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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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三個死者在死之前,都和兇手有過短暫的搏鬥。

既然這樣的話,那兇手身上肯定還留著抓撓的痕跡,不過這事有點難辦,畢竟現在這個天氣穿薄外套也是正常的,謝嘉懿又沒辦法讓村民一個個脫下衣服檢查,所以線索倒是線索,但卻不太好確定嫌疑人。

在謝嘉懿確定自己沒落下什麽線索後,又按照原路翻墻出去,靜悄悄的回到二叔家門外。

沒有段瑾瑜的拉扯,他就是個墻都翻不過去的小廢柴,於是當段瑾瑜也返回時,就見對方面朝墻蹲著,仿佛在哀怨的種蘑菇。

“哥。”段瑾瑜小跑幾步來到他身邊,彎著腰小聲問他,“你幹嘛呢?”

謝嘉懿面前是堆到一半的墊腳石,懷裏剩幾塊還沒用上的。但是面對段瑾瑜的疑問,他的尷尬只是片刻,然後若無其事的把剩下幾塊也堆了上去,“哦,沒什麽,我老家有種說法,說在墻邊堆石頭能驅邪。”

段瑾瑜:“……”

段瑾瑜:“真的?”

“真的。”謝嘉懿站起來拍拍手心的土,淡定又從容,“你也可以試試,畢竟大家都這麽說,應該是好用的。”

段瑾瑜沒再說什麽,謝嘉懿也拿不準對方到底吃沒吃下自己這個洗腦包,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只要對方不和自己嗶嗶翻墻的事,一切都好說。

“哥,我先送你進去吧。”段瑾瑜體貼道:“你走了那麽久應該累了,我托你進去,你能省點力氣。”

“嗯,謝謝。”謝嘉懿從容的接受了這個建議,被段瑾瑜托著屁股送過了墻頭。

“你也快點進來吧。”

“好。”

走了那麽久山路的段瑾瑜好像沒有消耗任何的力氣,甚至還縮短了助跑距離,單手撐墻瀟灑的翻了進來。

謝嘉懿單純的看這種體力狂人不爽,但也不能否認,人家長得好,好看的人在他這裏會有一點點特殊的優待,所以煩歸煩,也不影響他覺得段瑾瑜翻墻是真的帥。

等回到房間,謝嘉懿簡單洗手擦臉,而後便癱躺在床,聲音不疾不徐的開始講述在谷場的發現。

之後便輪到段瑾瑜,“哥你太厲害了,你是怎麽知道村長那邊會有線索的,我聽到的時候高興壞了。”

按照他的說法,村長只是拿著祭品上了山,他躲在遠處的樹叢中,本以為就是燒點紙擺祭品,但沒想到做完這一切後,村長跪在那裏朝著祖墳磕了三個響頭。

段瑾瑜:“我怕被發現,所以離得有點遠,只聽清了一部分,他一直念叨對不起先祖祈求先祖寬恕,又說自己治家不嚴,對不起成材之類的。”

對不起成材?

這是什麽意思?

謝嘉懿:“他只提到了趙成材?”

段瑾瑜點頭,“反正我聽到的是這樣,他應該沒提到過別人的名字,趙成材是唯一的一個。”

這就很讓人費解了,現在三死一傷,如果按照嚴重程度來講的話,看似瘋瘋癲癲的趙成材反而是最輕的一個,畢竟人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而且死人當中還包含村長的親孫子,他不覺得對不起三個死者,卻唯獨對趙成材感到抱歉,這裏面肯定還有他們還沒發現的線索。

段瑾瑜也和他同樣的想法,“哥,村裏的秘密也太多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咱們接下來該從哪兒查啊?”

謝嘉懿也是一頭霧水,他以往二十年的生活中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可沒有一個是和兇殺案有關的,更別提還要找出兇手,“還是查兇手吧,你也說了村裏秘密太多,咱們就兩個人,根本查不過來。不過也得留心,要是發現和兇手有關,該查還得查。”

對他而言,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也在慢慢的適應中。

再之後,二人各自睡下,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按照村長的吩咐,村民們將三個死者推上了山。

昨夜擺放的祭臺還在,而在祭臺前早已架起了柴堆。村長跪在祭臺前點上一柱清香告慰先祖,並聲色俱厲的控訴了他們三人生前的罪行,無外乎一點,都是不敬先祖罪有應得。

做完這一切,村長拄著拐杖顫巍巍的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趙棟的屍體,眼中難掩悲痛,“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他們的下場,不敬先祖者,永生永世不得超生!點火!”

