一件事,再甜蜜的愛情都有保質期,時間註定會讓所有的一切都變得脆弱不堪。

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因為他們經不起甘霖後長出的新芽的誘惑。

那晚,劉秀一個人躲在陽臺望著星星月亮坐了一夜,宋奕的呼嚕在背後起起伏伏,原本流淚的劉秀呵斥笑了。

後來劉秀在背後偷偷調查中發現宋奕外面的女人已經多到數不過來,從失望到麻木,沒有人知道劉秀在這過程中經歷了什麽。

因為劉秀一直沒能懷上孩子,宋奕一直對她陰陽怪氣,她也一直沒有理會宋奕在外面的胡作非為,她原想,兩個人走過來不容易,只要他還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就行,一次次的妥協,一次次的失望,知道有一天,那個臨界點到了。

那天劉秀正在家裏洗菜,一個陌生電話突然打來,劉秀擦了擦手接起來電話。

劉秀:餵?你好。

女人:你是劉秀劉女士吧。

劉秀:是的,請問您是?

女人:我懷了宋奕的孩子,他說了要和你離婚,娶我當老婆。

劉秀能聽出來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女生。

劉秀:不可能,他不會——。

女人:誰讓你一直都沒懷上孩子的,自己肚子不中用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趕緊和宋奕離婚騰地。

劉秀笑了笑:你以為他真的會和我離婚?哄你的鬼話你也信,小姑娘,他離不開我,你趁早識相一些把孩子打了吧。

面對女人的咄咄逼言,劉秀只能強撐著她作為正妻的最後一絲尊嚴。

電話結束,劉秀倒在地上,她抱著雙腿,從抽泣到放聲大哭,為什麽,自己為了他將青春,事業,所有的一切都付出了,她只想要一個平安穩定的生活,為什麽就這麽難。

以前在出租屋裏對自己說過的話這個混蛋是不是忘得一幹二凈了。

晚上宋奕意外地早早回家,回到家後滿面紅光得從後面摟住正在切菜的劉秀:“老婆辛苦了,給你買了最新款的項鏈,快過來試一試。”

劉秀面無表情地放下手裏的菜刀,擦了擦坐到沙發上。宋奕趕緊從包裝盒裏將精美的項鏈取出戴到劉秀的脖子上。

宋奕看著劉秀不僅嘖了幾聲:“老婆真漂亮,這項鏈真適合你。”

劉秀看著他的眼睛:“這條項鏈,買了好幾條吧,夠發嗎?”

宋奕頓了頓,隨即又笑了:“怎麽會,我還能給誰買啊,當然只給你一個人買啊。”

劉秀笑了笑:“看來暫時還是需要我的對吧,還是說,等人家把孩子生下來了再和我離婚,不用這麽麻煩的,現在就可以離啊,哦,你是不是怕我和你分財產啊,那我可就沒辦法了。”劉秀用最平淡的語氣講出了最狠毒的話。

宋奕的表情逐漸從笑顏開始變得陰沈,他將劉秀狠狠地推到沙發上,掐住她的脖子:“我告訴你劉秀,我早就開始受夠你了,天天在家做飯你還有點女人味嗎?”

劉秀感覺有些窒息,她握住宋奕的手,艱難地說:“我身上的油煙味還不都是為了你,宋奕,你別太喪良心。”

宋奕睫毛動了動,將劉秀推到沙發上,劉秀在沙發上大口地喘氣。

宋奕穿好衣服,拿著手提包到門口換鞋:“劉秀我告訴你,沒了我,你什麽都不是。”

“砰!”門被關上了,房間裏只剩劉秀一人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眼淚不自主地從眼角流下。

這一夜,劉秀醒悟了,世界上唯一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不求以後還和宋奕在這裏假惺惺地過日子,但她該得到的,一分都不能少。

面對小三張婷的不斷挑釁,劉秀原本都視作空氣,但這一次,她主動約她出來見面。原本打算約她到咖啡廳見面,可張婷非要在荒郊野外連導航都叫不出來名字的地方見面,劉秀只好答應。

原本以為張婷會自己去,可誰知她以懷孕為由讓劉秀開車過來接她,劉秀咬牙答應下來。

“為什麽要讓我接你,你自己不會過去嗎?”劉秀皺著眉頭看著她。

張婷扶著腰,慢吞吞地坐上副駕駛:“我懷著寶寶,行動肯定是不方便的,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嘍。”

劉秀懶得理她:“去哪兒?”

“你看著開吧,到地方了讓你停下。”張婷不緊不慢地喝著水。

在車上,張婷忽然張口:“你知道宋奕為什麽會出軌嗎?”

劉秀望著後視鏡,隨口說:“男人嘛,都一樣,新鮮感過了,總會去找新的,你也一樣,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有人了。”

張婷哼笑一聲:“你說的沒錯,可關鍵是,我根本沒喜歡過他啊,誰會喜歡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大叔呢?”

劉秀聽到這兒皺了皺眉頭:“你為了錢?”

