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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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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據老爺爺所說,暑假那段時間經常能看到謝嘉懿所說的、來這裏打工的同學。

“你那個小同學上的是白班,每天晚上十點多吧,總會有另一個人來接送他,倆人說說笑笑的看著感情很好。”

謝嘉懿和段瑾瑜一直認為馬洋他們的死亡,是有人在為馮飛報仇,但這個人隱藏的很深,在學校裏始終打探不出這個人到底是誰,卻沒想到突破口居然是會所門口崩爆米花的老大爺。

謝嘉懿:“爺爺,您還記得來接送他那個同學長什麽樣子嗎?”

老爺爺:“我想想啊……那個小娃娃瘦瘦高高的和你倆差不多,還戴著眼鏡,有時穿著校服,他穿校服的時候另一個也穿的校服,等到這邊再脫下校服讓他帶回去。”

段瑾瑜突然想到了什麽,歪頭湊到謝嘉懿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高三暑假學校有補課班。”

三中的補課班是面向全體高三學生的,但每年的補課班基本只有一班和二班會參加,其他班級參與的寥寥無幾。而且學校規定在校園內必須穿校服,根據馮飛的上班時間來看,應該是結束上午的補課直接過來,時間很趕。為了不讓人起疑,他和那人進出學校仍舊穿著校服,這樣的話,即使中午出校門被同學看到,他們也只會以為是出去吃飯之類的,不會多想。

謝嘉懿繼續追問細節,但再多的老爺爺也想不起來,等到爆米花崩好後,二人拎著超大一包打車回去網吧。

“我有個不太好的猜想。”謝嘉懿身上寒氣未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認真看向段瑾瑜,“那個天天接送馮飛上下班的人,會不會是楊晉鵬?”

段瑾瑜:“真巧,咱倆想到一起去了。”

他們兩個一直忽略了楊晉鵬的存在,但仔細想想,楊晉鵬其實符合所有的條件。他知道馬洋曾經欺淩過馮飛,在馮飛死後找盧毅文打了一架,他是九班之中唯一一個會參加補課並且從不缺席晚自習的人,馬洋死的那天他就在教學樓。

最重要的事,符合了這些,他也同樣符合老爺爺口中那個瘦瘦高高戴著黑框眼鏡的形象。

段瑾瑜擠到謝嘉懿的沙發上,將對方的手拉到懷裏取暖,同時拿出手機,翻找出了戴棋帆的聊天窗口。

段瑾瑜:在?有事問你。

幾分鐘後,戴棋帆看到了信息:臥槽,段哥,你找我啥事?

段瑾瑜:盧毅文死的那天,你都和誰一起去的超市。

又過了幾分鐘,戴棋帆給出了幾個人的名字,其中還包括在超市遇到、但是和他們一起回來的楊晉鵬。

戴棋帆:你問這些幹嘛啊?你知道兇手是誰了?臥槽,不會是咱們同學下手的吧?誰啊?!

段瑾瑜:別瞎想,就是突然想起這件事隨便問問。

戴棋帆一副腦子不太夠用的模樣,段瑾瑜這麽唬他,他真就沒往深了想,放下手機繼續和室友打撲克去了。

“咱倆……和兇手同一宿舍住了這麽長時間?”謝嘉懿想著想著突然有些脊背發涼,“他甚至想要陷害你!”

雖然現在沒有百分之百的證據證明楊晉鵬就是兇手,但在他們心中,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就連段瑾瑜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心理素質真的好。

據老爺爺的描述,他和馮飛已經處於一種暧昧不明的關系,應該不僅僅是好友,或者距離表白在一起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而在這種情況下,面對馮飛的死,楊晉鵬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和其他人一樣吃瓜聊天,仿佛死的只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或許他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在了和盧毅文的那場打架中,在那之後,不管內心如何波濤洶湧,他都沒讓面上流露出一丁點的破綻,在暗地裏默默地策劃了一切,用上一切可用的手段,栽贓一切可以栽贓的人,用自己的方式為馮飛報仇。

可能是長久以來形成的直覺,謝嘉懿和段瑾瑜都認為這件事仍未結束。

第二天上午的體育課,上課鈴打響後,九班全體同學在操場上集合。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照在人身上暖乎乎的非常舒服,一群男生吵著讓老師快點解散好去打籃球,但老師沒有同意,還是按照原來的規矩先點名再跑操。

點名的過程中,謝嘉懿意外發現郭小文不在。

他偷偷問向身邊的戴棋帆,“小文呢?請假了?”

戴棋帆漫不經心的回他,“也許大概可能是,誰知道呢。”

謝嘉懿:“不是吧,都是同學,莫名其妙沒來上課都不關心的嗎?”

