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第四十七章

在一起的生活有些變化,又好像沒什麽太大的變化。情侶會吵架會和好也會偷偷給對方準備驚喜,兩人嘴硬又心軟,冷戰也會想著給對方臺階下,戀愛過程有酸也有甜。

肖意歡有自己的事業,她是做旅游自媒體的,有時候忙起來比熊梓怡這個醫生還忙。

“昨天晚上熬夜剪片子了?”熊梓怡站在肖意歡背後,雙手搭在她肩上,眼瞼微垂,寶石般的眸子緊盯著肖意歡無精打采的臉語氣略有些抱怨。

“簽約的這個公司催的比較緊,我沒有攝影師團隊所以會比較麻煩。相機裏堆了很久的素材還沒有剪出來,可能還要熬兩天。”肖意歡往後靠了靠,整個人都快窩在熊梓怡懷裏了。

她總是這樣,不經意間的幾個動作輕而易舉就能把熊梓怡快炸掉的毛給撫平了。

“別動,前兩天不說肩膀疼嗎。”熊梓怡語氣軟了下來。

肖意歡撇撇嘴,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視線忽的轉移到熊梓怡腳上。

看著面前這個低著頭的家夥,熊梓怡長長嘆了一口氣,給肖意歡捏了會兒肩膀就放下了手。心裏想著要不哪天帶著肖意歡去按摩的地方或者拔火罐的地方要不然艾灸也可以。

公交車站旁有一棵熊梓怡叫不出名字的樹,樹枝粗壯一看就上了年紀,到了夏天還會開出味道非常好聞的白色小花,風穿過樹葉時的沙沙聲每次都能讓熊梓怡心靜下來。

可這會兒,胸腔裏咚咚跳動的聲音就在回蕩在耳邊。熊梓怡盯著肖意歡毛茸茸的頭頂,鼻尖似乎又聞到了那股花香。慢慢心裏開始有了新的想法,她們都不小了,心裏裝的事情都跟現實掛鉤。

兩個女孩子在一起,有一邊家庭能夠接受已經減小了很多阻力,未來只會更加美好。

被人輕輕拽了一下衣擺,熊梓怡側目看過去。哪知道剛一轉頭,背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在想什麽?”肖意歡擡頭,“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熊梓怡拉過肖意歡的手:“你說什麽了?”

肖意歡下意識捏緊了熊梓怡的手:“我要去吃全記的燒鵝。”

“全記早幾年就關門了。”

“那香婆婆的面館還開不開了?”肖意歡又問。

熊梓怡舔了舔嘴角:“香婆婆搬家了,店轉給了別人,還叫香婆婆面館但是味道卻不是記憶裏的味道了。”

“哦。”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肖意歡離開的八年裏,熊梓怡的生活習慣,居住環境全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外面看似乎是不錯的現象,可是熊梓怡知道在心裏某個地方是缺失了一塊的。

眼睜睜看著跟肖意歡有關的小店,學校,街道一點一點被城市發展需求給抹平,就好像有人拿著刮刀在熊梓怡的腦海裏活活的把肖意歡剔除掉。

那是一個鮮活的人,曾經帶給了熊梓怡勇氣的人。

“車來了。”熊梓怡不想肖意歡再問她,只好推著肖意歡往前走了一步。

快上車的時候,熊梓怡往回看了一眼,似乎這個公交車站臺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站牌上斑駁的藍底白字刷了新的字體上去。

忽然熊梓怡似乎想起了什麽松開手無奈道:“你又往我背上貼什麽東西?”

可回答她的只有肖意歡蹦上車後的一句:“不告訴你。”

熊梓怡伸手在背上掃了掃,發現什麽也沒有以後,忽然一下子就笑出聲來,原來她的肖意歡沒變呀。

8107是熊梓怡學生時代和現在都喜歡的公交線路之一,除了夏天的時候會穿過開滿花的馬路以外更是因為這趟公交的人少。

後來長大了汪秀娥嫁了人,新家就在8107公交的終點站旁邊。

那時熊梓怡不僅沒有自信還特別胖,但是卻有一顆膨脹的少女心,腦袋裏幻想著韓劇裏漂亮女主角的模樣,耳朵裏插著白色的耳機,頭輕輕靠著車窗,心裏裝著關於某某的心事,這時候如果車窗剛好打開一條細縫,風灌進來吹動她飄逸的秀發……

有這樣的心事,但是熊梓怡一直都沒有這樣做過。她覺得很傻,直到跟肖意歡關系近了起來以後她才敢做嘗試。

嗯,腦袋咚咚磕在車窗的上感覺一點也不疼。

走到後面兩人挨著坐了下來,熊梓怡靠著窗,手裏抓著肖意歡的手。車窗外面的景色一閃而過,忽然手被抓緊了。

“怎麽了?”熊梓怡側目。

“那邊有個穿灰色短袖黑褲子,提著菜籃的大叔你看見沒有?”

