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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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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對楊晉鵬而言,體育課就是出去跑跑操活動一下身體然後回班上自習,畢竟高三需要爭分奪秒,多記住一個知識點就意味著甩掉相當一部分的競爭對手。雖然九班大部分學生被高考“判了死刑”,但楊晉鵬不一樣,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考上大學,而不是高中畢業後直接工作。

謝嘉懿和段瑾瑜回到班級時,楊晉鵬正在默寫英文單詞,看他這麽認真的模樣,謝嘉懿突然有種負罪感。

擾人學習,天打雷劈。

聽見他二人的腳步聲,楊晉鵬頭也不擡,直到默寫完一整個單元的單詞,才發現這倆人回到班級後什麽都沒做,就一直坐在座位上看著他。

“你們有事嗎?”楊晉鵬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問道。

以段瑾瑜的性格,問這種略顯八卦的問題不太合適,所以還得謝嘉懿來,“班長,問你個事唄。”

楊晉鵬:“你說。”

謝嘉懿:“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啊?”

楊晉鵬聞言一怔,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處的紅繩。

這是謝嘉懿和段瑾瑜商量之後的結果,如果接送馮飛的人真的是楊晉鵬,那麽他在和馮飛有暧昧關系的前提下又目睹了對方的死後現在還能保持這麽冷靜的心態,絕對是個相當可怕的人。

面對這種人,說謊很容易被對方察覺,倒不如幹幹脆脆的問出來直戳對方要害,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而楊晉鵬下意識的反應也似乎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這和你們有什麽關系。”楊晉鵬的聲音冷淡了幾分,“你們為什麽問這個?”

謝嘉懿一副說錯了話的懊惱模樣,“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打聽你的隱私,就是、就是我現在不也在處對象嘛,對這些事比較敏感。”

說著,他故意看向楊晉鵬的紅色手繩,“我記得你好像是從上學期才開始戴紅繩的,剛才和段哥聊天的時候偶然提起這個,我倆就討論了一下,覺得應該是你喜歡的人送的。”

除此之外,謝嘉懿還舉了幾個例子,比如他對待紅繩很小心啊,每次洗漱都要摘下好好放在桌上之類之類的。

本來他還想多說一點例子來印證自己的觀點,但沒想到面對質疑,楊晉鵬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對,我是有喜歡的人。”

謝嘉懿:“他是……”

楊晉鵬習慣性的推了一下眼鏡,低頭片刻似在思考,然而再次擡頭看向他們時,目光卻變得十分堅定,“是馮飛。”

坐在後排的段瑾瑜微微蹙眉,謝嘉懿回頭看他一眼,在楊晉鵬看不到的地方瞪大眼睛用眼神詢問段瑾瑜接下來該怎麽辦。起初是他們想殺楊晉鵬一個措手不及,謝嘉懿連後續怎麽讓他順利說出和馮飛的關系都想好了,但沒想到楊晉鵬反客為主,幾乎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就承認了自己喜歡馮飛。

“是不是很意外?”楊晉鵬依舊看著他們,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確實。”段瑾瑜長出一口氣,“剛才他和我說我還不太相信,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我也沒看出來對你有什麽影響。”

楊晉鵬:“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

段瑾瑜:“是,你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根本看不出有多喜歡他。”

楊晉鵬:“人都走了,我還能怎麽辦。大哭一場嗎?可是哭完他也不會回來。”

段瑾瑜:“如果換做是我,我可能會十倍百倍的報覆回去,讓那些傷害過他的人血債血償。”

他步步緊逼試圖逼出楊晉鵬的破綻,但對方似乎並不吃這一套。眼看場面變得尷尬,謝嘉懿趕緊出來打圓場,“說什麽報覆不報覆的,那麽嚇人。”

段瑾瑜的語氣柔和了一些,“行,你膽小,不嚇唬你,以後不說了。”

謝嘉懿扭過頭不好意思的看向楊晉鵬,“對不起啊班長,我之前不也被雞哥欺負過嗎,他可能是想起這事心裏不舒服,語氣沖了點,不是針對你也不是故意提起這茬的。”

“沒事,我理解。”

正當謝嘉懿覺得應該稍稍放一放換個話題時,楊晉鵬卻突然和他們聊起了馮飛的事。

用他的話說,自從馮飛的父母離婚後,他就變得膽小且自卑,所以從小到大沒少受欺負。楊晉鵬認識他還是在高二的寒假,他第一次參加學校組織的補習班,認識了這個在大家眼中不太起眼的小同學。

好像從來沒有人能讓楊晉鵬傾訴這些,他和謝嘉懿他們講了很多,包括馬洋欺負馮飛並搶走了他的生活費、盧毅文在背後如何嚼舌根,當然也包括馮飛去打工的那個會所。

“馮飛起初並不知道那裏的情況,只是因為給的工資夠多,沒辦法,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必須趁著暑假那幾天賺夠下季度的生活費。我每天都去接他上下班,他也很開心,但是後來有天我去晚了,見到他的時候他慌慌張張的和我說遇見了盧毅文,他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在這裏打工,尤其是馬洋,他怕對方再來搶他的生活費,但是這件事最後還是傳出去了,而且有的人說話很難聽,他也沒有能力辯解什麽,我一直在試圖開導他,我本來以為有我陪著他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但沒想到……”

段瑾瑜:“你也認為他是自殺的?”