“不然呢?”張婷失笑道。

“這樣真的很沒意思。”劉秀冷冰冰地說。

張婷笑了笑:“哪來那麽多的有意思,有錢了就有意思,我現在懷了他的孩子,他不可能不管我,這樣的話,我這輩子也就不用愁了,到時候他愛找誰找誰,和我也沒什麽關系。”

“那你還找我幹什麽?”劉秀問道。

“你們倆之間的牽扯太多,所以你們倆個人必須要斷幹凈,這樣我才會安心,畢竟你是他的妻子,有你在的一天,我都不能理所當然得到我想得到的東西。”

劉秀知道她什麽意思,說白了還是想讓自己盡快離婚。

“離不離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就是用孩子來威脅也沒用。”

車已經開到荒無人煙的土路上,周圍除了樹只有一些垃圾堆積在地上。

“停車。”張婷說。

劉秀踩了剎車。

張婷死死地盯著前面:“我需要錢,很需要,不擇手段也要弄到錢。”

劉秀聽出了她語氣的不對勁,她緊緊握著方向盤:“你想幹什麽?”

張婷從包裏掏出一沓照片和錄音筆:“你自己看看吧,和你在一起這麽多年的男人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劉秀看了眼一臉鄙夷的張婷:“我知道她有女人,你給我看也——”

劉秀一眼一眼看著各種各樣的女人以及宋奕和她們的親吻照,她知道宋奕外面有女人,但沒想到有這麽多,也沒想到兩個人在沒搬到新房的時候,宋奕就已經和張婷在一起了。看著自己原本想著可以依靠一輩子的男人和各色女人的親密照,劉秀顆粒般的淚水一滴滴打在照片上。

她怎麽能不心寒,自己陪他吃了那麽多的苦,當時不顧父母的勸阻,一心只想和他在一起,她的青春,她的事業,她的一切都給了這個男人,她以為自己的付出他都知道,可是當生活稍有起色,他竟然就做這麽沒有良心的事情。

王八蛋,他對得起誰。

張婷看到劉秀顫抖的手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克制住內心還餘有的一絲的善良:“這就是你相信了十幾年的男人,不是因為有錢了才變的風流,這就是他的本性,一個男人□□和精神都出軌了,還和他在一起幹嘛。”

劉秀擦去眼角最後的一顆淚珠:“走吧。”

張婷楞了幾秒:“去,去哪?”

“回去。”

“哦。”張婷感覺劉秀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調頭開始駕車,四十邁,八十邁,一百二十邁。

張婷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你能不能開慢點。我這還大著個肚子,你——”

劉秀突然剎車。

“你有病吧!”張婷大叫,瞪了劉秀一眼

劉秀的眼睛冷冰冰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偏過頭看著張婷:“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我——”

“你不告訴我,我們完全可以繼續過著夫妻恩愛的生活。”劉秀打斷了她。“她前幾天還給我買了項鏈,說我戴著好看,她多愛我啊。”

“你瘋了吧,你,你幹什麽?”張婷突然被劉秀掐著脖子。

劉秀全身都在顫抖,就連嘴角都在抽搐:“都是因為你,你破壞了我和我老公的婚姻,你就是殺人犯,你就應該下地獄。”說完劉秀掐她的力氣又大了兩個力度。

“放,放手。”張婷艱難地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劉秀已經紅了眼睛,表情開始變得猙獰,她從車裏掏出一把剪刀,一揮下去插在張婷的身上:“你去死吧。”

被插的一瞬,張婷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劉秀在她身上補了無數刀,直至張婷倒在車窗上,眼睛瞪得老大。

車裏恢覆了安靜,只有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過了五分鐘,劉秀才恢覆了理智,她扔掉手中的剪刀,眼神也從兇狠變得茫然,她看著後視鏡裏滿臉鮮血的自己,對著方向盤大叫了兩聲,然後嗚嗚地哭起來。

血腥味已經很重了,劉秀隱隱有種想吐的沖動,她抿著嘴抑制住,開車調回剛剛的位置。

已經漸漸下起了小雨,烏雲把天空壓得老低,整個視野仿佛都被加了一層黑灰色的濾鏡。周圍一片死寂,看不到一個人影,連駛過的車都沒有,劉秀將王婷拖下車,丟在垃圾堆上。望著她還大著的肚子,劉秀閉著眼睛給了自己一巴掌。

回到車上,血腥味已經彌漫在整個車裏,劉秀打開車窗,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臉上。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這四個字在劉秀的腦海中反覆回蕩,她自己都不知道剛剛是怎麽了,就像著了魔似的,一心只想掐死張婷。

一個被丈夫玩的團團轉的女人,為了他放棄了一切,被丈夫的小三欺負到頭上,現在又背上了殺人犯的罪名,她的人生為什麽這麽不堪。

風越來愈大,雨也下得越來越兇,劉秀的頭發被風吹得到處飄揚,到最後被雨水澆得都粘在臉上。

劉秀將車開到墳海,曾經,宋奕就是在這個地方和她求婚,沒有儀式,沒有朋友,只有一枚沒有鉆石的銀戒指和周圍看熱鬧的陌生人,但劉秀還是那麽得開心,自己愛得要死的男人和自己求婚,這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可現在哪還有什麽愛了,只有一顆枯萎的心。

看著樹林上的告示——雷雨天氣,禁止在海邊游玩。又看著海浪一滾滾翻動在沙灘上,好像在向自己招手。

劉秀笑了笑,朝著大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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