熊梓怡瞇著眼睛,眉頭越皺越緊,腦袋有些發脹,最後幹脆靠在車窗邊眼神躲閃。

“那個大叔好奇怪哦,幹嘛總是看我們這裏?”肖意歡忍不住吐槽,她看著熊梓怡的樣子又說:“你中學時就有個毛病,特別喜歡把頭靠在車窗上,帶著耳機一臉悲淒。”

熊梓怡啞然,臉色越發僵硬。

肖意歡才不管,她掰著熊梓怡修長的繼續手指說:“我當時就覺得你有問題。”

“什…什麽問題?”熊梓怡幹巴巴地問。

“就是被欺負慘了以後,心裏不平衡有自虐傾向唄。”肖意歡眨眨眼睛。

當最後一個字落進熊梓怡的耳朵裏,她幾乎是下意識捉住了肖意歡的手腕。肖意歡被嚇了一跳,剛想說些什麽闖進了熊梓怡帶著疼惜的目光裏,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下沈,最後抿了抿嘴巴笑意慢慢消散了。

心跳忽然加快,熊梓怡知道只要她問,肖意歡一定會回答。因為那目光實在是太澄澈了,那場煙火大會裏穿著黑色裙子抱著風信子的姑娘也有一雙這樣的眸子。

沒人會把傷疤主動揭開,肖意歡也不例外,她的衣服幾乎全是長袖,就算是穿了裙子也會在手腕上系上一條絲巾借此把傷疤遮擋住。

肖意歡身體有些緊繃,她維持著一個動作等著熊梓怡開口說些什麽。有些回憶盡管不怎麽美好,甚至讓人恨不得用一把剪刀徹底把它剪碎,可那是肖意歡真真切切經歷過的,一時半會兒又怎麽能夠忘記?

“金海灣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往後門下車,前門只上不下。”機械的女聲響起,肖意歡看向熊梓怡。

“咱們是在這站下車嗎?”肖意歡動了動,想掙脫熊梓怡站起來,臉上帶了幾分著急。

熊梓怡一聽肖意歡說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深吸一口氣,固執地抓著肖意歡的手腕。

無法,熊梓怡不肯下車,肖意歡只好坐回去。

等公交車又重新啟動了以後熊梓怡才吸吸鼻子開口說:“不是,不是在這站下車。”

肖意歡有些奇怪:“今天不是要去金海路吃韓國烤肉嗎?”

“不吃了,吃什麽烤肉呀。”熊梓怡側著頭開始賭氣。

“為什麽呀?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變卦了?”肖意歡有些沒弄明白熊梓怡的腦回路。

熊梓怡伸手別扭地擦了擦眼睛:“突然就不想吃了,再問就自殺。”

肖意歡眨眨眼睛,也來了脾氣,嘴裏輕呵了好幾聲,也不去關註熊梓怡了。心裏仿佛有一團火,嗓子眼裏也堵著一口氣,她也覺得委屈。出門前什麽都規劃好了,結果說變就變,身邊的人還跟她生氣無緣無故耍起了小脾氣。

面前的人是個什麽性子肖意歡再也清楚不過了,深吸幾口氣以後肖意歡總算鐵著張臉肯正眼看她了。

熊梓怡腦袋搭在車窗上,一晃一晃的甩著腦袋。額頭因為磕在車窗上微微泛紅。

“呦呦呦,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哭上了呀?我今天沒惹你吧?”肖意歡嘆了口氣:“你說你那麽大個人了,怎麽說哭就哭啊?一點征兆都沒有?”

熊梓怡忽然覺得丟臉,年紀都一大把了,耍起小脾氣來卻一點都不含糊。眼淚說掉就掉。

肖意歡摸了摸鼻子把頭靠在熊梓怡肩上:“我記得你好像不愛愛哭的。”

熊梓怡撇了撇嘴,她看著肖意歡嘴角往下彎了彎,最後嘆息著把手罩在肖意歡頭上輕輕揉了揉:“我現在很愛哭了不行嗎。”

“哭哭哭,想哭就哭沒人攔著你,你哭我哄你就行了。”肖意歡大概能察覺到熊梓怡為什麽忽然一下子就哭了起來。

她在心疼她。

可是那些回憶並不太好,要讓一個受傷了的人毫無準備的把一切都坦白確實需要勇氣也需要時間。

“可是你也愛哭呀。”熊梓怡摸摸肖意歡的頭又摸摸自己被磕痛了的額角,略帶委屈地說。

肖意歡無奈只好直起身子快速親了親熊梓怡被撞疼了的地方:“我不愛哭,真的,都這把年紀了哪還能像個小姑娘一樣呀,我現在是個沈穩的大人啦。”

熊梓怡:“這是你說的啊?”

肖意歡睨她一眼:“這是我說的,我又不像你那樣沒出息。”

熊梓怡兩只眼睛瞬間瞪大了,腮幫子也跟著鼓了起來。

肖意歡笑著戳了戳熊梓怡的臉:“說吧,為什麽不去吃烤肉了,那家烤肉店可是上個星期好不容易才預約到的位置,你說不去就不去了?”

“我爸在前面,讓你跟我回家吃飯。”熊梓怡劃開自己的手機,把微信打開放在肖意歡面前。

“叔叔,在…在…哪兒前面呀?”肖意歡覺得可能是熊梓怡在騙她,跟她開玩笑呢。

熊梓怡不說話,下巴微微揚起。

“穿灰色短袖黑褲子,提著菜籃的那個?”肖意歡不確定地說,她只見過武康平一次,印象不深,這會兒熊梓怡說起忽然覺得前面那張黝黑硬朗的臉越發熟悉了起來。

“對,就是你說的那個,老是探頭看我們的怪叔叔。”熊梓怡看著肖意歡那傻樣兒心情似乎變好了一點兒。

肖意歡:“我現在哭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我爸他們家住在終點站。”

“呵呵。”

“疼,別掐耳朵呀…”

生活還長,萬物明朗。

叮,我是阿桑的存稿箱,阿桑回來了~

消失那麽久害你們擔心了~

存稿箱發布時間是淩晨兩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