早已備好的火把點燃了淋了油的柴堆,頓時火光熊熊。

趙陽以及趙成峰的父母站在最前面哭的幾欲昏厥,正當謝嘉懿疑惑趙棟爸媽為什麽沒來的時候,就聽見遠遠傳來一聲哭嚎。

原來是村長怕自家兒媳婦壞事,讓兒子把他綁在家中看好她,可沒想到一個不留神讓她跑了出來,好在發現的及時,在她沖過來之前就被丈夫重新按住。

鼻涕眼淚糊滿了她的臉,她被按在地上不斷的掙紮,臉上臟亂不堪。她一聲聲喊著自己的兒子,聲音淒愴的連謝嘉懿聽著都不舒服,更別提在場的其他人。

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兒子的屍體被燒毀,而後,挫骨揚灰。

等一切結束後,丈夫不再攔著他,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灰頭土臉的沖到餘溫尚在的火堆前,不顧燙手的溫度,趴在地上,抓起那些灰燼往懷裏揣,還不停的念著兒子的名字。

“乖兒子,不怕不怕,媽帶你回家。”

她的手掌被灼起了大片的水泡,但她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依舊機械的重覆著這個動作。

趙棟媽瘋了。

在場的所有人盡數沈默,雖然沒人直白的說出這一點,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村民眼中,趙棟就是個被養廢了的孩子,而這離不開她的溺愛。她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可沒人會懷疑她對兒子的愛。

看著媳婦兒變成了這個樣子,趙棟爸跌坐在地上,邊哭邊嘆氣。

“兒子不怕,媽在呢,媽不會讓人欺負你的。”她懷裏揣了好多的柴灰,雙臂輕輕攏著,仿佛懷裏抱著的是尚在繈褓中的孩子,“不怕不怕,媽帶你回家。”

她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腳步踉蹌的往外走,周圍的村民都不敢上前,下意識的後退給她讓路。

誰知走了幾步後,她又像犯了癔癥一樣猛然停下了腳步,目光兇狠的逡巡四周的人。

“我兒子呢?我兒子怎麽不見了,是不是你害了他,是不是你?!!!”

柴灰落了一地,趙棟媽擡手抓住了站的最近那人的衣領,恨不得手撕了他,“一定是你害了我兒子,我要殺了你給我兒子償命!!!”

“嫂子你弄錯了,棟子的死跟我沒關系啊。”

發了瘋的人力氣格外大,兩三個人沖過來才勉強將她拉開,而後她又瞄準了下一個人,就這樣反反覆覆將所有人都指認成兇手。

趙棟媽引起了不小的騷亂,到了後來甚至從地上撿起了一根粗樹棍,見誰打誰。

謝嘉懿和段瑾瑜自覺往後退了退,看她發瘋的同時也在觀察著周圍人的反應。結果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一聲驚呼,仔細一看,原來是趙曉燕跑的不及時,被趙棟媽一棍子打上了額頭跌倒在地,頓時見了血。

謝嘉懿剛才的目光並未集中在趙曉燕身上,所以只知道她挨了打,但段瑾瑜不是,“哥,我怎麽覺得趙曉燕是故意挨打的?”

謝嘉懿一怔,“什麽意思?”

段瑾瑜:“太亂了我沒看清,可我記得剛才看見她的時候她站的挺遠,那個距離根本不可能被打到。”

這也就意味著,在段瑾瑜沒註意她的時候,她自己悄悄的跑到了漩渦中心。

以趙曉燕那個見人怯生生的性格,見到這種事肯定能躲就躲,不可能故意跑去湊熱鬧。

果不其然,接下來更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趙曉燕癱倒在地上,她沒有在意額頭上的傷,反而十分痛苦的雙手捂著肚子,頭上疼出了冷汗,緊接著眾人就見她的褲子上也染了紅。

“她這是掉了孩子?”

人群中有個成熟的女聲傳來,不知道是誰,但聽聲音應該是個當了媽的女人。

趙曉燕流產了。

可問題是她並沒有結婚。

今天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弄的大家腦袋發麻,村民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

有兩個嬸子上前扶起趙曉燕,這時村長也拄著拐杖走了過來,“燕子,這是怎麽回事?!”

面對周圍審視的目光,趙曉燕羞憤的哭了出來,她死咬著牙雙目緊閉,側著腦袋搭在嬸子的肩膀上,就是不肯張口。

村長:“你別怕,說出來,叔爺給你做主。”

兩個嬸子也在勸她,讓她趕緊把那個男人說出來,都弄成了這個樣子還有什麽好藏的。

趙曉燕似乎被說動,擡起胳膊抹了一把眼淚,低著頭,不甘的嗚咽道:“是……是成材……”

人群中立刻有了議論的聲音。

與趙棟不同,趙成材可是他們眼中的好孩子,老實淳樸,誰家有活叫他都會熱情的幫著幹。

還沒等他們議論完,就見趙曉燕顫抖著揚手指向了不遠處的祖墳,“就是在那兒,他把我……把我……”

剩下幾個字她沒能說出口,但大家都聽懂了她的意思。

這個孩子並不是趙曉燕自願懷上的,而是趙成材獸行之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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