對方一臉無語的看向他,“大哥,人家有對象,我有什麽好關心的。再說了,他不就那點事嗎,沒來上課就是出去陪對象了唄。”

謝嘉懿:“他對象到底是誰啊?神神秘秘的處了那麽長時間,說是外校的,連個人都沒見到過。”

誰知這話正好問在知識點上了,戴棋帆立刻有了發揮空間,“嘿嘿,我見過,羨慕吧。”

謝嘉懿發現戴棋帆有時真有點傻兒子的潛質,於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居然見過?快說說,長什麽樣,哪個學校的啊?”

戴棋帆:“當然,就咱們放暑假之前,他對象來宿舍幫他收拾行李。哇,你是沒見到啊,好家夥,長得又高又壯,胳膊上的肌肉都有我大腿粗了,感覺一個能打我倆,至於哪個學校的……嗯……不知道,人家沒說我也沒問。”

謝嘉懿:“聽起來好體貼啊,哎,有一點點羨慕。”

話音剛落,站在他後面的段瑾瑜輕輕咳嗽了一聲,以示自己的存在。

謝嘉懿權當沒聽見,“小文也藏的太深了,和男朋友感情這麽好,我以為怎麽都得帶來讓大家見見的。”

戴棋帆:“好嗎……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就見過那麽一次,倆人還在安全通道那邊吵了架。”

謝嘉懿:“啊?為什麽吵架啊?”

戴棋帆:“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路過,聽小文吼他說他對不起自己,再後來我就直接走了,畢竟人家小情侶吵架,我也不好偷聽不是。”

謝嘉懿聽罷若有所思。

老師那邊點完了名,然後讓隊伍掉頭,男生在前女生在後,男生跑一千,女生跑八百,跑完了就自行解散。

高中的男生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活力,老師這邊剛說開始,一個兩個的完全不顧隊形,像跑一百米沖刺似的嗷嗷怪叫著撒腿往前沖,邊跑邊打賭,誰輸了就要管對方叫爸爸。

“嘁,幼稚。”謝嘉懿才懶得和小屁孩們玩這種無聊的游戲,就按照自己平時跑步的節奏。段瑾瑜在外道陪他一起,游刃有餘甚至還有心情翻點舊賬,“剛才羨慕誰呢?”然後又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我難道不體貼嗎?有哪裏做的不好的你也不和我說,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打住,戲有點過了,收一收。”

段瑾瑜就笑,“好了好了,不打擾你跑步,你別說話小心嗆風。”

經過這幾個月的堅持鍛煉,謝嘉懿已經不再像原來那樣三步一喘五步一歇,但一千米已經是極限了。但對段瑾瑜而言,能在短時間內幫助謝嘉懿鍛煉到這個地步,已經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接下來……

他用眼角餘光偷瞄一遍謝嘉懿全身,腦中下意識的腦補出了冬季校服下他的身材,雖然現在身材也很好,但在段瑾瑜看來,他還需要稍稍增加一點肌肉,這樣身體會更健康一點。

前面的男同學連玩帶鬧的跑完了一千米,一邊討論著誰當爸爸的問題,一邊抱起籃球向籃球場走去。謝嘉懿是最後一個,段瑾瑜因為陪著他,倆人是一起完成的。跑過終點線後,謝嘉懿按照段瑾瑜教的方法,沒有立刻停下,而是沿著跑道慢悠悠的繼續往前走。

謝嘉懿:“我問你,我現在是不是特別棒。”

開玩笑,那可是一千米啊,以前每學期拼了老命才能及格的項目,現在也就是隨隨便便,謝嘉懿覺得自己豈止是厲害,簡直是厲害!再這麽鍛煉下去,沒準校運會都能拿個金牌回來玩。

“嗯。”段瑾瑜誠懇道,“跑步的姿勢規範了很多,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跑起來胳膊是胳膊腿是腿。”

要不是謝嘉懿多少有點男神包袱、跑步時候還不忘努力控制自己的體態,其他同學很可能看見他跑起來胳膊和腿分家的場面。

謝嘉懿長出一口氣,“段瑾瑜,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然而段瑾瑜那顆作死的心蠢蠢欲動,在挨打的邊緣瘋狂試探,“如果我說……”

“別說了。”謝嘉懿飛起一腳結結實實的掄到他的屁股上,給他踢的一趔趄,“我就不該對你那張破嘴抱有幻想,以後你什麽都不用解釋,我直接家法伺候。”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一次吧。”

“這還差不多。”聽罷,謝嘉懿得意洋洋的朝前走去,但他不知道的是,段瑾瑜其實很享受這個過程。他喜歡逗謝嘉懿笑,喜歡偶爾惹對方生氣再去耐心的哄,因為這些情緒都是因他而起,真真切切的只屬於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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