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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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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媽

松鼠把文慧和許平安藏家裏,去文爺那探口風去了。

明顯他們已經達到了某稱程度的默契,否則就我們家那薄薄的門板,哪堪人老大隨意的一擊。

文慧和許平安忐忑地期待了整天。

結果松鼠帶回來的消息是杯具性的:不同意。

俺們還沒消化掉這驚人的事實,松鼠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文爺說了,文慧如果今天回家,可以放過許平安。

那倆個灰頭土臉地走了,我纏著松鼠不放。

因為我說死都不相信他親自出馬去說了一天,就這麽一無所獲的回來了。

松鼠美的啊,就那麽看好你老公啊。

我一下想起那個笑話,於是答曰:呸。

然後松鼠先給我轉述了故事。

既然是故事,主角當然都是某人,其實聽故事的個個心知肚明主角是誰。

某人年輕風流的時候,一塊堆包養了五個女人。也巧了,前前後後有四個都懷孕了。唯一一個沒有的,是某人最喜歡的,大學生,相不中某人,不願意為他生孩子,在一塊是家裏逼的。可是一塊得四個孩子,某人心裏起疑,偷偷地做了親子鑒定,結果四個裏,就那個小丫頭是親生的。某人一氣把那三個都打發了,就留了大學生和小丫頭她媽。小丫頭三歲那年,有一晚某人從大學生那回來都晚上11點多了,小丫頭還沒睡,看見他回來了,就伸開倆只小胖手要抱,娃她娘很尷尬地解釋,孩子非要等爸爸。某人抱了女兒進屋,第二天就跟大學生斷了,和媳婦好好過日子了。如今某人老了,就這麽一點骨血,一點指望......

咱們也得理解一下當父親的心情,你說呢,松鼠講到這裏問我。

所以呢,你倒戈了,打算怎麽折騰那倆小的?

沒。我是那種人麽?不過,我的寶貝小胡子,你就不覺得有點高興?

為什麽?

終於有人比咱們慘了啊。

不會。我覺得還是咱們比較慘。

烏鴉嘴,烏鴉嘴,說的就是我。

日後想起總是忍不住想抽自己,這張嘴,怎麽怎麽就那麽欠呢。

松鼠他媽吃壞東西住院了。

吃壞東西本來可大可小,問題是松鼠他媽有高血壓,然後她的表現就比較嚴重,暈倒了。

松鼠嚇壞了。

這我真不知道怎麽幫他才好,這家夥愛娘如命,他爹去的早,他娘一個人拉扯他長大,所以,什麽事都不至於讓他慌,唯獨他娘的事例外。

幸好松鼠人脈夠廣,一路往醫院趕,一路撥電話,醫院有他一高中同學,現在是病理科的大夫,挺夠意思的,趕緊就過來跟著忙活,辦住院啊什麽的全程跟隨。

住院部人滿為患,松鼠再有面子也搞不到單間,不過最後把松鼠媽媽安排在一個雙人病房,也算不錯。

晚上的時候,我說我留下來陪床吧,松鼠媽媽白了我一眼,留給我一個後腦勺。

“我留下。”松鼠顧不上看我,只管緊張地盯著紮在他媽媽手上的針頭。

默默退出病房。

外面是明亮溫柔的圓月,突然就很想自己走走。

小時候松鼠就特招人喜歡,圓圓的大眼睛,虎頭虎腦的,老師校長人見人誇,自己那時候單純到白癡的地步,不懂什麽叫上趕著,整天追在松鼠屁股後面溜須他,糖塊花生米小畫片,但有一點好東西,必定主動獻寶。

倆小無猜,不過如此。

稍微大一些,孩子們的想法覆雜了,我再對當班長的松鼠如此,就引人微詞了,看他,溜須拍馬......

話落到我耳朵裏,薄薄的一張臉皮就燒紅了,捏在掌心裏的巧克力不知道遞給松鼠好,還是收回來好。松鼠見我這樣立即捏起了拳頭,我喜歡他,我們倆好,管得著嗎。

是他先表白的,不知道他還記得嗎,真的是他先。

家裏燈火通明。走時候不是關了嗎?我疑惑。

進到屋裏,呆住了,媽坐在沙發上,一夕之間似乎老了十歲。

血一下湧上頭頂,因為墻上還掛著松鼠和我的婚紗照。

掛上去的那天我就很反對,還問過松鼠萬一我媽看到怎麽辦?

但說實話,我媽真的很少過來,而且松鼠當時滿眼都是得意,捧著那大幅海報就不肯放下。

我看他實在喜歡,最後也由了他。

現在......

媽?

試探著叫了一聲。

我媽擡起頭,好半天才疑惑著問:海城,你掙的錢是拍這種照片掙得嗎?

猶如一記耳光打在臉上,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羞恥感襲遍全身。

我其實應該編些謊話來安慰我媽的。

最低起碼我應該痛哭下跪求饒來博取同情,但是我什麽都做不出來,只是石雕一樣呆呆地站著。

第二天早上我去醫院送飯的時候比平時稍微晚了一點,松鼠也沒抱怨,匆匆忙忙地吞了我帶去的包子就走了。

倒是松鼠媽媽狐疑地審視了我片刻後問:“海城你咋了?”

“沒有。我挺好的。”

“不對吧,是昨天沒讓你陪床生媽的氣了?”老太太自己念叨了一句又搖頭道,“不可能。”

要是平時這種自說自話的情形準能讓我偷笑,可是現在我就一直發呆。

“海城,你有啥心事跟媽說說。”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比松鼠敏銳多了,松鼠什麽都沒看出來。

我搖搖頭,不知從何說起。

“孩子,”松鼠媽媽摸摸我的腦袋,枯瘦的手指充滿了愛憐,“有事說出來咱娘倆合計,別在心裏頭憋著。”

從來沒想過松鼠媽媽會對我這麽溫柔,鼻子一酸,眼圈就濕了,趕緊低下頭,小聲地說,“我媽知道了。”

啊,松鼠媽媽沈吟起來,然後用力一捏我掌心:“不怕,等待會這瓶水掛完,把針拔了,咱們回家好好商量商量。”

“那哪行?”我有點慌了,雖然一直挺盼著松鼠媽媽對我好的,可是她突然一下子這麽好我怎麽受得了,而且松鼠這個絕代孝子要知道他媽還沒住完院就被我拐跑了,那還了得,那家裏就得徹底亂套。

我接受群眾意見,最後決定,不讓她倆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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