楊晉鵬並不否認,“他那段時間精神狀態確實不好,我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是難以置信,可是……”說到這兒,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懊惱的表情,“我很後悔沒再對他多一點關心,我當時覺得這都是盧毅文害的,沖動之下去找他打了一架,後來冷靜下來才想明白,錯的人是我自己,我真的、真的……”

他的眼角沁出了淚花,謝嘉懿適時遞了包紙巾過去,“班長,事已至此就別傷心了。”

“謝謝。”楊晉鵬接過紙巾抽出一張,然後摘下眼鏡擦幹眼角的淚,“這件事我憋在心裏好長時間了,一直走不出來,今天能和你們聊聊也舒服了很多,謝謝你們願意聽我講這些無聊的事。”

“不無聊不無聊。”謝嘉懿連連擺手,“咱們都是同學,還是室友,本來就該互相幫助的,你以後有事隨時都可以找我們,不要什麽都憋在心裏。”

楊晉鵬再次道謝。

黑板上的鐘表滴答滴答繼續向前走著,楊晉鵬擡頭看了一眼,發現距離下課還有一點時間,於是拿著剩下的紙巾離開教室,打算去水房洗洗臉清醒一下,順便舒緩一下情緒。

等他離開後,謝嘉懿看著被關上的教室門,眉頭皺的死緊,“他不像是在說謊,他說那些話時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是真實的。”

這說明要麽楊晉鵬是真情實感,要麽就是演技好到連謝嘉懿都看不出來,如果是後者,那就麻煩了。如果在毫無防備被人突然問起的情況下,楊晉鵬都能表現的毫無破綻,這無疑增加了他們確認兇手的難度。

段瑾瑜:“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想法?對他而言,突然襲擊這招都不好用,咱們就更別想用別的辦法來套話了。”

對此,謝嘉懿也很頭疼,“不知道,腦袋裏亂糟糟的,我需要一點時間捋一捋。”

整整一天,謝嘉懿都在試圖對整件事進行覆盤,他和段瑾瑜試圖清楚的還原每個人的行為,但總覺得其中缺了很重要的一環。

很顯然,楊晉鵬即使沒有說謊也隱瞞了一部分,他對馮飛在會所那段時間一句話帶過,反而著重強調盧毅文在這件事中的影響,似乎是在刻意的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到目前為止,仿佛所有人都認為馮飛是自殺的。馮飛被馬洋搶奪生活費,被迫去會所打工又偶遇盧毅文,再後來一些謠言傳的沸沸揚揚,他心理壓力過大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楊晉鵬深深喜歡著馮飛,為此他決定報覆回去,殺害馬洋嫁禍段瑾瑜,又用花生巧克力讓盧毅文過敏致死。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

晚自習下課後,謝嘉懿和段瑾瑜踩著薄薄的積雪往寢室方向走。

“不對不對,我還是覺得落下了什麽。”謝嘉懿邊走邊搖頭,“嘉年華被查封的時間真是太湊巧了,湊巧到我沒法認為這只是個偶然事件。”

段瑾瑜長嘆一聲,一團白色的霧氣在他嘴邊散開,“現在已知的能和嘉年華扯上關系的人除了楊晉鵬馮飛,就只有已死的盧毅文,但盧毅文只是偶然路過,表面上看沒有太深的牽扯。按照我們之前的推斷,馮飛很可能是在嘉年華裏發現了什麽,如果這個推斷仍舊成立,那麽學校裏至少還有一個人和嘉年華有關,這個人大概率就是殺害馮飛的兇手。”

謝嘉懿:“可如果這個推斷是錯誤的呢?”

段瑾瑜:“那只能說明我們的所有邏輯全部崩盤,馮飛就是自殺,而楊晉鵬為了給他報仇才殺了馬洋盧毅文。”

然而在做出這個結論後,車票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謝嘉懿頭痛欲裂,“算了算了,繼續查吧。”

這個時候還逗留在寢室外面的人並不多,段瑾瑜和謝嘉懿剛回到宿舍樓下,就見郭小文急匆匆的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出來。他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們,腳步一停站在原地,同樣意外的還有謝嘉懿和段瑾瑜,楞了片刻後,謝嘉懿剛要和他打招呼並表示一下同學之間的關心,沒想到郭小文先開了口。

“段瑾瑜,我有事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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